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3章 (19)

嬌也覺得驚訝無比,她想過申娅姝各種幫宣郅凜整宣郅祁的可能,卻從未想過其竟會幫宣郅祁。

前世就是如此?

陸洵未說理由,只是道:“宣郅凜将她放在你身邊的目的不純,你只管充分利用申娅姝不會任宣郅凜擺布這一點将計就計就好。”頓了會,他仔細想了下前世的種種,又補了句:“申娅姝恨宣郅凜。”

“這……”宣郅祁想了下,道:“莫不是她與大哥抱的不是一個動機?”他本就猜到申娅姝很可能就是宣郅凜故意派到他身邊的,他還打算借機用自身的真誠感化她,卻不想結果竟是這般。

陸洵低頭撫摸着殷離嬌的手,淡道:“宣郅凜那種人,能讓女人恨他,對他陽奉陰違也正常。”

宣郅祁皺眉。“不行,大哥那人得罪不得,我不會讓娅姝幫我,否則大哥定是會整的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得去跟她說,讓她什麽都別做。”

說着他起身就要朝外走。

陸洵喝住他:“站住!”

宣郅祁停下腳步。

關于別人的事情,陸洵總是要很仔細的才能想到一些,他隐約記得,申娅姝後來似乎被宣郅凜抓了回去,具體怎樣,他不太清楚。不知自己是不記得,還是根本不知道。

不過,對他來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宣郅祁夢寐以求的皇位是否能拿穩。而申娅姝的相助,能讓其少繞不少彎路。

他抿着唇,默了一瞬,才道:“你自己掂量吧!若是現在就開始布局,将事情利用到點子上,你知道結果是什麽。”

終歸是利用女人,他也不好多勸什麽,宣郅祁覺得值得便好。看得出來,申娅姝是個固執的人,結果不會與前世相背離很多。

他能給宣郅祁說這些,無非是希望其能充分利用這次機會提前做準備将宣郅凜扳的爬不起身,而不是只和前世一般只是扳掉了對方的太子之位。

當然,這事還是得看宣郅祁自己。通過申娅妍的事跡看來,這件事也是大半數的可能改變不了多少。

宣郅祁未語。

陸洵繼續道:“你若是要覺得對不起她,倒不必,你情我願罷了。”

他也有其他私心,希望宣郅祁能将這次機會利用的徹底點,早點解決宣郅凜,他也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陪殷離嬌。

更重要的,他真不相信命運不能改變。

這是……一個嘗試的機會。

至于那個一直喜歡欺負殷離嬌的申娅姝,他無需考慮她的結果。

宣郅祁沒說自己所想,邁步走了出去。

殷離嬌立刻跟了過去,站在門口看着宣郅祁走到申娅姝面前坐下,依舊那副友好溫柔的模樣。

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可以看的出來,他們所談的內容并不涉及陸洵剛才所說的內容。

感覺到陸洵站在她身後,也看着那邊。她問:“前世他讓申娅姝幫了嗎?”

“幫了。”

“那你何必與他說這些,順其自然的發展便好了。”

“我貪心。”畢竟早與晚是有區別的,若他現在就與宣郅祁開始在他有前世記憶的基礎上作為,定是能做的更好。

“嗯?”她不解他話中的意思。

他撫着她的腦袋,淡道:“何必非得任命運推着我們走呢?”

她眨眼。“你想從命運手裏拿到主動權?玩刺激呢?”

他未語,只是從她身後摟住他。他如今的感覺很複雜,很複雜……或許,他也有想利用宣郅祁、宣郅凜、申娅姝之間的這茬事的嫌疑。

他想證明,結局會不一樣。

不多時,宣郅祁與申娅姝便走了。殷離嬌看到宣郅祁似乎是下意識的想牽申娅姝的手,卻被其給躲開。

那種覺得自己不了解申娅姝的感覺,越發的強烈了。

最終宣郅祁究竟是怎麽處理這事的,她不知道,陸洵未再與她談過這些,她也未再過問。

她興趣最大的還是申娅妍,只要一有機會,她就會往申家跑,眼見着申娅妍肚子越來越大,她就越來越興奮,比申娅妍還要興奮。

不過奇怪的是,她自己的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看得出來,陸洵也有失落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在這事上,他為何會那般上心。好似在一定的時間裏她未懷孕,事态就會很嚴重似的。

她想到過一種可能,或許前世在現在這個時間前後不久的時間裏,她是懷孕了的。而他對那個未出生的孩子付諸了許多許多的期待。若她現在能懷孕,那就還是那個孩子,若不能,那個孩子便就……沒了。

思此,她覺得,若真是這般,她也能理解他的感受。所以近些日子她一直在研究加快懷孕的方法,但無論她如何努力都無果。

眼見着陸洵越來越繃緊的臉色,她也沒轍。

陸夫人也不知是怎麽得知他們是急着想要孩子的,當天晚上便翻起了金石雨留給她的那些奇藥,期望能找到些有用的。

就在她認真一樣一樣對着單子細看時,下人傳來消息,說是有人來找。

她蹙了蹙眉,不解大晚上的誰會來找她,記得曾經金石雨最喜歡夜晚過來找她。思此,她臉上有了些喜色,這事金石雨定是能幫上忙的。

只是出去了看到的卻是個陌生的年輕人,穿着平凡,看起來該是個尋常老百姓。那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個不怎正經的滑頭。

“你是?”陸夫人素來是不屑于與這種人為伍的,所以态度有些不好。

年輕人見到陸夫人這絕色的模樣,縱使應該有些年紀,卻也讓人驚豔的不輕,尤其是她一身貴氣,保養的極好,好到甚至是換身年輕人穿的衣服就能讓人看不出年齡。

他眸中的顏色更是猥瑣到發光。

陸夫人臉色立變難看,不由冷道:“說,你是誰?找本夫人作甚?”

年輕人吞了吞口水,正色道:“夫人大概不會忘記十四年前的事吧?沒忘記後宮專為宮嫔們使用的采購許氏。”

陸夫人聞言臉色大變。“你是誰?”他怎會提許氏?

年輕人從腰間拿出一封信,笑道:“許氏便是家父,近日小的手頭實在是緊的慌,便只能将家父留下的房子變賣。不想收拾東西時,發現家父竟留下一封書信。這一看,實在是将小的驚的不輕。沒想家父遭人滅口,竟是因當年給宮裏的齊妃采購胭脂水粉時,他因一時貪心幫奸人将那胭脂掉了包,才使那齊妃因此喪命。家父後來覺得那奸人或許會将他殺人滅口。畢竟,齊妃的死因竟是怎的也無法查出,包括那胭脂也無人能查出問題,如此,能證明齊妃死因的就只有家父,若家父被滅口,這案子定是能成為完全無頭的案子。于是家父便留了這封信,以防萬一他被滅口,也有個證據證明兇手是誰。他怎能白死不是?”

陸夫人聞言臉上充斥着震驚,她以為這事有這麽完了,沒想到竟還能被掰出來。不過,這年輕人不是直接将這信上交,而是過來找她,明顯是想撈好處的。

她冷問:“你想要什麽?”

年輕人見她如此上道,立刻笑開了顏。“小的不是個有出息的人,只要有錢,萬事皆無。”

陸夫人吩咐人拿來了兩百兩銀子,滿滿一箱擱在年輕人面前。她伸出手,冷道:“信拿來。”

年輕人長這麽大,何曾見過這麽多銀子,立刻笑開了花,趕緊将信遞了過去。“好說,好說……”

只是,就在他遞過信,正欲蹲下身去觸碰銀子時,他陡的睜大了眼眸,倒了下去。

陸夫人蹙了蹙眉,擡眸間便見到隔着年輕人的屍體,站在她面前的金石雨。她驚了下,問:“你殺了他?”

金石雨走過去拿過還在丫鬟手裏未傳遞到陸夫人手裏的信,攤開來看了看,未做其他表示,直接擱在燈籠裏的燭火上将其燒成灰燼。

與此同時,蹲在大門後頭的平樂公主感覺到這剛到的人定是高手,若她再留下,定是有被發現的危險。

于是她極小心的趕緊走了。

金石雨淡道:“如此才能再無人知道齊妃的死因,最安全。”

陸夫人立刻吩咐人将那年輕人的屍體處理掉,緊盯着金石雨,态度非常不好。“是你教壞了明兒?”

金石雨見她見面就對他這般态度,不由有些苦澀。“何為教壞呢?我教她本事還不是為了你。”

“別跟我扯這些,她人呢?是被你救走的?”

“确實是我救走的,現在人在哪兒,我就不知道了。我這個徒兒素來是自由的。”說到明兒,金石雨不由道:“畢竟是一手養大的姑娘,就因她隐瞞你這個,便如此待她?”

陸夫人冷哼:“恐怕事情沒這麽簡單吧!明兒異于常人的狠辣,又極會隐藏,這種人留在身邊也是隐患。”

對于金石雨幹擾她培養傀儡的行為,她極度不滿。傀儡未養成,倒是養出了一匹母狼。

金石雨未再反駁,只是一直看着她。那本是總是一臉淡然的模樣,此刻竟是充滿了思念。

他癡纏的目光讓陸夫人看了極不舒服。

她轉身就要走。

金石雨立即又道:“當年你是怎麽派人殺許氏的?一一告知于我,為了以防萬一,若其中牽扯不利的證據,還是早做防患的好。”

他知道,既然她能想到殺許氏滅口,定是也能想到在其他方面不留證據。甚至今天不要他出手,她也不會放這年輕人活路。

但是,他想與她說話,多說些就好。

不想陸夫人聞言竟道:“我派人殺許氏?我何時派人殺許氏?許氏不是你殺的?”

金石雨微怔。“我沒殺他。”

“我也沒殺他。”陸夫人陷入困惑中,“那是誰?莫不是有其他人也有殺他的動機?”

金石雨只是看着她,未語。

陸夫人擡眸便接觸到他的目光,冷哼聲,轉身就走。

這回,他并未想辦法喚住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哪怕再難看到黑夜中離去的她,他也久久不離開。

次日一早,平樂公主直奔皇宮,将昨晚所聽見的告知于皇帝。皇帝聽了,陷入思索中,半響後才問:“可點名主謀是誰?”

平樂公主以為既然人家找上陸夫人,還說出那番話,那兇手定是陸夫人的。卻不想就在她憤然的欲開罵時,皇帝卻來了這麽一句。

她仔細想了想,搖頭。“沒有。”

皇帝腦中想的還是齊妃死後,陸清烨的種種異樣。這也難保許氏之子找上陸夫人不是因為主謀是陸清烨。畢竟陸清烨與陸夫人是夫妻,人家會找上陸夫人,而陸夫人也知道當年的事,這也正常。

無論如何,主謀應該就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沒有錯了。

他嘆了一口氣,心中百般種滋味。

無論是誰,都不是他期望的。無論是誰,都是他沒轍的。

平樂公主憤憤道:“既然人家能找上她,那定是與她脫不了幹系的。”真未想到,一個陸舅舅強.暴了她的母妃不夠,陸舅舅的妻子,她的表姑兼舅母,竟還殺了她母妃。

這陸家的人,算是與她有深仇大恨了。若非她性子單純,又對齊妃沒印象沒感情,否則她定是能恨死的。

皇帝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裝作何事都不知道,切勿胡鬧。這事茲事體大,你莫幹涉。”

平樂公主也想不通這事該怎麽處理,畢竟無論是陸清烨,還是陸夫人,都不是可随意對待的。

她撅了撅嘴,只得乖乖轉身就走了。

她走後,皇帝立刻吩咐了人去沿着許家來調查這事。無論結果是什麽,他總得查出來。

其他……再說吧!

這時,皇後又不給人通報的機會大步走了進來。她略激動道:“如今倒也好,也算是還了妾身清白。就算鈴兒傳來的話有些不清不楚,最起碼能證明,害死齊妃的一定不是妾身。”

皇帝完全沒有與她糾纏的心思,喝了聲:“下去!”

皇後眼眶漸漸紅潤。“皇上就不覺得妾身太冤嗎?害死齊妃的不是妾身。縱使妾身有坑鈴兒的心思,可妾身多年來對她的寵愛卻非假。皇上十幾年的冷落以作懲罰,還不夠麽?”

皇帝起身走出宮殿大門,吩咐了門口的公公去召陸洵晉見。

思量着陸洵沒那麽快過來,他決定不允許任何人跟着,自己去走走,理理心頭這複雜的思緒。

也躲一躲這煩人的皇後。

皇後吸了吸鼻子,故作端莊的走出正清宮。

陸洵來時,正好是皇帝走回來時。

他上前便行了個禮,“參見皇上。”

皇帝微微擺手。“今日,朕與洵兒就是普通的長輩與晚輩。洵兒只是朕從小交好到大的摯友之子,而非君臣。”

陸洵知道,他既能這麽說,那定是有什麽私事要與自己說的。

陸洵點了下頭,未語。

皇帝看着陸洵,這個一表人才,震赫天下的猛将,其內外兼修且頂尖,是南黎不可能有人可超越的奇才。

他心中感慨萬分。

默了許久,他終于出聲:“朕當年有一愛妃,死于非命。主謀是你爹與你娘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二人合謀。洵兒覺得,哪種可能較大?”

陸洵沒想到皇帝竟是要與他說這個,這個讓他意外萬分的事。

既然皇帝能這麽說,那定是确定主謀定是陸清烨與陸夫人其中之一,甚至之二而無疑的。

陸洵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死于非命的,是齊妃?”

他隐約記得,前世皇帝似乎也找他問過這個問題。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只知道後來皇帝再沒與他說過這個問題。主謀到底是誰,他未能得知。

他猜想,以皇帝這比誰都冷靜的性格,以及其與陸清烨還有陸家的關系,該是無論得知結果是什麽,都會選擇息事寧人的。

皇帝輕輕“嗯”了聲。

陸清烨在陸洵八歲的時候便去世了,加上今世陸洵是重生在十歲的時候。也就是說,他離最後一次見陸清烨,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年,最後一次見其是前世八歲之時。

加上因陸清烨在軍營也能與人生子的作為,讓他極度鄙視。所以他對陸清烨,這個親生父親更是無感。

換言之,他不大了解陸清烨。

而他,很了解陸夫人,了解她的獨斷、冷漠、與善妒到會殺人的性子。他記得小時候看見陸清烨與齊妃呆在一起過,那陸夫人定也看到過。

所以,他倒覺得陸夫人殺齊妃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是他既然不了解陸清烨,就難保陸清烨不會是殺齊妃的主謀。

所以,他最終的答案是“不知道”。

皇帝點了點頭,幹脆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全數告知于他,包括他們上一輩的一切感情糾葛與許氏産于謀害齊妃之事。

除了與陸奕有關的。

陸洵聽罷,心中已有了答案。除卻現在的明兒,那時能做到用毒于無形,怕是只有金石雨吧!

而金石雨服從的對象是陸夫人。

許氏之子能找上陸夫人,雖未讓偷聽者聽出确定對象,但一般對象是陸夫人确實無異了。畢竟許氏之子那語氣是确定陸夫人知道這事的,若非陸夫人就是心中的當事人,他又怎會确定?

但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抱了什麽心态,最終還是回答了“不知道”。

☆、95|雙線

陸洵回去後正巧看見又打算去孟家的殷離嬌,不由抿起了唇瓣,表現出不悅。

他發現,他這妻子似乎将申娅妍看的比他要重許多。他毫不懷疑,若有機會,她定是一萬個願意與申娅妍一道過日子。

到時,她想不想他還不一定。

殷離嬌驚訝他這麽快就回家了,也看出他定是又不愉快了。她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身上蹭了蹭,甜甜道:“這麽早就回來啦?”

“很失望?”

“……”

“打擾你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

“……”

感覺……好驚悚!

她咳了咳,問道:“聖上是找你做什麽的?怎的這麽早就回來了?”

陸洵抱起她就朝房間裏走,将她驚的吓一跳。“幹嘛幹嘛?大白天的你要幹嘛?”

陸洵将她擱在床上壓上她的身體。“不是說隔日一次最容易懷孕麽?昨天我們未有,今天是時候了。”

她按住他正剝她衣服的手,“可現在是白天,有這個時間,你倒不如陪我去看娅妍,看我們的寶貝幹兒子。”

他眯了下眼,淡道:“看別人的,不如看自己了。待我們也有一個,定是讓你看個夠。”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立刻反駁道:“娅妍不是別人。”

“對我來說是別人。”

“不是別人。”

“少墨跡。”只是轉瞬間,他便纏綿的吻住她,手下功夫極利落的将她身上的衣服剝的七七八八。

“……”

雖說是隔日一次,可他若有心的話,就是一次,也能将人折騰的腰酸背痛,一覺睡的天昏地暗。

如此,她再醒來時就是第二日早上了。

陸洵幫她梳洗好自身,就帶她一道去往陸老太爺那。

“怎麽突然想到要去看爺爺?”她問:“還是一大早的,莫不是有急事?”

“有些事情要問爺爺。”

“什麽事?”

“去了你便知。”

“哦!”

來到陸老太爺那兒,陸洵便把皇帝對他說的一切都告知于對方。這事将陸老太爺驚的不輕。

“這……”無論是陸清烨,還是陸夫人,殺的是皇帝最疼愛的齊妃,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爺爺作何看?”

殷離嬌眨了眨眼,她未想到昨日皇帝找陸洵竟是因為這種事。自己的愛妃被殺,皇帝竟還能心平氣和與兇手的兒子探讨。

這皇帝……真不簡單。

陸老太爺緩了緩這件事給他的沖擊,許久後才嘆道:“當年你爹對齊妃的感情要比聖上對齊妃的感情要深許多,他或許愛的比較偏執,但斷是舍不得就那麽殺死對方的。而你娘,從還未嫁過來時,就有滅齊妃的心思。那時,齊妃還不是齊妃,是齊芯,是你爹心心念念想娶,可對方心裏卻只有已娶後嫔的皇上。那時齊芯因知皇上的身份而離開,你爹一直在尋。而你娘也在暗地裏找尋齊芯,企圖在你爹找到之前将對方滅口。這事你爹并不知道,還是我與你外公一道壓了下來。否則以你爹的性子,縱使心灰意冷,也不會娶這麽個想殺死他心愛女子的人。以你娘那個性子,怕是不會那麽容易罷休。”

陸老太爺并未提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一直猜想着,陸奕他娘應該就是齊妃,是齊妃回來嫁給皇帝之前與陸清烨生的。他能猜到,陸夫人應該也能猜到。或者,她根本不是猜到,而是因發現什麽而确定。畢竟後來陸清烨與齊妃因為陸奕這根線的緣故,并不是完全沒有來往。

但這些想法,他還是放在心裏的好。

畢竟陸家的人與皇帝的妃子生過一個兒子,怎麽說也是個大醜聞。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爺爺也是覺得殺齊妃的主謀是娘?”

殷離嬌聞言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不由想起之前陸奕對她說過的話。陸清烨是他爹,齊妃是他娘。若他爹殺了他娘,對他來說該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吧?

陸老太爺點了點頭。默了許久,他又道:“其實,關于這事我是知道一點的。害死齊妃的不是你爹,但滅許氏的卻可能是你爹。”

陸洵蹙了蹙眉。“洵兒不明白。”

“這事爺爺也是無意中發現的,那天正巧發現你爹吩咐親信去将許氏滅口。當時我只以為許氏是個作為大将軍的他該殺的人,并未多想。你爹看到我之後,當時是驚訝過的。後來興許也是發現我并未多想,便故作若無其事般未再提。若那許氏便是後宮的采購許氏,那便沒錯了。”

陸洵:“若不是爹主謀,他為何要殺許氏滅口?”

陸老太爺想了想,“應該是為了包庇你娘吧!畢竟是多年夫妻,還有了一個你。他會醉酒說對不起齊妃,興許就是因為這個。他為了你娘,而未管齊妃的冤屈。”

但後來的戰死沙場,應該就是他的殉情。

畢竟,以他的能耐,那場戰事是不該死的。

陸洵并不知陸清烨真正的死因,嚴格來說,上一輩的事情他很多都不知道,所以并不如陸老太爺将局勢看的清。

初聽到陸老太爺說陸清烨包庇陸夫人,他難得驚訝了一下,自覺摸不透陸清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但既然陸老太爺會這麽說,他就不會去懷疑的。他相信心如明鏡的爺爺定是能看透許多他所不能看透的事。

殷離嬌暗暗吐槽。

陸清烨這個人是個什麽情況?

就在陸洵沉默思索什麽之際,陸老太爺道:“我給你說的這些,你就一五一十的告知于皇上吧!你娘畢竟是他從小寵愛的唯一表妹,又是我們陸家的人。皇上不會做出難看的事。”

“嗯!”

後來陸洵果真還是将與陸老太爺談話的內容告知了皇上,也果然如陸老太爺所說的,皇帝只是嘆了口氣說:無論結果是什麽,他都不會去計較。為了大局,也為了齊妃。他相信以齊妃的性子,定是不想活着的人為她的死糾纏不休。

只是陸洵卻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他的娘,果然是個狠毒的女人。這讓他越發的感覺不安,為他與殷離嬌的結局,也為殷離嬌的安危。

他不相信陸夫人這種人會真的服軟。

當天他就去了陸夫人那兒。

他的到來讓陸夫人驚了驚,本以為他是願意與她好好相處,卻在看到他淡漠疏離的态度後有了些懷疑。

陸洵從桌子邊坐下,慢吞吞的為自己倒了杯茶後,才慢悠悠道:“娘覺得齊妃這個人怎麽樣?”

陸夫人心裏咯噔了一下,許氏之子的事才發生不久,陸洵就找她談論齊妃,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她強裝若無其事道:“洵兒怎的突然提及她?”

陸洵一邊慢悠悠的品着茶,一邊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道:“皇上突然要我幫忙查查當年齊妃的死是否有其他原由,我便想到來娘這裏了解了解齊妃一番。畢竟,據說娘可是第一個恨不得她死的人呢!”

陸夫人不着痕跡的微微為自己順了口氣,冷靜道:“洵兒這是何意思?莫不是還将矛頭指向娘不成?”

“沒。”他淡道:“我只是想從娘這裏了解一些齊妃生前的事,娘既然是第一個恨不得她死的人,想也應該挺了解她。畢竟這也是一種關注不是?”

陸夫人确定陸洵知道一些什麽,她垂眸掩下眼底的慌亂,道:“娘不過是嫉妒她能讓你爹挂在心上,其他娘并不知道多少。娘與她的關系不好,并不是多了解她。”

陸洵沒了與她拐彎抹角的耐心,站起身緩緩走近她,低頭貼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緩慢道:“你怎麽對她的,我興趣不大。我只想說,若娘真将娘的狠毒用在阿離與我身上,娘就別怪我大義滅親。”

真是一個讓人難以言喻的女人,殺了丈夫心頭的女子,又不想放過兒子的摯愛。

而這個人卻是她娘。

呵呵!

陸夫人聞言心情立刻不好了,聲音大了些。“娘說過,不幹涉你與殷離嬌的事,那就是真的不幹涉。你為何還要這般看待娘?為了一個殷離嬌,還有大義滅親的想法?你別忘了,我是你娘,是你唯一的娘。”

越說她越氣,她的好兒子竟能這般對她。她本還想盡力去接受殷離嬌,如今被陸洵這麽一句話,一個惡劣的态度弄的恨不得殷離嬌去死。

陸洵走回桌面坐下,淡道:“前提是你得将我當兒子,顧忌自己兒子的想法。”

陸夫人暗暗咬了咬牙,聲音冷了許多。“洵兒來找娘就是為了特地說這些不着調的話?”

她的話音落下,陸洵又道:“告訴我金石雨的下落。”平樂公主口中那将許氏之子滅口的高手,應該就是金石雨。

陸夫人抿了下唇,道:“金石雨是明兒的師傅,他除了贈過不少藥給娘,他與娘并無其他關系。”

陸洵冷笑了聲。“你真是我的好娘,沒有一句真話的娘。”語中諷味很濃,其中含着極不易讓人發現的憂傷。

陸夫人似是也覺得自己太不應該,這樣太讓她的兒子寒心,對他們關系的修複太不利。

最終,她還是道出了與金石雨的這層關系。其實他們的關系并不是多複雜,單純的就是金石雨守護她多年,只要她用得上他,他便會為她上刀山下火海。

只因金石雨愛慘了她。

陸洵沒興趣聽金石雨對她的情深意重,直接道:“他在哪裏?”明兒對殷離嬌身上所做的手腳,或許就只有金石雨能幫忙。

陸夫人搖頭。“我不知道。”她确實不知道,那晚将金石雨趕走才意識到她有事要他幫忙。可每次都是他主動出現,她從未找到他過,或者說她不屑于去主動找他。以前每次只要她有需要,他就會很合适宜的出現。

陸洵眯眼看着她,大概是看出她不像是在撒謊,便站起身。他走到她面前,最後道了句:“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另外,有金石雨的消息記得通知我。”言罷他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陸夫人臉色不是多好。

自此之後,齊妃之事陸洵沒再參與,皇帝也未與他說過其他證據确鑿的結果。對此,他本就興趣不大,只要對陸家,對陸夫人産生不了大的影響就好。

他這邊是未将其事放在心上,但皇帝那邊卻是因此日日思念齊妃。他雖覺得以齊妃的性格,不會希望活者因她的死起大風浪,但有時也會覺得自己放任兇手不去過問是對不起她。

尤其是醉酒後,心裏的糾結感,悵然感越發的強烈。

“芯兒……”皇帝一邊喝着酒,一邊苦笑。他的顧忌太多太多,他在乎的太多太多,多到他都不知道何時才可以有“恨”這種情緒。

就在他一杯接着一杯暢飲,卻始終無法醉過去時,跟了他多年的夷公公走了進來。

“皇上,三皇子觐見。”

皇帝略無趣的勾了勾手,太監便立刻去到他身邊為他整理儀容。

宣郅祁雙手捧着一個質地金貴的托盤,托盤上放着許多紙質的物什,有書本,有書信,有書紙。

皇帝從後面走了出來,見到宣郅祁手上的東西。“這些是?”

宣郅祁應道:“是大哥對祉州大糧倉監守自盜的證據,有書信令、進入賬本、涉及名單。”

“嗯?”看皇帝的樣子,似乎并不覺得意外。“呈上來看看。”

太監接過宣郅祁的手裏的東西呈在皇帝面前,皇帝一一查看了一番,面上平靜無波,好似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一般。

許久之後,皇帝才淡道:“僅是斷在祉州這茬事上,頂多也只能以廢太子之位作為懲罰。朕以為,這麽久過去,你們該是不只找到這些東西才對。”

不知該是說宣郅祁與陸洵能力有限,還是該說宣郅凜果然比他想像中的要狡猾。

作為皇帝,他一直都知道他這個大兒子天賦異禀,從小就拔尖,頂多就是為人狠辣殘暴,又難訓些。他一直都覺得,嚴加管教着,好生引導便是棵奇好的苗子。加上其長子的身份,太子之位毫無意外的落在其身上。

只是漸漸的,皇帝卻發現這個大兒子天賦雖好,卻是棵怎的也無法阻止其長歪的苗子。

他素來是以德治國,仁義天下。自是難免越來越不看好這個兒子,這一不看好便就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棵歪苗子定是比他想的還要歪。如此一有個心理暗導,讓他對其還真關注出了不少問題。

而落實這些問題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在有野心的宣郅祁手裏,而作為皇帝,便是靜靜的看着他們。

只是,宣郅凜就是宣郅凜,豈是他人能輕而易舉主宰了他生死的。他人雖明知他定是會為了保住即将得到的皇位而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卻是不可能輕而易舉拿到證據。

對此,皇帝雖失望,卻也知這是人之常情。

宣郅祁并未想到皇帝竟會直接說出這番話。他一直以為皇帝僅僅只是不再看好宣郅凜,只要他努力加把油,未來君主的位置便會是他的。卻不想皇帝哪裏只是不看好宣郅凜,根本就是随時等着有個合适的人将宣郅凜連根拔起。

而皇帝心目中這個人,應該就是有陸洵相助的他。

一股受寵若驚的感覺襲向心頭。

不過皇帝沒率先把話說的太直白,宣郅祁便也沒打算先說直白了。“兒臣無能,就為這點證據耗費良久。”

宣郅凜确實是個能人,做事情滴水不漏不是難事。短時間裏想把他的須拔的幹幹淨淨不可能。

前些日子陸洵提出的那些話,他最終還是打算照做的,心想着他一定要保護好申娅姝即可。卻不想當他主動提及如何将宣郅凜連根拔起時,她卻拒絕了。只因她從一開始就只想讓宣郅凜沒了太子之位,以作為她對他的懲罰,再狠的事情,她不會去做。

她雖未說太多,他卻是知道,她對宣郅凜的情感是矛盾的。

如此,就算他想聽陸洵的也不行。

他不知道申娅姝究竟是如何拿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