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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4)

訓斥,卻看到陸洵肩上插了一支極小的箭,大概如飛镖的一半大。

冷靜的她立即慌了。“洵兒!”

她上前就緊盯着陸洵的傷口。“來人,快點來人……”

明兒眼眸幽幽的望着抱在一起的二人半響後,低下頭,小手握起拳頭,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緊的幾乎發出骨骼相錯的聲音。

半響後,陸洵終于放開殷離嬌,仿若無傷一般的将她往自己身後推,神色啐冰似的看着陸夫人。

殷離嬌不解他為何這般。

陸夫人更是不解,她被看的一陣莫名其妙,臉色冷了下來。“這麽看着為娘作甚?有何事先治了傷再說。”

待到之落帶着一無所獲的結果歸來後。

陸洵終于冰冷的諷刺起來。“娘出手比我想的要早。”

他們這些人的人生真是被改變的好徹底。

陸夫人聞言眉頭皺了皺,半響才想出他話中所指,頓時臉色難看起來。“洵兒是說你的傷與娘有關?”

“最好無關!”

陸夫人想了想,目光從殷離嬌身上冷然的瞥過,冷道:“莫不是……”

陸洵打斷她。“走!”

扔下這個字,他牽起殷離嬌就走,其他人緊跟着。

與她争辯也是無意義,他不想再與她多說些什麽。不是最好,若是……

“你……”陸夫人一副氣急的模樣。

真是她的好兒子啊!竟是把黑鍋給她背。

不過,她突然想到什麽,又冷笑了起來。

很好。

那野丫頭要真被別人弄死也好,也免得她來做這個壞人。清者自清。

明兒的目光從陸洵與殷離嬌的背影上收回,過去攙扶着陸夫人,柔柔勸道:“洵哥哥回頭定是能想通這事與夫人無關,夫人莫介懷。”

“介懷?”陸夫人也是心高氣傲之人。“我是他娘,就算真是我又如何?弄死那丫頭又如何?”說着她就冷哼了聲。“派個人過去打探他的傷勢,回頭告知于我。走!”

“是!”

桃苑中,殷離嬌看着大夫為陸洵處理傷口,心中一陣愧疚。

這次他又是為了她。

陸洵面不改色的,仿若受傷的根本不是他。他只是望着她,見她似乎悶悶不樂,擡頭往裏勾了勾。“過來!”

她乖乖走過去從他旁邊坐下。

他撫了撫她的腦袋。“擔心我?”

“嗯!”

他的手緩緩前移,轉而撫摸起她粉嫩的臉,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她擔心他,可他更擔心她,擔心千萬倍。

哪怕是重活一次、哪怕是千小心萬小心……卻依舊不能保證護她周全、依舊會有今時的危險。

人生總是如此莫辯,如此讓他無力。

突然越來越害怕,他們依舊會以不一樣的方式走入同一個終點。

她注意到他神色深深的變化,擔憂的問起:“你怎麽了?不舒服?”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檢查那只箭半響的大夫突然嚴肅的出聲:“這只箭有毒。”

殷離嬌聞言臉色更是變了變,立刻欲站起身,卻被陸洵給拉住。

她看了陸洵一眼,沒再起身,問道:“什麽毒?”問罷,忍着害怕細看起他的傷口,見似乎流的不是傳說中的黑血,稍微松了一口氣。

可這不能代表沒中毒,她的心還是懸着的。

“這……”大夫面露為難。

陸洵淡道:“無礙,任何毒于我來說都無效,你只管說便是。”

殷離嬌聞言面露疑惑。

于他無效?

大夫細細來回打量陸洵的臉色與傷口半響,似乎确定他真的沒有異樣,才道:“江湖藥界名人藥王三年前研制的極消色。其……”

就在大夫欲介紹下去時,陸洵陡的臉色大變的冷聲打斷他。

“行了,下去!”

大夫微微愣了下,應道:“是!”

殷離嬌趕緊抓住陸洵的手問他:“極消色是什麽毒?你真的沒事?”百毒不侵這事,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陸洵突然放開她,去到床上躺下用被子蓋住臉。

她愣了愣。“你怎麽了?”

“你先出去,讓我靜靜。”聲音悶悶的,似乎是有什麽很讓他介意的事。

她不放心的輕輕碰了他一下。“你真的沒中毒?”

“沒有!”

殷離嬌心裏雖憋的慌,卻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讓陸洵不開心。

看向一與之落的模樣,想來他也是真沒事,便說了一句:“何時想與我說話,就喊我,有事盡量別憋在心裏。”

言罷只好起身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房間。

她蕩在秋千上想着剛才陸洵對陸夫人說的話。

是陸夫人想殺她嗎?

想想也不無可能,之落他們那麽迅速的沖了過去,卻沒逮到任何人、也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除了剛巧過來的陸夫人與明兒。

極消色這種毒讓陸洵更加确定是陸夫人做的,所以他才氣悶?

畢竟是他親娘,該是又氣又不知如何是好吧!

可是陸夫人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射出那只箭?她身上該是有武器才對。

她轉頭略茫然的看了看房門口。

他們二人,為了這段感情,一個與母親做對,為母親傷神。

一個随時有被殺的危險。

值得麽?

她嘆了一口氣,就在她正欲托腮時,眸色突然一變,轉頭環視一圈,竟見所有丫鬟與護衛都倒地不起。

只是一瞬間,她未來得及回神,就被捂住嘴暈了過去。

下一瞬,裏頭的陸洵跑了出來。

見到沒有殷離嬌身影的桃苑,他臉色立刻慘白下來。

他速度如閃電般的跳上屋頂追了上去。

☆、73.第 73 章

陸夫人這氣歸氣,陸洵怎麽說也是她唯一的寶貝兒子。左右尋思過後,還是覺得不大放心,便領着明兒起身打算親自過去看看陸洵的傷勢。

桃苑中,那些癱倒的人此時都已醒過來,只是裏頭當下沒有多少人。之落已領着一幹人離去尋人。

不會武功的向一來回踱着步子,擔憂的不知如何是好。

見到陸夫人的到來,他嘆了一口氣,在對方的詢問下,将事情告知于她,惹的她大驚不已。

她只是思量了一會,便快步離去,去了陸老太爺那兒。陸老太爺得知情況,便立即派了更多的人去尋人。如此還不夠,他們還一道入了宮。

要知道,能在陸洵的眼皮子底下抓人,定是不可小窺的角色。

皇帝得知情況下,也是擔憂的不輕,遂派宣郅祁負責尋人。

很快,這事便傳到皇後與平樂公主耳裏,他們都是急的一團糟。

皇後不由的發起牢騷。

“洵兒真的會毀在那丫頭手裏啊!”說着就嘆了一口氣。

都是過來人,自是不難想到陸洵定是會為殷離嬌赴湯蹈火,甚至若是殷離嬌有不測,陸洵也是活不下去。

越想,皇後就越覺得不安。“這該如何是好?”

都是聰明人,不難想到能在陸洵眼皮底下行事之人,定是難以想象的不好應付。

平樂氣的恨不得砸東西,罵罵咧咧的。“那賤民究竟是惹了些什麽下作的人?盡會拖累我洵哥哥。”但她更加擔心。“母後,洵哥哥究竟會不會出事?我好擔心。”

皇後輕聲安撫:“你洵哥哥天賦異禀,頂天立地,定是能平安歸來。”話雖如此說,其實她心底的擔憂比誰都重。

平樂公主咬牙切齒:“最好那賤民能死在外面,免得再拖累我洵哥哥。”

皇後無奈搖了下頭。

那對小夫妻,怕是在相互拖累吧!

想那殷離嬌以無權無勢的背景能活到這麽大,定是沒什麽厲害的仇人。那這次她會遇到危險,定是與陸洵有關。

如此,說明是陸洵拖累她。

但同時若不是因為有她,陸洵也不會被人抓住軟肋,所以亦是她拖累他。

他們二人還當真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陸家的人與宣郅祁的人,從濯都延伸至城外數十裏,各種嚴加勘察,各種撒網式的找尋,人數多的竟是如上戰場一般。

在濯都城外有一處群山,群山中間有深谷,奇深,幾乎未有人下去過。谷中有一山洞,洞中別有洞天。一應俱全的生活用具,證明這處平時是有人居住的。

殷離嬌就是被人綁在這個洞中。

她醒來後本是想大喊,卻見到外頭的光景,便知這裏要麽是谷中,要麽是群山腳下,離有人煙的地方定是很遠。一時半會,怕是她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過來。

興許,她該歇歇,準備大幹一場。

她吸了吸鼻子,左右環視一圈,四處放置着各種藥材,混雜在一起,令她聞的極不舒服。

“有人嗎?”她喊了聲。

随着她的話音落下,腳步聲從她身後傳出。

她轉頭看去,便見一中年素衣男子漸漸轉至她的面前站定。

他約莫十四來歲的年紀,比很晚才得來女兒的殷父要小許多。面容白淨,看起來倒挺順眼。

只是,就他抓她這件事情來看,實在是讓人對他起不了好感。

“你是誰?抓我做什麽?”她問。

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號人物,而且能從陸洵眼皮子底下将她抓來,想也知非常不簡單。

這說明,他抓她與陸洵有關?

他站在她跟前淡淡的看着她,道:“挺漂亮的一個丫頭,軟軟嚅嚅的模樣,該是很會哄男人吧?”

她眉頭微蹙。

這是何話?

他轉過身去到桌子旁低頭搗鼓着藥材,輕輕淺淺的出聲:“碧玉玲珑的,只要撒一撒嬌,就會讓誰看了都想抱在懷裏哄哄,也難怪能将陸洵那小子迷的神魂颠倒。一冷一暖,倒是挺合适。”

觀察他許久,她愣是看不出他臉上有何情緒,對她到底有何種惡意。但就是如此,她才不由一陣惡寒的感覺襲上心頭。

“能否別打啞謎?你抓我來是做什麽?”

“試藥!”

聞言,她怔住。“什麽試藥?”

若是試藥,會偏生的去抓她這個不好抓到手的人?

騙誰呢?

“我本是想直接弄死你的。”他依舊是淡如青煙的模樣,卻是說着粗暴殘忍的話。“可是,如此一個大活人,這麽弄死也可惜。倒不如用來試藥,試着試着,或許就死了。還能一舉兩得。”

“……”他是變.态嗎?

他低頭挑挑揀揀,将一些不知是什麽的藥材扔入石臼中,末了,埋頭認真的搗砸着,沒有再說一句話。

殷離嬌該是慶幸他沒直接弄死她,也好讓陸洵能有機會找到她。只是怕就怕連陸洵都不是其對手,反而惹的陸洵也陷入危險就糟糕。

她想了想,問道:“你既是抱着想我死的目的,那我定是活不了吧?那麽,在死之前,你是否該告訴我你是誰?目的是什麽?也好讓我死的明白。”

其實她不想死,也怕的很,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或許……能柳暗花明的。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淡淡的開了口。“金石雨。”

“目的呢?”

“殺你!”

“理由呢?”

“你勾引陸洵,讓她不開心。”

她怔了怔,沒明白他說的是“他”,還是“她”。

“他(她)是誰?”

金石雨沒再回答。

殷離嬌知道這已是極限,她心裏一陣着急的看了看外頭,期待能有人來救她。

他說的應是個女人,可又是誰?她與陸洵在一起後,不痛快的女子可是多了去了。

這人四十來歲,四十來歲的人,該是和誰有關?

若他是想要財或者是別的目的倒還好說,可偏偏真的是與陸洵有關。還是與感情的事情有關,這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半響後,她又問起:“除了弄死我,沒有別的選擇?”

“沒有。”只要她活着,就不可能讓陸洵放手。

她不由的洩氣,就知道他會如此回答。陸洵的性子,想是了解他的人都清楚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怨陸洵,還是不該怨。

若對方只是逼她離開陸洵倒還好,她還可先應下。

可偏偏人家是想斬草除根。

她四處細細打量着,包括與自己綁在一起的石柱和繩子,以企圖找到逃脫的方法。哪怕明知對方深不可測,也想努力。

金石雨雖未擡頭卻猜到她的目的,淡淡的又出聲:“小丫頭,我能将你從陸洵的地兒抓過來,你覺得我身邊豈是你好逃脫的?”

終歸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殷離嬌心中難免會慌亂。

默了半響,她道:“想必你也是有情之人吧?”如果他所幫的人是女子的話。

金石雨手頭的動作頓了下,又若無其事的繼續。

她注意到他的異樣,就知自己猜對了,便繼續道:“既是有情之人,就該理解有情之人的感受。強扭的瓜不甜,若是陸洵沒了我,也不見得會願意要你所想的那個人。試想一下,若現在要你娶你不想要的人,會如何?你幸福麽?她幸福麽?”

金石雨頓了下,腦中想的只有五個字:他不會幸福。

所以……

可又如何呢?

最好的方法依舊是殷離嬌去死。

殷離嬌見他食古不化,害怕的感受令她呼吸有些困難。只恨自己沒有三頭六臂逃脫出去。

她看了看外頭,想着或許陸洵已是快趕到。

死馬當活馬醫的她,便開始大喊:“陸洵……陸洵……”

她用盡全力,幾乎是撕聲喊出。因為下一瞬金石雨肯定會塞住她的嘴,她必須抓好這次機會。

希望她的感應沒有錯。

金石雨慢悠悠的停下動作,随手将一塊破布拿到手中朝她走來。只是才走一半的距離,他眸中突有異色,立刻轉身朝洞口跑去。

就在他從洞口站定時,陸洵如一陣風般迎面突來,手裏的劍直接朝金石雨刺去。

金石雨單手夾住劍刃躲開,随之立即放手。由于事情來的太突然,一時他的步伐有些淩亂,差點直接撞到石壁。

只是,陸洵應是故意錯亂對方的注意力。在金石雨快速回神間,就已快快的朝殷離嬌的方向躍去。

金石雨欲阻止時,陸洵就已斷繩将殷離嬌緊緊的護入懷中,冷冽警惕的緊盯着他。

全程太快,殷離嬌吞了吞喉嚨,才回神往他懷裏鑽。

剛才那一幕看起來,陸洵似乎不見得不是金石雨的對手。

那……萬幸。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在武學上,金石雨是不如陸洵。可金石雨精通毒與藥,幾乎無對手。

陸洵滿目殺意的看着金石雨,咬牙出聲:“藥、王……”

本是依舊自信淡然的金石雨臉上難得露出詫異之色。“你怎會認識我?”

陸洵長這麽大,他不記得他有從其眼前出現過。

殷離嬌聽着他們的對話。

她想,定是陸洵重生前與金石雨交手過。

金石雨是藥王?

她想起之前大夫的話,以及陸洵中箭後,她就被抓的時間差。便擡頭問金石雨:“之前是你用淬毒的箭暗殺我?”

卻不想金石雨語有疑問:“暗殺你?”

☆、74.第 74 章

陸洵聽到金石雨的疑惑,眸子微微眯了眯。

只是金石雨好似又想到什麽,微微點了下頭。“不過也差不多。”

陸洵聞言冷哼了聲,該是知道自己暫時取不了金石雨的性命,只是幹脆果斷的牽着殷離嬌就走。

金石雨慢悠悠的站到洞口,眸色淡淡的望着陸洵。“我似乎沒答應你帶她走。”

陸洵的步伐依舊不停頓。

金石雨見了,手裏憑空多了一顆藥丸。“我可以先讓你死,再繼續拿這丫頭試藥。”

陸洵面不改色。“可以試試!”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突然,金石雨将手中藥丸挪于指尖一彈,藥丸以奇速朝他們飛過來。

只是那條線讓人有些難以分辨到底是打向誰。

因金石雨剛才的話,殷離嬌下意識認為是打向陸洵的,卻不想陸洵的身子陡的向她這邊移了些。任憑藥丸打在自己身上,并粉碎奇異的沒入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一只早就準備好待發的飛镖朝金石雨飛去。

金石雨一心一意只是為轉移陸洵的注意力将藥丸打向殷離嬌,卻不想陸洵竟是早有所備,甚至已有後招。

他的武功本就不如陸洵,飛镖毫無懸念的穩穩紮入他的胸口。

下一瞬,陸洵就抱起還未看清是怎回事的殷離嬌以飛檐走壁的方式直接從金石雨的頭頂越過去。

金石雨吐了口鮮血,單膝跪地,經驗老道的為自己止血,并服了顆藥丸。

他難得勾了勾唇角,喃喃道:“還真是怪狠,又是直中心髒,又是施有毒.藥。”

可惜,沒人可以弄死他,哪怕是如此,他也死不了。甚至如果他有心想陸洵死,陸洵也是活不了的。

可他不想陸洵死。

不過好在,那丫頭怕是活不了了。

陸洵抱着殷離嬌一路飛速前行時,突然聞到一絲異樣的血腥味。

他眸色陡的一變,立即停下腳步朝懷裏的殷離嬌看去。便見到她正迷迷糊糊的窩在他懷裏,臉色蒼白,嘴角隐約有血流出。

“阿離……”他立即慌了神,第一次當她的面喊出她的名。

他呼吸亂了節奏,神情變得陰冷無比。

“金、石、雨!”

他毫無停頓的快步朝回去,幾乎不給自己換氣的機會。可只是眨眼的功夫,洞裏已是沒了金石雨的身影。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弄不死這個老妖怪。

他森冷的目光在洞裏環視一圈,知是金石雨有心要殷離嬌死,就不可能真的讓他找到。

他極其努力的忍住讓自己不去發狂、忍住不去加大抱住殷離嬌的力道。

他深吸一口氣後,低頭朝懷裏的殷離嬌試探的喊着:“阿、離……”語中的顫意太過明顯,明顯的幾乎不成語。

殷離嬌似乎還不知情況,她極其緩慢的将眼眸睜開一條縫,無力的看着他,輕聲道:“怎……麽了?”

她不知自己會為何沒了力氣,為何這般困,軟綿綿的,幾乎沒思考能力,只想睡覺。

他抿了抿唇,強作鎮定的撫了撫她的臉頰,柔聲道:“沒事,你可是只感覺很困?”

殷離嬌打了哈欠,陸洵清楚的看到她嘴腔未流出的血,只覺一陣尖銳的刺目,刺的他眼睛幹澀疼痛,幾欲睜不開。

無論是前世今生,他從來都是什麽都不怕。不怕痛、不怕死、不怕任何人……卻唯獨怕她受苦,怕她有任何三長兩短。

她的中毒,讓一向冷靜自若的他,要極其努力才能冷靜下來。

殷離嬌哈欠過後,無力的砸了咂嘴,輕輕應了聲:“嗯!”

罷了她就往他懷裏鑽,軟綿綿的撒嬌:“抱着我,我喜歡在你懷裏睡覺。”

陸洵極小心的再次抱起她,貼着她的耳朵輕聲道:“別睡死過去,嗯?待會我們就到家了。”

“嗯!”

他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必須無颠簸的在七日之內将她帶回家。

因為她身上的毒讓她的腦袋不能受到稍激烈的晃動,而且只有七天的時間。

所以他不能施用輕功,也不能拖延時間。

很艱難,卻又必須完成。

他抱着殷離嬌平穩的前行。

許久過後,他的額際漸漸有了些汗水。望着一望無際的前方,加快了些步伐。

“渴……”殷離嬌在他懷裏輕輕擦了擦他因呼吸而大弧度起伏的胸膛,弱弱的出聲:“陸洵,我渴……”

陸洵立刻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見到周圍明顯沒有水源,便将她輕輕放下,抽出腰間劍鞘中的劍毫不猶豫的在自己胳膊上劃出一道血口。

他用力吮出一口鮮血低首渡入殷離嬌的嘴裏,讓她喝下。之後又吮出一大口鮮血再次渡給她,直到她搖頭不要喝了,他才作罷。

他抱起她繼續穩步前行。

濯都城外,一幹武裝尋人的精兵依舊漸行漸遠的四處尋人。

一天一夜過後,得知情況的申娅妍與孟書情也加入四處找尋并吶喊。

申娅妍眼眶通紅。“阿離……阿離……”

她與殷離嬌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從未分開超過一天的時間。如今是各自嫁了人,分開也是無法。可殷離嬌的失蹤就不是分開那般簡單,這意味着危險,從來沒有過的危險。

照理說,申娅妍都這般擔憂了,孟書情該是上前安慰才對,可他卻是始終心不在焉的。不管走到哪兒,都是申娅妍主動拉着他前行。

申娅妍的注意力全在尋人上,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

除了有一次,她見他被喊了幾次也無回應,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書情?”

卻無回應,他只是繼續朝原來的方向前行。

她怔了下,又喊起。“書情?夫君?”

好幾次後,孟書情才後知後覺的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她,才轉身看到一臉疑惑的她。

他一時還未完全回神。“怎麽了?”

申娅妍看着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樣,柔柔的問道:“你這是有心事?我們既是夫妻,有何事不必只放在心裏。”

孟書情回之一笑,“沒。”他上前站在她身側,溫柔道:“走吧!”

“嗯!”

之後他依舊是頻頻走神,申娅妍見他有心不想說,只能将話壓在心底,一心一意只為尋找殷離嬌。

另一頭的宣郅祁望着遠處的群山,腦中劃過一些什麽,立即下令。“跟我走!”

“是,三殿下!”

一幹人浩浩湯湯的騎着馬朝群山的方向而去。

陸洵抱着殷離嬌一直不斷的走着,臉色越來越蒼白,卻依舊平穩無比,一心一意只為平穩及時的帶殷離嬌回家。

他擡眸看了看天色,估量着她又該渴了,便停下以同樣的方式幫她解渴。

只是,這次他看着她,眸中劃過一絲異樣。

他撫着她的臉頰,她的臉色似乎紅潤不少。

于是,他趕緊輕喊:“阿離……阿離……”

幾次過後,殷離嬌緩緩的睜開眼,望着他呆愣了許久,左右看了看,好似好半響才非常呆滞的理清思緒。

她問道:“這是?”頓了會,她想起來了,便繼續問:“我們還沒到家麽?”

她雖清醒許多,卻還是偏虛弱的。

陸洵深深的看着她,想到能讓她好許多的可能,便立刻抽出劍二話不說又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殷離嬌大驚:“你在做什麽?”

看到他手臂上那許多道的傷口,她才想到些什麽。“這都是你自己劃的?”難怪他的臉色會蒼白的幾乎如死人。

陸洵不言,只是吸了一口血就低首覆住她的唇瓣往她嘴裏渡。

感覺到濃濃的血味被灌入,她立刻呆住。無意識的吞下後,便立即将他推開。

她不可思議的看着他。“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我喝你的血?”該是因為動作有些激烈,她不由覺得一陣頭暈。

陸洵立即将她輕輕按入懷中。“乖,別亂動,你中毒了,不可有大弧度的晃動。再來幾口血,你就好了,我的血裏有藥。”

就在他欲再吸自己的血時,她立刻按住他的傷口,眼眶紅潤的看着他蒼白如紙,看起來幾欲倒下的臉色,問出:“我們在外面呆了多久?”

“沒多久?”

“你喂我喝了多少血?”

“沒多少?”

“我是從金石雨那裏就中毒了對麽?”

“嗯!”

“我不喝!”

“不行!”

他固執的掰開她的手,就欲低頭。卻不想被同樣固執的她捧住腦袋,并堵住唇部。

他怔了怔。

良久,她才将他放開,并苦澀的幽幽道:“你看你,現在的力氣還沒我的大。”

她知道他只是輕描淡寫,她肯定暈倒或者神志不清了許久,也被他喂了不少血。

他……該是強忍着沒倒下吧!

陸洵聞言陡的提氣快速狠狠的對着胳膊又是一道大口子。

殷離嬌想攔已是來不及,反而因為突然的動作而差點暈倒。

這一次,不需要他吸,血就涓涓的流。

她扶額看着他的傷口幾欲吼出聲。“你做什麽?”

他只是臉色淡淡的固執道:“你不喝,它也是流掉。你确定不喝?”

殷離嬌看着他,一時沒了語言,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下落,比他的血流的還快。

許久了,她已經許久沒哭過了。

這厮果真是她的冤家。

他見她突然流淚,有些慌的一手摟着她,側頭大口吮血,再渡給她。一口接着一口,仿若那不是血,是水。

殷離嬌淚流滿面的幽幽出聲:“別太無私,你若流血過多死亡,你覺得我會活麽?”

陸洵再次欲覆住她的嘴時停下,望着她,身子微僵,眸色複雜。

她故作諷刺的笑了起來。“你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陸洵,你若因我而死,我這條小命怕是還不夠那些人洩氣的。”

陸洵眼裏極不明顯的劃過一絲失落,淡淡的應了聲:“嗯!我不會死。”

他見她臉色更是好看了許多,便撕下衣擺處的一塊布料為自己包紮傷口。末了,又抱起她繼續前行。

她想下來,卻不敢掙紮,免得給本就虛弱的他造成壓力,便只是道:“放下我可以麽?我現在可以走。”

可陸洵卻固執的不肯放手。“你身子還太弱。”

“可你身子更弱。”

“我是男人,是你丈夫。”該為她撐起一片天的丈夫。

“你又固執!”

他未再語,為了能早日帶她回家,盡全力加快腳下的步伐,哪怕是為了平穩克制了速度,卻依舊是快的很。

“你……”殷離嬌見他還施用輕功,臉色更是變了。

就在她正欲訓斥時,陸洵的速度卻突然緩了下來。她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再擡頭看他時,卻見他甩了甩腦袋,眸子似乎再難睜開一般。

下一瞬,他便抱着她倒下。

随他一道倒下的殷離嬌腦袋嗑在石頭上,也暈了過去。

殷離嬌再醒時,已是在她和陸洵的房中。

她不确定似的緩緩眨了眨眼,随後突然轉過頭,卻未見陸洵躺在自己身側,頓時慌亂的快速爬起就朝外跑。

“陸洵……陸洵……”

她錯了,她不該在被金石雨抓過去時又有退縮之意,甚至有些怨他拖着她拿命挂在脖子上與他在一起。

縱使他不知道她當時的想法,她依舊是心有重重的罪惡感。

人家可以為她不要命,她卻可恥的貪生怕死。

門外的之落聞聲迎上來。“少夫人!”臉色依舊淡淡的,倒是讓人看不出什麽。

殷離嬌抓着他的衣袖,急道:“陸洵呢?陸洵在哪裏?”說着,她就一陣犯暈,不由的晃了晃腦袋。

之落見了,道:“少夫人切勿搖頭,你身上還有餘毒。”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陸洵呢?”

“公子在夫人那邊,少夫人無需擔心。”

“為什麽會在夫人那邊?”

“夫人有足夠的奇藥。公子失血過多,已是無法自主醒來,若不及時用藥,必死無疑。”之落難得說出這一大串話。

殷離嬌打量着之落的表情,見他無何異色,便相信陸夫人那裏的藥是真的能醫治陸洵。

這些古代人,有條件的,有能耐的,治起人來,很多時候比現代還神奇。

只是,上層社會的人,能将一只腳踏入地府的人給扯回來。民間的百姓,卻是一個小感冒也能死人。

松一口氣的她卻倚着門框流起了眼淚。

之落見了,這才面有一絲異色。“少夫人是有不舒服?”

她搖了搖頭,忍過因搖頭而至的頭暈,道了聲:“沒事!”言罷進屋躺回了被窩,緊緊的抱住自己。

腦中一直浮現他如何為她不顧自己性命,眉頭也不皺的傷害自己。他的好,堪比生身父母。讓她感動的無法形容心頭的感受。

大概是太虛弱,也或是餘毒作祟,漸漸的她又睡過去。

一會後,房門被打開,陸奕站在門口望着裏頭的她,眸子幽深中夾雜着擔憂。應之落的要求,他只能站在這裏探望。

只因……她只是他的弟媳。

默了半響,他幽幽出聲:“她可還好?”

之落:“回大公子,少夫人無大礙。”

陸奕微微點頭。“嗯!那就好。”

他看了她良久,才略失魂的轉身緩緩離去。

出生入死過的他們,感情該是更好吧!

殷離嬌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清早。

再醒時,她的精神更是好了許多。

轉眸間,她就看到陸洵在她身側閉目睡着。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是比之前好看了不少的。

她怔怔的伸出小手撫了撫他的臉頰,感受到他的體溫似乎正常,松了一口氣的她摟住他的胳膊親了他一下。

她知道,他能睡的這麽沉,都是因為身子太弱。

而這都是因為她。

站在桃苑外的陸奕一直盯着裏頭的房門。

很早他就過來,企圖能看到醒來走出的殷離嬌,看到她的模樣,他才能安心。只是他并沒看到殷離嬌,倒是看到從陸夫人那裏回來的陸洵被向一扶着走過來,臉色蒼白如紙,從未有過的虛弱。

縱使是如此,發現陸奕的陸洵,眸子依舊是銳利無比。他停下腳步,緊盯着陸奕,張了張嘴,終是未出聲。大概是無力出聲。

最終陸洵還是在向一的攙扶下進了屋子。

陸奕垂眸,想起一大早見到陸洵時的情形,勾起一絲苦澀。

好一對出生入死的夫妻。

“大公子!”明兒柔柔的聲音從陸奕響起。

陸奕眸色微動,轉身看着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明兒,極勉強的扯出一絲笑意。“明兒妹妹來此是?”

明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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