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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17)

似乎有些難以繼續說下去。

“嗯?”

“明兒妹妹……似乎與我所認識的……不一樣。”

“什麽意思?”

陸奕今早去地牢找明兒,後來得知她已回陸夫人那兒,他便去尋,卻不想會在半路上發現明兒略有些鬼鬼祟祟的從半路上的假山合起的洞裏走出來。

他看到……她來不及收回的滿目怨毒。

好在他當時驚的立刻躲起來,才能不被她發現。再擡眸時,她又變成他所認識的那個柔弱無辜的明兒。

眼睜睜的看着她走後,他立刻偷偷進了她所出的洞中。在洞中,他發現了毒針與藥罐,許多許多種。

那時,他第一反應便想到中秋節的那一晚陸洵對明兒的所作所為,不由聯想到陸洵給明兒的茶杯中是否有毒,明兒給殷離嬌下的毒。

他并不是一個迂腐的只固守己見的人,所以能推測出這一點,他便會接受。雖然有些……難以接受。

而後,當他意識到明兒所去的方向似乎就是桃苑時,他便就立刻趕來了,果然見到明兒在糾纏殷離嬌。

她又想害殷離嬌,又想……

這讓他心中滋味百般複雜。

陸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淡道:“沒什麽。”言罷趕緊問她:“明兒妹妹可有碰到過阿離。”

“有啊!怎麽了?”

陸奕聞言立刻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急切的問她:“那阿離可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她碰了你哪裏?”

經過他這話的提醒,殷離嬌立刻想起,若明兒碰過她,她也是可能會有危險的。如此,她搓着被明兒抓過的胳膊,仔細想了一番。

後來她才道:“她握過我胳膊。”并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

陸奕還不放心的問道:“可有針紮過似的感覺?”

“沒有。”她确定當明兒握她胳膊時,她未有任何異樣感或針紮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這些古代人真是好危險,只是碰一碰,甚至不碰都能有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陸奕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繼續朝前走。

殷離嬌看着他帶她所走的方向,發現是懷南府大門的方向。她挑了下眉,問道:“大哥是發現明兒不簡單,所以才刻意過來幫我脫離她的糾纏麽?”

陸奕默了一瞬,才幽幽的承認。“嗯!”

殷離嬌知道他應該是不想就此多說什麽,畢竟是從小與他關系不錯的姑娘,如今卻發現對方與他認識的不一樣,心裏該是不好受的。

所以她也沒再多問。

來到大門口,陸奕仍不放心就讓她自己這麽離開。陸洵的護衛雖強,卻畢竟主仆有別,不比他能毫無顧忌保護她。

他雖弱,想保護她的那顆心卻不比陸洵的弱。

只是,他說出心中所想後,卻被她給拒絕了。她說的理由很直接,僅僅只是因為陸洵容易吃醋。

他苦笑了一下,只能随她去了。

懷南府裏頭,明兒等了許久未等到陸奕與殷離嬌回來,卻等到陸夫人臉色淡淡的朝她走來。

她立刻委屈的喊了聲:“夫人……”

陸夫人未應她,只是蹲下身撿起一棵石子撥弄了一下地上的銀針,冷笑了一聲。

明兒見了,臉色大變,卻強裝與她無關一般道了聲:“夫人,這是?”

陸夫人站起身,靠近她,二話不說就扇了她一巴掌,氣憤道:“好啊!你真是一個能幹的丫頭,昂?每天在我身邊裝的跟個乖兔兒一樣,将我騙的團團轉。”

陸夫人本就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她培養出這麽一個童養媳,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她控制兒子兒媳,這樣才能讓她感覺踏實。卻不想,她養的不是個兔子,而是匹母狼。

明兒擡手撫着迅速紅腫起來的臉,掩下眼底的冷芒,哭道:“夫人,對不起……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從小的目标,活着的理由就是嫁給洵哥哥,可如今目标沒了,活着的理由、活着的夢想、活着的動力都沒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夫人,對不起……”

她故意這麽說,故意讓陸夫人聽了,覺得歸根結底也與自己從小給她灌輸的思想有關。

果然,陸夫人眼裏的怒意稍微小了些,可還是覺得憤怒之際。“你會用毒?你何時學會的用毒?誰教你的?”

明兒知道,如今她再隐瞞沒任何好處,倒不如真摻假的道出“實話”,便直接唯唯諾諾的道出:“我的師傅是……藥王。”

“什麽?”陸夫人大驚。“你的師傅是藥王金石雨?”

明兒弱弱的點頭。“嗯!”

“他何時收你為徒的?收你為徒的動機什麽?他怎會隐瞞我這麽大的事情?”陸夫人咄咄逼人,想到金石雨與明兒背着她成為師徒,她心裏的憤怒更勝。

明兒低着頭,一副溫順的打算什麽都不敢再隐瞞的模樣。“師傅說,他想讓我與他老人家一道保護夫人。”

陸夫人眯了眯眼,想到她曾對金石雨說過,不要再出來在她的世界裏。如此,他會偷偷将明兒培養出來也不意外。

只是,她聽出明兒話中的不對勁。“一道保護我?”

明兒抿了下唇,道:“師傅一直在偷偷照看着夫人。”

陸夫人臉上的怒意消失了不少,冷笑一聲。“好,很好……你們這一個一個的翅膀倒是夠硬。”想到金石雨為她瞻前馬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遞到她面前,只要她能開心的那副樣子,她立刻又道:“之前幾次有人想要殷離嬌的命,是你,還是他?”

“有時候是我,有時候是師傅。”

陸夫人深吸一口氣,冷道:“你們真好,真的很好,好的不得了啊!嗯?”言罷她憤然的轉身離去。

明兒趕緊跟了上去。

太陽快落山時,陸洵才走出宮門,就在他正朝懷南府的馬車走過去時,都鎮撫陳大人迎了過來。

陳大人滿臉笑容。“大将軍。”

陸洵淡淡看着他,眸中劃過一縷諷意。畢竟是經常從朝堂上見面的人,他自是認識這就是張思嫣的夫君陳大人。

陳大人自來熟一般笑道:“內人前女阿離在懷南府可為大将軍添麻煩?”此語氣好似殷離嬌真是他家出去的閨女一般。

陸洵眯了眯眸,淡道:“有話直說。”

陳大人只以為他向來高冷,所以這副态度也是正常,既然人家能問這個問題,那他想,自己打算所求之事該是有着落的,便嘆了一口氣,道:“前些日子,前朝餘孽作亂,後來雖勉強覆亂,抓了一幹頂梁,但這厮等骨子硬,嘴也硬。審許久無果經上頭下令,本欲直接了結,但糟在這厮等底子并不如想像中的薄弱,次日便無端不見了。竟調查,這群餘孽的老窩該是在銘安城外。大将軍明白的,這……”

“若是想從我這借兵,那就免了。”陸洵陡的打斷陳大人,離臉色陡變的對方近了些。他諷道:“想從我這找便利?嗯?想證明什麽?真以為我是你的女婿?這就迫不急待想用上了?想癡心妄想的借此便利立功上位?嗯?”言罷,他極度鄙夷的冷哼了聲。

“這……”陳大人臉上的色彩有些不好,未想到他會将話說的這麽直接又難聽,不由納悶自家妻女對他說過的話,不是說殷離嬌對他們的态度好了很多?

陸洵冷道:“你有何動機與我無關,你們陳家人在我的妻子身上打什麽動機,最好還是放在心裏。若再糾纏,就別怨我不給你活路。”

言罷他就轉身走去上了馬車。

陳大人眼睜睜看着懷南府的馬車從他身側過去,不由冷汗淋淋。他……差一點就沒保住烏紗帽。

想到家裏那說瞎話的妻女,他就心生怨氣,轉身上了自家馬車也走了。

孟府大門口。

殷離嬌撫摸着申娅妍的肚子,真是舍不得離開。她蹲下身輕輕貼着申娅妍的肚子,柔柔道:“寶貝兒,幹娘改日再來看你。”說着她就吧唧在申娅妍的肚子上親了一口。

申娅妍臉蛋立刻紅了,輕拍了她一下。“瞧你,耍什麽流氓?”

殷離嬌擡頭看着申娅妍真心開心的模樣,心裏也是開心不少。她起身挽住申娅妍的胳膊。“你也別吃醋,改日也來看你。”

“好了,好了……”申娅妍輕推她。“快回去吧!否則天快黑了。”

殷離嬌看了看天色,點頭。“那我走咯!”

“嗯!”

殷離嬌熟練的上了馬,笑着對申娅妍搖了搖頭。“我走咯!”

“去吧,去吧!”申娅妍也柔柔的笑着擺了擺手。

“駕!”馬蹄邁開步伐,穩步離去。

正好這時,孟書情的馬車從另外一個方向駛過來。

申娅妍見了,未做表示,轉身便入了大門。

正巧從窗戶看見她的孟書情,本以為她是特地過來等他的。還未來得及驚喜,卻不想當她看到他之後,竟是淡淡的轉身進了門。

他不由心頭一陣失落,趕緊追了上去。“娅妍,近些日子府裏比較忙,我不是有意晚歸。”

“哦!”

“……”

他倒是希望她能多問問,可她從來沒問過。哪怕他主動提起,她也只是淡淡的應付着,似乎對他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致。

二人一前一後的朝裏走着,誰也沒有再說話。

殷離嬌本是悠哉悠哉的駕着馬一邊晃悠,一邊朝懷南府的路線行去。只是行了一會兒,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覺得……有人跟着她。

她立刻喊來隐藏在暗處護着她的護衛,吩咐對方将跟着她的人抓出來,卻不想抓來的竟是陸奕。

她看着陸奕臉蛋紅紅的,使勁喘氣的模樣,不由驚訝的問起:“你一直步行跟着我?為什麽?”

陸奕一邊微微喘着氣,一邊道:“我不放心你,你太需要人保護。”

殷離嬌抿了下唇,問他:“你怎麽做到的?”若是會武的人,在不騎馬的情況下跟着她倒不難,可陸奕不會武,身子還很弱。

陸奕老實道:“你快我便跑,你慢我便走。”言罷,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頭,大概是感覺自己這番作為确實不大妥。

殷離嬌聞言心中滋味複雜,不知該說些什麽。無論如何,他這麽做雖不妥,卻是傻的讓人有些心酸。

又何必呢?如今她的安危只與陸洵有關,與他卻未有任何關系。

知道陸奕身子弱,她沒法子只能從馬匹上下來,走到他面前,無奈道:“你身子弱,禁不起折騰,還是用我的馬吧!”索性現在離懷南府說近不近,但說遠也不遠,她一路邊晃蕩着,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家。

陸奕聞言微楞。“阿離……你……”

多久了?記得他與她曾是未婚夫婦時,她總會顧及到他身子不好,處處為他着想,很體貼,很暖心。

後來,他好久沒能感受到過。

現在再次感受到,他很開心,卻更心酸。

殷離嬌知道他想到什麽,未免他誤會,她立即道:“別多想,你懂我是什麽樣的人,是別人,我也會關心。”

他聞言悶悶的點了下頭,倒也沒客氣,真的就上了她的馬。畢竟……這種機會也不知何時能再來。何況……馬背上隐約還有她留下的溫度。

好久沒能有離她這麽近的感覺了。

殷離嬌見他只是慢吞吞與她并行着,便問:“你怎的不走?”

陸奕默了一瞬,才道:“陪你!反正順路,無需分兩波走。”

她想到陸洵那個醋壇子,直接道:“若陸洵看到我們一起回家,會吃醋的。他的脾氣,你也明白。”

可惜,他雖明白,卻“裝死”。一路上,他就是不近不遠的靠着她,不先行一步,也不說話。

後來,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等在懷南府門口的陸洵見愛妻竟是與陸奕一道回來的,他的臉色立刻黑了下來。

平樂公主也在門口候着,她一見陸奕就趕緊迎了上去。“奕哥哥。”

殷離嬌知道,臨時陸洵肯定不會給她解釋的機會。她只能走到他面前将手擱在他的大掌間,對他彎眸笑了笑。“回去再……”

果然,陸洵連半句話都不讓她說話,就一把将她架在肩上,冷冷的扔給陸奕一句:“離我的妻子遠點!”言罷快步朝裏走。

陸奕站在原地,看着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勾起一縷苦澀。

平樂公主見到他這樣子,立刻心疼的安撫道:“哥哥,天下女子何其多,沒了那殷離嬌還有別人啊!不用只挂念着她。何況,你還有我呢!”說着她就晃起他的胳膊撒起嬌來。“哥哥,你不要想她。”

終歸是只有這麽一個妹妹,他低頭看着她略勉強的柔柔笑了一下。“回去吧!”

“嗯嗯!”

殷離嬌雖被陸洵怒氣沖沖的扛着,卻是完全不害怕的。她知道,他永遠不會傷害她。

只是,這個被當麻袋一樣甩在他背上的姿勢,真的好不舒服啊!

她不由抗議:“放我下來,我自己走,這樣我不爽啊!”

陸洵置之不理,直接将她扛回房間看似重實則輕的将她扔到床上,接着自己覆了上去。

他質問:“說,你們為何會待一起?”

只要他能聽她說,那是最好不過,于是她立刻将今天發生的事情告知于他,包括從明兒找她開始,到陸洵扛她回來結束。

陸洵眯着眼,立刻問道:“明兒找你具體做了些什麽?”

“也沒什麽,她要我幫她,讓你別再誤會她。我不想與她糾纏,她就趁我不被抓住了我的胳膊不讓我走。但立刻被護衛給拉開了。”

她的話音剛落下,他就立刻撩開她的衣袖,急問:“是哪只手?”

“就是你檢查着的這只手。”她知道,他定是與陸奕一樣覺得明兒對她的胳膊做了什麽。

“沒事的。”她繼續道:“我胳膊沒任何異樣,自從前天晚上碰了那姑娘之後,我就特別關注身上每一處的感覺。免得錯過什麽危險。”

她自覺明兒應是未來得及對她做什麽,或是壓根就沒想在這個時候對她做什麽。

但這時,陸洵渾身氣場卻陡的變了。他是最了解她身上每一個細節的人,甚至是在她身上哪裏多了個毛孔,他也能輕易的發現。

而恰恰這次……她就是多了個毛孔,沒長汗毛的孔。

殷離嬌頓覺不妙,看着他大變得臉色。“怎麽了?”

他立刻站起身如一陣風般走出去,吩咐向一。“立刻去給我帶找大夫,順便吩咐個人去請禦醫,善于攻毒的禦醫。”

“是!”

随之陸洵又陰冷着一張俊臉立刻咬牙切齒的吩咐之落:“去将明兒給我抓來,別顧夫人的阻攔。”

“是!”

殷離嬌趕緊挽住他的胳膊,不安的問:“究竟是怎麽了?”

陸洵知道她膽兒小,便刻意柔和了語氣安撫道:“沒什麽,我不大放心,必須讓大夫給你看看,也必須将那丫頭抓來問問。”

“真的?”

“嗯!”

之落領着兩名護衛去到陸夫人那兒時,陸夫人與明兒都還未休息。陸夫人坐在中堂前的桌子邊,明兒跪着。

看樣子似乎是陸夫人在審問着什麽,明兒弱弱的有問必答。

之落他們直接闖了進去。

陸夫人驚訝,冷道:“你們這是做什麽?連我的地兒也敢亂闖?”

明兒睜大淚蒙蒙的眼睛,覺得很不妙,下意識的跑到陸夫人的身旁挽住其胳膊。

之落淡道:“屬下們奉公子之命,将明兒姑娘抓去桃苑。”

言罷他不等陸夫人的吩咐,揮了下手,兩名護衛立刻過去就拖着明兒要走。

奈何明兒緊挽着陸夫人的胳膊不肯放。“夫人,洵哥哥定是發現了什麽。夫人幫幫我,洵哥哥定是不會讓我好過的。”

陸夫人側頭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腦中想着幾年來她如何陪着自己,幾乎完全取代了她那沒良心的兒子。

可随之又想到她當傀儡養大的丫頭,竟與自己所想的完全不一樣,感覺自己就像個傻瓜一個被這個丫頭騙了這麽多年。

控制欲極強的她又怎能受得了?

她伸出未被年歲留下痕跡的白嫩玉手,強硬的将明兒的手掰開。她必須得讓這丫頭明白,背離了她的意願,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明兒使勁搖頭。“不要,夫人不要……”

陸夫人眼睜睜的看着明兒被拖走,心中的滋味實在是不大好形容,她嘆了口氣,終究是沒打算去管。

明兒哭哭啼啼的被抓到桃苑門口,她還未來得及喊句“洵哥哥”,就被陸洵一腳給踹倒。

他如此暴力的模樣,将殷離嬌都吓了一跳。

此刻的他就如地獄爬出來的羅剎一般可怕,陰冷,渾身充斥着嗜血的殺意。

明兒悶哼一聲,躺在地上看着陸洵哭道:“洵哥哥一定要做的這麽絕情麽?就因中秋那晚我那未成功之舉,以及前日晚上所硬冠在我身上的罪,就如此待我?我畢竟代洵哥哥陪了夫人這麽多年。我只是因為太喜歡洵哥哥才會鬼迷心竅,中秋那次,我認。至于其他的,我是冤枉的。”

她自認為這次做的天衣無縫,陸洵不可能發現。

☆、92|城

陸洵直接過去将腳踩在明兒身上碾壓着,引得她慘叫連連。“啊……痛……”

雖早知他是何種人,被他這樣對待還是讓她覺得震撼又難過。

當然,更深的情緒是心頭的恨。

陸洵陰冷道:“你對阿離做了什麽?說!”言罷他勾了勾手,之落在他手掌間放了一把匕首。他将匕首的利刃壓在明兒臉上,語速緩慢陰邪,“看在你替我伺候我娘的份上,我親自給你用刑如何?”

利刃滲人的涼意将明兒的臉蛋吓的慘白,她顫抖着唇瓣。“我不明白洵哥哥在說什麽。”言罷她陡的驚叫一聲。“啊!”她紅着一雙眼,不可思議的撫了撫自己泛着尖銳疼痛的臉,看到手裏的血跡,她又慘叫一聲。“臉,我的臉……”

她的眼淚嘩嘩的落,好似無法置信陸洵真的會這麽做。

殷離嬌見了不由一陣不忍,她上前握住陸洵的手腕。“或許她真沒做什麽,你別這麽殘忍。”從明兒的反應來看,實在看不出什麽。

陸洵側頭看着她,知道她心軟的毛病又犯了,便吩咐之落:“将她關入地牢,嚴加拷問,得不到答案就給我一直關着。”

“是!”

明兒在被拖走的時候一直哭着:“我是無辜的,我真的是無辜的,洵哥哥……我是無辜的。”

那畫面,那模樣,太過悲慘,讓殷離嬌覺得不忍心看。若明兒真是無辜的,那被這麽對待實在太可憐。

随着明兒被拖走,向一領着大夫走回來。陸洵立刻讓大夫為殷離嬌檢查,卻是未檢出任何毛病。

後來禦醫來了,依舊是沒查出她身上有任何問題,任何毒素。

其他人出去後,陸洵陷入沉默,一張完美唇形的嘴緊抿着。

縱使如此,他依舊不放心,恨不得立刻拿刀撬開明兒的腦袋,得知那貨到底對殷離嬌做了什麽。

殷離嬌了解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柔柔道:“我應該真沒事的,你別這樣。”說着她就鑽入他懷裏蹭了蹭。

陸洵撫摸着她絨絨的腦袋,悶悶的應了聲:“嗯!”

她眨眼看着他,誘道:“那我們現在睡覺?我伺候你。”

陸洵當下沒了做任何事情的心思,将她塞入被窩中,自己摟着她,閉着眼睛淡道:“睡吧!”

“……”

次日一早,陸洵直奔地牢,之落給他的答案是無果。他眸中劃過濃重的狠戾。直接進到裏頭望着被綁着拷問的明兒。

明兒一身狼狽,頭發淩亂,臉上沾着幹了的血跡,眼睛因哭多了而紅腫着。她一見到陸洵,只是流着眼淚,似是傷心絕望到極點。

陸洵走近她,冷道:“昨日早上,你在阿離身上紮過針?”

明兒搖了搖頭,嗓音因哭喊而變的暗啞。“我真不知道洵哥哥說的是什麽,求洵哥哥放了我。”

陸洵低頭撥弄着手裏的銀針,淡道:“十指連心,你可想嘗試銀針紮進指甲下的感受,嗯?”

明兒聞言睜大眼眸,本是紅腫的眼裏立刻又蓄滿了眼淚,她顫抖着唇瓣。“洵哥哥一定要對我這麽殘忍麽?我究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之落!”陸洵喝了聲。

之落立刻走過來不顧明兒的哭喊掙紮緊緊固定着她的手,任陸洵将銀針緩慢的戳入明兒指甲下的肉裏,銀針在明兒指甲底下拱起一個長條凸位。

明兒慘叫連連。

“說不說?”陸洵緊盯着她幾乎暈過去的模樣,小臉慘白的如鬼一般。

明兒只是搖頭,痛的根本沒有說話的力氣,只是咽嗚着。

陸洵見她不說,銀針又更深入的往裏頭戳了一些,引得她再次慘叫連連。

陸洵陰冷的笑了下。“有力氣叫,沒力氣說話,嗯?”他又喝了聲:“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對阿離做過什麽?說不說?”

這回明兒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無力的半眯着眼,眼淚如珠串子一般流着。

陸洵幹脆直接在她另一個指尖下戳入一根銀針,直戳到底,在明兒的慘叫聲還未落下時,就拿起刑鞭狠狠抽向她的臉。

一道血紅的印記陡的出現在她臉上。

好在只是一下,他扔下了刑鞭,淡道:“你一日不說,就在這裏頭多受一日折磨,你自己好生掂量着。”

他對之落吩咐:“給我繼續拷問,能用的刑都給我用,人不死即可。”

“是!”

太子府。

申娅姝被宣郅凜弄了許久,才軟趴趴的被其摟在懷裏舍不得放手。

她推了推他,淡道:“我該去洗個澡了,否則就這麽出去被三皇子聞到味道不大好。”

他聞言反而更加摟緊了她,啄了啄她的嘴角,暧昧黏膩的貼着她的唇瓣說道:“想到你馬上就得跟他走,我就舍不得。再來一次,嗯?”說着他就對她又開始手腳不規矩起來。

她立刻按住他的手。“別這樣,我已很累,再這麽下去,走路定是得打顫的,被他看見不好。”

想起自己的寶貝兒就要跟人家走,因為一個外人導致他不能盡情的吃她,宣郅凜就覺得非常不舒服。

他抿了下嘴,不由嘆了一口氣。

申娅姝知道他是不高興了,掩下心底的苦澀,哄道:“我只是幫你去誘惑三皇子,辦到你交給我的事情,我還是會回來的,我還是你的。”

想到自己那想拿到手裏卻比較麻煩的皇位,他拍了拍她粉嫩的香肩。“去吧!洗個澡,我送你去偏門。”

“好!”

認真的洗了個澡,好生打扮了一番,确定看起來無異後,她才随宣郅凜在太子府裏七拐八拐的去到最偏僻的小後門。這裏平時都是打理府裏髒物所使用的偏門,其他時候不會有熟人過來。

宣郅凜拉着申娅姝的小手,低頭正欲最後親她一番,她立刻輕輕按住他的唇瓣。“別這樣,妝若花了,會很明顯。”

他聞言悶悶的放開她,心中非常不快。突然不知道接下來在沒有她的日子裏,他該怎麽過。

她踮起腳尖,輕輕親了他的臉頰一下,眸中色彩有些複雜。“我走了?”心中的感覺更複雜,從未有過的複雜。

宣郅凜的感覺也簡單不了哪裏去。他輕撫着她光潔的臉頰,難得柔和了語氣。“我只會讓你離開我這一次,就這一次。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她垂了垂眼簾。“嗯!”

她轉身走出小偏門,見到早就約好了的宣郅祁站在一棵樹下等着她。由于要躲人,他時不時會轉到樹的另外一邊藏住自己。碰巧當他轉回來時,就看到她,他立刻左右看了看,見沒人就立刻迎了過去。“申姑娘。”

他不由握住她的手,高興不已。“你果然還是出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點頭應了聲:“嗯!”眸底蒼涼一片,不知是真是假。

他看得出來她的異樣,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問她:“你……舍不得他?”

她聞言勾起一絲略慘淡的笑容。“他有哪裏值得我不舍得呢?”沒有!從來都沒有!

他有些看不透她,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拉起她就走。“我現在就帶你去我府中,這段時間就屈就你一直在我府裏呆着,等大哥有了新歡,你便自由了。”

“嗯!”

宣郅凜側着身子暗暗看着相攜着離去的申娅姝與宣郅祁,他心中一陣吃味,很想沖過去将他的寶貝兒從宣郅祁手裏搶回來。

但想到申娅姝此番跟對方離開是為了保住他将得到的皇位,他又不由的勾起一抹潋滟的笑容。

無論如何,之于他來說,皇位最重要。

懷南府。

殷離嬌每次見陸洵回來時,身上總有些淡淡的血腥味,他就知道他定是又去嚴刑拷問那不知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的明兒了。

每次見到他回來時的臉色都不大好,她就知道定是又無果的。

她用小竹簽戳了一塊她自己切好的西瓜肉遞到他嘴裏,輕聲道:“別審了好嗎?或許她真是無辜的。”

每每想到他的殘忍,她多少還是有些害怕。尤其是,若明兒真是無辜的,他這麽做就太壞了。

真怕他壞事做多了,會……遭報應。

陸洵何其了解她,自是從她的眼裏看出她的情緒與想法。他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段時日或許真的太過較真,為明兒傷害她這事,将自己繃的太緊,影響到了她。

思此,他便道:“我們去殷家看看你爹,嗯?”

她聞言立刻笑了起來,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去看我爹,我可想他了。”

他見她發自真心的笑容,不由也笑了笑。“那準備一下,走吧!”

“不用準備,現在就走。”

“好!”

“對了,上次聖上給你的那些尚好的茶葉,都給我爹,好不好?”嗯,雖然她知道這樣有些不大好,但或許無礙呢?

果然,他未做任何停頓的應下。“好!”

“唔……從祉州運來那些田彙西瓜,也給我爹幾個。”

“好!”

“我想想還給我爹帶些什麽。”她伸出食指抵着下巴,陷入思考中。“貴重的東西我爹沒興趣。這讓我覺得還怪難想的,我爹總是似乎對什麽都興趣不大。”

所以做了這麽多年的官,卻還是兩袖清風。

窮!

陸洵吩咐向一拿好剛才殷離嬌所說的那些後,牽起她就朝外走。“你爹對見一見自己閨女興趣最大。”

“也對!”

她沒再糾結,與陸洵歡歡喜喜的去了殷家。

殷父見到她突然而至,自是開心不已。“怎的招呼都不打,就過來了?”

殷離嬌挽住他的胳膊朝裏走。“我去自己家要打什麽招呼呀!對了,我現在是正好趕到飯時了吧?真好,又可以吃到喜大娘做的菜。”

殷父無奈嗔她。“都嫁人了,還這般不成熟,就知道吃。”雖是訓斥的話,眸裏卻是含滿笑意的。

他也算是徹底明白了,陸洵這人是真的喜歡她,無論她是什麽樣的人,人家都喜歡。若是哪天她變的不像自己了,或許就不喜歡了。

所以還是随緣就好。

殷離嬌迫不急待的将帶來的茶葉為殷父泡了些,殷父聞過之後,她立刻讨好的詢問:“爹,聞起來怎麽樣?”

殷父點頭。“香,很香。”只是他素來不是奢侈的人,勤儉慣了的他并不能知道這一聞就知很名貴的茶葉是什麽來頭。

殷離嬌見他沒問,也沒說這是皇帝給陸洵的,由邊國送過來的貢品,傳說中最名貴的茶葉,雨春。

否則他定是不會要的。

她催促着:“快喝一口。”

殷父小抿了一口,笑道:“不錯,好,很好,這是……”

她眨了眨眼。“不告訴你。”

殷父搖頭笑了笑,低頭細細品了起來,越品越覺得好喝,這輩子都沒有喝過如此香的茶。

殷離嬌托着下巴與他閑聊時,不由問起:“對了,娅妍呢?後來她可有回來過?”

說起申娅妍,殷父臉色微微變了變,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殷離嬌見了,頓覺不妙。“娅妍怎麽了?有大事?”

殷父點頭。“是啊!大事,這事可大了。”

“什麽大事?”

殷父抿了下嘴,不知該如何說起。

殷離嬌有些沉不住氣了,立刻站起身過去推了推他。“爹,你快說啊!你不說我就自己去找娅妍問了。”

殷父怕自家閨女真的就這麽甩開他走了,才道:“昨日,申家大小姐回來過,之後難得與知府大人吵了起來。”

殷離嬌怔住。“娅妍與申叔吵了起來?怎麽會?”申娅妍什麽性子,都了解,以她的性子,怎麽會與申知府吵起來。

殷父猶豫了一下,才道:“據說,她是特地過來告知她與孟大人和離之事的。”

殷離嬌驚訝:“和離?她要與孟書情和離?”雖說從陸洵那裏得知上輩子他們就是和離了的,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她還是不由的被驚到了。

“嗯!”

她現在就有跑去找申娅妍的沖動,可知道不能就這麽扔下殷父,便只能扯着他的衣袖急問:“他們當時具體說過一些什麽?”

殷父搖頭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次申大小姐難得犯了倔脾氣,說是非得和離不可,無論知府大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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