第64章 .
長孫昭複爵之事寥寥數日便京城皆知,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平寧侯是不是長孫昭根本無所謂,而對有些人來說則有不同意味,且不說長孫念知曉這消息後如何猜想,只說宮中兩位良娣的反應便不一樣。
季汍瀾急匆匆給霍容玥遞來帖子請她一定到宮中一聚,長孫昭雖然不攔着霍容玥與閨中密友的來往,但礙于對她們母子的擔心,稍稍表露些微憂慮:“娘娘有何事一定要請你到宮中小聚?”
當今太子殿下宮中的女人并不多,他并不會耗費太多心力在女色上頭,太子妃賢良淑德又能協調各宮,是以東宮後院的女人都會和睦相處,而位居太子之下的兩位良娣更是其中楷模。長孫昭不關注太子的後宮,可對與自家夫人交往甚密的胡季兩位良娣則會了解一二。跟在太子妃後頭有孕的胡良娣一向老實,除去與家人的聯系便是與霍容玥聯絡閨中情感,深得太子寵愛的季良娣表面上也是老實忠厚的性子,暗地裏卻在偷偷謀劃着如何助孕,給娘家讨要起好處來更是不遺餘力。
自從長孫昭被削爵後季良娣便極少聯絡霍容玥,卻偏偏在複爵後第二天下了帖子,還請霍容玥務必要去。按品級,她不過是太子身邊的從三品良娣,而霍容玥則是聖上欽封一品诰命夫人。
霍容玥未必不知季汍瀾的心思,時間越久她越是懷疑前世季汍瀾說的所謂胡妙師在宮中對她不管不顧還陷害的事是真是假,可想到最後季汍瀾連孩子都沒生出來便香消玉殒,霍容玥不相信她會做出無所不用其極的壞事來。
“夫君放心,我若是進宮會讓望珂和拂曉跟着,她們你總該放心吧?”沒人比霍容玥更寶貝肚子裏的孩子,只是放心不下胡季二人。
長孫昭無奈嘆氣,擡手将她耳邊亂發繞到耳後:“好,到那天我跟你一起進宮。”
他黑眸中有縱容與無奈,霍容玥深深看了一眼便将眼睛移開,暗暗告訴自個前世的事情已經過去,她如今和長孫昭是夫妻,這是怎麽都不會改變的現實。
自從懷孕後霍容玥的口味變了不少,以前愛吃的東西反倒不太想吃,不愛吃的東西卻經常進口。某日望珂身上帶着某種食物香味來到她房中伺候,她忍不住好奇問她方才吃過什麽東西,望珂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她身上還帶着烤白薯的味道。霜降後的白薯最為甘甜,往日她在外奔波時都是湊合用飯,自個動手做不出什麽好吃的但卻能将白薯烤的焦香甘甜,沒想到最簡單不過的烤白薯卻讓夫人驚奇不已。
冬日房裏都放着炭盆,放上一兩個白薯慢悠悠烤上大半個時辰就能吃到噴香的烤白薯,長孫昭回來後聞見這味道便興致勃勃讓人起火,親自動手烤他獵回來的野味。
霍容玥在一旁看着躍躍欲試,還沒伸手便被長孫昭架回椅子上坐着:“乖乖等為夫烤來給你吃罷。”
火光映着他剛毅俊朗的面龐,舉手投足間沒有絲毫京城貴公子的驕矜,身為廬陽長公主與忠遠候的嫡長子,他靠的不是蔭封,而是在沙場上一刀一槍拼出錦繡前程,今生能嫁他為妻是大幸。
沒來由的,淚水浸滿眼眶,霍容玥扭頭看向一旁。
一直注意着她動靜的長孫昭還以為她怎的了,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來看她。
“怎麽還哭了?”他有幾分哭笑不得,半攬着她哄道:“你若是真想試試,那就跟我來,我還不是怕這腥味嗆着你?”
因兩人的長輩都不怎麽靠譜,更談不上關心他們的下一代,岳母霍大夫人正沉浸喪女的悲痛中,廬陽長公主則是根本見不到人影,不過這世上多得是生産過、經驗豐富的婦人,是以他們府中不僅有趙皇後與太子妃賜下來的嬷嬷,還有長孫昭從別處高價請來的嬷嬷,兩人照着她們的經驗,一點點摸索着為人父母。
這過程談不上心酸,更多的是對新生命的期待。
“沒有,我就是……”霍容玥紅着臉解釋。
長孫昭不舍得她難堪,可他手上又沾着醬汁不好碰她,只好用額頭碰碰她的:“好啦,我都知道,你過來給我搭把手吧。”
霍容玥沒有拒絕,兩人就像最平凡的夫妻一樣男女搭配一起做出待會兒要吃的晚膳,旁邊伺候的丫環都識趣的退了下去。
吃過一頓別有風味的烤肉,身上都免不了沾上味道,霍容玥叫人幫她沐浴,洗過出來時頂着一頭濕發,長孫昭明顯比她快許多,就連頭發都已半幹。
“你們下去吧。”
他突然出聲,丫環們面面相觑看了兩眼,霍容玥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仍然揮手讓她們下去,她自個将頭發弄到前面一點點絞幹梳通。
身後有一道陰影越走越近,霍容玥看到鏡子中的人漸漸抿起嘴角。
長孫昭接過她手裏的布巾輕柔擦拭着她微濕的黑發,屋裏燒着地龍,溫暖又舒适,最讓人舒服的還是他的聲音。
“季家最近出了點問題,是我手下人做的,明日季良娣請你進宮大約是想讓你幫忙求情,你到時盡管答應。”他說完嗓子有點癢,便忍不住咳了一聲。
他正梳着頭發,霍容玥忍着沒扭頭:“你着涼了?我要是貿然答應會讓夫君為難。”
說實話,霍容玥并沒有一定要答應季汍瀾的心思,一是她不想讓長孫昭為難,二是她不确定季汍瀾還是不是未入宮時那個閨中密友,到底值不值得她這樣做。
長孫昭嗤笑一聲,佯怒的敲她腦袋:“可是傻了?為夫又不是外人。”他最喜歡她全心全意依賴他的小模樣,不知道有多讓他憐愛,恨不得走哪兒都帶在身邊,雖然明知不該兒女情長,奈何娶回家的是讓他牽腸挂肚的女人。
既如此便牽腸挂肚一輩子罷。
“夫君在笑什麽?”霍容玥不解回頭,卻被他遮住眼睛,在額頭上吻了一吻。
他似是好笑又似自嘲:“玥兒,夫君真想你……”
她不是在這兒嗎?待他挽起她的長發,氣息不穩的在她脖頸間游移時方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夫君,我……”她下意識護住肚子,還未說完便覺他在頸間輕輕咬了一口,火熱而濡濕,舌尖緩緩滑過肌膚漾起別樣的感覺。
長孫昭将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因在孝期大紅喜被換成月白被子,即便如此長發鋪在上頭也美的驚人,紅唇輕啓喚他夫君。
他應一聲,俯身吻上觊觎許久的紅唇,霸道占據芳香勾人的小口,舌尖在她上颚勾來滑去,企圖讓身下人失去理智與他一同淪沉。
“玥兒。”長孫昭隐忍許久,終于忍不住拉着她的手下移,讓她感受他的急迫。
早在這之前霍容玥便已動容,觸摸到那物還是忍不住紅了臉,拗不過他的低聲哀求,仍是輕輕替他去了衣衫,他說想,她又何嘗不想呢?
——
第二日去東宮時比約定的時辰晚了三刻,霍容玥一覺睡醒時已是巳時,還是拂曉把她叫醒的,怕她睡的時間長餓的受不住,而昨晚陪她鬧了一晚的人卻早早起床去演武場練武。
待什麽都收拾好已經是半個多時辰之後,霍容玥斂去笑臉上了馬車,長孫昭看出她的不喜卻不能跑到馬車裏哄她,很是提心吊膽了一陣子,暗暗琢磨着晚上送些什麽讓她高興的東西,否則不讓他進房可就慘了!
小護國公趙钰前些日子娶妻,娶回來的還是武将世家的女孩兒,一個不高興便要揍他或者不讓他進房,可護國公夫人又不讓他納妾,所以小護國公經常過着有家歸不得的窘狀,常常到長孫府尋求庇護。
更不用說那陸家小公子時常被趙家嫡長女當做小孩子一般教訓。
好在,他夫人極是溫柔,雖然生氣起來也挺可怕。長孫昭想了一路,仍是覺得媳婦還是自家的好,
東宮的規矩比前幾日又嚴了許多,聽說逮住一個妄想給小太孫下毒的婢女,帝後一怒之下便派錦衣衛來護衛安全,并下令小太孫出了什麽事,宮中後院的宮女侍妾都要給小太孫殉葬,此話一出便極少打小太孫的主意。
有宮女候在宮門外等她,看見她喜滋滋性個禮,如俏麻雀般跟在霍容玥身邊說着自個知道的各種事,霍容玥也不附和,只淡淡笑着。
宮女多看她幾眼,盤算着今日能拿到多少賞錢,哪知霍容玥只是聽過就算根本不說一句話。
到季汍瀾居住的宮殿時那宮女便氣哼哼走了,仿佛霍容玥不給她賞錢天理難容似的。
下馬車後霍容玥第一反應便是看周圍的環境,前不久胡妙師有孕,殿下便讓她搬去一所單獨居所也好安靜養胎,這殿中便只剩下季汍瀾一個人。
季汍瀾很奇怪,就站在大殿門前等着霍容玥走過來,眼中有解不開的深思。
霍容玥身子沉,殿門前還有幾級臺階,看季汍瀾時需要擡起頭,仰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