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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27)

悠,用力一把将他拉入懷中,彼此的胸膛緊抵着。他直視着她的眼睛。“你為何不開心?”

她眨了眨眼,“我沒有不開心啊!真的只是困了。”感覺自己的眼睛鼻子有些酸,她立刻又道:“你看我的眼睛,都有些紅了,再不睡,估計眼淚都快困出來了。”

陸洵看到她眼眶中的紅暈,眸色微閃,劃過心疼。“在我面前你也要這般倔強?你隐瞞了自己的心思,有何好處?”

她漸漸有些不能忍了,眼淚立刻滴下來,但還是低着頭,企圖不讓他看見。“我說了我就是困而已。”

陸洵知道她哭了,立刻抱緊她,輕拍着她的背部。“既然對我不滿了,既然傷心了,就說。”

一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她還是委屈乎乎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你以前對我沒這麽冷淡。”其實她也明白,再深的感情,兩人在一起久了都會歸于平靜。

可吃糖吃慣了的她就是無法習慣這反差。

“嗯!”陸洵仿若早就知道答案一般,臉上并無異色,只是冷硬着語氣。“那你以後還敢不知死活麽?”

在軍營的那些日子根本就是他的噩夢。偏偏他又做不到真的不去理她,只要他稍微一撒嬌,或者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色·誘,他就能棄械投降。

可這口氣他又實在無法咽下,只能采取一個中立的措施。那就是不去抗拒接近她,也不讓她太好過。

這個懲罰必須得給。

起初他見她一直沒心沒肺的,還以為她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改變。以至于他覺得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在乎他,讓他心中的怨氣更是滋生。

好在她終于有所發現,終于得到了懲罰。如今他也硬不下那個心真的想把她逼的傷心欲絕。只要她能改改就好。

殷離嬌不明白他的意思,擡頭迷惑的看着他。

他伸出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淚,語有無奈。“我只是懲罰你,看在你哭了的份上,我停止對你的懲罰。”

她眨了眨紅紅的眼睛。“你還在因之前的事情生氣。”

“嗯!”

殷離嬌立刻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對她的感情變淡了就好。她在他懷裏蹭了蹭,語氣又變歡快了不少。“我還以為是一年之癢了呢!人家是七年,你對我卻只有一年。”

他輕拍下她的額頭,輕喝:“正視我的問題。”

“我改我改,我什麽都改。”

“嗯!”他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低沉道:“你先自己在府裏待着,我親自去找一下金石雨。”

“為了絕春這事?有必要那麽心急?”

“當然有,這事情必須盡快解決。”否則是他心裏的一根刺。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好,我等你。但是……”她想了想,還是囑咐了聲:“做事情別太殘忍,為我們将來的孩子積積德。好嗎?”

陸洵默了一會兒,才應下:“好!”

她踮起腳尖,也親了親他的嘴角,淺笑着從他懷裏脫了出來。“去吧!我等你,等着生孩子。”

陸洵看着她米分嫩的嘴唇,眼神突然變的更加黝黑,他忍着将她抓回屋裏的沖動,立刻轉身就走了。

他不想再耽誤半點時間。

殷離嬌不滿的撅了撅嘴,看着他的背影嘀咕着:“真是幹脆,都沒見這貨對我露出不舍的表情。”

無論如何,他還是那麽喜歡她,那也算是夠了。

看不到陸洵的背影後,她也轉了身,朝桃苑走去。

陸洵回來的很快,她并沒有等幾天就聽說他領着金石雨回來,直接去了地牢了。

她不知道他與金石雨對明兒做了什麽,反正當天陸洵臉色大好的摟着她好生溫存了一番。

起初無論她如何逼問,陸洵就是不說發生了什麽。經過一番逼問,她才得知他強迫金石雨将明兒給用藥致瘋,因為在一個瘋子嘴裏套話要比在一個刻意閉嘴的正常人嘴裏問話要容易的多。

最後如他所願,瘋瘋癫癫的明兒果然吐出了解藥的秘方。

得到結果的當時金石雨是想将明兒給救回來的,但被陸洵制止,說是等治好了殷離嬌再說。

初聽到這個答案,殷離嬌愣了許久。

生生的将一個人弄成瘋子,那該是多不人道的事情?接下來作為瘋子待在地牢的明兒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敢想。

據她對陸洵的了解,待到她好了之後,哪怕是成功懷孕之後,他也不會允許金石雨去救明兒的。

思此,她推了推依舊光着膀子抱着她的陸洵。“等我好了,你就讓金石雨治好明兒放了吧?”

陸洵有些不悅剛在他身下綻放過的殷離嬌一直想着無關緊要的人,他冷哼:“你不困?”

“還好。”

“那我們再來。”說着就再次壓住她,印上一枚又一枚火熱的吻。

“……”

半個月後,逝水府。

宣郅凜氣勢洶洶的回到他關申娅姝的房間,坐在桌子邊一杯接着一杯水猛灌下後,狠狠将杯子摔碎在地。

坐在床上休息的申娅姝驚得朝裏頭縮了縮。

他咬牙切齒道:“陸洵,宣郅祁,這兩個混蛋畜牲。”

他們竟然派人潛入了他暗中養兵的兵營中。他們是如何做到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上一次他能逃過通敵之罪是僥幸,若這次企圖謀反的罪名再落實,皇帝一定會治死他。

奈何現在他的兵力根本未完全成熟,加上之前那種情況下陸洵都能擊敗中東,這說明他現在就起兵,根本就是找死。

難道他就這樣走到了死路?

怎麽可以?

絕對不可以!

側眸間,他陰狠血紅的目光落在了申娅姝身上,他立刻過去緊緊握住她瘦弱的肩膀,逼問:“我他媽現在被陸洵那個畜牲逼到死路了?你說我該怎麽辦?陸洵的女人可以幫他制住軒轅碧海。你呢?你能幫我制住誰?陸洵還是宣郅祁?”說到這個,他就想到她對他的背叛,她不僅不幫他,她還背叛他。

頓時,他心中的怨憤更是如炸開了一般。他狂亂的撕扯着她的衣服,瘋狂道:“你這個賤人,你這個可恨的賤人,我為何會看上你?我為何非你不可?”

申娅姝一邊護着肚子,一邊盡全力哼哼唧唧的躲避着他。奈何她的力氣太小,身體又虛弱,很快她便被他撕淨了衣服壓在身下。

她沙啞着嗓子出聲:“不要,凜不要。”

宣郅凜突然停下動作,臉色有些微微的愣意。

多久了?她多久沒對他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多久沒喊過他的名字?每次他回來,不管他如何虐待她,她都是默默的受着,就像沒有魂魄一般。他不知道他每次面對活着如死了一般的她,是何種感受,只感覺好麻木,好麻木……

如今一聽到她的話,一聽到她喊他,他才發現,他在她面前的感覺不是麻木的。

這感覺太複雜,複雜的讓他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直盯着身下她的臉,看着她流着眼淚再出聲:“凜,不要,不要……”大概是平時發的聲太少,以至于她的嗓音沙啞的有些難聽。

他鬼使神差的坐起了身,冷道:“自己找身衣服穿上。”

申娅姝見他莫名變的這麽好說話,眸中劃過一絲疑惑。

她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由不得她多做猶豫。伸出一雙奇瘦無比的胳膊從他身後摟住他的腰,含着試探的語氣弱弱道:“凜,不要再執着于皇位,和我一起離開濯都可好?”

宣郅凜起初的注意力只是在她突然改變的态度上,怔了許久才意識到她在說什麽,他本是心有觸動的,但很快所有的心情又被對她的怨氣以及對皇位的執着取代。

他狠狠一把将她推開,站起身瞪着她。“賤人,你莫不是想迷惑我就這麽将皇位讓給宣郅祁?別做夢,就算是拿生命做代價,我也要這個皇位。”

申娅姝的眸色暗淡了下來,低着頭沒有再言語。

宣郅凜再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了。就算是沒用,他也得拼一次。為了這麽個一心一意不想他好的女人放棄自己畢生的堅持,根本不值得。

申娅姝的目光許久後才從門口收回,她低頭撫摸着自己的小腹。

接下來宣郅凜應該會拼死一搏,去布局逼宮吧!如此,他将必死無疑了。而他們的孩子,也注定是沒有爹的。

自從她被宣郅凜抓回來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宣郅凜再如何也是不想她死的,所以隔三差五的會派來大夫給她看看,開些藥盡量為她藥補。

如此,她才能有機會确定自己那一系列的反應是真的因為有了身孕。好在查出她有孕的大夫是個心軟的人,見她每天被折磨的要死不活,當真就替她隐瞞了有孕之事,還通知了外頭的宣郅祁想盡辦法在逝水府安插了他的人,以供幫随時找到機會的她逃走。

而現在,就是一個絕頂好的機會。處在風口浪尖的宣郅凜之後的日子怕是會忙的天昏地暗。

想到宣郅凜對她的拒絕,她臉色再暗了暗,不得不收拾一些值錢的首飾在宣郅祁手下的掩護下逃走了。

懷南府。

自打殷離嬌的問題解除後,陸洵就一直在想盡辦法讓她懷孕。

她有問過他究竟是如何處置明兒的,可他只是輕描淡寫的扔出兩個字:“放了。”其他無論她如何問,他都沒有說。

其實她心裏清楚的很,以他的性格,十有□□就讓明兒那樣瘋着被放了。作為一名瘋子,就算被放了,也不會有好日子的。

她勸過他,可他從不正面回應她的問題,總是能被他随意的一個太極将話題給繞走。

索性明兒的事情她也不是非管不可,就沒再提這事。

後臺想了想,她就問起宣郅凜的事情。“你這些日子除了與我造人之外,還經常因為宣郅凜的事情在外頭忙。如今是個什麽情況?皇上還沒有處置他?”

陸洵一邊給她梳着頭,一邊漫不經心的回應:“處死他是遲早的事情,若我沒猜錯,近段時間他将會布局逼宮。”

“逼宮?”殷離嬌驚訝,要知道,現在逼宮可是一個最不合适的時間,朝中中将個個都在,國泰安寧。宣郅凜得有多大的兵力才能成功?

“他已經沒了法子。我們幾乎已經拿到他養兵的全部證據。”對于宣郅凜這茬事,陸洵好似全不放在心上,大概猶如在看宣郅凜的垂死掙紮。

殷離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到什麽,突然又問:“那申娅姝呢?她……”她頓了下,用略複雜的語氣繼續說道:“她應該早就被宣郅凜抓回去了吧?”

她一直沒有過問過申娅姝的事情,每每被申娅妍問起時,她才會想起來。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數的,以宣郅凜的脾性,又怎會放過申娅姝呢?她猜,情況好些的話,宣郅凜只是将申娅姝給關了起來。情況不好的話,或許申娅姝早被宣郅凜殺了。

陸洵想了想,好像聽宣郅祁提過要救申娅姝的事情,便應道:“她或許被老三救出來了。”

殷離嬌點了點頭,輕聲道:“那樣……也好。”

如陸洵所說,申娅姝确實被宣郅祁救走了。

宣郅凜發現時,他關着申娅姝的那個房間已經人走茶涼。在他看來,這個房間似乎莫名變的陰森森起來。

他的心底涼了一大片。

許久的怔然之後,滔天的憤怒從他心頭炸開。他立刻砸了房間裏頭所有的東西。提着劍出去親手殺了所有看守申娅姝的人。

他眸中殺意滿滿,咬牙切齒的大吼着吩咐:“給我找,找到立刻帶到我身邊。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他這次再也不會心軟,他一定要殺了那個賤人,那個騙子。

難怪她會突然變的那般深情,原來她又在騙他,騙他這個傻瓜。

随着一幹精士的離開,他軟軟的坐了下來,眸中的滔天憤怒化為死寂,就如以往的申娅姝,失了魂一般。

他沒有了,他什麽都沒有了。

他夢寐以求的皇位沒了,他不顧一切緊緊抓住的愛人也沒了。

沒了,都沒了……

他知道,上次的她是故意讓他抓回來的。

也知道,這次她再也不會甘願回到他身邊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直到發現她離開,他才有了一種強烈的感覺。若是她回來帶他一起離開,他是願意與她一起走的。

皇位已經沒着落了,他又怎會真的願意連她也失去呢?

所以他才會遲遲什麽都沒有做,又趕回來了不是麽?

可是晚了。

他握了握拳,死寂的眼裏燃起瘋狂。他立刻站起身,大聲對門外的武從吩咐:“立刻開始行動。”不成功便成仁。

“是!”

☆、108|大起落

宣郅祁一大早就來找陸洵喝酒,他眼眸通紅的一邊猛灌着酒水,一邊癡癡的笑了起來。

“她為何非得将自己逼到這副地步?我說過我可以保護她的,可她硬是得故意待在仙寧館、硬是故意讓大哥抓走、硬是要跳入那個讓人半死不活的火坑。”

殷離嬌坐在陸洵身側聽到這些,感覺驚訝無比。

申娅姝為何會這般跟自己過不去?

本來以她的性子,她該是會為了太子妃之位而用盡手段才對。偏偏害宣郅凜沒了太子之位是她。當時殷離嬌還以為她押的寶在宣郅祁身上,不想她竟是故意回到宣郅凜身邊受折磨。

真的越來越看不透她。

陸洵只是漠然的看着宣郅祁,淡道:“少喝些。”對于這對兄弟的眼光,他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

宣郅祁倒了倒酒壺,嚷嚷着:“酒,快拿酒來,多拿些。”

不一會兒向一就端了幾壺摻了白開水的酒過來。

宣郅祁立刻拿起一壺,一邊喝一邊幽幽道:“她走了,在我的掩護下帶着身孕走了。”

殷離嬌不由立刻出聲:“她懷孕了?何時的事情?”

宣郅祁搖了搖頭,苦澀道:“我沒問,她懷了大哥的孩子,我又怎會對那個感興趣?”

殷離嬌心中滋味複雜。“她是因為懷了孩子才走的吧?若沒孩子呢?她還會走嗎?”

“以她那想不開的性子,她該是會……與大哥一起死吧!”說着,宣郅祁更是煩悶的一下灌了半壺酒。

殷離嬌心不在焉的微微點了下頭。

“大哥……大哥……”宣郅祁煩悶的繼續道:“大概該是會動手了,父皇定是會趕在他動手之前制住他。畢竟……那樣他的罪名能少些。”

陸洵淡道:“多少都得死。”

宣郅祁握着酒壺的手緊了些,幽幽道:“不一樣的,死法不一樣,結果會不一樣的。”

陸洵微微眯起了眼。

如宣郅祁所說的,最終皇帝還是在宣郅凜行動還未明朗下來時,派人制住了太子,并暗中收了他所有不适合見光的勢力。僅僅只是給了他一個通敵的罪名。

那日,皇帝流下了眼淚。

宣郅凜是在洶酒的時候被以宣郅祁為首的一幹人帶走的,那時的他似乎早知結果會這般,也或者根本不在乎結果會如何。

他含着微微的醉意看着前面那匹馬背上的宣郅祁,風淡雲輕的笑問道:“申娅姝呢?成為你的女人了?”諷味十足的語氣中含着極不易讓人發現的黯傷。

領着宣郅凜一路前行的宣郅祁許久後才出聲:“大哥覺得她願意跟我?”

“不然呢?”

宣郅祁強壓着心頭的怒氣。“她若是願意跟我,之前就不會回到你身邊。她寧願受你折磨,也不願做我的正妃,做我唯一的妻子。”

宣郅凜笑出了聲,“可如今不一樣了,明點事理的都知道你一定會是将來的皇上,以她那愛慕虛榮的性子又怎會不抓住你?”

宣郅祁握了握拳。“既如此,大哥還要提她做何?”

宣郅凜勾起一絲諷笑,沒再說話。

是啊!他提她做何?無論他有多麽想将她給抓回來,都是無能為力的。

可是他就是想提提她。

想要……套出一點關于她的事情。

他總罵她是賤人,可如今卻發現,他自己明明比她還要賤,甚至是……傻。

就在二人沉默了許久,宣郅祁突然幽幽的開了口:“她走了,她懷着你的孩子走了。”

看起漫不經心在馬背上搖頭晃腦的迎接□□,迎接死亡的宣郅凜陡的睜大了眼睛,激動的問:“你說什麽?”

“她跟我說,她試探的問過你是否願意放下一切與她離開,可被你拒絕了。”宣郅祁難得回頭複雜的看了宣郅凜一眼。他總覺得宣郅凜似乎一直在口是心非,畢竟以其的性格,做事與說話的方式不該是這樣的才對。

宣郅凜吞了吞喉嚨,深吸了一口氣,深沉道:“她在哪裏?”

“我不知道,她不讓我知道。”

“她想做什麽?”

宣郅祁垂了垂眸,暗淡道:“大概是想獨自養大一個孩子吧!當時的她看起來似乎除了可惜孩子将來沒有爹,似乎還挺開心。大概是開心自己終于有了活着的動力。”

宣郅凜聞言心中又起了強烈的怒氣,他在她心裏果然是不算什麽的,她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自己與孩子的一切,就這樣将他抛棄了。

她就問了他那麽一句話,被他拒絕後就沒有好好與他說過什麽,從沒有争取過将他勸走。

那一句話……或許就是她的施舍吧?

宣郅凜低着頭,眼眶漸漸有了紅暈,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是被父皇不看好的兒子,所以他夢寐以求的皇位,用盡了一切的努力想要抓住的皇位沒了。

他還是……被妻兒抛棄的男人。

宣郅凜被抓入宮時,皇後趕緊迎了上來,眼眸含淚的握住他的手。“凜兒,你……你……”

宣郅凜無神的看着皇後,包括養大的母後,也不是他自己的親娘。他沒有親娘,從小就沒有親娘。

皇後意識到他的不對勁,趕緊抱住他,哽咽道:“我去求洵兒,求洵兒去與你父皇說說。”

宣郅凜搖了搖頭,淡道:“不必了,其實死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當他得知他是真的在申娅姝心裏不算什麽,他是被妻兒抛棄的男人時。他突然覺得,自己這麽一個人,還真是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都得不到……

皇後聽不進他的話,“你等我,你等我,母後這就去懷南府。”言罷她就趕緊慌亂的走了。

無論如何,這是她帶大的孩子,縱使不是她生的,她卻有真的當他是親生的。

是她沒有教導好他,她這個不稱職的母後誰都教不好。

後來皇後找陸洵的結果是什麽,誰也不知道,反正後來陸洵領着殷離嬌去了□□牢看望宣郅凜。

宣郅凜坐在裏頭血紅着一雙眼眸,冷冷的笑道:“我多想拉着申娅姝一起去死啊!懷了我的孩子卻敢抛棄我。”他咬牙切齒,“那、個、賤、人……”

殷離嬌疑惑的擡頭看着陸洵,輕聲道:“他這是?”

陸洵淡道:“大概是鑽牛角尖了吧!”

很多時候,人一旦有了負面情緒就會對其他每件事情都想不開。于是負面情緒會如一個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最後還會把自己徹底滾進去。

這倒也正常,宣郅凜對皇位究竟有多執着,他們這些人都知道的。如今徹底失去皇位的他就等于失去了活着的信念,會讓他如失魂了一般抓住一件事情就死死的咬着。

也或者,申娅姝在他心裏的比重比他自己以及所有人認為的都要重。

事實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無論如何,所有他不能的承受的事情都一窩蜂砸了下來,他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确實會很難受。

宣郅凜的目光落在陸洵夫婦身上,眸中劃過濃烈的嫉妒,他的笑容變的更佳冰冷。“你們……還真幸福。怎麽?來看看我多麽落魄?來炫耀你們的幸福?”

殷離嬌抓到一個點,不由問他:“你為何那麽較真幸福與否呢?”

宣郅凜喝着為他死前準備的酒水,冷喝:“有事就說,沒事就滾。”

殷離嬌又問他:“你想活麽?”

“不想!”

“為什麽?”

宣郅凜一把摔碎手裏的酒壺,大吼道:“我想不想與你們何幹?快滾,滾……”說着他就瘋狂的掀翻了桌子。“全部給我滾,和申娅姝一樣滾!”

殷離嬌扯了扯陸洵的袖子,小聲道:“我們走吧?”

陸洵點了下,牽着她一道離去了。

随着他們的離去,宣郅凜突然蹲下身抱着頭嘶吼了起來:“為什麽不帶我走?為什麽不帶我走?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不帶我走?”

未走遠的陸洵夫婦同時停下腳步。

殷離嬌看着陸洵,“他說的是申娅姝?”應該不是他們兩個。

“賤人,賤人……”謾罵聲漸漸化成的嗚咽聲。

路上,殷離嬌道:“我倒覺得讓他最難過的不見得是因為這個堅持想要拿到手的皇位沒了。”

“嗯!”陸洵的興趣不是多大,問道:“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做?”

“看來……是可以滿足她的。”

“好!”

只是,他們回去沒多久就傳來宣郅凜得了失心瘋的消息。

殷離嬌驚訝無比。“有那麽嚴重麽?能讓他難過成這個樣子?”

想到曾經那個邪惡到渾身散發着殘忍與嗜血的男子變成今日這副模樣,她心中的感覺複雜的難以形容。

陸洵倒是無所謂。“如此也好,免得還要我們自己動手。”他實在是懶得再去見宣郅凜,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會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曾經那個對殷離嬌愛而不得的自己。

“我想去看看他。”

陸洵眉頭微蹙,摟住她的腰就吻住她的嘴,許久後才貼着她的唇瓣,低沉道:“申家姐妹先後都有了孩子,我們還沒有。”語中含着些嫉妒的成份。

她推了推他,嘀咕着:“等這樁事情告一段落再說。”

他在她的脖頸處蹭了蹭,沉醉的聞了聞,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身上,引得她縮了縮脖子。

就在她紅着臉欲抗拒時,他牽着她就朝屋裏走,眸色渾濁的極度明顯,昭示着他此刻的急切。“要不了多久,不需要考慮其他。”

她撅着嘴,“還說要不了多久,我敢保證,這一回進了房間,我定是得明天早上才能起得來。”

陸洵未理會她的話,将她壓在床上就去扒她的衣服。

這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向一急切道:“公子,少夫人,申家傳來消息,申大小姐要生了。”

殷離嬌立刻驚喜的睜大了眼睛,看着臉色難看了起來的陸洵。“你聽見了沒有?娅妍要生了。”說着她就一把推開他,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邊興奮道:“快快快……”她整理好自己的,又開始急忙拍平了他身上的衣服。

她拉着他就小跑着往外去。

陸洵低頭看了看某處,這要炸裂的感覺當真不是人受的。

來到申府,他們就聽到房間裏頭傳出申娅妍的痛喊聲,驚得殷離嬌立刻想也不想就要朝裏沖。

申夫人趕緊去拉住她,“別別別……別進去。”

殷父立即道:“你這是湊何熱鬧,等着!”

殷離嬌急問:“多久了?娅妍生多久了?”據她所知,生孩子是需要很久的,甚至是一天一夜都有可能。

申知府給陸洵行了下禮才應道:“不久,還才兩個時辰,估計還要等許久。産婆說孩子的個頭偏大,生下來要艱難些。”

“兩個時辰還不算久?”殷離嬌眼睛都急紅了,她左右踏了幾步,突然拉住陸洵的胳膊。“快,快找金石雨過來,讓他幫忙,讓他盡全力讓娅妍少受點罪。”

陸洵點了下頭,立刻吩咐之落快馬加鞭趕回去找金石雨。

金石雨不愧是藥王,來了獻出一顆藥,就讓申娅妍減輕了不少痛苦。但可惜的是因為沒有提前親自為申娅妍調養的緣故,他沒法子讓她快點将孩子生下,而且還是會很疼。

如此他們只能繼續在外面幹着急。

直至深夜,嬰兒的啼哭聲才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經過一番清洗後,襁褓中的新生兒被抱了出來。

“恭喜老爺,恭喜夫人,是位小少爺。”

殷離嬌第一時間跑進了房間。

申家夫婦第一時間接住孩子,喜笑顏開。“好,好……是個男嬰就好。”申知府看到孩子的把,不由大笑了起來:“我們申家有後了,哈哈哈……”

裏頭的殷離嬌立刻握住申娅妍的手,見其臉色蒼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心疼不已道:“睡吧!孩子我們幫你看着。”

申娅妍虛弱道:“我還想看看他再睡。”雖然經歷了不少痛苦,虛弱不堪,可她眼裏的滿足與喜悅卻是耀眼的。

殷離嬌知道她很開心,心裏對她的心疼立刻被沖散了不少。“好,我給你抱過來,你別亂動,嗯?”

“嗯!”

殷離嬌趕緊出去,卻沒見到申家夫婦與孩子,她立刻皺着眉頭問陸洵:“孩子呢?被抱哪裏去了?”

“不知道!”陸洵吩咐向一,“去找,找到立刻抱回來。”

“是!”

殷離嬌不滿的嘀咕着:“真是過分,竟就這麽将孩子抱走了,也不看看娅妍,這是何意思?”

陸洵撫了撫她的額頭。“別想多了。”

不一會兒向一領着緊抱孩子的申家夫婦小跑着走了過來。

殷離嬌立刻就要過去接過孩子,滿臉笑容的申知府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阿離這是要做甚?”

“我做甚?”殷離嬌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了。“我能做甚?我還能把我寶貝幹兒子給吃了?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到處都是風,這剛出生的孩子你們抱着亂跑什麽?”

申知府聞言立刻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一邊依依不舍的将孩子遞給殷離嬌,一邊愧疚不已的緊張道:“我一時沒想太多,正要抱出去讓周圍的人看看我申家的寶貝孫子呢!就被向先生給攔了回來。稍微吹了點風,沒事吧?”

畢竟這周邊的人都是生了女兒的,自是沒有抱孫子的人,他是他們這一代唯一一個抱孫子的。當時他越想越覺得女兒與人家和離不見得不好,越想越驕傲,想讓那些在背地裏說他們申家閑話的人看看,究竟誰家是有福氣的。于是便沒想到這孩子是剛出生的,不能抱着亂跑。

當下他真是後悔不已,生怕寶貝孫兒有個什麽問題。

殷離嬌笑看着懷裏這軟軟小小的人兒,很好奇他長開後會是何模樣。申娅妍的孩子,她自是越看越喜歡的。

她随意的應道:“一會沒事,下回注意就好。以後要看孩子就來屋裏吧!剛生的孩子最好不要與母親分開太久。”言罷她抱着孩子進了屋子。

陸洵看着殷離嬌的背影若有所思。

申知府松了口氣,立刻訓斥身側的申夫人。“我一爺們不懂,你一婦道人家還能不懂嗎?怎的就不提醒我?”

申夫人唯唯諾諾的應道:“我一時太高興忘了這茬事。”

“哼!”申知府冷哼了聲,邁步進了屋子。

申夫人緊随其後。

站在外頭的殷父面帶疑惑的問同樣站在外頭的陸洵:“阿離并未生育過,也并未有孕,她怎的會懂這些?莫不是她如此有心,老早就在為生育做準備,了解這些相關的事?”

他這平時大大咧咧的閨女竟會跟個老成的婦人一般,倒是讓他覺得意外了。

陸洵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理解。

他清楚的記得殷離嬌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從沒翻看過有關書籍,他也未發現書房裏有相關的。

所以,她該是從沒了解過這些才對。

至于跟他在一起之前,他也清楚的知道她沒有了解過,畢竟兩世夫妻,他最了解她這個人。

除了前世,他記得前世她懷有身孕時,存了許多與孕期孕後有關的書籍,幾壺每日都會翻看。

殷父也沒有多較真,閨女能長大,他自是求之不得。

屋裏頭的申娅妍在看到孩子後,愣是舍不得就這麽睡過去,看起來恨不得就這麽一直盯着放在她身旁的兒子。

最後在大家的好言相勸之下,她才依依不舍的閉上了眼睛,嘴角勾着幸福的笑容,睡的極其香甜。

畢竟申娅妍如今是申家的大功臣,申知府對她的态度也好了許多。各種問候,各種表示心疼。這讓申娅妍更是開心不已。

有孩子,有爹娘,一家和樂融融,這才是申娅妍最想要的生活。比離開申家好、比嫁人好、比與孟書情在一起好。

殷離嬌坐在床邊來回看了看閉眼睡覺的母子倆,此時的娃兒在睡眠中勾起了無意識的笑容,那模樣與同樣勾着笑容睡覺的申娅妍形成了強烈的畫面感。

殷離嬌不由掩嘴笑了笑。

許久後,她才站起身小聲對申家夫婦道:“盡量別吵着他們,讓娅妍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更多的奶水。”

申知府趕緊點頭。

殷離嬌笑着再看了看申娅妍母子,就走出去了。

申知府突然想到什麽,他趕緊跟了出去。

申夫人留在屋裏守着女兒與孫兒,想着待到孫兒醒來時,她可以将孫兒側在女兒的身旁吸一吸奶。免得需要虛弱的女兒親自來,也可以多睡睡。

殷離嬌出去後就牽着陸洵的手,開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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