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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32)

的照片……

蘇錦盯着十二歲的靳恒遠,看了又看,熟悉感強烈了起來——二斤哥哥,這可不正是她的二斤哥哥的縮小版麽?

酷酷的,不笑,臉還露着小不耐煩,小不馴,小傲氣,一整面有好幾張,全是這個年紀的他。

其中一張,最好笑了,他抱了璟歡,璟歡尿了他一身,他愁眉苦臉的,尿正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淌。

哈,太有意思了。

十四歲,二斤哥哥的小模樣,和記憶裏的那個影子完全吻合了。

唯一不同的是,很多畫面上他都不笑,只有和母親在一起時,笑容才是明亮的。

十六歲,二斤的痕跡漸漸走失了,無他,發型變了,身材也高挑了,眉鋒也變得鋒利了。

其中有幾張,好似在學校的藍球場上,時正在藍球比賽似的,他在灌藍,姿态霸氣畢露……

一個連拍,将他的投籃過程給精準的拍了下來……

非常的有氣勢,讓人忍不住想像起那時全場雷動的畫面。

唉,沒能親眼看到,真是太遺憾了……

十八歲,他稚氣漸脫,一壇花樹前,他一手插袋,低頭看着,一個小尾巴正抱住着他的大腿,短頭發,很蓬松,仰望着,可不正是璟歡在央他什麽呢,而他是一臉考慮樣,一手還在捏璟歡的小臉。

二十歲,一身迷彩裝,他擺着最帥的POSE,眼神眯着,危險感逼人,冷酷之色,悄然形成。

與此同時,男人狂野的帥氣在無形中就彰顯了出來。

二十二歲,化裝舞會上,佐羅正和她跳舞。

那個晚上,她笑容燦爛,他的唇角也彎彎……

那畫面,也不知是誰捕捉的,竟是那麽的完美,看得人直發呆。

二十四歲,一派精英人氏的打扮,他在家人面前過生日,一張家族全家福,每一個人都笑得歡快,獨他神情清淡,也不知在想什麽,眼神飄的有點遠。

二十六歲,他躺在一處軟榻上,正閉目養神,少女氣息濃郁的蕭璟歡過來蒙住了他的眼睛。

兩兄妹的親呢感,是那樣的明顯,讓人看着,為之羨慕。

另有一張,靳恒遠和蕭至東在下棋,蕭璟歡在邊上倒水,一家三口看着和諧的不得了。

可看又了看,不知怎麽的,她總歸覺得像是少了什麽似的。

末了,蘇錦又細細翻了一遍,終于知道少了什麽?

少了一個女主人:一個能讓這個畫面更完整的重要組成。

是的,整本相冊,有靳恒遠的單人照,有兄妹倆的雙人照,有母子三人的親子照,也有父子三人的生活照,獨獨沒有一張一家團聚的團圓照。

而之後呢,什麽都沒了……

還剩下好幾頁的相冊,一片空白。

莫名的,她輕輕嘆了一聲:

靳恒遠這已生活過的三十二年,雖然生于富貴之家,可除了八歲之前,他在照片上所呈現出來的心情,并不快樂。二十六歲之後更是完全沒了家庭之樂。

這真有點讓人傷感。

“看什麽?”

靳恒遠取了衣服回來,擱在沙發上,欺了過來。

“相冊。”

蘇錦揚了揚手中物,然後,翻到第一頁說:

“你小時候好可愛,可越大越不會笑了。八歲開始就裝酷……”

“是嗎?我不是笑得挺好!”

靳恒遠瞄了一眼之後,故意給了一個誇張的笑。好假。

蘇錦馬上笑歪了,指着他那笑容說:

“你人前人後完全是兩個狀态。”

靳恒遠把人摟進懷去親着:“在你面前還要活得那麽的累,那多沒意思?”

也是。

這句話,真是太讓人有優越感了。

她不覺笑開了花。

“怎麽樣,看了這麽多,最喜歡哪一張?”

他把相冊拿到手上,很久沒翻了。

其實,他不大喜歡看這本相冊,但是因為這是媽媽的喜好,所以,他在父母離婚之後,若拍了什麽有紀念意義的照片,還是會影印兩份,一份繼續插在這裏,另一份送給母親。

只是每一次翻它,他的心就會莫名的難受,所以,他少有欣賞過去的***。

“這一張……”

她翻眼了六歲半時那一張:

“這小毛頭是誰啊?你為什麽沖她這麽笑?居然還偷親她?”

靳恒遠細細看了一眼,無語看她:“……”

心頭自是驚訝的。

這麽多張照片,她一眼喜歡上的竟會是這一張。

“居然打小是個小色坯呢?”

蘇錦猶在那邊低低取笑。

“瞎說什麽呢?那個時候,哪懂色不色的啊……”

靳恒遠敲她額頭。

當然了,小孩子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喜歡就用親吻來表示,那是從小父母教育下的産物。

“反正,我看出來了,你挺喜歡她的……恒遠,她叫什麽?”

她滿懷好奇的又問了一句。

“小彎月。”

他回答,目光盯着她看了幾眼,然後深深打量起照片上的小娃娃。

“小彎月?”

她重複了一句,覺得耳熟,想了想,頓時瞪大了眼睛:

“她就是明若溪那個夭折的妹妹?”

“嗯!”

靳恒遠點頭,回憶了起來:

“那天是她做百日宴。

“我和我媽是座上賓。

“當時年紀小,具體情況不記得了,只知道這小娃娃,一直哭,我過去一逗,她就笑了。

“媽覺得我和她挺有緣,非要我和她拍幾張照做紀念……

“我媽特能哄人,我被她哄得只能配合着拍了兩張。

“小彎月睡着的模樣,很乖,宴會過後,我去看她,見她睡得熟,忍不住偷親了一下,結果被我那無良的媽媽給抓拍了去……”

他語氣有點感慨:

“在我們很小的時候,有時,我們根本就是父母手上的玩具。我也不例外。

“我媽最喜歡抓我的糗樣,然後拍下留作紀念。這邊這本相冊上的糗事少了很多,還有一本專門的糗事錄,在我媽那邊。”

這話,實在讓人心向往之啊!

蘇錦莫名就起了期待之心:

“以後我找媽借來看……嘻,怪有意思的……以後,我要生寶寶,也要把他的所有成長過程全給記錄下來……”

瞧,二十幾年後重新翻看時,多有畫面感啊……

靳恒遠不覺笑了:

“回頭回北京,我去拿來給你看……”

以前,他覺得那些照片,簡直就是對他人生的一種折辱,現在呢,待

人完全成熟之後,才赫然發現,和親愛的人分享過去的點點滴滴,竟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就這樣,一本相冊,他們研究了好一會兒。

後來,靳恒遠有電話響起,有公事來擾,去了書房。

蘇錦則下了樓,想找水喝,卻見別墅主屋的大門是敞開着的,便往外走了出去。

外頭挺冷,無風,但寒氣很重,滿園子的路燈全亮着,和天上的星星連成了一片——看着挺美。

她摸了摸雙肩,只穿了一件毛衣,寒氣直透髒腑,心裏則想着:大概是有人忘了關。

她準備折回,去提醒恒遠打個電話,把燈關掉點,太浪費資源了——

就在這時,一陣低低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步子,并吸引着她往那邊邁了過去。

一座精巧的秋千上,蕭至東和醉得不省人世的靳媛擁坐在一起。兩個人身上披着一條薄毯。

“從來沒陪你看過星星,很抱歉,以前總是忙,總想用忙來纡解掉心的空蕩蕩,不想卻把你給冷落了……不應該啊……

“從來沒陪你去滑過雪,很抱歉,答應過的事,我總是一拖再拖,最後拖得你都沒耐性了,心也跟着冷了,才知道自己傻的厲害……錯的厲害……最後,悔的厲害……

“從來沒陪你和璟珩、璟歡一起去旅行,說好,一有時間,就去二度蜜月,帶上孩子們,一起去拍很多照片,讓我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顯得更有意義一點,因為忙啊……你忙我也忙……

“去年過生日的時候,歡歡就責怪過我:賺再多的錢,你有什麽用?自己想要的得不到。家不成家,身邊連一個說話暖床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日子,難道是你想要的嗎?

“歡歡質問過我:爸,你扪心自問,你過的快樂嗎?

“呵,怎麽可能會快樂?

“現在想想,抛開工作,也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快樂的。

“只是,那快樂是那麽的短暫。

“可怪得了誰?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但我沒把這些說給歡歡聽。不想她跟着我一起難受。

“我只想對你說。

“對的,阿媛,這些話,我憋在心裏太久太久了,一直想和你說,可一直沒機會。

“也不敢和你說。

“現在的你,已是別人的老婆,而我只是你的前夫。

“再不合适說了。

“只能不說。

“也幸好你醉的厲害,否則,我也只可能永遠藏着了……

“現在的我,沒什麽可求的,只盼你過的好。只盼着璟珩和璟歡都如意。只盼着這世上真的有所謂的來世。

“若人生可以重來一遍。下一次,換我來追求你。絕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了。我保證。”

……

都說愛情不分年齡。

是這樣的。

年輕一代,憑着年少,會為愛癡狂;年老一輩呢,他們也曾年輕過,他們自也有一顆火熱的心。

比起他們這一代,父母這一代的愛情,因為年代的問題,也許表現的會更為的內斂。

或是因為太過于內斂,缺乏溝通,所以就失之交臂了。

蘇錦站在那裏,靜靜的聽完,突然對這個曾讓她特別憎恨的男人,有了一種全新的認識,并開始同情起他來。---題外話---第一更。

☆、341,他說:命運很能戲弄;她說:我想要孩子了

身後,突然有一陣風襲來,她轉頭看,不知什麽時候,靳恒遠跟了出來,手上拿着一件大衣,面色寂寂,一片幽冷,也不知站了多久。

“外頭冷,披上吧!”

衣服蓋上來時,侵上心頭的是一陣暖。

蘇錦睇着這個男人:不擅表達的男人,就不擅追求。幸好啊,她家男人,骨子裏繼承的是婆婆那一種敢愛敢恨敢于追求的精神,所以,才有了他們的婚姻。否則……

“嗯!”

蘇錦點頭,看着他越過自己,向蕭至東走了過去。

“都快十一點了。別在外頭待着了。媽媽需要睡覺。您也需要休息。我來抱媽回房睡去吧!逼”

蕭至東看着兒子,再看看自己和靳媛的現狀:他把一有夫之婦抱在懷,着實不應該。

幾絲小不自在在臉上浮現,在看到兒子想把她帶走時,卻輕輕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恒遠,我雖然病着,但抱你媽,我還是抱得起的。我想親自抱她回房,不用你幫忙了……但是……”

說到此,他的語氣突然一轉:

“回頭,你媽要是問起,就說是你抱她回去睡的……我不想惹她生氣。”

他輕輕的求着。

靳恒遠沉默了一下,答應了:“好。”

“小錦,你也不許說。”

他轉頭又看向了蘇錦。

“我知道了。”

蘇錦點頭應聲。

“謝謝。”

蕭至東道了謝,把披着的毯子取下交給靳恒遠,轉頭睇了一眼一直沉睡的靳媛,一把抱起,穩穩的越過他們,往別墅主屋走了進去。

靳恒遠目送,眼裏全是苦澀。

這本該是很溫馨的一幕。

可現在呢……

他們只是一對離異多年的夫妻,若沒有婚姻在身,尚好,可是……他們卻是各有婚姻的人。

蘇錦不由得為之惋惜。

這個家啊,不該就那樣散掉的。

如果當年,靳媛沒有離婚,也許,一切還是可以挽救回來的。

可現在呢,這算什麽呢?

她上去,輕輕擁住了丈夫:此刻的他,心裏想必很難受吧!

“命運很會戲弄人。”

他摟住了她,感慨了一句:

“所幸,它戲弄了我之後,又把你還給了我?”

一個憐惜的吻,落在她的額頭。

月光下,他們用剛剛父母披過的毯子,裹起了彼此,寒氣深重的夜色裏,有一團暖包住了他們。

他擡頭看了一眼星空,忽就抖落了一身落寞:

“陪你看星星,怎麽樣?”

她依偎着以取暖,說:“我們要看一輩子星星的。不急着在大冷天看。我想被窩,想你了……”

這話聽着,怎麽怪怪的?

“想我?”

“嗯!”

“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他擡起她的下巴,眼睛晶亮的睇着。

她呢,眸光閃閃的,輕輕的回答了起來:

“我想床上的你了。”

有點小不要臉。

呵,但她還是這麽說了。

他立刻笑了,笑的不知道有多開心:

“好,馬上為你服務。”

“還有……”

“什麽?“

“我想要孩子了……”

她抱着,一動不動的。

“受刺激了?”

他笑着撸她頭發。

“突然想看看我們的結合體,百日時會

有怎麽一個蔭樣。”

果然是受相冊刺激了。

“那你的公司怎麽辦?”

“一步一步慢慢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有新生的胡髭在暗長,搓在手心上,有點小癢:

“我不能為了工作,而耽誤你做爸爸。

“什麽樣的年紀做什麽樣的事。錯過了這個時間段,再做那樣的事,那是一種可悲。

“比如,年輕的時候,我們就該穿得漂漂亮亮,就該釋放我們的青春,我們的熱情;等到我們年老了,青春不再,美貌不在,你再如何穿得漂亮,都不複當年了。”

這話,靳恒遠聽得很入耳,笑着親了她一下:

“想得這麽開,好事啊……”

“你不想要嗎?”

“想要,想死了……嗯,行,今晚開始就造,正好這邊沒套子……”

他一笑,豪情萬丈的把人抱起,往樓上去。

靳媛第二天醒來時頭很疼,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她捧着頭想了想,想起來了,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一身,暗自噓了一口氣,匆匆去洗漱了一番,打算馬上離開。

經過客廳時,卻被蕭至東叫住:“阿媛,急着要走嗎?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豆花配團子……”

她喜歡團子的軟糯,而豆花,必須是鹹的,裏頭得放不少佐料,做工很複雜的。

蕭至東常責她:太挑嘴。

想不到現在,他居然會讓人給她做了。

她一怔,回頭看了一眼穿着黑色對襟棉衣的蕭至東,看上去挺精神。

“不吃了!”

揉着發疼的太陽xue,她回答道:

“我得馬上回去了!”

手機上有十來個易的來電,而她睡得就像死豬一樣,根本沒聽到。

“再見!”

她走得飛快。

快到令蕭至東都沒時間挽留。

清晨的園子,挺冷,陽光卻是美的驚人。

靳媛打量了這個十四年來一成不變的前家,心頭莫名酸楚。

沒多待。

也沒多看。

她飛快的走着,找到自己的車,坐了進去,開了暖氣,然後打了電話出去:

“喂,易笙,對不起啊,我昨天和人聚餐,喝得有點多……”

易梵在那裏終于松了一口氣:

“你在哪聚餐啊?怎麽身邊都沒帶人?”

靳媛頓時有點心虛了:

“我沒讓他們跟。”

“因為去了蕭家是不是?”

易梵一語就道破了。

靳媛頓時額頭出汗,心頭更是暗暗一嘆:

“嗯。昨天是蕭至東生日。小歡非讓我去……喝多了,就睡在這邊客房了……易梵,我……”

沒說完,又被打斷,不過,聲音很平靜:

“現在還要在那邊吃早餐嗎?”

“不吃!我出來了。”

“那你回家吧,我在家,給你熬點粥,吃了再睡一睡。你現在年紀大了,酒一喝多,第二天就頭疼,以後啊,能不喝就不喝了好不好……”

“好……我馬上回來了……”

靳媛答應着,起動車子,飛了出去。

這裏,不該是她該待的地方,雖然,這裏有她一雙可愛的兒女……

蕭璟歡下來的時候,只看到父親靜靜的望着門外,神情寂寂的。

“媽呢!”

她走上去問道。

“走了。”

蕭至東轉頭。

“都不吃早餐就走了?”

蕭璟歡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嗯。”

蕭璟歡默默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了頭:

“爸,你還是喜歡媽媽的對不對……”

蕭至東淡一笑:“去洗漱一下……吃早餐吧……”

這就是她的爸爸。就算愛着,也不會說出口的笨蛋爸爸。

對,爸爸就是一個笨蛋。

蕭璟歡抓了抓頭皮,往樓上跑,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敲響了哥哥的門。

沒一會兒,門開,是蘇錦開的,身上已穿整齊,正是哥哥從她那裏淘去的裙子——不可否認,嫂子穿着,漂亮極了。

“歡歡怎麽了?”

蕭璟歡的臉色很敗壞。

“我哥起了沒?”

她問。

“什麽事?”

靳恒遠走了過來。

砰,蕭璟歡猛的就把門給甩上了,臉上皆是凝重之色:

“哥,你幫不幫我?”

“幫你什麽?”

實在有點沒頭沒腦。

“我要撮合爸和媽,我要他們複婚,我……”---題外話---還有一更!

☆、342,父子對坐聊池晚珠,姑嫂淺談易家好與惡(看)

還沒叫完,就被靳恒遠喝斷:

“胡鬧夠了嗎?”

聲音是那麽的冷而且響。

“我沒胡鬧。我發誓,我要揭穿易家那醜陋人的臉嘴。我要讓媽知道,她的選擇有多麽的不值得……逼”

蕭璟歡對吼了過來。

吼完,抓開門把就跑了出去。

靳恒遠的臉孔也跟着陰了下來。

蘇錦呢,就在邊上看着:這兄妹倆的倔犟和強勢,在這一刻,全體現了出來。

“唉,這麽些年了,歡歡一直就沒斷過這個念頭。”

轉過頭,他對蘇錦輕輕嘆了一聲。

“典型的小女孩任性心理。”

蘇錦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有機會我去和她談談。這樣執拗,對她對媽媽都不好。媽媽現在過的挺如意,她實在不該有這種想法。”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眼底露出了絲絲縷縷的疑惑:

“為什麽她會說易家的嘴臉是醜陋的?是易家做過什麽事讓她有了這樣的想法了?”

靳恒遠目光變得黑沉沉的,卻沒有接上話回答,久久才解釋了一句:

“原因很複雜。以後有機會再和你說。下樓吃早餐吧……”

蘇錦靜靜看着,直覺這裏頭另有文章。

早餐後,靳恒遠随蕭至東進了書房。

“英國那邊的項目不是周一就要簽約了嗎?我以為,你從新加坡回來,會直飛過去……”

兩杯茶,一室茶香,父子倆極難得的對坐在了一起。

“今晚十二點的飛機。下午,我得借您的會議室,和合作方進行最後一次洽商。開完會,我送蘇錦回上海,然後飛去英國。”

時間安排,有點趕,皆是因為想要把時間調出來。

蕭至東哪能不明白?

“謝謝你抽出時間來陪我這一把老骨頭過生日……”

他感嘆了一句,目光直直的睇着書房內這十四年來唯一的一個變化:書桌的正對面,新挂了一幅字:家和萬事興。是兒媳婦寫的。

“昨天,我過的很高興。真的。這些年,從沒這麽高興過……所有人都到齊了。也算圓了我一個夢。”

他很少說這種感性的話。

靳恒遠有點不适應,眼底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疼。

他低下了頭,喝茶,可茶水沖不淡心頭苦澀的滋味。

“對了,之前你到新加坡幹什麽去了?”

大約連蕭至東自己也适應不了這樣一種柔軟的氛圍,急急的,他就轉了話題,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考察。”

靳恒遠回答的簡單。

“聽說你想和謝家合作,拓展那邊的市場。”

“有這想法。”

“恒遠,這半年,你對謝家和明家非常的感興趣,為什麽?能和我說說嗎?”

蕭至東眼神深深的,睇着輕問道。

靳恒遠一點也不意外父親會知道他私下裏的動作,父親的眼線廣着呢,心深着呢!

“沒什麽大事。等查得差不多了,再和您說明吧!”

現在還不到時候。

蕭至東點頭,補充了一句:

“我這麽問,其實并不想管着你什麽,只是想說,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開口,雖然我是退下來了,但人脈關系還在,能幫,我一定幫……”

“嗯,我還真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靳恒遠順勢就說了。

“什麽事?”

蕭至東放下杯子,一臉看重的問。

“您記得易埜(ye)嗎?”

靳恒遠眼神幽幽,問。

蕭至東

的面色,一下變得沉沉然。

“記得。怎麽不記得?這人,和你六叔交好。以前,常在家裏走動。”

“他和您結過怨是麽?”

靳恒遠再問。

蕭至東沉默了。

“明澹的夫人池晚珠,早年的時候,是個大美人,大才女,畫界新秀,追求她的人,不計其數。明澹,裴元欽,易埜,就連六叔也喜歡過她對不對……

“您認得裴元欽,甚至于還在暗中資助過他的。

“池晚珠喜歡的是裴元欽,結果卻嫁給了明澹。為此,易埜曾找明澹鬧過。兩個人就此結了怨。

“聽說您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效果。為此,那易埜就把您也給恨上了。我想聽聽,您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

靳恒遠道出了他的問題。

蕭至東聽完,怔了怔:“這事,的确很複雜。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過問這件事嗎?”

“現在不能!以後我會和您說的。”

“好!”

蕭至東不再追問,斟酌了一下,才徐徐說道了起來:

“池晚珠的确是一個典型的才女,她美麗,溫婉,傲氣,目光與衆不同。裴元欽呢,是個博學多才的少年,和我有過數面之緣,我挺欣賞他的,也很看好他和池晚珠……如果沒有那些外力的影響,他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室外,天氣晴好。

蕭璟歡坐在秋千上,一邊蕩,一邊閉着眼,似在感受陽光,又似在回憶着什麽。

蘇錦在園子裏走了一圈,回來時正好看到,不知怎麽的,她感受到了一份被遺棄才會有的孤獨的感覺。

“歡歡……”

她輕輕叫了一聲。

蕭璟歡睜開了眼,沖她直招手。

蘇錦走了過去。

蕭璟歡停下了秋千,讓出一個位置,示意她坐。她坐了上去。

“嫂子是不是覺得我很任性。兩個各自有婚姻的人,我竟異想天開的想要把他們重新拉到一起……”

蕩蕩悠悠中,蕭璟歡望着藍藍的天空,輕輕問了起來。

“有點。”

蘇錦點頭:“長輩們有長輩們的選擇。就像長輩不該強自給晚輩的人生選擇伴侶一樣,晚輩也不能強求着長輩非要按着晚輩的想法去和晚輩認為般配的人在一起。簡單來說,任何事都不能強求。”

這話一說完,蕭璟歡猛的停下了秋千站起,目光灼灼然的逼視,神情無比認真的直叫道:

“道理我都懂。可我媽并不知道,我爸和她離婚,本來是想重新追求她的。是易家兩兄弟裏應外合,使了壞,才讓我爸失去了機會。我媽是上了易家的當,才嫁給那易梵的……”

使了壞?

上了當?

蘇錦聽着一驚:易家竟就這麽的壞?

那易梵,看着不錯啊,為什麽璟歡會對人家印象這麽差呢?

“歡歡,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蘇錦凝神細想之後,輕問。

“能有什麽誤會?那是我親耳聽到的。”

蕭璟歡冷笑:“那一年十歲,我去了北京,被我哥逼着去的,給我媽過生日。我躲在書房看書。

“結果,巧了,那兩個渣男聚在一起又在商量那見不得人的事。

“嫂子,那絕對是我親耳聽到的。

“我爸在外頭資助顧麗君的事是他們查出來,然後借別人之口說漏嘴給我媽知道的。我媽和我爸鬧翻,全是拜他們所賜,更是他們在從中作梗。

“之後,我媽一直一直沒回國,就是他們倆兄弟拐着她去周游了列國,最後,更是在他們的設計下,我媽稀裏糊塗就嫁給了那姓易的……

“你說,易家這麽玩弄她,她真該做了易家婦嗎?

“嫂子,我媽本來是有愛人,有兒女的,全是姓易的害得我們變成了兩家人。

“你看看我爸,十四年了,他沒一天是快樂的。

“他的心都死了,除了工作,沒有任何事能激起他的熱情……

“是他們易家搶走了我的媽,要不然,我們家不可能變成這樣……我想把媽媽要回來,難道是錯的?

“我覺得我沒錯,一點錯都沒有。

“爸爸都這麽一把歲數了,還得了這樣的病,誰知道未來還能有多少日子。我要是不把媽媽奪回來,這輩子,他還能有什麽盼頭?”

這番話,她說的特別的激烈。

若不是因為對父親有很深很深的愛,她也不至于激動成這樣。

“嫂嫂,你說,我就不能為爸爸争取一下麽……我,我只是想要一個正常的家而已。”

面對如此逼問,蘇錦還真是回答不上來。

“歡歡,你這些事,是求證過的嗎?”

蘇錦想了好一會兒,才皺眉反問了一句:

“這種事,不能随随便便亂說的。”

“我要是有證據,我早去拆穿他們了。最可氣的是他們的嘴就像蚌殼似的,自從那一次被我聽到之後就再也沒說起那事。不過,你放心,是狐貍總會有露出尾巴的時候,反正,我一定要要回媽媽的,絕對不能再讓媽媽受姓易的白白欺負……就算哥不幫我,我也要做到這件事……”

她态度無比堅決的叫完最後一句話,就沖了出去。

蘇錦想叫住她,可叫住了又能怎樣呢?

她是沒辦法給她安慰的,甚至于沒辦法完全相信她說的話——沒有證據的說詞,哪來說服力?這更像是在胡鬧扯淡。

唉!

這可如何是好?---題外話---明天見!

☆、343,細說當初,靳恒遠說:陰差陽錯成了陌路人

伫立寒風不知多久。

身後有人忽擁住了她,一陣暖,貼背而來,層層滲入,直至心髒處。

“外頭這麽冷,為什麽傻站着?”

鐵一樣的手臂圈住了她,發絲上有吻落下,帶着絲絲縷縷的憐惜。

“在想歡歡說過的話。渤”

她低低的回答。

“她都和你說了什麽?佐”

靳恒遠凝神而問。

“說了很多,很多……”

“說來聽聽。”

蘇錦把蕭璟歡說的全說了。

“她這些話,和你說過嗎?”

說完,她凝眸睇之。

“說過。”

靳恒遠點頭:

“十歲時就說過了。”

如今十年過去了,她還是這麽說。

唉!

他只能在心頭嘆息了。

“你信麽?”

“信,也不能全信!”

他擁着她,緊緊的。

“怎麽個意思?”

她困惑極了。

靳恒遠牽着她在園子裏慢慢走起來,似乎在考慮,這件事該怎麽說才是最合适的。

上午的陽光,挺大。

暖暖的照下來,溫柔的眷顧着他們。

漂亮的花園,他們穿梭于常青樹下,漫步而行,給這寂寂的園林抹上了幾分能讓人微笑的暖色。

自從男主和女主離異,這處園林,笑聲消失殆盡,死寂是它唯一的主色調。小小姐蕭璟歡忍受不了這空空蕩蕩的滋味,寧可去寄宿,也不願住在這裏。因為,她實在不願品嘗那處處皆清幽的孤冷。

今日,真是難得啊,會有一雙麗人,流連其中,倒叫園子裏的工作人員,頻頻側目,微微而笑——看着,美極了呢!

“易梵易叔叔是我媽在駐英領事館認得的,本是駐外工作人員。他們家有政治背景。

“易梵叔對我媽一見鐘情時,我媽已經嫁人生子。

“那些年,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我媽和他相處的挺好,有時在爸這邊受了氣之後,心裏有牢***啊什麽的,就會和他去傾吐。

“易梵叔有個哥哥,叫易埜。林字頭,一個土,通‘野’,人如其名,其性子之野,父母難束,時有放蕩不羁之舉,驚世駭俗。

“聽說,他這輩子,幾乎沒有人能壓得住他的——除一個女人。

“那女人的名字,你也聽說過的,就是:池晚珠……”

靳恒遠提到這個名字時,刻意的瞄了她一眼,果然就見她開口問了起來:

“池晚珠?那不是明澹的夫人嗎?”

“嗯,據說,池晚珠曾救過易埜,所以,易埜曾以池晚珠馬首是瞻。”

靳恒遠解釋了一句,但蘇錦并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刻意的提到池晚珠,不解的瞄以一眼後,輕輕“哦”了一句,靜靜的聽他往下繼續說道:

“易埜和易梵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子。易梵性格穩重,做事理性,生性溫柔,是一個非常有內涵的男人。

“和這種人相處,會讓人倍感舒服。

“以前是,如今還是。

“很多年前,歡歡哭着跑來對我說:哥,易梵和易埜,全是壞蛋,他們設計,搶了我們媽媽,我要把媽媽奪回來,我要把媽媽奪回來。”

提到這段回憶時,他的語氣幽幽的。

至今,他還記得當時歡歡恨入骨髓的模樣——家的破碎,與她的傷害實在太大太大了。

“我聽了之後,一邊安撫她,一邊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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