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波亂平
齊子轍微微一笑, 環視了衆位大臣之後, 淡淡地道:“既然皇上下了旨意,你們就接旨吧。”大臣們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全都跪下,一口同聲,“臣等,接旨。”
見衆位大臣都跪下了,齊子轍也跪下朗聲道:“臣, 接旨。”
大臣們全都心下戚戚惶惶, 錢太師行事較為容易捉摸,可換了齊子轍, 那就不同了, 他們腿肚子都有點抽筋了。也有一些官員內心頗為慶幸, 幸而自個辦個宴會,都請了齊夫人過去, 不管如何, 這也算是給了齊太師面子了, 不對,現在該改口稱攝政王了。
齊子轍上前走到龍榻邊上, 抱起放在一邊吸吮着自個小指頭的小太子, 将他抱在回懷裏,來回輕輕搖晃着,小太子咯咯地笑開了, 發成了清脆的笑聲。
戚貴妃擡起頭,眼眸中略微迷茫後閃過一絲堅定,看向齊子轍懷中的孩子,正要上前抱小太子時,齊子轍猛地擡頭,眼睛中竟然冒出了冷意,他沉聲向邊上的太監道:“送戚貴妃回後宮。”
小太監們上前恭請,“請戚貴妃回宮。”戚貴妃卻不停,還要再上前一步時,肖公公給小太監們使了顏色,戚貴妃直接被小太監們給架了下去,戚貴妃大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此時皇帝悠悠轉醒,似乎是回光返照,說話多了幾分利索,他将目光落在了襁褓中的小太子,伸手摸了下稚嫩的小孩的臉龐,他看向齊子轍,蠕動嘴唇道:“朕把小太子交給愛卿你了,望不負皇恩。”
“臣,遵旨。”皇帝微微閉上眼睛,歇了一會,提高了嗓音,對肖公公道:“你過來。”
肖公公上前,皇帝微弱的嗓音在大殿中竟還有些許小回音,“傳,朕,旨意,戚貴妃秀外慧中,頗得朕心,故朕不忍其孤獨于世,賜自盡,陪葬朕之身旁,追封谥號慧德皇後。”皇帝說完這句話後,大喘粗氣,肖公公為難地偷偷瞅了齊子轍一眼後,揚聲道:“奴才遵旨。”
皇帝掙紮了下,猛地抓住了齊子轍的手,眼睛瞪得老圓,瞅着齊子轍,齊子轍俯下身子,皇帝虛弱地說:“你想要的,朕都給你了,這是朕對蘭陵齊家的補償。平反诏書,在朕的床榻下。你,你發誓,不得辜負朕的囑托!!”
“臣,發誓,若辜負皇上囑托,不得好死!”
皇帝輕輕放手,虛無地點頭着,喃喃自語着:“朕,看到父皇來接朕了,還有師傅,朕,這就向......師傅......請......罪......”皇帝的手腕綿柔無力地下垂,肖公公上前嘆了下鼻息,太醫也上前檢查一番,才對着大臣們宣布:“皇上,駕崩了!”
皇城敲響了喪鐘,街道上的紛亂在齊子轍吩咐齊将軍帶人前去鎮壓後,已然一片寧靜,肖公公則親自帶了一隊侍衛與齊将軍手下的副将一起,分頭奔向了錢太師府和曾将軍在京城的府邸。
錢太師府裏一陣雞飛狗跳,仆役丫鬟和嬷嬷們到處亂竄,錢大公子在得知敗了之後就跑了回來,打了個包袱,準備丢下錢少夫人離開,卻被錢少夫人發現,兩人與錢少夫人的丫鬟婆子們拉拉扯扯之後,錢少夫人的婆子們力氣大,一個用力,把錢大公子給推倒在地,後腦勺觸地,瞪着雙眼,就這麽斷了氣。
錢少夫人吓得後退了一步,全身癱軟在地,而膽子大的婆子上前摸了下鼻息,确定錢大公子确實沒救了,趕緊催促着錢少夫人帶着東西逃走,“少夫人,這事只要我們都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再說了,這是少爺不好,是他失腳跌倒的,跟我們沒有關系。”
“對對!我們,趕緊走,趕緊走。”錢少夫人連換洗衣物都不拿了,只從首飾盒子裏頭拿上首飾,婆子們把錢大公子的包袱帶上,簇擁着錢少夫人往角門走,不料,打開角門,包圍錢太師府的侍衛正等着他們。錢少夫人和婆子們全都被抓了。
也有人上門去了莊子想要捉拿錢夫人,錢夫人卻把和離書遞了上去,加上官府的憑證以及錢小少爺被逐出家門的錢太師親手書在手,上門拿人的侍衛只能留了人守着,控制他們進出。
此時的周平收到了孟芹傳來的消息,趕緊将齊子轍平安無恙的事跟張嬷嬷說了,張嬷嬷喜笑顏開地回禀了沈晞蘊,沈晞蘊一直懸着的心才落了下來,沈晞蘊忙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張嬷嬷去問了周平後回說:“說是現在京城裏頭還有些亂,讓您在這裏靜養,老爺會親自來接您的。”
戚貴妃在被送回後宮後,就被關在了自個的宮殿之內,不讓進出,連吃食都是小太監們從一個窗口打開送的。
她無比憤怒,來回打轉,她剛才并不是想要掐死小太子,她只是突然想到,她如今母儀天下了,她成了太後了,只要她把控住小太子,以後這天下,都是她的了,她想要幹什麽,就能幹什麽,沒有人能夠攔着她,就連那個兄長也不能了。
江嬷嬷照顧着小太子,見齊子轍進來看小太子,心情還不錯,提起了戚貴妃,“二少爺,姑娘她不是有意的。您,放過她吧,你們是親骨肉啊。”
齊子轍頓了下手,擡眉輕笑問:“江嬷嬷,她真的是我的親妹妹麽?”
“我的親妹妹,不是已經死了麽?她現在有哪一點還是我那原來的妹妹的心性?難道你真的不知道若不是我先下手讓人攔住了她,只怕她得逞後,生靈塗炭不說,她是,不會放過我的。”
“只要是阻攔她的人,都得死。”齊子轍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戚貴妃內心所想,她心魔已經太深了,早失去了理智,沒了愛人之心,留下的都是戾氣。
江嬷嬷默然無語,之後只說,“少爺,您......”
“你只要好好照顧小太子就是了。”齊子轍快步離去。
錢夫人是被蒙着眼睛送上了馬車,等被領着到了地方時,黑布被拆了下來,錢夫人見端坐在裏頭的錢太師,頭發有點淩亂,目光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閃了幾下後,又恢複成了一灘死水。
錢夫人也沒有說話,就這麽看着錢太師,年輕時候的他最為愛幹淨。如今倒是成了這副模樣,頗為唏噓。
“他們,還好麽?”錢太師問。
錢夫人颔首點頭,“都好。”那封驅逐小兒子出門的書是連同她的和離書一起讨的。
錢太師只是淡淡地說:“你知道,是麽?”
錢夫人微微一笑,“我知道。”她知道他野心之大,知道他不甘于人後,也知道他未與她成婚之前其實有一心上人,只是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即使他掩藏得再好,她都知道,畢竟,她是全心全意地對他的。
“是我對不住你。”
錢夫人目光平靜,讓錢太師回想起了當年第一次偶然遇到她時的情景,她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着他,他是心動了,可作為一個男人,被搶走心上人的痛一直如蝕骨之痛在他心尖盤繞着,其實他喜歡自個的夫人,卻也難以忘懷,這才做下了傷害她的事,可自個卻為了一個贗品而失去了她,真是自作自受,不過這樣也好,她不用受到他的拖累了。
“你放心,你的性命無憂,到時候,我會派人來接你。”錢夫人說完,錢太師閉上了眼睛,并不說話。
錢夫人在上馬車前,對着領着她回去的人說:“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侍衛猶豫了一下,領着她去了。
齊子轍在宮城與府衙之間選了一間屋子作為臨時使用處理公務之所,孟芹快步進來,附耳小聲說了幾句,齊子轍颔首起身,往隔壁間去,進門只見錢夫人站了起來。
孟芹在外頭守着,錢夫人也開門見山地說:“還記得你無意間得手的那本可以定錢太師罪的賬本麽?也是因為那個賬本,你才能這麽快查到那麽多線索吧?”
“錢夫人想說什麽,請盡管開口。”齊子轍一直在想,送賬本的人到底是誰,一直都沒有現身,真的是別無所求麽?
錢夫人道:“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錢太師的性命無憂。”
“這我就不明白了,夫人,您已經不是錢夫人了吧,為何還要為錢太師的命奔波?再說了,若是沒有你給的賬本......”
“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你所擔心的,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說了,我只要他活着,至于他是如何活着,我不在意。”錢夫人如此道。
齊子轍不由得感嘆,“也不知錢太師是幸還是不幸?”
“也不知戚貴妃是幸還是不幸?”錢夫人與他針鋒相對。
齊子轍也沒說松口,也沒說不松口,反而說:“這事,構不成威脅。夫人您,失策了。”
錢夫人倔強地站着,不離開,齊子轍最後道:“既然這是夫人所求,那我就答應夫人了,算是,您幫我娘子的一份情。”
“多謝。”錢夫人跨出大門,正要離開時,齊子轍在後頭涼涼地說:“我只說保證他踏出牢獄那一刻還是活着。”
“師母,您不是最清楚座師的脾性麽?”
錢夫人冷漠回:“我知道。”
皇帝在停靈二十七日後,被送到了早已經建成的陵墓當中,小太子也在皇帝靈前簡陋地舉行了登基典禮,一切都從簡,不過是因着小太子還不滿一歲。
齊子轍再次見到戚貴妃的時候是在皇帝出殡的那天晚上,戚貴妃得知皇帝的棺木已讓送出了宮城,吊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當緊閉的宮門再次打開時,原本昏暗的室內投入了一束光,她眯着眼睛,望向來人,正是齊子轍淡定從容的模樣,戚貴妃平靜地喚了一聲兄長。
齊子轍随意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門又被關上了,只留了孟芹守在一旁,戚貴妃目光落在齊子轍的面容下,想看出點端倪,卻什麽也探查不到。
“我什麽時候能出去?”戚貴妃言語中滿是自信。
齊子轍緩緩地道:“我給你兩種選擇,第一,你永遠留在這裏,你放心,一日三餐有人負責,不過行動不會自由。第二......”
“我選第二。”戚貴妃站了起來,立馬選,生怕他反悔。
“第二,你去死。”齊子轍一字一頓地話語敲落在戚貴妃的心間,她耳朵如雷轟鳴,難以置信地看向齊子轍,質問道:“你再說一遍,你說什麽!”
“你聽清了。”齊子轍只是這樣回。
戚貴妃猛地撲上去,要抓齊子轍,被孟芹一個身子,擋開了,戚貴妃她大吼大叫,雙腿來回跺着,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風儀,“我不信!我們是親兄妹,你怎麽能夠如此心狠手辣,你還是不是我的兄長?”
“想想父親,想想母親,想想大哥和大嫂,想想齊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你竟然讓我去死,你以後還有臉面見父親和母親麽?還有臉面見族人麽?若不是我,你怎麽可能這麽快達成目的?”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識破真實身份!”齊子轍狠厲地回道:“你在皇帝面前,出賣了我,卻把自個撇得一幹二淨,對吧?”
戚貴妃變了臉色,是的,在她沒有機會殺了沈晞蘊,想要殺皇帝卻總是暗暗受阻,甚至于江嬷嬷都不再聽她的之後,她在皇帝偶爾來一次她宮殿時,趁着皇帝半夜睡着時,故意将皇帝弄醒,她故意用說夢話一般,引導皇帝得知齊子轍是蘭陵齊家人,卻說自己只是遠房表親。為族人複仇做出的犧牲你應該感到自豪,死得其所才是。
“為族人複仇做出的犧牲,你應該感到自豪,甚至是死得其所才是。”齊子轍淡淡地說出了戚貴妃的心聲,“你是這樣想的吧。”
戚貴妃瑟縮了一下,虛心地嚷着,“我沒有!”
“我對你,再無話可說。”
此時,門外敲門,戚貴妃面容閃現出一絲希望,進來的人卻是肖公公和他的徒弟,他手握聖旨,對着戚貴妃宣讀了先帝令她殉葬的旨意,戚貴妃掙紮着不喝藥,卻被小太監們給鉗制住灌了進去。
戚貴妃癱軟在地,臨終前的目光往齊子轍方向移去,卻什麽也看不見。
半夜宮城角門口,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匆匆往城外駛去,齊子轍站在宮城上,目送它遠去。
山莊上,如今沈晞蘊身懷六甲,腳開始有點浮腫了,每夜都略微睡不太好,因而天剛亮,就醒來了,她不想驚動張嬷嬷,自個拿起了邊上挂着的披肩,推開房門,往莊園外走去。如今寒冬已過,春意盎然。
山莊在半山腰上,确是比山下的春來得更晚一些,桃花樹上枝頭的花骨朵,格外惹人憐愛。
沈晞蘊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輕輕地望向天邊。
此時,莊子門口來了一隊人馬,來人下馬,敲開了莊園的門,周平拱手行禮。
小院的門發出咯吱一聲細響,沈晞蘊往聲響處一看,朝思暮想的人正快步走來,沈晞蘊摟着大肚子想要往前走,齊子轍慌忙大聲阻止說:“別動,我走過去。”
齊子轍快步往前走,上下打量了沈晞蘊幾眼後,将她緊緊地摟入了懷裏,不放手,“娘子,是為夫無能,讓你久等了。”
“嗯,你真的很無能。再等下去,孩子就要出生了。”沈晞蘊哽咽地埋怨着。
齊子轍露出笑容,“還好,終于趕上了。”
兩人相擁着往裏頭走去。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篇番外啦~~~~收下沒收完全的文,比如錢家人最後的具體結局,戚貴妃到底死了沒有,還有齊子轍與沈晞蘊的兒孫們~~~
很感謝小天使們一路以來的支持,特別是肥肥養的小貓,愛你(づ ̄3 ̄)づ╭?~是你陪伴了我這麽多個月,不離不棄,抱抱,揉揉~~
還有兩篇番外,新文應該會在七月底或者八月初開,具體時間可以看新文《美人多嬌縱》的文案,這裏也會通知的。下一篇想寫非常純粹的甜寵文,想寫一個嬌縱霸道卻被無條件寵愛的女主的文~~~女主還有金手指哦~~總之就是壓倒性的優勢~~~~~甜寵哦~~~求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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