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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別扭

被推到一邊的殷離嬌愣愣的看着難得失态成如此模樣的他。

好半響,她才慢慢出聲。

“你把我當別人的替身?”

她确定他這些話不該是對她說的,那就只能是把她當成了別人。而且還似乎錯亂了對象,此刻的他似乎已分不清她是誰。

“呵呵……”他勾起一縷諷笑,閉了閉眼,眼裏的猩紅褪去了一些。

他向一邊移去,倚着馬車壁,抱胸漠然的看着窗外,仿若她不存在一般。

她此刻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她本就是被迫無奈才答應嫁給陸洵,後來意識到嫁給他意味着進入四面楚歌的世界,就禁不住退縮,可現實不容許她退縮,只能更加萬般無奈的接受。

可是後來又發現陸奕之所以會逃婚,之所以會讓他們父女陷入那種境地,都是因為陸洵,是他不顧任何人的意願行了下作之事。

這讓她心裏更是起了怨氣。

可又如何?

她還是得壓抑着心中怒火去接受這段婚姻。就算她哪天真的到了連死都不怕也要拒婚的地步,可她還有爹,她不能連累她爹。

如今卻是更加糟糕,他竟然當她是替身。這意味着進入這段婚姻中,她連自己都不是。

她非常喪氣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似乎不想與她處在一起,起身打算下馬車。

“你敢走試試!”他立刻出聲。

“我不走幹嘛?”

他依舊沒看她一眼,只是固執道:“坐着便是。”

對于他的莫名其妙,她已是越發的難以忍受,不由的賭氣道:“若我不呢?你還真的要殺我嗎?”

他終于側頭看向她,目不斜視的拿起一只飛镖,故作陰冷道:“你若想死,我當然不介意殺你。”

她不由的顫了下,只得萬分憋屈的坐回去。

她承認她怕死。

這也沒什麽好丢人的。

他定定的看着她乖乖坐了回去,眸中劃過一些柔意,卻沒什麽表現,只是重新漠然的看着窗外。

她瞥了他一眼,心裏吐槽了不知多少。

她側頭也朝另外一邊的窗外看了出去。

他要耗,她陪他耗就是。

如此,二人誰也不看誰,寂靜了良久,久到她屁股有些發酸,忍不住挪動起來時。擡眸間,便見宣郅昊與陸奕從龍鱗樓走出。

她淡淡的看着那邊,本是沒什麽想法的,卻不知沒有看她一眼的陸洵是怎知她在幹嘛的,竟突然出聲了。

“你若再看他一眼,我挖你眼睛。”語氣陰森森的,很可怕。

她下意識的欲還嘴,問他是不是後腦勺還有一個專門偷窺人的眼睛,但理智将其壓了回去。

她朝着他的後腦狠狠的瞪了一眼,側頭繼續看着窗外,目光沒有再落在漸行漸遠的陸奕身上。

二人又是沉默好久,久到她開始打哈欠。

她懶懶的看了他一眼,想想還是決定睡一覺再說。便調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就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的下一秒,陸洵挺拔的身姿靠在她身旁,将她攬到自己的懷裏輕摟着,一手撩下小窗簾,似乎是怕她冷着。

他用下巴抵着她的頭頂,來回摩擦着,眸色溫柔,卻很複雜,似乎含着無可奈何、不知所措。

他出聲。“回去!”

聲音雖低,卻極富穿透力,外面的之落立刻應了聲。“是!”

馬車走動後,他見她微微蹙了下眉頭,趕緊又不悅出聲。“慢點!”

“是!”

但只是一會兒,他又不滿意了。“再慢些。”

“是!”

“再慢!”

“是!”

向一在外頭禁不住扶額,他感覺兩邊的百姓都在看怪物一樣看着他們這邊。懷南府的馬車,很多人都認識。可重點不是這些,重點是如今這龜速前行的速度,讓人實在是不可恭維。

他想,很多人定是以為裏頭是裝了什麽易碎的絕世寶物。

不過說來也有些對,殷姑娘不就是公子心坎上的寶物?說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也不為過。

可是,剛才他們幹嘛要吵架?

向一撓了撓腦袋,表示極度困惑。

由于速度實在“驚人”,一直到晚上,他們才到懷南府。

向一與之落在馬車外正要候着陸洵下車,卻不想他只是說了一句。“給我拿套衣服,今晚我住殷家。”

向一驚訝。“公子,照理說,公子與殷姑娘馬上要成親,最好是不可見面的。可……”

“別廢話!”陸洵略有些不耐,聲音卻依舊是壓得極低。

向一撇了撇嘴,推了一下身旁依舊面癱的之落。“你去拿,你速度快。”

之落倒沒含糊,直接轉身就進了懷南府大門。

拿來衣服,馬車又慢吞吞的行走了。

但大概是睡夠了,殷離嬌終于眼皮顫了顫,身子微伸。

陸洵眼睛一眯,立刻放開她,回到自己那邊坐好。因為動作有些匆忙,導致她的腦袋微微磕了下馬車壁。

他下意識的欲回來幫她查看,她突然蹙着眉頭睜開眼睛。

她迷茫的摸了摸腦袋,以為自己是睡的太死才撞到馬車壁。

她未多想,便被窗外的黑夜吸引去目光。

她驚訝,“天黑了?”

她怎麽可能會睡的這麽死?馬車裏睡覺能有多舒服?

沒道理啊!

他不着痕跡的看了看她的腦上被撞的地方,見沒事,才淡淡的應了聲:“嗯!”

“那你快,快送我回去,太晚了,爹會擔心我的。”

外頭的向一插了一嘴。“殷姑娘,咱們現在就在去殷家的路上呢!”

“哦!”她松了一口氣,瞥了陸洵一眼,未再言語。

到了殷家,她跳下馬車,未轉頭再看一眼,直接無視向一詫異的目光,進了殷家,關好大門。

若是可以,她希望在成親前都不要再見到這個把她當替身的陸洵。

等她許久的殷父,見她直接把懷南府的馬車關在外頭,有些心慌以及不贊同。“阿離,你怎可如此莽撞?”說着就要去開門。

“爹!”她趕緊拉住他。“別管他們了,天色這麽晚,他們定是得回去的。”

殷父皺眉,“就算如此,我們也不可如此沒禮數,懷南府咱得罪不起。”

一聽到“得罪不起”幾個字,殷離嬌禁不住有些煩躁了。“好好好,得罪不起,得罪不起,那爹去打個招呼去,我去睡覺。”

就是因為該死的“得罪不起”,她便要任人宰割。

殷父看着她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他發現,他這本是脾氣極好的閨女,變得越來越情緒化了。

他上前重新打開大門,卻不見懷南府的馬車,以為對方是走了,重新又把大門給關上。

殷離嬌略無精打采的端着一盆打算用來洗腳的水進入閨房。

她本欲将水盆放在椅子旁邊後,去點蠟燭。卻不想擡眸間,便見一尊黑色的身影坐在她的床上。

她吓的眼睛一睜,驚叫一聲,“啊!”

下意識的把手裏的那盆水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接着“哐當”一聲後,她狂吞着喉嚨,眼睜睜的看着對方站起點亮蠟燭。

借着燭光,她才看清眼前一身水澤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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