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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31)

最大的心願,就是一家人可以團團圓圓……”

可惜,母親已是別人家的人了。

他莫名就輕輕嘆了一聲。

彼時的香港。

正在家裏休養的蕭至東接到了電話,始知女兒去了上海。

“爸爸,我在上海,哥哥這兒呢!爸爸,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哥哥嫂嫂等一下會過去給您過生日。爸爸,請您讓廚房準備好晚宴哦,我們午後就能回來……”

原來女兒神神秘秘離開,是為了他的生日。

挂下電話,他極欣慰的笑了笑,感慨萬千,悲喜萬千。

在他的記憶當中,長大之後,就做過三次生日,都是靳媛給辦的。

新婚那三年,她每一次都會興高彩烈的幫他籌辦,而他興致缺缺的,因為他不喜歡熱鬧的場合。

原因是:平常應酬多了,靜下來時,他最喜歡做的事,是坐在一處安靜的角落,讀幾本自己喜歡的書。

偏偏靳媛是一個愛熱鬧的人。

新婚第一年,她頂着一個大肚子,把生日晚會辦得轟動全城,同時宣布蕭氏愛心基金正式成立。

那一年的晚會,他們夫妻是閃光的焦點。

第二年,生日快到時,她又想大辦。他說不要,安安靜靜的過一過就好。

她聽話,沒請外客,就把家裏人召集到了一起,大家團團圓圓的吃了一頓飯。

第三年,她給他燒了一桌的菜,兩個人一起喝酒,他喝了一個爛醉——錯把她當作了亡妻,吻她,而她給了他三個耳光。

就此,再沒一起做過生日。

哪怕後來,他們好過一陣子,她始終沒再給他過生日。

再再後來,離婚了,與他,越發是沒了生日——生日這一天,從來和平常時候一樣的忙碌。

兩年前,女兒十八歲了,忽然在他生日那天,匆匆從學校趕來,帶着蛋糕來到公司,陪他一起慶生。

他感動之餘,放下一單上千萬的合同,帶着女兒一起去吃晚餐。并約定,以後,每年他的生日,無論他們有多忙,都得停下來,聚到一起,道一聲生日快樂,吃一塊生日蛋糕。

今年是第三年,想不到女兒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連忙下了樓去,叫來管家,讓他們給準備晚宴。

管家馬上把大廚叫來,把他說出來的菜一道道全給記下,回去後,就開始準備食材。

午後兩點半,蕭至東就開始在門口張望,盼着他們能早點來。

以前從來不知道等人是什麽滋味,現在,漸漸是明白了,等人回來的心情,是複雜的,更是煎熬的。---題外話---還有一更

☆、337,溫情款款:他真是一個不擅于表達的別扭男人

來香港前,蘇錦問靳恒遠:“總不能空着手去吧,生日禮物怎麽辦?”

“爸喜歡喝茶。去買一組茶具吧……”

上午,他倆去挑了一組茶具。

靳恒遠挑的很認真,跑了三處地兒,最後挑了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

挑的時候,他說:“爸媽都喜歡喝茶,這是他們唯一共同的愛好。記得小的時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媽玩茶道,我爸在邊上靜靜的看。兩個人都很享受茶文化帶來的樂趣。绂”

說這話時,有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他唇角。

蘇錦看得出來,那該是他最懷念的童年時光逼。

沒有過父母相伴長成的童年,最最盼望的是什麽?

與她,是可以有多拉A夢的的随意門,瞬間回到過去,回到媽媽生她的那一刻——她想看看到底是誰生了她,然後再回到童年的某一刻,去将他們找回,享受一段平靜的天倫之樂。

可惜多拉A夢,只是童話。

恒遠呢,他多多少少享有過父母之愛。因為得到過,所以,對于曾經幸福的畫面的留戀,會更甚。

唉,都是渴望家溫暖的人。

從茶具店出來的時候,她緊緊挽着他,默默相陪。

專機抵達香港時,兩點,派來接他們的車,早在機場等候。

車子駛進蕭家別墅,老遠,就能看到有一道俊拔的身影,長身玉立于主屋大門口,正面容沉靜的睇着姍姍而來的孩子們。

下了車,蕭璟歡走的飛快,就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飛舞着上去,一把就抱住父親,甜甜脆脆就叫了一聲:

“爸爸,生日快樂。”

還往父親左右臉頰上各親了一下。

蕭至東一向內斂少笑,卻因為蕭璟歡這一親一抱,臉上浮現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謝謝歡歡……”

聲音很愉快,且輕快。

看得出來啊,這蕭璟歡絕對是蕭至東的貼心棉襖。

她看着微微一笑,有點羨慕啊!

長這麽大了還可以賴着父兄撒嬌的蕭璟歡,雖經歷了不幸的愛情,可總歸是一個幸運的孩子。

“爸,您在大門口晃蕩,這是在等我們回來嗎?”

“我啊……我就是随便走走……”

“撒謊,您就是想早點看到我們。明明心裏是這麽想的,為什麽在回答的時候,非得口是心非的來上這麽一句?您就不覺得別扭嗎?”

蕭璟歡将父親的小心思,全揭發了出來,眼裏泛着狡黠的光芒。

蕭至東呵呵一笑,臉上全是縱容。

父女相處的光景,是那麽的溫暖人心——一這和母女相處時那種緊張的氣氛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蘇錦不由得暗暗感嘆了一下。

靳恒遠呢,因為這一幕,神情莫名就有點恍惚了。

小的時候,他最常做的是,陪着爺爺奶奶、陪着大哥站在老宅大門外,等父親回來。

那個時候,等父歸來,是一件讓人盼望的事。

如今呢,角色好似轉換了:等人的是長輩,被等的是晚輩。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父親真老了。

“我們回來了!”

還是沒叫父親。

多年未叫,“爸爸”兩個字,似乎變得異樣的生疏了。

“生日快樂。”

接着,他又補了一句。

蘇錦瞄了他一眼,見他沒叫,她自然也沒叫——夫妻共同進退。

“祝您生日快樂。茶具是恒遠給您挑的,這一幅字畫是我之前畫的,不值錢,但表心意……”

她上前,把手上提的兩樣東西給一并遞了過去。

“能來就好,能來就好。”

蕭至東抹開一朵欣喜的笑,很是高興的把東西給接了過去,并不在意他們都沒有喊“爸爸”。

“來,進去吧!外頭有點涼。”

他招呼着他們進去。

“爸,等一下,還有一個人,馬上就能到!”

蕭璟歡拉住了蕭至東,看了看手表:

“最多五分鐘。”

她比了一個手勢,戴了兔茸帽的她,整個兒顯得蔭蔭的。

“你另外請了誰?”

靳恒遠斜目睇她。

“你猜。”

蕭璟歡一臉皮皮讨打樣,笑容燦爛的不得了。

靳恒遠眯起眼:那神秘的光芒,自從回到香港發了幾條短消息之後就在妹妹眼底閃爍了起來——一般人是不可能讓她這麽興奮的,還讓他猜?

肯定是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

或是完全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

當然不可能是顧麗君,這丫頭讨厭那人的,請那種人,只可能來煞風景……

所以,來的人,應該是能讓所有

人都歡喜的。

“你是不是請了媽媽?”

蘇錦輕輕道出了靳恒遠心裏的猜想。

蕭璟歡頓時瞪大了眼,吃驚的不得了:“嫂子,你是……怎麽猜到的呀?”

“亂猜的。”

其實不難猜。

“歡歡,你……你真把你媽媽請來了?”

蕭至東神情有點異樣的急問了起來。

“是啊是啊……本來想給您一個驚喜的,想不到被嫂子一語道破了,爸,媽媽能來,您高興嗎?”

做女兒的,一臉歡喜讨好。

做父親的呢,則一臉震驚,半天才應了一句:

“高興……當然高興……”

邊上,蘇錦細細打量着,大約是真高興的,蕭至東那本來欣然的眼睛,似乎又亮了幾分:看來婆婆靳媛對于蕭至東來說,意義還是非常深厚的。

“等一下……歡歡你過來一趟……”

突然,蕭至東失态的、急急的把蕭璟歡拉到了邊上去,壓低着聲音,就輕問了起來:

“你怎麽事先都不和我說一聲啊……我現在穿得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蕭璟歡呆了呆看了一眼,卻一把将父親給抱住了:

“才不随便,才不随便呢……我爸爸穿什麽都好看……根本不需要特意穿好看了……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随随便便,自自然然的……”

“也是也是……”

那個商界的大佬在那裏輕輕應着。

風将這句話送了過來。

蘇錦聽得心情複雜極了。

因為心上在意,才會想到自己的儀容端不端正——蕭至東,這個辜負了妻子十八年的男人,竟會在離婚十四年之後在意起自己在前妻面前的穿着合不合适這個問題,這也着實讓人唏噓不已。

她轉頭看靳恒遠,他牽了牽她的手,嘴角的笑,竟有幾絲苦澀,想必是在替父親感到心酸吧!

五分鐘後,一輛瑪薩拉蒂駛了進來,從駕駛座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座別墅的前女主人:靳媛。

“媽……”

“媽……”

靳恒遠和蘇錦迎了上去。

穿着時尚,一身優雅裙裝的靳媛拎着一款漂亮的包包,笑着應了一聲,然後轉身看着蕭至東迎了上來。

“阿媛……”

蕭至東看着三十二年一如既往漂亮如花的前妻,目光莫名就有點怔怔然,繼而感慨起來:

“想不到,你會來……”

“怎麽?不歡迎?”

靳媛淡淡反問。

“不是不是……”

商界大佬極其難得的露出了其猶顯笨拙的一面:

“怎麽會……”

“歡歡說的,今天小遠會過這邊來給你過生日。她說,我要是不來,這輩子不會再見我!”

原來如此。

他看了看站在身邊沖自己眨眨眼睛的貼心寶貝,心裏湧起萬千感動之情,真的得好好謝謝女兒啊!

“上了年紀的人,都不喜歡過生日。過一年就老一年。我記得你也不愛過生日。不過既然歡歡說了,那我就只好來一趟了。生日快樂。”

打開包包,取出一個精致的小錦盒,靳媛遞了過去:

“是一對袖扣。按着你以前的嗜好随便買的。要是覺得不好,扔得時候,麻煩別讓我看到。”

以前,靳媛在蕭至東面前,說話很婉轉,現在呢,句句話,就像帶了刺兒一樣,紮人紮得厲害。

“謝謝。”

蕭至東接了過來,聲音是少見的溫和:

“進去吧,進屋坐……”

他讓開了,很有紳士範兒。

眼底,似有柔情閃爍。

蘇錦細心的發現,蕭至東的手指,在輕輕的搓着那只袖扣盒子……

更趁着靳媛和蕭璟歡說話時,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份禮物,眼裏有珍惜之情,想來是喜歡的,只是他內斂的沒有表現出來。

唉,事到如今,她終于完全相信了:蕭至東他真是一個不擅于表達的別扭男人。---題外話---明天見。

☆、338,偷來的一抱,是最好的禮物

在這天底下,一家團聚,本來是尋常事。

誰沒父母,誰沒配偶,誰沒子女?

可這樣的事,與蘇錦來說,是難事,因為她從來就不知父母是哪一雙。蘇家待她再如何親如何好,那總歸是蘇家,而不是本家。

其實這與靳恒遠來說,也是一件難事。

在他的記憶裏,他們一家子少有圍坐一起,開心吃飯的時候绂。

這一刻,他站在那裏,看着妹妹一手拉母親,一手牽父親,往別墅主屋走去的背影,心頭便翻起了無限感慨。

“怎麽了?逼”

蘇錦看出了他的異樣,輕輕問了一句。

“最最普通的一家團聚吃一頓團圓飯,我伸出手指,數不上來那麽十次。小蘇,你根本就不知道,爸和媽,離婚十四年,再沒有聚首一處過。通常情況下,有母親在的場合,就不會有父親;有父親在的宴會上,母親肯定會避開。想不到今天卻讓璟歡促成了。”

靳恒遠輕輕的感嘆。

蘇錦靜靜聽完,也跟着悠悠一嘆,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光鮮如他們家,也是事事不盡如人意。

老天給了他們財富和地位的同時,卻沒有給他們最難能可貴的一家和睦,夫妻恩愛。

她想着,忽牽起他的手,輕輕摩挲着勸了起來:

“你應該這麽想:比起我,你還是幸運的。至少你還有父母可以看得到,有妹妹能鬧騰你。我呢,我什麽都沒有。”

“說錯了吧,你有的。”

靳恒遠眼神閃了一閃。

蘇錦一怔,繼而展顏微笑:

“對,我有的。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

話這麽說只是動聽而矣。

本質意義上總歸是不一樣的。

不過,她願意順着他那麽說。

“嗯!”

靳恒遠也笑了,散開了那莫名的輕愁:

“進去了。”

“好!”

倆夫妻攜手而進。

晚餐開宴很早,菜式很豐富。

靳恒遠覺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有時,不在菜品的好壞,而是那個氛圍夠不夠溫馨。

記得小的時候,歡歡曾說過一句話:“我想爸爸媽媽陪着我過生日,或是,我陪着他們過他們的生日時,我們都能在一起,那才是最圓滿的。”

可一直沒如願。

自從六年前,出了那樁事之後,他和父親形同陌路,歡歡的這個想法自然是越發的難以實現。

如此,也應證了今日這一聚之不易,之珍貴。

所以,蕭璟歡顯得特別的活潑,不僅給蕭至東唱了生日歌,還殷勤的給母親遞了蛋糕,且把“媽媽”這兩字叫得特別歡。

因為璟歡的有心取悅,靳媛自是滿心高興。

一頓晚餐吃得融洽之極。

靳恒遠喝了點酒,蕭至東因為身子問題,沒喝,只吃了一點鮮榨果汁,靳媛卻喝醉了。

無他,蕭璟歡敬酒敬得厲害,還拉着蘇錦給敬了好幾杯。

靳媛騎虎難下喝了,最後就醉成了一灘泥,趴在那裏一動不動了。

“幹嘛這麽猛灌媽喝酒?”

最後,靳恒遠責怪起做事任性而為的妹妹來。

做妹妹的手上還舉着一杯紅酒,臉孔酡紅的厲害,笑得無辜的在那裏直叫嚷:

“高興嘛!高興當然就得多喝點了……”

“歪理。”

靳恒遠本想扶母親進客房的,蕭璟歡見狀,打着跌步,過來拉開了他,大着舌頭說:

“哥,你你你……你不許動……不許動……嫂子喝得差不多了,你扶嫂子回你的房間去,媽這邊,有爸呢……”

蘇錦醉了嗎?

不,她根本就沒醉,離醉遠着呢,只是有點暈而矣。

蘇錦心下清楚,也聽出味來了,那丫頭,似乎有意要給父親母親創造獨處的機會。

這,好像不太合适吧!

做媽的已經另嫁,做爸的也有自己的婚姻——璟歡這麽做,那簡直就是胡鬧。

蘇錦瞄了一眼:婆婆已經醉趴下,而公公呢,靠在邊上,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也不知在想什麽。

她本以為靳恒遠會阻止,結果,他瞄了一圈,轉頭扶起她低低道了一句:

“扶你到我以前的房間休息一下吧……”

蕭至東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和靳媛走的這麽近了。

近到,觸手就可以碰到她。

“小歡,小壞蛋,扶媽媽去園子裏坐坐……把我灌成這樣,壞蛋……你讓我怎麽回去……小遠,找個人送我回家……我不在這裏過夜……這裏可不是我的家。”

媛咕哝咕哝叫着,聲音有點含糊。

餐廳裏的人早已經走光散盡。

璟歡爬上樓去了,璟珩也扶着自己的妻子離開,管家被他遣去泡茶了,工作人員沒有人敢來***擾。

他上去扶她。

她靠着他,暈暈乎乎的跟着他的節奏一起往外去,坐到了那架歡歡最愛坐的秋千上。

其實,那也她喜歡的地兒。

以前,閑來沒事,她愛坐在上頭蕩啊蕩,而璟珩會在邊上幫着推啊推……

等有了歡歡後,常常是她和歡歡坐在上面,璟珩被奴役——他的兒子,現在可以駕馭任何人,卻獨獨願意被這兩個女人欺負……

嗯,或者說,那不是欺負,那是愛的表現。

蕭至東把她扶上了秋千。

“我讓人給備了一些解酒茶水,阿媛,喝點吧……”

管家送上了茶水,蕭至東親自送到靳媛面前。

靳媛覺得暈暈的,轉頭看,有點身不知在何處的感覺,男人的臉孔,在眼前無限放大,溫溫的,不古板,也不冷淡。

哦,原來不是歡歡,是蕭至東。

她莫名皺了一下眉心。

一只杯子擱到了秋千座上,有點眼熟。

好像還是以前她在時,買的那一套精致茶具,是她喜歡的花紋。

她和他少有共同的嗜好,而喝茶是唯一的偏好。

不過,她是享受派的,喜歡選好的茶具,好的茶葉,好的環境茗茶;而他呢,只講究茶葉的好壞,其他都不怎麽在乎。

“還在用這套茶具?”

有三十年了吧!

“嗯,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二份生日禮物。也是我最喜歡的一份禮物。”

他低低回答。

“哈!”

靳媛古怪的笑了笑,對着滿天的星空,長長的嘆着,咕哝着:

“最喜歡?

“你也有最喜歡的嗎?

“但凡我買的東西,有幾樣你是看得上眼的?

“別人都說我挑剔,我覺得不對,最挑剔的從來是你。

“無論我怎麽讨好你,都沒什麽用。沒有一件東西,能招你喜歡。

“現在,你居然說,這是你最喜歡的。”

蕭至東沉默,忽然記起,這個女人跟了自己十八年,他好像從來沒有表達過他的喜好。

那些年,他們聚少離多,一直一直蹉跎歲月,一直沒有讓兩顆心靠近。

她曾說過,是他心上的城牆造得太厚,厚到讓他失去了感知的能力,而只能一直一直生活在他自己的圍城裏。

等到她累了,他想破牆而出,和她的世界聯成一個整體。

可命運沒給他這個機會。

“對,這是我最喜歡的。一直想對你說,卻一直沒機會說給你聽……”

他睇着三十年後依舊美麗的女人,輕輕的說: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喜歡。”

“別說好聽的哄人高興了……我有自知之明的……”

明亮的燈光下,她的臉孔,既沒皺紋,也沒色斑……閉眼的她,彎唇嘲弄的她,是迷人的,卻沒信他說的話,自損了一句,轉而又道:

“蕭至東,你從來沒給我推過秋千……”

這話題跳躍的幅度,大得也太離譜了一點。

不過,說的是事實。

“你想我現在給你推麽?”

“嗯!”

靳媛點了一下頭。

“好!我給你推。”

他把那杯茶給移到了附近一處石凳上,輕輕的給推了起來。

她呢,就那樣靠着。

風兒清清月兒明,皎皎銀輝照佳人。

意境美的不可思議。

而他偷看着。

以前可以正大光明看的時候,他在忙着亂七八糟的事;後來呢,再也不能靠近,她成了別人的妻,他的妻,他只能在記憶裏尋覓。

等到失去,才知道擁有的可貴。

這代價,也太慘烈了一些。

“對不起,阿媛。”

她好似睡了過去,他停了下來,坐到了邊上。

失去她之後,他常獨自秋千,想象她還在身邊。

“這才是我最想對你說的……”

他伸出了手,緩緩的觸到了她的發際,輕輕的撫了一下:

“是我不夠好好珍惜你,是我毀了這個家,是我愧對你……”

低低的輕訴,撕裂着心髒。

人生的遺憾,是他親手創造的。

對此結果,他除了嘆息,還是沉沉的嘆息。

而此刻,很想再抱抱她的這個渴求占領了他的想法。

忍了又忍,最終,他還是将她摟進了懷去,鼻子

卻在發酸。

這偷來的一抱啊,已然成了他這幾年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了。---題外話---第一更。

☆、339,愛妻成性,壞哥哥奪妹所愛;童年趣事,他曾偷吻女娃娃

靳恒遠熟門熟路回了自己的房間。

好些年沒回這邊看一看了,裏頭的陳設,一如當年,打掃的幹幹淨淨,就好像流逝的只是幾天,而不是幾年。那些隔閡從來沒發生過一樣,屬于他的世界,仍完好無缺,安安靜靜的待在原來的位置上,只待他偶爾的眷顧。

“整理的真幹淨。”

蘇錦看了一圈,找到了太多他生活過的痕跡,嘴裏不由得輕輕評價了一句。

空氣裏彌散着一股子淡淡的薄荷葉的清新氣息,那是他身上獨有的,怪好聞的,完全沒有那種長年未住發黴發臭的味道逼。

靳恒遠默默看了一眼。

這是父子決裂之後,他第一次在父親這邊過夜,心情極是複雜绂。

他什麽也沒說,去了衣帽間,裏頭的衣裳,雖然有好些年沒穿,卻并沒有黴氣,陽光的味道很濃烈……

記得以前璟歡說過:“爸爸真的很在意你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家裏的保潔人員定期将你的衣服拿出來曬一曬,洗一洗了。他這麽做,為的是什麽,你應該知道的: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來住上一天兩天,到時能有一兩件衣裳,能被你将就着替換替換……”

他靠着衣櫃上,摸着口袋,很想抽煙,才記起,他已經戒煙有半年,酒也少喝了。八月份的時候,他吹冷氣,吹壞了身子,鼻泣直流。那幾天,可把蘇錦折騰壞了,最後她也被傳染了,病倒了。

那一次夫妻倆發燒的結果,讓他深刻的意識到健康的重要性:培養幸福的最基本土壤,在于必須擁有一個健康的身子。

壓下心頭***癢難捺的渴求,靳恒遠決定去找璟歡借衣服——她的衣櫥裏衣服天衣服地的,找一身沒穿過的新衣服,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從衣帽間出來,他看到妻子正四下裏尋寶似的查看着,不覺笑了笑,沒打攪她,悄悄走了出來。

這裏是三樓,他霸占着東邊的半層樓;璟歡呢,霸占着西邊半層樓。

二樓呢,原是爸媽的領域,後來,就成了父親獨有的私人空間——這幢別墅花園,一直一直就是他們一家人的領域,這是顧家姐弟一直以來沒踏足過的地方。

靳恒遠敲了門,沒有人來開,一擰門把,居然沒上鎖。

他走了進去,起居室內,燈亮着,沒人;卧室門開着,一片漆黑;書房那邊,門半掩,有嬌脆的聲音在傳出來。

“盯死了他。我倒要看看他這一次又想玩什麽花樣……

“對了,易梵那邊也別給我松下。這雙人渣幹壞事的時候,肯定會有聯絡……

“我就這麽肯定。反正,他們一個個全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的意思是說,我哥去新加坡是和謝家父子見面了?

“不确定?有可能?

“哎,我說,你能不能來點肯定的消息?

“是,我知道我哥不好對付……

“滾,淨拿我哥厲害來搪塞我……你不是一向自诩自己如何如何了得的嗎?

“什麽?明家?季北勳他們一夥人一直在查池晚珠的下落?

“可為什麽啊?

“我哥現在在管理公司,根本就沒接過案子……

“什麽,這件事,都進行這麽久了?

“可不可靠啊?千真萬确?我媽也問過了這事?

“好,回頭我找我嫂子探探口風……

“那是,我哥是賊狐貍,不過,我嫂子是小綿羊,非常好騙的……嘿嘿,山人自有妙計……

“呀……哥,你你你……你進我房間怎麽都不敲門的?”

坐在書桌前,正愉快的轉着電腦椅的蕭璟歡,歪着頭打電話。

忽然,一個圈圈轉下來,定期看時,面前多了一個人,她驚得差點跌倒,急忙就把手機給摁了,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蹭的站了起來,心下好一陣七上八下,不确定自己說的那些話,被聽去了多少……

“我敲了,你正電話會議,能聽得到敲門聲嗎?”

靳恒遠走了進來,神情諱谟高深的厲害,看得人心下好沒底的。

“你……都聽到我說什麽了?”

這一刻,蕭璟歡挺想敲自己的頭,喝了酒,還真是太能誤事了,居然忘了把門給上鎖。

“在你說‘盯死他’的時候我就進來了……”

他淡淡笑着說。

蕭璟歡幾欲吐血,聽去一大半了呢……

“蕭璟歡,你這是年紀越大,膽子越肥了啊,居然找人查我?”

他湊過臉,眯着眼,眼神縮成了麥芒似的。

蕭璟歡幹笑:“哥……我只是好奇而已。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在查邵鋒的下落……都這麽久了……哥,這得怪你啊,誰讓你一點消息都不透露給我知道的……”

嗬,居然把責任全推到別人頭上來了。

“不和你說,那就是沒什麽最新的大

發現。這件事很複雜的。”

他睇了蕭璟歡的手機一眼:

“我就不讓人查你剛剛和誰通過電話了。最後通諜啊,把你派的人給我全部調回去,別再給我添亂……”

“哥……這哪是添亂啊……我們各查各的,不是挺好……”

她還想為自己保留自由行動的權利。

“我說添亂,那就是添亂。這麽說吧,我們這邊近期會有大轉折,你的人混在裏頭,只會混淆我們的判斷。歡歡,我可以在這裏給你下保證:只要事兒查得差不多,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可你要執意胡攪蠻纏,你聽好了啊……就算我查到了邵鋒的下落,我保證,一定把他踢得遠遠的,再也不讓你找着了他……”

這威脅,份量夠重。

“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

蕭璟歡馬上舉雙手贊成。

靳恒遠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出來,往衣帽間去。

“我來是找你借衣服的。你嫂子沒衣服換。哪些沒穿過的,過來指給我看,我挑一身過去……”

“哦!”

做妹妹的在身後跟着,乖乖答應着。

唉,反正和哥哥鬥,她永遠是輸的份。

這情況,從小到大,一直如此,真是太慘了。

最慘的是,做哥哥的還厚顏無恥的拿走了她最喜歡的兩身裙子,限量版的,她因為舍不得都沒穿過呢……

“哥,不行,這真不行。你挑別的好不好……”做妹妹的哀求着。

“可我就喜歡這件啊……”做哥哥的完全不肯妥協:“長嫂如母,你得乖乖割愛知道嗎?再說,像你這種孫猴子似的性子,也不合适穿這種風格的裙子。別糟踏設計師的創意了……”

這簡直就是***裸的人格污辱啊!

做妹妹的悲憤欲絕:“哥,我肯定不是你親妹。”

“嗯,回頭我一定找媽和你比對一下DNA,哪有做妹妹的,在背地裏查哥哥的,明顯不是親生的……”

做妹妹的挺想掐死他的:“……”

靳恒遠笑着捏了捏妹妹氣鼓鼓的小臉:

“別這麽小氣好不好。我拿你兩件,未來一年你想要什麽樣的衣服,你只管去買,我給你報銷……”

蕭璟歡的臉孔一下轉陰變晴,眉開眼笑了起來:

“真的……那我要……”

她開始狠狠敲竹杠,馬上把自己想要的全給羅列了出來……

這邊鬧得歡,另一邊,蘇錦卻在起居室的一個抽屜裏,翻到了一本相冊,看上去有點年份了。

翻開看,歷史感濃墨重彩的襲來。

全是靳恒遠的照片。

百日照,小毛頭可愛極了,小嘴彎彎,笑得甜甜的,胖墩墩的四肢,肉感十足。

周歲時,一身中國發財娃娃裝,笑得比太陽還亮,打恭作揖,一臉壞壞的模樣,真是越看越讓人喜歡。

三歲時,正在練馬步呢,雄糾糾,氣昂昂的,神氣極了,唇角還挂着一抹皮皮的壞笑,也不知幹了什麽壞事,正得意呢……

五歲時,拿着毛筆,正瞪着一張寫歪的毛筆字,發愁,一副恨大愁深的模樣,實在叫人忍俊不禁。

六歲半時,他趴在一張床上,正好奇的盯着面前一個粉嫩可愛的小毛頭,那小毛頭還笑咧着無牙的小嘴。

另有一張,他貓銜老鼠似的抱着那小毛頭,他瞪着,小毛頭笑着,還想用那肥肥的小手調戲他……那是一個小女娃。

再一張,小女娃睡着了,他賴在邊上,偷親,正好拍了一個正着,然後是一臉笑的尴尬,模樣蔭得不要不要的……---題外話---明天見。

☆、340,分享過去,她笑他是”小色坯“;追悔莫及,自作孽不可活

蘇錦看着,不覺莞然失笑,伸手忍不住撫了撫小恒遠那漂亮的臉蛋:

小時候的他,真是太逗人了!

呵,也不知那小女娃是誰,居然會遭了他的狼吻…绂…

她細細看着,覺得那女娃長得真是挺秀氣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想必早已出落得花一樣了吧…逼…

心下有點好奇啊,靳恒遠怎麽會和人家沒了後續發展的呢?

能被拍下這種照片的,想來與靳蕭兩家應該是世交之類的關系。

這種關系,挺容易變成姻親關系的,結果,卻便宜了她……

當然,這種想法,只一閃而過,緊跟着,她又翻過了一張,照片邊上寫着“八歲”兩字。

這張照片上,他戴着紅領巾,正對着國旗敬禮,稚氣的臉孔,漸漸變得清冷。

然後是十二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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