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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1)

來到廚房,殷離嬌動作麻利的點蠟、引火、開鍋、放水……

殷父雖是通判,卻是難得的清官,平時也拮據慣了。家裏除他們父女之外,便只有李師、喜大娘、小谷。他們三個雖是殷父的助手與殷家的下人,平時相處的時候卻是猶如親人一般。

大多數時候,殷離嬌該做的都做,所以才能完全習慣古代的家務,不像初來時那般什麽都不會。

她坐在竈口木紮子上,一手搗鼓着火,一手拖着腮。陸洵進來,她未擡頭。只是看着竈裏的火,淡道:“大晚上的,我就不做菜了,給你下碗面。”

“嗯!”陸洵從一旁坐下,目光從她身上收回,垂着腦袋,沒再說什麽。

很快,一大碗清湯面出了鍋。

陸洵望着眼前這碗白花花什麽都不放的面條,臉上的嫌棄實在是掩飾不住。

“我要吃肉。”

他長的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他就是一武将,一介武夫之事。拿劍提槍,上戰場殺人的他,要保證身子強,自是少不了高質量的飲食。

殷離嬌捏了捏他那只沒傷的胳膊,硬硬的肌肉觸感讓她怔了下。

還真是看不出來,英俊清瘦的他,其實是一個超硬漢。

她也面露嫌棄,拿起筷子塞入他手中。“又不是小孩,少吃一頓肉又不會死,明天再吃。”

“不行!”

“……”任性的毛病又犯了?

她本是不想管他,可看到他身上有幾處衣料上都滲了血跡,只能站起來拿了只小碗過去從廚櫃前面蹲下。

再回來時,小碗裏多了兩只雞腿。

罷了,他現在需要補身子。

她将裝着雞腿的小碗擱在面碗旁,“喏!鹵的,就着面一起吃。”

這可是她的寶貝,本想自己待會解餓,不給這個強娶她的人吃,還故意給他做了一碗沒味的面。

可現在她又……敗給他了。

陸洵這才拿起筷子慢條斯文的吃了一口面,淡道:“幫我把肉剔下來。”

“你這個大沙豬。”

是讓她伺候上瘾了嗎?

陸洵瞥了她一眼,擱下筷子,一副她不幫忙剔肉,他就不吃的樣子,并道:“你知道我身上有幾道傷口麽?”

她蹙眉,“幾道?”

“我沒算。”

“……”

無論有幾道,都提醒了她,他是傷患。她沒再多言,去拿來一把小刀洗了下,細心的将雞腿上的肉剔到小碗中。

只是陸洵拿起筷子卻沒碰那些雞腿肉,默默無聲的将那碗本是嫌棄無比的清湯面給吃完。

殷離嬌将那剔好的小碗雞腿肉推到他面前,以為他是先吃面後吃肉,卻不想他淡道:“我吃飽了。你自己吃。”

“吃飽了也得吃,快吃了,你這會傷身了,得補。”

“不想吃!”陸洵扯過她的手絹,一邊擦着嘴,一邊深深的看着她,眸如深邃的漩渦。

殷離嬌知道犟不過他,便為自己盛了碗面,将雞腿肉倒進去拌了拌,邊吃邊問他。

“解釋下,你這身傷是怎麽回事?”

“救人!”

“你那個朋友?”

“嗯!”

“救過之後就馬不停蹄的,連傷口都不收拾就趕回來了?”

“嗯!”

她心裏又是一陣強烈的複雜感,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吐了兩個字。“任性!”

陸洵見她似乎在他拐來拐去的“任性”下,沒再想陸夫人的事情,這才沉默的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殷離嬌刷鍋洗碗後,又與他一道回了房間。

在房裏,陸洵的話不多,都是她在問他與他朋友究竟是怎麽回事,并得知宣郅祁的身份。

後來她覺得沒勁睡了過去,他久久未睡,只是凝視着她的睡顏。

次日。

該來的還是得來。

他們告別依依不舍的殷父,回到懷南府,便被陸夫人派來的人喊了去。殷離嬌這才記起陸夫人之事,頓時覺得很沒意思。

進屋,當她見到眼前冷傲絕色的陸夫人時,覺得似乎是哪裏見過她,反正是沒好感。

陸夫人身旁站着的一位少女,她也是覺得有些熟悉。

這兩人的目光都緊緊的,銳利無比的鎖在她身上,讓她渾身不舒服。

明顯是哭過的少女率先想起殷離嬌,出聲:“是你?”銀鈴般的聲音,吼間隐隐有些沙啞,應是傷心所致。

陸夫人冷道:“明兒認識這野丫頭?”

明兒道:“夫人,她正是那日祈國寺,夫人所撞到的那位姑娘。”話畢她紅眸幽幽的望着殷離嬌,倒是不像有惡意。

殷離嬌聞言才想起她們正是那日祈國寺所遇到的傲慢無禮的貴婦,以及少女。

陸夫人聞言,臉色更冷,沒再看殷離嬌一眼,而是緊盯着沉默着的陸洵。“洵兒真是長大了。”

陸洵只是淡道:“娘想說什麽,一并說了便是。”

陸夫人見他還不思悔改,一把摔了手裏的茶杯。“瞞着我回都,瞞着我成婚,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娘?我思你念你。為你在祈國寺呆了兩年,可你都做了些什麽?”

殷離嬌這才知道陸夫人壓根就是剛回來,聽其意思,一切還是陸洵故意的。

想不通他的所作所為。

明兒眼眶紅了紅,禁不住道:“洵哥哥可是很喜歡這位姐姐?”

陸洵沒理她,沒看她。

明兒眸露苦澀,低着頭沒有多言。她很清楚,她說的越多,他越厭惡她。從小都是如此,他對她永遠都是這般冷漠的讓人心碎。

只是,她依舊是一直以為她會嫁給他的。

卻不想……

陸夫人大喝:“你就不想好好與娘交代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為?”

陸洵只是牽住殷離嬌的手,淡道:“這是娘的兒媳婦,不可更改。”

“胡鬧!現在就将這丫頭送回去,一切就當沒發生過。你想娶媳婦,行,如今明兒已經長大,擇日成婚。”

殷離嬌眨了眨眼,若陸夫人真能說服陸洵将她送回去也好。眼前這個“婆婆”,實在是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好接觸。

陸洵敏銳的感覺到殷離嬌突然的放松,側頭望着她眯了眯眼,冷哼:“想靠我娘離開我?”

“啊?”有那麽明顯?

陸洵無視陸夫人滿臉怒色,吐出兩個字。“休想!”

☆、64.第 64 章

殷離嬌看了看陸夫人眼眸中的怒火,再看了看陸洵旁若無人的一臉堅持,就知指望陸夫人的這個希望非常渺茫。

她抿了下嘴,未語。

明兒望了望眼前二人,垂首絞着手指。

陸夫人氣的站起身,走到陸洵身旁,看着比他高一大截的陸洵。她深吸一口氣,喝道:“看着我!”

陸洵終于緩慢的将目光從殷離嬌臉上收回,落在陸夫人臉上。

陸夫人繼續道:“娘從小就告訴過你,你的妻子只能是明兒。娘再說一遍,把這個野丫頭送走。你若還圖她新鮮,也行,讓她沒名沒分的在懷南府住到你厭棄為止。你與明兒,今年就成婚。”

陸洵面不改色,只是淡道:“在佛門待了兩年,娘還是改不了專.制自我的毛病。”

前世今生的她,都是這樣,他沒指望她能變。恨不得,扔不得,他只能防,防着這個讓人不省心的娘。

殷離嬌聞言心中嘀咕。

在陸洵的嘴裏說出這種話,她咋感覺特別奇怪呢?論專.制,論自我,想來誰也比不過他,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陸夫人看着她唯一的兒子,從小當寶疼的兒子。她從沒想過,她會将自己的兒子養成如今這副模樣。

可這副模樣又如何?她是母親,他是兒子,他就該聽她的。

她冷哼了聲:“洵兒,你是逼娘出手麽?區區一個野丫頭,我弄死她又如何?我們母子總歸是不會有隔夜仇,死了她,日子還是得照過。”

殷離嬌聞言心頭咯噔了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而且還說的沒錯。

陸洵淡淡瞥了明兒一眼,也冷哼了聲,那模樣竟是與陸夫人幾乎一個樣子。

“死了娘的寶貝養女,日子也是得照過。”

明兒立刻擡眸朝他看去,驚的嘴唇直顫。

他對她究竟是有多絕情?

扔下這麽一句讓陸夫人臉色大變的話,陸洵拉過殷離嬌的手,再補了句。“娘也見過兒媳了,洵兒自覺你們合不來,以後就別相處了罷!”

說着,他拉着殷離嬌就朝外走。

“站住!”陸夫人大喝,卻未得到陸洵的任何反應。

她雖了解他的性子,卻沒想過兩年後再見,他會是更加不受管教。或者說,為了個姑娘不受管教。

“反了,反了……”陸夫人立刻走回去坐下,氣的直喘氣。

從小到大,她一直以為陸洵只是性子倔,話不多。雖不受管教,但該孝順的還是會孝順。只要她與他來硬的,他總歸是會聽她的。

例如娶明兒之事,他就一開始表示過厭惡,後面她囑咐教導的次數多了,态度更加強硬後,他就從沒說過一個不字。

她以為他是默許了的,可如今這出算什麽?

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擡頭看向明兒,果然見其垂首流着眼淚,便趕緊執起明兒的手。“哭什麽?他始終是我兒子,那外面來的不三不四的丫頭,總歸是外人。遲早,這陸家少夫人的位置會是你的。”頓了頓,她又補了句:“不對,這陸家少夫人的位置,本就屬于你。我可沒允許那丫頭呆這個位置,一天也不行。”

明兒擡了擡淚眸,輕聲道:“夫人,洵哥哥似乎很喜歡那位姐姐,明兒……明兒……明兒無能,讨不了洵哥哥的歡心。要不……要不……”

“胡說什麽?”陸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從小的使命就是嫁給他,做我的兒媳,我沒讓你退縮,你就不能退縮。以後切勿再說這種話。”

明兒抽噎了一下,吞吞的“嗯”了聲,眸子裏卻是黯淡無光。

陸夫人美眸微微眯了下。“随我去一趟老太爺那兒。”

“夫人……我……”似乎很為難。

陸夫人想到什麽,才道:“罷了,你該幹嘛幹嘛去,我自己去。”

陸老太爺一向不喜歡明兒,這是懷南府中許多人都知道的事。只是都想不通,這麽個清秀乖巧的女孩,為何偏不得他的歡心。

明兒諾諾的應下:“嗯!”

陸洵拉着殷離嬌走遠後,便放開她,自己大步走在她前頭,許久未與她說話。

殷離嬌邁着小短腿,盡量大步跟着他。

來到桃苑書房,他坐到書桌前,拿起文書審閱,對她置若未見。

她知道他是在氣什麽,可她自個心中也因陸夫人的難以相處,還有那番想殺她與母子沒有隔夜仇的話而心起疙瘩。

她自己還不爽着呢!

這事該是他給她交代才是。

二人許久未說話。

良久後,陸洵禁不住瞥了正坐在一旁踢着腿的她。他對她是何其的了解,她一個微小的動作,他就能窺到她的心思。

她在退縮……她又在退縮……只因為不愛他,所以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讓她退縮。從不會選擇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一絲一毫。

這就是置心與不置心的區別。

他吸了口氣,冷冷道:“我以為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很明顯。”

“嗯?”她擡眸看他。

“只因你從未細心的,深入的了解過我的立場,所以你總是在否認我。或是說,只因沒在意過,不否認,也不肯定,只是憑着自己單方面的常理推測。”

“說人話!”

“蠢貨!”

他扔下兩個字,起身就走出書房。

“欸?”她跑過去,對着他的背影不悅道:“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你罵我做什麽?我就是蠢,那你休了我呀!這樣你也不用夾雜在我與你娘中間,讓誰都不愉快。”

陸洵的腳步頓了下,邁步漸行漸遠。

她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嘀咕着:“直接說你會護好我,會死麽?拐彎抹角的,惹自己生氣,也惹我生氣,有意思麽?”

他的話雖不直白,她多少還是懂了些,可她也需要他給一句肯定吧!誰想沒有安全感的過日子。

而且……她确實不大心甘情願把自己賭給……一個不愛的人。

陸洵走遠後,心中便有了悔意。如今是他在追着她跑,圍着她轉,在沒有得到她的心之前,斷是不可再意氣用事的。

可事已至此,他不想回去。

緩行間,見到明兒與平樂公主在離他不遠處,似乎是在吵架。平樂公主單方面的吵,明兒低着頭。

陸洵眼裏劃過一絲厭惡,轉身就改道而行。

明兒仿若有第三只眼一般,她眸色微動,轉頭看了過來,目光落在陸洵的背影上,癡然又黯傷的望着他。

罵罵咧咧的平樂公主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見到是陸洵,趕緊追了過去。“洵哥哥!”小跑間回頭警告了明兒一句:“別跟過來!”

明兒站在原地未動,白淨的臉上寡淡一片。

“回來了?”

熟悉的溫潤清冽的聲音打斷她的出神。

她神色柔了柔,立刻轉身看着陸奕。“大公子!”

陸奕打量着她,微微一笑。“可還好?”

明兒眸色黯了黯,道:“還……好。”

“與我你無需逞強。”

明兒眼眶微紅,“帶我去你那裏坐坐可好?”懷南府雖大,她雖從懷南府長大,卻感覺這裏沒有一處是她可以容身的。

“好!”

陸奕大拇指輕輕拭了拭她的眼角,領着她緩緩離去。

平樂公主好不容易追上陸洵,本欲直接握住他的胳膊,卻不想他直接施用輕功以飛檐走壁的方式迅速從她眼前消失。

她急的直跺腳,大喊着:“洵哥哥,洵哥哥……”

就在她撅着嘴垂眸間,地上那一滴一滴的紅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細看。

這是血?剛滴落的血?

是洵哥哥身上流的血?

立刻她就慌了,更是使勁大喊:“洵哥哥,洵哥哥……”

這時,在陸老太爺那裏吃了憋的陸夫人,臉色極不好的路過,聽到平樂公主的聲音,她眉頭更是深皺。

“喊什麽?成何體統?”

平樂公主如見到救星一般跑過來。“表姑表姑,洵哥哥流血了。”

“什麽?”陸夫人大驚:“他在哪裏?流什麽血?”

“他飛走了。”平樂公主拉着陸夫人的袖子的走回去。“表姑你看,這是洵哥哥的血。”

陸夫人面露慌色。“這孩子又在弄什麽?”她快步轉身就去喊人。

“來人,給我來人……”

桃苑中,殷離嬌無聊就着陸洵的書桌習字。她謹記殷父的話,做懷南府的當家主母,以後需要用到她的地方會很多,若她不識幾個字,到時候鐵定會弄的難看。

她想離開是一回事,可知道這希望不大。

一直到午時,她都沒見陸洵回來,心頭不由想起他那一身傷。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撇了撇心頭情緒,膩了的她開始随意翻看書桌上的東西,左看看右擺弄。

一會兒後,她的手落在跟前的抽屜上,自然而然的打開,并拿起裏頭的卷軸。

這些都是畫?

她正欲展開,一聲熟悉的冷喝阻斷她的動作。

“放下!”

聽到聲音,她未擡頭,乖乖将卷軸放了進去,嘀咕着:“回來就兇人。”

正是陸洵。

感覺他的靠近,她正欲讓位,濃烈的血腥味傳入她的鼻息間。她一驚,立刻擡頭。“你又去哪兒了?一身傷跑什麽跑?”

陸洵未應,只是摟住她。

☆、65.第 65 章

知道他有傷,她只是微微掙了掙。“幹嘛啊?”

又兇人,又抱人。

他的側臉輕擦着她的耳根,啄了啄她的耳垂,呼吸撲灑在她的肌膚上,引得她癢癢的,極不舒服。

默了半瞬,他幽幽道:“可想好何時行房?”

她怔了怔,下一瞬感覺到身後有一股滾燙的觸感抵着她,極其灼人。

吼……

她驚的下意識朝前躲,卻被他給抱的緊緊的,躲無可躲,只能生生的感受着他對她的需求,以及他越發灼人的呼吸。

她又尴尬又生氣。“你搞什麽?大白天突然發什麽情?”

他吸了吸鼻子,将她身上的體香吸入鼻息間,黯啞着嗓音出聲:“我對你一直如此,只是在忍,忍的好辛苦。現在,我不想忍,怎麽辦?”

她努力往一邊縮着脖子,耳根子有些紅暈。“可是我沒有想好,你再等等。”

他突然冷哼了聲,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臉轉向自己。

他緊盯着她因他的行為而不悅的眼眸,語氣有些不好。“你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你想的只是如何與我結束這段關系。你還沒明白,我們已成親。這裏不是你那什麽勞什子的現代,你嫁給我,就只能是我的人。懂嗎?”

她不喜歡他現在的行為,也不喜歡他現在的話,感覺非常的不尊重她。

她擡手拍了拍他的手,不悅道:“你給我放手,我讨厭你這樣。”

感覺到她是真的生氣,甚至是真的有些讨厭他,他才微微愣了愣,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他立刻縮回握住她下巴的手,更加大力的從她身後摟住她。

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他急切的想要她的一切,她的人,她的心……

他有努力收斂自己的脾氣、有盡力去讓自己彎下腰、有好好的學別的男子去哄自己想哄的女子……

可是,他真的受不了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受不了她還有不想要他的心思。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生疼的下巴,控訴着:“我知道你性格就是如此,可我還是想說,你以後不要這個樣子。”

他将臉埋在她的脖頸間,悶悶的應了聲:“嗯!”

她繼續道:“我承認我并不是心甘情願做你的老婆,本就是你知我知的事情,沒什麽好藏着掖着的。”

他身子微僵,一雙胳膊更是使大了些力。

感受到他的異樣,她心中感覺微微有些複雜,繼續道:“可我知道你是不會放手的,所以我認了。偶爾我會有些不甘心、有些退縮之意……你……”她頓了下,“你哄哄我就好。”

為一個不愛的人,做到她這般,也是沒誰了。明明是他在喜歡她,是他要娶她,可每次努力想要溝通的卻是她。

“另外……”她努力轉過頭來。“你看着我。”

他擡頭迎視着她,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另外,你今天欺負我了,是不是該補償我下?”

“補償什麽?”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眸色微動,似是想到她要問什麽,突然放開她,轉身走到一邊坐下。“換個補償方式。”他怕她的問題會讓他深入回憶。

他不保證深入的回憶不會再度引發他心中的怨氣。

她直接刨開他的心思:“你是在逃避,還是覺得難以啓齒?”

他不語。

她繼續道:“你不覺得夫妻之間不該有隔閡,有隐瞞麽?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我的?我們是不是……結過婚?”

對于她能猜到這麽多,他并不覺意外。

畢竟……她自己就是個意外的存在。

可他不想剖析回憶,一點也不想。單是這麽提及,單是這麽随意想起些,他就心髒揪痛。哪怕是刻意不去想,還是有些漏網的畫面襲擊他的腦海,讓他……承受不住。

得不到答案又何必去記,那樣只會影響他對她的态度,影響他們現在的生活。

他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感到窒息。

應是有些受不住,他陡的站起身,扔下一句。“我去房裏養傷,你自己玩。”

他從書房裏側通往房裏的小門進入房間。

殷離嬌嘆了一口氣,沒打算再逼問,無聊的坐回去後覺得沒事可做,便大喊了聲:“我去街上玩會行不行?”

他沒理她。

她只當他是默認,站起走了出去,卻不想沒走幾步便被突然如鬼魅而至的他拉住手腕。

她轉頭來回看了看他與房門的距離,不由的發起牢騷。

“一身傷就別動不動就用內力行不?不讓我上街就直接喊一句行不?”與他在一起久了,她都成喜歡唠叨的老媽子了。

他拉着她往裏走。“陪我睡。”

聞言她立刻使用全身力氣,如樁子釘在地上一般,死活就是不肯動了。“我不睡,我不睡。”

日也睡,夜也睡,這不是在消耗生命麽?

他傷了元氣,需要休息,可她是好好的。

陸洵鐵了心不放過她,直接打橫抱起她就朝裏走。

她立刻有些急了。“血崩了,血崩了,快放下我,你的傷口要血崩了。我自己走,我陪你睡就是,快放下。”

她這是嫁了個老公,還是找了個盡讓人操心的兒子?

他置若為聞,一口氣将她抱到床上擱下。

她一個咕嚕滾到裏頭,面向裏側,有些生悶氣。“這麽任性,死了算了,正好我也不想嫁給你。我有病才為你操心。”

陸洵脫衣服的手頓了下,沒說什麽,繼續将衣服脫下後,便過去給她寬衣解帶,驚的她立刻爬起躲進角落。

“你幹嘛?”

他望着她,淡道:“我可以繼續給你時間去想何時把你的身子給我,但在這之前,我想與你更親密些,解解渴。過來,把衣服脫了。”

“……”

他怎麽說起這種話來,一點也不害臊呢?

她猶豫了半響,左右掂量下,才不大甘願道:“我自己脫就是。”她連吊帶都穿出去晃過,誰怕誰呢!

剩下裏衣後,她躺下,幽幽道:“我看見床都想吐了,睡睡睡,睡不停……”

他從她身側躺下,一只手從她的衣擺下深入,擱在她白嫩溫熱的肌膚上,驚的她又一個咕嚕爬起躲到角落。

“祖宗欸,你到底想幹嘛?”

“解渴!”

“……”突然有些欲哭無淚了。

她默了一瞬,問他:“你先說要怎麽解渴,我好決定給不給,或者做好心理準備。”

“摸一摸,親一親。”

“……”

陸洵見她扭扭捏捏的,愣是不過來,已有些不耐煩,或者說是……等不及。

他微起身就要去拉她。

她趕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你等等,你等等,你先說你要摸到什麽程度,親到什麽程度。”這範圍很廣的。

“你若再磨蹭,就是直接進去的程度。”

不去要了她,已是他最大的讓步。每天只能看不能吃,待到她願意給他時,他估計也快廢了。

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殷離嬌打量着他的臉色,清晰的估量到他這次是不可能再讓步。

可她也不想讓步。

“你不說清楚,我不幹。”

話音剛落下,她就被突然而至的陸洵給扯過去壓在身下,他扣着她的雙手,低沉的聲音因為欲·望而顯得更加磁性誘人。

“我有的是方法制住你,想好是主動服從,還是被強制服從。”

“……”

他會武功,一招點xue,要麽就是定住她,要麽就是讓她沒力氣,甚至是讓她直接閉眼睡過去。那樣她就真的成為被他翻過來覆過去玩的死魚了。

她望到他眼裏不可抗拒的堅持,只得沉默了下來。

真讨厭。

他看出她的心不甘情不願,輕撫着她的臉頰,誘哄道:“你會喜歡的,乖……”

他這副壞到極致的模樣,令她渾身不自在,臉蛋不由的羞紅。“你可別做的太過分,我會生氣的。”

“我們是夫妻。”

“就是因為我們是夫妻,我才這般無可奈何。”若不是夫妻,她直接揍他了,玩命的揍,揍不過也揍。

“嗯!”

他直接低首輕舔起她的唇瓣,舔着舔着便深入與她唇舌交纏,呼吸交融。房間裏的溫度随之升高。

她的心撲騰撲騰跳動着,這是她可以接受的範圍,反正他們親過不少。

當他的手揉捏着她腰際的嫩肉時,她咬了咬牙,忍了。

只是她低估了他的貪心,又似乎在情理中。

“欸?欸?你摸哪呢?把手拿開。”她使勁拍打着他的手。

“……”

“你這又是要移到哪裏去?停下,停下……”

“別亂動!”被打疼。

“行了,行了,別脫了,再脫就沒了。”

他微微吸了口氣,“別亂揪!”

“別親,別亂親啊!”她快哭了。“上來親嘴行不行?”

“別扯我頭發!”越來越暴躁。

一陣混亂過後。

他突然停下動作,渾身僵硬。

他深吸一口氣,又狠吐一口氣,額際滲着冷汗,似乎是疼到極致。

他咬牙切齒,突然好想把她給扔出去。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用力吐出:“你、在、捏、哪、呢?扣、哪、呢?”

她還在因為自我保護意識而閉眼使着狠勁。“不知道啊!”

捏死他、扣死他……

她記得她指甲很長的。

“呼……”陸洵疼的冷汗淋淋,想擡手把她的小手扯開,卻疼的使不出力氣,只能使勁咬牙,使勁抽氣。

最後,他終于忍不住爆發,大吼出聲。

“你他媽再不放手老子就廢了!”

“……”

☆、66.第 66 章

天蒙蒙亮時,殷離嬌就迫不及待起床。

真是感覺要睡吐了。

昨天他們鬧到申時,進行了慘不忍睹的一幕後,她就被他給毫不留情的趕出房間,還補了句:“今晚你睡卧榻。”

嗯……卧榻好。

忽略他的慘狀,被趕下來的她還是挺開心的,只是古代沒有什麽娛樂項目,天色很快就黑下來之後,她就只能無奈的躺到卧榻上,翻過來覆過去,醒醒睡睡,睡睡醒醒。

終于盼到天亮。

她梳洗好,想到昨天慌亂中對他所行的種種,就有些過意不去,也有些不大放心。

她走到床邊看着劍眉微皺的他,以及沾了些血跡的被子,愧疚感蹭蹭的爬上心頭。

他難得睡的很死,想是實在太虛弱。不僅身上的傷口因她而裂了好幾處,就連……

難以啓齒!

她輕輕快步出去,實在是沒臉再見他。

她一個勁的想着怎麽彌補他,卻是想不出個結果,最後還是決定以後對他好些,聽話些。

辰時,她端着清粥與點心站在房門口,可提不起勇氣進去,不僅有愧疚,還有羞。

就在她猶豫不前時,向一走了出來,見到她。

“少夫人,這是給公子準備的?”

她撓了撓腦袋,知道向一是忠誠無比的,如今單是面對他都有些無地自容。

她吞吞的應了聲:“嗯!”

這貨若要知道她對他家公子的所作所為,定是得炸毛的。

向一面露擔憂。“公子這會太虛弱,怕是要休息很久才能醒來。”說着就開始嘟囔:“也不知公子是做了什麽,身上的傷口竟是都裂了。雖都是皮外傷,可不斷開裂,也是難以承受的。”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轉身去了亭中,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已經涼了的清粥,時不時往嘴裏塞一塊點心。

罷了後,她去到窗戶邊的大桃樹下站了站,就爬了上去,坐在遠遠伸到一側的樹枝上坐着,晃着一雙腳,眼眸一直盯着前方。

在這裏剛好可見并排的卧房門與書房門。

許久未等到陸洵起床走出來。

中間向一進去幾次,都是搖着頭出來。

直至日頭當中之時,向一終于在裏頭逗留了長一些時間,再出來時,是扶着換了身衣服的陸洵出來的。

可殷離嬌已沒了下樹的勇氣,臉蛋因見到他而越發的紅了。

好在他并不知她所在的方位。

只是,事宜願為,陸洵突然停下腳步,似乎是對向一說了些什麽。向一愣了愣,轉身朝這邊小跑過來。

殷離嬌秀眉微皺,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然,向一站在樹下,朝她這邊定眸一看。“咦?還真在樹上。”

“……”

“少夫人,公子說這樣坐在樹上太危險,讓你下來呢!”

“哦!”那貨還真是有第三只隐形眼。

她慢吞吞爬下,轉身去到窗戶邊,從外頭爬到書房裏頭。

向一雖不解她為何這般,卻也沒多想,跑回去扶着陸洵漸行漸遠,離開了桃苑。

殷離嬌伸出腦袋,望着陸洵的背影,心中不解他一身傷又要去何處。

她抿了下嘴,走到書桌旁無聊翻看起手所能及的書本。

可是,她依舊沒能力在無任何協助的情況下去看書。

陸洵推開繼續扶着他的向一,自己步伐勻速的走出懷南府,就在他正朝馬車的方向走去時,一家丁裝扮的白淨粉嫩的小夥走過來,被懷南府門口守兵給攔下。

“我是來送信的。”小夥看起來十四歲左右,嗓音稚嫩。

“給誰?拿來看看。”

“給你們家少夫人,殷氏。”

陸洵聞聲停住腳步,轉身淡道:“把那小娃給帶過來。”

小夥愣愣的被帶到陸洵面前,待看到陸洵的臉時,頓時眼眸亮晶晶的,滿是驚豔。“你是?”

陸洵瞥了她一眼,直接奪過其手中的書信。

小夥驚:“你幹嘛?還給我,這是給懷南府二少夫人的。”想奪回來,卻被攔住,只能幹着急。

陸洵拆開書信,看到裏面的內容時,冷哼了聲,随之将書信給撕碎,扔下一句:“回去告訴張氏,收收她的心,否則你們陳家沒有好果子可吃。”

言罷,轉身離去。

小夥聞言大驚,想了想,粉嫩的唇瓣微張。“你,你是陸二公子?”

殷離嬌竟能嫁給這般聚身份、外貌、能耐于一身的男子?

陸洵未理,只是上馬車前,吩咐了一句:“将這女娃給趕遠點,切勿再讓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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