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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5)

量了他半響,才垂眸幽幽道:“我不大放心洵哥哥。”

陸奕面露了然之色。“我看二弟該是無礙的,明兒妹妹無需擔憂。何況……”頓了會,他略深意的繼續道:“有阿離在,二弟定是會恢複的更快。”

明兒聞言抿了下小嘴,極緩慢的點了下頭。“嗯!”末了,還補了句:“大公子也無需擔憂阿離姐姐,她會很快好起來的。”

言罷她不動聲色的朝桃苑裏頭看了一眼。

陸奕颔首。

“明兒妹妹可是要進去?”

明兒垂眸搖了搖頭。“我進去也無人待見,何況洵哥哥是不會想見我的。”她擡頭看陸奕。“大公子是要回去麽?”

“嗯!”

“那我們一道?”

“好!”

明兒再看了裏頭一眼,眸中神色不明,而後與陸奕一道漸行漸遠。

殷離嬌一直看着沉睡的陸洵,許久許久未見他醒來,心頭更是一陣複雜。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陸洵雖強大,可若四面楚歌,也是極危險的。如今遇到一個金石雨就這般強大,天曉得以後還會遇到多強大的人。

不過,無論如何,她願意與他同生共死。

大不了……死好咯!

她繼續看着他,看到太陽當中時,依舊未見他醒。她想了想,決定抱着他一道繼續睡,以保證他醒來就能見到她。

只是,她才剛欲閉眼,就聽他輕哼了一聲。

她陡的摒住呼吸望着他,直到他睜開深邃的墨眸迎視着她。

她眨了眨眼,随即咧嘴笑了起來。“終于醒了。”

言罷她就往他懷裏鑽,又嘀咕了一句:“你終于醒了。”聲音軟軟嚅嚅的,撒嬌味很濃。

縱使虛弱無力,他還是下意識攬住她。“還好麽?”

明明無力發聲,卻還是強裝作無大礙般與她說話。

兩人都劫後餘生的喜悅感,以及對他更加濃烈的依賴感,令她未發現他語中不正常的淡漠,只是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嗯!”

她絨絨的腦袋蹭的他胸膛有些癢,撥的他心頭一陣不可抑制的悸動。他摟住她的力道又大了些,并幽幽道:“沒事就好。”

“嗯!”她擡頭看着他。“你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頓了會,才答道:“我只是失血過多,若沒死,就不會有事。”所以,他如今只要養身子便可好。

她抓着他的胳膊,面露好奇。“你們這裏的藥好神奇,你百毒不侵更神奇,你的血可以做藥最神奇。”

“嗯!”他淡淡的側身拿出一顆藥丸遞給她。“吃了它,你便完全無事。”

她不做停頓的拿起藥物就往嘴裏塞去,對他很是信任。

陸洵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垂眸未有言語,好似在醞釀着什麽話。

她感覺到異樣後,才問起:“怎麽了?”

許久後,他幽幽出聲:“如今,我給你選擇的機會,可還來得及?”

“什麽選擇的機會?”

他的呼吸突然變的有些不穩,好似在忍耐着什麽,頓了頓,他才道:“你一直想要的,離開我的機會。”

殷離嬌愣住。

她看着他,好半響才得出一個結論。“你……怕我有危險?”

他未語。

她知道,這等于是默認。

她不由心頭一陣怒氣。“你現在才怕我有危險?早幹嘛去了?早招惹我做什麽?現在我……我不想離開你了,你卻跟我說這些。”

他依舊未語。

她扯開他的大手,就從床裏側往外爬,嘴裏委屈乎乎的嘀咕着:“離開就離開,你若舍得,我就離開。”

☆、75.第 75 章

殷離嬌還未爬下床,就被陸洵拉到懷裏摟住。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知是太虛弱累的,還是無法忍受她的離開。

他只是盡可能的抱緊她,可因力氣小,被她一不小心掙脫。

就在她後悔不該不知分寸時,他又抱住她,使的力氣竟是大了許多。

她立刻反抱住他,緊張不已的說道:“別使力,別使力,我不走,我不走就是。我以後好好與你過,好好做你的妻子,再無二心。”

他并未放松,只是輕擦她的頭頂,略困難的出聲:“你不怕嗎?”可他很怕,很怕她有任何三長兩短。

可也怕失去她。

怕的他已無力做任何選擇。

“我怕啊!我好怕疼,好怕死……”她擡頭看着他。“可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的,對吧?這次是個意外,以後你定是會加強防範,對吧?”

其實這次也只是有驚無險,算是被他保護好了的。

雖然過程不大好。

他抿了下唇,望到她眼底的毫無退縮之意,默了半響才點頭。“嗯!我會保護好你。”言罷親了親她的額際。

再努力,再努力,再努力……

由于離他的心髒近,她清晰的聽到他呼吸究竟有多困難,說話有多累,便道:“行了,你繼續睡覺,我陪你。”

“嗯!”

她回到原位躺好擠入他的臂膀間,對他微微一笑。

他略無力的也扯出一個笑容,便沉沉的閉上眼眸。另一只大手緊抓着她的手腕,久久不放。

許是休養的還不夠,也許是那顆藥丸的作用。她看着他的睡顏沒多久,也閉眼再次睡了過去。

向一端着輕淡的食物在門口偷偷朝裏看去,見到二人還在睡覺,心中一陣泛急。

這是……又不吃東西了?

之落過去将門帶上,淡道:“待他們休息夠再送來。”

向一知道之落是個有分寸的,便只能将吃食端走。

多日過去。

殷離嬌的毒解之後,身體很快就恢複的差不多。

只是陸洵因失血過多,多到常人若如此便必死無疑的地步。所以哪怕是過去多日,他的身子還是弱弱的,臉色蒼白,極度貧血。

好在有他最愛的殷離嬌伺候着他,在精神上,他是難得的好。

而且……還有心思鬧脾氣。

他瞥了一桌子的補血吃食、藥膳,滿臉的嫌棄,似乎就差掀桌子了。

殷離嬌快步過去一一點過,道:“各種動物肝髒、各種粥、各種水果……你選哪種?”

其實她也非常嫌棄,卻無奈。

這厮一開始倒還好,在她喂的時候會乖乖的吃,美曰其緣由:早早養好身子吃了她,與她一道努力造娃。

雖然聽的她怕怕的,但也罷,他能好就行。

可是沒多久之後他又不肯吃了,非得她左磨右磨,各種撒嬌各種陪吃,這些補血良品才能一半入了他的肚子,一半入了她自己的肚子。

每次過後,還能看到他柔情的可以滴水的眸子緊盯着她。

緣由為何,她不知。

今日,她見他紋絲不動的,只一開始看了桌上東西一眼後,便轉過身動都不動一下,不管她如何催促,就是不吃。

她急了,夾起一塊煮的爛爛的豬肝轉到他面前就要往他嘴裏塞,可他立刻将腦袋別開,滿臉嫌棄,還吐了兩個字:“惡心!”

她看着手裏的豬肝,剛想說哪裏惡心,可心裏卻是覺得:确實惡心。

她本就排斥吃動物肝髒類的食物,可這幾天為了哄他吃,吃了一頓又一頓,都快吃吐了。

頓了會,她還是強忍着不喜甜笑道:“不惡心,不惡心,我嘗嘗!”說着就往自己嘴裏塞,極其努力自然的嚼動着。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臉色柔和了一些。

她故意點頭:“确實很好吃啊!這次做出來的味道比昨日更好。”她再夾起一塊遞給他。“來,嘗嘗……”

可他還是不吃。

她将豬肝放回原位,問他:“那吃水果?”說着她就将筷子放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桂圓肉遞到他嘴邊。“吃吧!”

他別過頭,依舊不吃。

她又放下勺子,夾起熟菜胡蘿蔔遞到他嘴邊。“那吃這個?”

很糟糕,他還是不吃。

不管她給他什麽,他就是不吃。

最後她一氣之下,直接過去對之落喊道:“之落,去拿藥。”既然食補他不幹,就只能藥補。

之落拿來藥,她遞給他,他還是不吃。

她一把将藥擱在桌子上,不悅的嘀咕着:“真懷疑你不是我丈夫,是我兒子。不對,兒子也沒這麽難哄的。”

陸洵側頭看着她氣呼呼的樣子,眸中劃過一道精光,對她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她別過頭。

不過去。

“你過來我就吃。”

她面帶疑惑的審視起他。“我過去了那麽多次,怎沒見你吃?”

“這次我吃。”

他能吃最好,她沒再停頓,第一反應就是夾起最先注意到的豬肝走到他旁邊坐下,遞到他嘴邊。

他又別過頭,在她正要牢騷之前,極其不知廉恥的說道:“用你的嘴喂我,喂多少,我吃多少,如何?”

“……”不嫌惡心麽?

要不是早知他是什麽樣的人,多少也有些習慣,否則她定是得撂家夥走人的。

如今她是願意以這種方式喂他的。

誰也不嫌棄誰,那又何妨?

只是……

她看了一桌子的吃食藥膳,除了蓮藕是她不讨厭的,其他的,沒有一樣是她平時願意入口的。

呃……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很挑食。

她轉頭看了看陸洵依舊一看就知貧血的模樣,為自己鼓了鼓氣,點頭。“好!”

這回她手裏的筷子直接朝蓮藕夾去。

她含住整塊蓮藕的一邊,頓了頓,緩緩靠近他,卻被他一把給拉到他腿上坐下,嘴裏的蓮藕被她不小心咬下,一半在她嘴裏,一半掉落。

她蹙眉:“你做什麽?”她一邊嚼着嘴裏的,一邊伸長胳膊又要去夾。

陸洵望着她緩緩起合的唇瓣,眼裏劃過一道危險的幽光。他直接按住她的胳膊,低頭含住他老早就想品嘗的地方。

殷離嬌怔怔的任由他将她嘴裏已嚼碎的蓮藕勾走吞下後,還繼續在她嘴裏一陣暧昧激.情的搗鼓。

她臉蛋紅了起來。

太……不忍直視了。

許久過後,他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望着她極誘人的舔了舔自己本已因親吻而濕潤的唇瓣,聲音極磁性,極暗啞的說道:“這麽吃才美味,繼續?嗯?”

臉不紅,心不跳,只有一臉邪惡的回味。

“……”她突然好想打他。

她低着頭,克制住心跳加速帶來的異樣感,極不自在的應道:“咱,咱們能不這麽玩麽?”

太考驗心髒了。

“不能。”

她想從他懷裏掙脫,卻紋絲不動,只能嘴裏抗議。“我不幹。”

“那我什麽都不吃。”

“你……”

他挑眉,“如何?”

她咬牙,極艱難的應下。“好,就這麽喂,我喂你,誰怕誰。”

她如欲壯烈犧牲的勇士一般,端起紅糖大棗粥,往嘴裏滿滿的灌了一口,挑釁似的看着他。

不怕惡心,就來吃。

他看着她如此滑稽的模樣,小臉鼓鼓的,嘴角還滲出一些粥水,很狼狽,卻很好玩。

他不由輕笑一聲,俯首先舔了舔她嘴角的粥水,再從外頭吸了吸,直到保證撬開她的嘴時,不會弄的髒成一片後,他才直接攻入,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将裏頭的東西給勾到他那邊吞下。

吃着不愛吃的東西,還似乎很陶醉。

她的臉更紅了。

幹淨之後,他還繼續在裏頭含着她吮了吮,才放開她,依舊臉部紅心不跳。“繼續!”

她燒紅着臉蛋擦了擦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叽咕着:“你這是在白日宣淫,知不知道?”

好在平時只要他們二人一道待在一起時,無論是在幹什麽,都不會有人敢輕易進屋。大概就是怕看到不該看的。

陸洵聞言勾唇。“白日宣淫?倒是不錯,我們繼續宣。”

她撇了撇嘴,控訴:“你是不是在逗我?借吃東西的幌子吃我豆腐?”

“我吃你豆腐需要找幌子?”

“……”似乎不需要。

“我只是覺得這樣美味一些,否則我吃不下。你明白這些東西有多難以下咽。”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他話中的真假。

不過殷離嬌确實明白這些東西難以下咽,興許以色之法才能令他好下口,畢竟男人就這德性。

她不知道的是,他雖厭惡這些食物,但也不至于真的完全無法自主下咽。

男人,就算喜**,卻還喜歡調的……有花式。

囧……黃花大閨女就是太單純。

為了他好,她極不甘願的夾起一塊豬肝放入嘴中,不用她趨近,他就俯首将其從她嘴裏奪走,還附帶暧昧的吻。

她覺得,這麽一頓下去,她得暈過去。

後來她忍無可忍,又忍不住制止他,按住他的嘴,迅速将嘴裏的吃食咽了下去。“我怎麽想怎麽不對,還是覺得你在調戲我。”

陸洵聞言卻沒再說話,只是推開她,淡道:“我吃飽了。”言罷起身就走。

這樣子,明顯是生氣了。

“行了行了……”她上前就拉住他的手,嘟囔着:“就算你有心調戲我,我也由着你就是。我們是夫妻,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被吃豆腐,就可以為你好,我給你吃就是。”

聞言,他身軀微僵,任由她将他往回拉。

他一雙墨眸緊緊鎖在她臉上。

他知道,她不蠢,從一開始她就在縱容他。

他很感動,卻依舊感覺遺憾。她好好跟他過又如何?對他好又如何?可他就是貪心的希望她這不是因為感動,貪心的希望她能說一句愛他。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急不得。開始的不一樣,過程便會不一樣。

這一次,殷離嬌沒有被動,而是主動将食物含在嘴裏渡給他,并極努力的将全身心的羞意給壓制下去。

他直直的看着她,任由她作為,享受着她的服侍。

幾乎不能忍耐的想将她抱回房間……揉搓。

但狠狠的忍下。

很和諧,很美好的相處模式。

只是未完成,便被突然而至的敲門聲打斷,伴随着向一極小心翼翼的聲音。

“公子,少夫人,孟家夫婦拜訪。”

大白天的自是一般不會關門,不過向一還是盡力站在外頭側着身子敲門,防止看到不該看到的畫面。

殷離嬌下意識的往陸洵懷裏躲,臉蛋紅紅的,擔心被人看見她這副……大膽的模樣。只是,在聽到孟家夫婦四個字後,她又變了臉色,很積極的擡起頭來朝外看去。

“娅妍來了?”非常歡快的語氣。

陸洵不由的有些吃味,擡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臉。“是不是打算不喂了?”為了她的閨友。

“不喂不喂,反正你也該飽了。”扔下這句話,她就從他腿上下來朝外跑去。“娅妍,我來了。”

陸洵一向是個小氣人,哪怕是因為申娅妍,他也會真的氣悶。他不舒服的咳了咳,心有郁結的起身跟上去。

申娅妍聞聲看過來,一見到殷離嬌正欲喊她名,卻在看到她紅腫的唇瓣時愣了愣,随之臉蛋爆紅。

申娅妍趕緊上前拉住殷離嬌的手,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的臉。

殷離嬌覺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申娅妍正欲開口,陸洵就走過來将殷離嬌拉到他面前,體貼的為她帶上面紗,淡道:“你這副樣子還是我看到比較好。”

殷離嬌眨了眨眼,才回神想到自己現在應該是何模樣,不由瞪他一眼。“還不是你,存心不讓我見人。”

話畢,她略尴尬的上前拉住同樣覺得尴尬的申娅妍。“娅妍是來找我玩的?”

申娅妍嗔她。“還玩什麽玩?你們夫婦倆身子都弱,怎可想着玩。我不放心你,便帶着我自己熬制的補品過來看看。”

她從老實的沒有說一句話的孟書情手裏接過大食籃。“喏……打開看看。我知道,你那挑食的性子,定是何種補品都不願意吃的。也只有我做的,你才能下咽。今日書情好不容易得空陪我,我準備了不少。”

殷離嬌聞言撩開面紗給申娅妍看。

“你看看我的臉色?像是沒補好的麽?”她将陸洵拉到跟前。“你再看看他,別看他現在還是一副死人臉,可比一開始好看的不知多少。”

陸洵聞言挑了挑眉。

申娅妍卻是臉色不好看了,嗔道:“瞧你,如何說話的?”想了想,未免殷離嬌臉上不好看,她将其拉到一旁,小聲訓斥:“以後切勿這般說自己的夫君,端莊賢淑些,好生服侍着陸二公子,切莫任性,可知?”

殷離嬌嘀咕着:“可我怎樣他都喜歡啊!”

“你還說。”

“好嘛好嘛,不說,我會好好伺候着他。你看他現在好了這麽多,都是我伺候出來的呢!”雖然過程有些……難以啓齒。

申娅妍颔了颔首,低頭輕撫起殷離嬌的手背,好似有什麽話要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最後道一句:“阿離,我們去沒人的地方聊聊可好?就我們。”

殷離嬌打量着她,心頭有些不祥的感覺,她點頭。“好!”

她牽着申娅妍從陸洵身邊走過,撂下一句:“我們去聊知心話,你們別過來。”

說着來到書房側邊大桃樹底下的秋千前,拉着申娅妍一道坐下。

只是她等了良久,只等到申娅妍一句:“阿離,我好想你。”

她聞言,立覺心酸,抱住申娅妍,關心的問道:“娅妍是有心事麽?莫不是孟書情那小子欺負了你?不對,是你那婆婆欺負了你?告訴我,我找陸洵為你出頭。”

申娅妍溫柔的笑了笑。“別多想,我只是有些不習慣罷了。”确實只是不習慣,總覺得婚後的生活與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樣。

殷離嬌打量着她。“确定只是如此?”

“真的只是如此。”

“那就好,你若想我,就只管來找我就是。或者派人過來喊我過去也行。或者……”她想了想,繼續道:“或者孟家換一個宅子,換到懷南府邊上來?”

申娅妍微微好笑道:“哪是說換就換了,別說風就是雨。”

殷離嬌也咧嘴笑了笑,二人難得聚在一起聊天,聊的好生歡樂。

那頭的陸洵不知何時已從亭子裏坐下,并淡淡的招待拘束不已的孟書情一道坐下喝茶。

他目光從那頭講話的一對好閨友身上瞥過,再度落在孟書情身上,眸色雖淡,卻莫名讓孟書情感覺一陣巨大的壓力。

良久後,陸洵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你妻子不開心,我妻子便就不會開心。”

孟書情頓了會,理解他的意思。“下官會好好待娅妍。”

陸洵淡淡的應了聲:“嗯!”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宣郅祁踏進桃苑,第一眼便鎖定亭內坐着的陸洵,快步朝這邊走過來。

“來來來……讓我看看我這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好兄弟恢複的如何。”

他過去就握住陸洵的肩頭仔細打量着對方,随後松了口氣,繼續道:“不錯不錯,要知道我當時找到你時,都以為你死了。還好活過來。”

陸洵拍下他的手,對其上來就不說人話的行為有些不悅。

宣郅祁老道的從陸洵邊上坐下,目光落在孟書情身上。

孟書情立即起身行禮。“微臣見過三殿下。”

在濯都從官的人都知與陸洵關系最好的就是三皇子宣郅祁,與陸洵一樣大的年紀,行事作風随意而不拘小節。

二人的相處模式幾乎是毫無規矩可言。

宣郅祁望着孟書情拖着下巴想了想。“你就是新科狀元孟書情?我二姐時常提起而贊不絕口的人?”

孟書情聞言臉色微變,抿了下唇,才出聲:“就是微臣。”

宣郅祁是未注意孟書情的異色,陸洵卻是敏銳的撲捉到其臉上的一切表情。

陸洵眸色微動,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又似乎是想到什麽。

該是陸洵的目光太過銳利,由不得孟書情不去發現其目光,并感覺渾身一陣不舒服,好似被看穿了什麽一般。

宣郅祁招呼孟書情坐下,正欲再問些什麽時,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與殷離嬌一起有說有笑的申娅妍身上。

他怔了怔,眸色微亮。“那是?”

孟書情心中一陣不大痛快。“回三殿下,那是內人。”

陸洵補了句:“是申娅妍,不是你看中的申娅姝。”

孟書情聞言了然原由,暗暗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歡快的平樂公主領着一有些年長,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姑娘步入。

她左右看了看,見到側邊亭裏的陸洵便跑了過去。“洵哥哥!”

宣郅祁一見平樂公主身後那端莊秀麗的姑娘,笑了起來。“喲?二姐怎的也來懷南府?難得啊!也是來看阿洵?”

二公主溫雅的淺笑。“怎麽?不可?”言罷她的目光落在孟書情身上,故作訝異。“孟大人,好巧。”

孟書情的臉色有些難看,卻又礙于對方的身份,不得不溫和的行禮。“微臣見過二公主、三公主。”

“不必如此多理,我說過,我們有緣結識一場,我把你當好友。”

孟書情看起來似乎壓抑着一絲不甘願,卻無奈應了聲。“嗯!”

平樂公主來回看了看孟書情與二公主。“二姐,這是誰?”

二公主應道:“今年的新科狀元,孟書情,很好的一個人。”說着,她其意不明的多看了孟書情兩眼。

看的孟書情幾乎想過去拉過申娅妍離去,卻礙于身份不好無理。

那頭的殷離嬌與申娅妍老早就注意到這頭的三個人,只是因為都不熟,便在殷離嬌的要求下,沒一道走過來。

平樂公主聞言點了下,目光觸及到那頭的殷離嬌,立刻叉腰欲行威,卻被陸洵給喝住:“敢撒野試試!”

她立刻洩了氣,但還是不甘。“這次明明是她拖累的你,怎還不将她休掉?”

陸洵最受不得別人對殷離嬌的無理,冷道:“你可以走了。”頓了會,想到什麽,加了句。“帶上二公主。”

陸洵這副不大待見二公主的模樣,令宣郅祁與平樂公主都疑惑起來,二公主更是如此。

二公主臉色有些不好看。“洵弟弟這是?”

陸洵直接淡道:“二公主,請!”

他的疏離讓二公主頓覺尴尬,她本以為大家一起長大,雖關系不親密,卻也不該如此難看。

但她是心高氣傲之人,一番詢問無果,只能多看了孟書情一眼後轉身離去。

平樂公主自是也不能幸免的被趕走。

孟書情微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好似為了尋找踏實感一般看向申娅妍,目光柔情似水。

☆、76.第 76 章

申娅妍遠遠的感受到孟書情的目光,微愣了下,回之溫婉一笑。

殷離嬌見了,順着其目光望去,随之笑起來。“你們很恩愛啊!這就好,莫想太多,漸漸的就習慣了。你瞧我,連和陸洵那種人過日子都能習慣。孟書情那般老實的人,更是不在話下。就是你那婆婆……”

她停下未再語,不由想起自己的婆婆。

申娅妍的婆婆相比她的婆婆,應是小巫見大巫吧?一個是致力于家長裏短的婦人,一個是動不動将人命挂嘴上的皇親國戚。

申娅妍見她突然沉默,問起:“阿離怎麽了?”

殷離嬌将陸夫人的事情告知于申娅妍,其聽了後,大驚不已,也比誰還憂愁。“怎會有這種事?”

殷離嬌攤手。“人家辛辛苦苦給陸洵養大一個童養媳,想來她定是控制欲極強的母親。該是覺得自己養出來的兒媳靠譜,而我這個外面來的野丫頭自是讓她極度不喜。”

申娅妍本就是一規規矩矩的丫頭,這時她也犯了難。好半響,才道:“阿離就別太任性,平時多伺候伺候她老人家,興許可以軟化?”

“我才不要。”

申娅妍嗔了她一眼,便苦口婆心的勸說,以及為她出謀劃策起來。

那邊的宣郅祁品茶間,目光時不時的朝申娅妍的方向瞥去,弄的孟書情心頭一陣不舒服。

最後無奈,孟書情道了句客套的告別語後,過去對申娅妍柔柔的勸說一番,便牽着面有迷茫與不舍的她離去。

弄的殷離嬌非常不高興。

她看了看宣郅祁,知道定是這厮惹的禍。有幾次,她就發現這厮興致盎然的看着申娅妍,全然不顧人家正牌夫君就在身側。

若是陸洵,早發火了。孟書情能強忍着維持彬彬有禮的姿态,已是不易。

可她知道他是堂堂三皇子,她雖心中有怨氣,卻也不好多說些什麽,只是端着申娅妍特地熬制送來的補品進了屋子。

陸洵見她已不在自己的視線裏,略無趣的與宣郅祁道些話後,便将其給打發走了,之後去到屋裏找她。

宣郅祁心有不悅,嘀嘀咕咕的負手走出桃苑,朝懷南府大門走去。

路上,他正巧遇到總是很少分開的陸夫人與明兒。

他立即面帶笑臉,親切的喊了句:“表姑,巧啊!”

陸夫人難得慈愛的笑了笑。“這是從洵兒那裏出來?”

“嗯!”宣郅祁故意打趣道:“可那小子不講義氣喲!有了媳婦,就總嫌我這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礙事,将我給趕了出來。要知道,在此之前還将二姐與三妹趕了出來。唉……為了個女子,六親不認。”話雖這麽說,眼裏卻是笑意點點。

看的出來,他其實是真的很祝福陸洵。

陸夫人聞言,臉色微變。

一旁的明兒臉色淡淡的,極難讓人看出情緒。

“對了。”宣郅祁問道:“表姑這是要去哪裏?”

陸夫人眸色動了動,淡道:“你也明白,洵兒從小就與我這個娘不大親密,有何話也不會道于我聽。就如這次,他與……自己媳婦一道經歷了些什麽,也是半個字不提。我這個做娘的心裏卻是堵了一塊,真想知道他究竟是結了些何厲害的仇人。”

宣郅祁點了點頭,露出理解的表情。

他并不覺得這事需要隐瞞她,便直接道出:“說來我也不是多清楚,阿洵只是要我與他一道相攜尋找江湖中的名人,藥王。”

“藥王?”陸夫人臉色變了變,立刻拉高聲音,道:“這事與藥王有關?”

宣郅祁不解她為何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表姑是認識藥王?據說他全名喚作金石雨,四十五歲左右的年紀。”

陸夫人正了正色,極力淡然下來。“沒,我并不認識他。只是聽聞藥王這個人還有一個極不好的稱呼,被稱為妖怪。其武功不凡,制毒制藥、用毒用藥的本事據說是無人能及。若是洵兒得罪這人,我這個做娘的,實在是安心不下來,吓的不輕。”

宣郅祁不疑有他。“表姑莫慌,阿洵的能力,我們都知。定是可以制得住那老妖怪,以絕後患。”

陸夫人心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宣郅祁只以為她只是在擔心,安慰了一陣,便告辭離去。

陸夫人也沒了去桃苑的心思,領着一直未說話的明兒轉身離去。

殷家。

殷父聽到傳話人說起殷離嬌與陸洵現在的狀況,終于安下心。

平安就好,恩愛就好,他那野丫頭似的女兒沒惹事就好。

一切都好……

他去到殷離嬌曾經住的閨房,眼眶有些許紅暈。他從未理解過他這唯一的寶貝女兒,為何會突然變了性。心裏也曾想過種種可能,包括最不好的可能。

只是……不重要,都不重要。只要她好好就行,哪怕真如江湖術士所言,他的女兒……早沒了。

就當他坐在殷離嬌的閨房裏出神時,李師快步走進來。“老爺,有人找。”

他回神。“誰?”

李師欲言又止了一會,才吞吞道出:“陳夫人,張氏。”

殷父怔住,望着李師,似是為确認一般問出:“陳夫人?”

“嗯!”

殷父身子微僵,頓了好一會,才站起身,嘆道:“走吧!随我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若真如阿離所言,只為攀關系,那他也不是好捏的。

什麽都好說,唯獨欺負他閨女,利用她閨女,他是萬萬不容許的。

只是未待他走出房間,殷母張思嫣就柔柔弱弱的跑進來。“儒洐……”她進來就環視一圈,眼眶微有紅暈。“這是……阿離的房間?”

殷父只是看着她,仿若想看出她眸中情意的真假。

可惜……看不出。

他永遠都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麽,她永遠都是這般柔柔弱弱的,需要人保護,眸子裏似乎永遠泛着讓人難以望入的霧氣。

默了半響,他問她:“你可是有事?”

張思嫣聞言垂了垂眸,好似忍不住才流淚一般。她拿出手絹拭了拭淚。“儒洐,阿離她……她……”

“若她不想見你,我也無可奈何。我這個做爹的,一向都是管不住她的。何況她如今已嫁懷南府。”

“管不住?”張思嫣淚眸中有些責備之意。“為何會管不住?我們的女兒為何會成為如今這般毫無禮數的樣子?竟是連我這個娘也不放在眼裏。”

殷離嬌如何對她的女兒陳寧兒,又如何對她不敬,陳寧兒自是全部告知于她。她得知後,難過的幾乎日日以淚洗臉。這才沒了法子想讓殷父幫忙,卻不想人家卻說管不住。

那誰管得住?

她這麽好好的一個女兒,如此不要了?

不可能!

殷父淡道:“或許,陸二公子可以管得住吧!”

其實說難聽點,陸洵在濯都有時還有煞神之稱,姑娘們雖迷的緊,卻也怕的緊。這樣的人,或許真能制住他那不省事的閨女。

他這話說了等于沒說,張思嫣立刻哀求了起來。“儒洐,我不想失去這個女兒,你幫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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