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搞事情
小河自打認識這個女仙以來,又是殺人又是放火,做的都是觸犯公義天律的事,給他貧瘠的妖生帶來強烈的震撼:“婆婆,你你為什麽要放火?”
昆山問:“小妖,你想放嗎?”
小河屁滾尿流道:“我不敢。”
昆山道:“罪堂共有多少座?”
小河道:“聽說有三千。”
昆山道:“一夜之間,三千罪堂烈火熊熊,想必立于九天之上都能看的驚心動魄,精彩至極。”
小河悚然:“婆婆 ,你要燒三千座?”
昆山低頭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不啊,這罪堂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燒,小妖你住在何處,共有妖精多少口。”
小河聽到此處支支吾吾起來,他們妖類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找到栖身之所哪裏敢随意透露給別人聽,這個人怎麽說也是神仙。
萬一她對自己這般好,全是為了引出他身後的同伴,這樣的事情又不是沒有發生過。
昆山溫和道:“我并無惡意,絕對不會傷害你們,但你若是有所顧忌我也不會強求,可你若答應,我會幫你弟弟治病。”
小河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搖了搖頭:“我真的不能說。”
昆山道:“我給你七天時間考慮,無論你答不答應,我都會替你弟弟治病,七天後我就在燒掉的罪堂那裏等着你。”
小河道:“真的?!”
昆山道:“自然,神仙不會說謊,到時候請務必赴約。”她囑咐罷,踏上祥雲隐身離去,唯剩她身上殘留的山花幽香散漫不去。
而她即将要去的則是八荒之極北。
八荒之極北,天寒地凍,寒風梳骨,桀壓巍峨的禿山黑海,放逐着有罪的神仙與魔族,終日在這裏飲風思訓,飽受苦楚,相互厮殺,久而久之,無論是真的罪大惡極的,或者被冤至此的,都在寒苦之地磨去心性,殘暴嗜血,以撕奪為樂。
出口處設了天罡地羅門,有進無出。
這一撮撮罪犯被發落此地,就無人再管任由他們胡鬧,殺人不犯法,□□也不犯法,将罪惡一日又一日的加重。
總而言之,到了這裏的人就沒救了,小仙女都能染成啃着人肉拆着人骨的不知廉恥的魔頭。
但這裏也不是完全沒有規矩,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群落,就會有等級。
這個鳥不拉屎因為凍死的地方,分成了四坨,還給自己取名叫天坨,地坨,不是,是天部,地部,玄部,黃部。
起了好聽的部落名字還不夠,每個部落的老大還要給自己取一個更加酷拽的名字。
爆天王,咆地王,超玄王,皇黃王,這些“王”的名字不遺餘力的昭示這個地方膚淺的地域文化。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打一架,打的血肉橫飛,屍橫遍野,在本就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再創造幾個坑來。
目的也簡單,争奪地盤,女人和資源。
後來他們就發現,總歸就這麽大的地方,每次打得血肉橫飛,死傷過半,實在是代價太大,便研究出了新的打法。
即派出自己精英與其他三部決鬥,哪個活到最後,哪個部就贏。
這樣的打鬥,一個月頂多死一個人,經濟又劃算,就慢慢的占據了主要争鬥方式,受廣大妖民所喜愛。
不過他們打了幾千年都沒有打出個你死我活來的局面突然就破了。
就在今天破的。
今天風和日麗,鳥語花香,以上全都沒有,有的事烏煙瘴氣,不見日月。
四部集合,各占一方進行決鬥,中間是一片寬闊的土地,各方選手還沒有站出來各自運功。
這時,一個女人就從遠方走了過來,從那黑郁的群山下緩緩走出來。
一個女人走過來是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可怪就怪在,她走的地方實在是太不長眼了。
就連最淘的孩子,家長也知道緊緊的抱緊他,不讓他誤上決鬥場。
可這個女人卻仿佛眼瞎了,根本看不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看不到兇惡的眼神,徑直的踏入了空無一人的決鬥場。
她的裝扮也很奇怪,一身素的不能再素的長裙,灰白的長發,耳挂面紗,赤腳踏過未燃盡的殘火。
左腰間挂着一把細長的窄劍,有鞘。右腰間挂着一把龜翠刀柄銀雪色刀身的殘刀,無鞘。
而她的手上拖着一把椅子,在地上劃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她就這麽拖着她的椅子,來到決鬥場中心,将椅子放平平,穩穩的坐了下去,開口道:“你們好。”
大家要瘋了:“哪來的瘋子,眼睛他娘的長腦袋上了!把她拖下去。”
四個本要決鬥的勇士一躍而起,向昆山撲過去。
地上湧出金色的光華,生生将四個人拍回到了各自的部落裏去。
“金仙?”人群騷動。
又有一群人湧上來,地上金光依樣打回。
她就端坐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卻不能讓人奈何她半分。
而她神情安詳,這瘴疬般險惡之地竟就像是她的道場。
等這些下餃子一樣的人群不再湧上來了,昆山終于開口說她的第二句話:“你們這裏缺一個主人,昆山不才,毛遂自薦。”
“昆山?!”這個名字老一輩的人都是認得的。
妖界一枝花,如一團燃燒的火,點燃過不少适齡男青年的心中的小火苗。
當這些老妖還是小妖的時候都暗暗的将姿色絕麗的昆山作為自己的女神。
她被封為警天聖公主後,失蹤三千年,杳無音信,再度歸來卻讓人認不出了。
“你是昆山?!如何證明。”
昆山摘下臉上的面紗,露出她原本的面目。
依然是曾經的眉眼,時光并未在這位金仙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但曾經的少年意氣在三千年修煉的歲月裏一點一點收斂,如平靜的湖面,再也很難泛起洶湧浪潮,洗盡鉛華,選擇與溫吞韶光一同寂靜。
昆山擡眸望向衆人道:“跟着我,我帶你們走出去。”
“走出去”這三個字是有極大魔力的,他們朝思暮想的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卻又無能為力。
“你不是大言不慚,信口雌黃?”
昆山道:“我若是能帶你們出去又當如何?”
“就算你是個女人,我們便奉你為尊。”
昆山笑道:“好,今日我在此處與你們約法三章。”
“第一,出去後以我為尊,可你們妖多勢衆,又各個兇惡毒辣,我一弱女子實在不好控制,因此你們天地玄黃四王需要服下我的蠱血,受我制約。
第二,我內心深處實在是不願意與你們一起共事的,救你們出去其實萬般不願實屬無奈,因此,收起你們那些惡心的劣習,以德為鄰,若有違法,我會将你們重新送回來,再不啓用。
第三,若有不願跟随者,我不會強求,但也絕對不會讓你們趁機溜出去為非作歹,跟随者,終生不可脫離,這一捆,就是一輩子。”
昆山頓了頓又道:“以上所說雖說霸道,皆因你們太難教化而起。而我也不會虧待你們,一則會帶你們出去,二則會破開你們封印的法力,三則帶你們重回昔日榮光。”
群妖激動難當,皆滿口答應:“只要能出去,什麽都答應,那你什麽時候破開天罡地羅網。”
昆山看一眼天色道:“吃了午飯吧,你們收拾好行裝,四王到我處領血蠱就可以出去了。”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被戲弄後的萬妖之怒我還是擔不起的,各位這就去吧。”
昆山被請到爆天王處休息。
四王已經規矩的坐在她的對面,這四個人長的沒有一個像人的,一個獠牙外生,一個尖嘴猴腮,一個全身黑毛,最後一個更厲害,整個一葫蘆成精,別人蹲着都比他高。
這些兇惡至極的妖怪此時乖的像一個貓,搓着手沖着昆山傻呵呵的笑。
昆山坐在“咯吱咯吱響”個不停的椅子上道:“以前沒見過你們,你們是?”
爆天王道:“尊主,他們三個年紀還小,不過兩千歲,您叱咤風雲的時候他們還沒出生,俺四千歲,以前一直很喜歡您,不想今日能見到。”
昆山揉着眉心道:“哎,原來你們這麽小,就沒有一個年長點的嗎?”
爆天王道:“俺就很年長啊,俺四千歲了。”他說着還伸出了四個手指頭。
昆山見狀更愁了:“你們幾個誰有腦子一點。”
尖嘴猴腮的吼地王羞澀的舉手。
昆山嗯了一聲道:“你們四部以後統稱極部,出去以後,先要做的事就是籠絡寒新,寒新曾經比坨坨鎮還要風光,如今屈服于暮沉淫威之下,憋屈已久,只是苦于沒有實力,你們要做的就是說服他們,讓他們加入我們,各位誰去?”
昆山看了一眼四個癡傻的呆相,将話吞回去道:“算了,這個我自己去。”
昆山敲敲桌子道:“你們外界應該也有不少朋友舊部,幾天之內将他們召集起來,記住一定要快,要迅速,不動聲色,幹淨利落,能辦到嗎?”
四王點頭:“能!”
昆山将蠱血做的丹藥各自放到他們手上:“給你們看到出去的希望之後,再服下,免得你們不放你,各位退下吧,傍晚集合。”
傍晚時分,群妖彙集,他們飲下當地自制的劣酒,群雄激憤。
小妖斟滿了酒給昆山遞過去,昆山接過聞着那比尿還難聞的劣酒差點吐了,她一咬牙,心一橫,也沒能把酒喝下去。
遂即做愧疚狀:“各位兄弟,我是仙人不飲葷酒,望見諒,你們在此處等我,我破開天罡地羅網,你們就直接沖出去。”
昆山言畢,化鵬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