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38)
恐的想法全叫了出來。
一陣北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眼睛紅紅的,滿臉難受,看得他心疼死了。
下一刻,他嘆息着,伸手,為她扶發。
“女人是感性的,稍有一點狀況,就容易情緒不穩定;男人是理智的,面對事情,比女人更能壓得住情緒,更能理性的全面的去考慮事情。
“至少,我是這樣的人。而你,我知道你是一個堅強的女人。
“可你再如何堅強,一旦觸到你的軟肋,你就會亂了陣腳。
“比如說,韓彤的事,你別說你沒亂。你亂的,
“你的情緒一亂,做事就容易受到牽制,就會變得不理智。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是,有些事上,我是瞞了你。
“那是因為,我們剛結婚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我們的生活不該被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包圍,我只希望你可以從那些痛苦中走出來,如花兒一樣笑出來。
“因為我們太需要一個平靜的環境過一段能讓你快樂起來的日子,這樣的話,我們才能更好的培養感情。
“所以,一切可能引起你惶恐、焦慮、不安、糾結的誘因,我都想将它扼殺,或是,暫時粉飾太平……”
靳恒遠輕輕的說着,深深的凝睇着:
“這半年,看着你笑容一天比一天漂亮,工作熱情一天比一天高昂,心情每天都那麽的愉快,我很高興。
“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靜,簡單。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蘇錦承認,這半年,她是過的很好。
這份好,緣于他的用心打造。
這份心,她自然能感受得到。
“可我更希望,生活的風浪,我們可以牽手一起面對。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也不是在埋怨你。恒遠,我只是想做一個能配得上你的女人。”
說到最後,她牽起了他的手:
“站在你面前,我不想太遜色。所以,以後,請你別再瞞我了好不好……”
好吧,現在的她,是越來越渴望做好靳太太了。
從厭惡到喜歡,到現在的無比在意,有種感情在慢慢的升華。
這從來是他喜聞樂見的。
“那你得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情緒化……都要理性面對……”
“當然。”
她滿滿答應。
靳恒遠微微笑了,牽她手,親了一下。
“行,那就說說吧……嗯,怎麽說呢……”
他沉吟着,考慮着,挽着她走了一段路後,才作了回答:
“有個人想害你,想讓你過得痛苦,想讓你離開我……這半年,我在做這樣一件事,把那個從小陷害你的人,抓出來,把你的父母找回來……”
這話,頓時令蘇錦一呆:
“從小陷害我的人?什麽意思啊?”
靳恒遠站定
:“據我們所知,你記憶裏的奶奶,應該不是你的親祖母。你被人販子拐帶,不是一場意外,應該是人為的安排……”
“我還是聽不懂……”
蘇錦的眉頭皺的越發的深了。
“簡單來說,你小時候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父母,和人販子那梆子人,應該是一夥的!”
這話一出,蘇錦一把就推開了他,且強烈的搖起頭,聲音也扯亮了老半截: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我爸媽怎麽可能會把我賣掉……這絕不可能,這肯定不可能……”
靳恒遠閉了嘴,眼神一利,跟着淡淡的指出:
“這就是我為什麽要瞞着你進行調查的原因。事情一旦關了己身,你說你還能保持冷靜,保持理性嗎?很顯然,你不能。如果你的反應這麽厲害,你覺得,我能放心把一切告訴你嗎?”
蘇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态度有點激烈了,暗自壓下那團驚急時,不覺露出了一抹苦笑:
“抱歉,我就是覺得你說的情況,太匪夷所思……”
“我要是沒有十成的把握,你覺得我會這麽說嗎?”
“……”
這句話,真是讓她痛心疾首極了。
“好,那你給我說說看。你是憑什麽這麽認定的?”
她的語氣,始終是帶着懷疑的。
“記得那镯子嗎?我給你找回來的镯子……你小時候的镯子……”
他反問,給她戴上了羽絨服的帽子:外頭實在有點冷,哪怕天空放晴,總歸是冷的。
“那镯子怎麽了?”
蘇錦的心,莫名咯噔了。
“它大有來頭……”
他一字一頓。
“怎麽個有來頭法……”
蘇錦再問。
“那我姥姥的作品,雖然銀制的,現市價卻可以賣到三四十萬……因為,其工藝幾乎已經絕版……”
靳恒遠緩緩的往下說道起來。
他說:姥姥曾把這镯子送了自己一個弟子,那弟子又把镯子送給了一個剛過百日的小毛頭。那小毛頭叫明悅兮。就是我在六歲的時候偷親的那個小娃娃。
他說:後來,明悅兮因為我媽媽的原故,被摔死了。死的面目全非。镯子也失蹤了。
他說:你被數次販賣,過着悲慘的日子,是因為有人叮囑過那個人販子:只要弄不死你,怎麽整都可以。就是不能讓你有好日子過。
他說:孤兒院出事故,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縱火的結果,因為有人不允許我找到你,怕你一旦進了蕭家,他就沒辦法主宰你的命運。
他說:姚湄的豔照被曝光,她和蘇平的離婚,蘇暮白的被逼娶妻,是對方和凱琳爾他們聯成一氣之後幹的好事,對方想讓你過上最窮困最苦難的日子……
他說:那人不甘你婚姻生活過舒坦了,就給你打恐吓電話。逼你離開我。
他說:我一直在查,想知道誰在背後耍這些卑鄙的手段……所以,我在你的手機裏安裝上了那樣一個軟件;所以,我在暗處,安排了人,在守護你;所以,你一出事,我就知道了……
蘇錦聽着,覺得這很不可思議,簡直難以置信,好半天,才問:
“那你查到我身世了沒有?為什麽明悅兮的镯子,會戴在我手上……”
“現在只查清楚一半!”
他穩穩撂下了一句:
“你母親是誰,我們已經可以确認。”
蘇錦的心顫了起來:
“是嗎?那我親生母親是誰?”
“池晚珠。”
靳恒遠扔下三字,又追加了一句:
“你就是當年那個本該被摔死的了明悅兮。”---題外話---明天見。
☆、361,誰是你的親生父親,現在還是一個迷(解密要看哦)
“我……我是明悅兮?”
蘇錦瞪大了眼,感覺這是天荒夜譚。
“對!”
靳恒遠重重點下了頭。
那神情,沒半點兒戲的味道懼。
“這怎麽可能?”
這是她想說的話鵲。
可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深深的卡在了她喉嚨裏,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去。
她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明悅兮不是摔死了嗎?不是已經火化了嗎?不是早已埋葬了嗎?她怎可能變成明悅兮了?
這些,她都沒說。
好一會兒後,她脫口的卻是另外一句:
“不對,不對,你前後矛盾了……”
“不矛盾!”
“就是矛盾了!肯定矛盾了……”她叫。
“一點也不矛盾——被摔死的不是明悅兮,她被調包了!”
“……”
哈,今天他說的每一句話,怎麽都這麽該死的驚人啊!
“被調包了?”
她啞然了,越發困惑了。
“可為什麽會被調包呢?”
靳恒遠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到了一個很久以前,她就很不解的問題:
“知道半年前我為什麽要約見明澹嗎?”
她茫然搖頭:
“不知道。我記得以前我好像問過你的,可你沒說。”
不過,因為這樣,她認得了明若溪,倒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這半年,她們時常會見個面。處得還不錯。
“原因是,我想知道明澹把明悅兮葬在哪了……”
他終于給了一個回答。
可是,這個答案,和他們現在讨論的事,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然後呢……”
她還是滿頭霧水的,不了解他表達的重點在哪。
“然後季北派人進去,找到了那孩子的骨灰盒。”
“再然後呢?”
她問的很認真,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
靳恒遠淡一笑,卻又把話題繞開了:
“那孩子火葬時,我有随父親去過。
“當時,我親眼看到有人将一只塞着胎發和母親頭發的福袋一起放進了那個骨灰盒裏。
“這大概是一種地方風俗,用這種方式,但為告訴孩子,做母親的會永遠和她在一起,會永遠陪着她的。
“其實,我費了那麽大的功夫,就是想弄到那點頭發……
“再然後呢,季北給這組頭發做了NDA鑒定。
“鑒定結果是:死掉的孩子,和池晚珠非母女關系。
“緊接着,我們又用你的頭發和池晚珠的頭發作了鑒定……”
說到這裏,他盯着蘇錦看着,沒往下說。
“如何?”
她急聲追問起來。
靳恒遠唇一動,撂下這麽一句:
“經計算,累積親權指數(CPI值)為1207217.0923,親權概率(RCP)為99.9991%,系為母女關系……”
蘇錦整個兒呆住了。
怪不得他那麽刻意的拉着她認識明家人……原因在此。
“你的意思是說,我父親……是明澹……”
一想到那天,自己看到明澹的感覺:完全沒有親切感——現在,這人,居然成了她父親?
“不是!”
“……”
本以為會得到一個百分之百肯定的回答,結果卻得到了一個百分之百否定的回答。
“怎麽會不是?”
她又呆住了。
“對,不是,DNA匹對顯示,你和明老爺子,是不排斥的半同胞關系……卻和明澹的DNA配對不上……”
“什麽意思?”
她呆呆再問。
“你的父親,有可能是明澹的兄弟。”
“……”
天吶,這關系,怎麽這麽複雜?
蘇錦要暈了。
靳恒遠繼續往下說明:
“但是,我們有拿你的DNA和明澹的兩個哥哥做過檢測,結果沒有一個是吻合的。所以,誰是你的親生父親,現在還是一個迷。”
迷?
親生父親居然是個迷?
她忍不住瞪了瞪眼,好一陣無言以對。
這算什麽?
“池晚珠嫁給了明澹;所有人都知道池晚珠給明澹生了一個女兒。可是,這個女兒,卻不是明澹的?池晚珠在婚後出軌,生了一個父不祥的孩子?”
靠,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啊?
她莫名有點小受傷:自己居然是一個私生女?
抓着頭發,
她淩亂極了。
心細如靳恒遠,哪會忽視了妻子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小情緒。
這種事,是有點不太光彩。
可這是她該知道,也有權知道的事實真相。
“現在唯一知道孩子是誰的,只有池晚珠……只是池晚珠這二十幾年,定居何處,一直是個迷。季北的人,盯了明澹半年,一直沒能查出下落……這段日子,我們一直覺得池晚珠應該是被明澹軟禁了,直到最近,我們才發現……”
話沒說完,卻被陷入思量的蘇錦給急急的打斷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讓我緩緩,你讓我緩緩,恒遠,你一下子給我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我需要消化一下,我必須消化一下……”
她叫着喊暫停,腦子裏是一片。
于是,他沒有再說其他,靜靜等着。
她呢,她想不通啊:“按照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明悅兮,我是因為被調包了,所以才活了下來……”
“是!”
“可我為什麽會被調包呢?小毛頭雖然長得差不多,可總歸是不太一樣的對不對……為什麽沒有人認出來孩子被調包了呢?做母親的難道這麽蠢?”
她問的很尖利,目光也亮的刺眼。
靳恒遠回答:
“我猜,可能是池晚珠暗中默許讓人給調換的?”
“可為什麽要默許調換呢?”
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這是我回答不了的。相信除了池晚珠,沒有人能回答……”
“還有,既然我被調換,為什麽我會去山區跟我奶奶生活在一起了呢?”
這又是一個說不通的地方。
“應該是中間出了意外,調換出來的你,被一個恨池晚珠和明澹入骨的人搶了去,然後,把你送走了。養大你,卻讓你沒好日子過,只為了報複生你養你的人……這是我和季北的猜測,具體發生過什麽,還有待進一步調查……”
是嗎?
是嗎?
是這樣的嗎?
她滿心混亂的想着。
見她神情變得恍惚起來之後,靳恒遠就有點憂心了:
“小蘇,你答應過我的,會用一種絕對理智的心态來面對這一切的。小蘇……你在想什麽?”
他輕輕将她攏入了懷。
蘇錦呢,怔怔的任他抱着,一副完全沒聽進去的模樣,腦子已然有了另一種聯想。
“根據你的邏輯推理下去,畢南星和小彤出事,全是因為我而起的?因為那個人想我離開你,我沒有乖乖的聽話,他就把人給撞死了……”
她急急推開他又問了起來。
“不是,那件事和你無關……”
“你想想他給你留的言,他說,你得三天之內離開我,否則怎麽樣怎麽樣,也就是說,他是給了你時間的。
“可結果,這句話一傳到,畢南星卻提前出事了,這就變成前後言行不一致了……
“對方是在發生了這一系列事情之後,才給你寄了那一份恐吓快件的。他只是利用了那件事對你心理上造成的影響力,然後編造出了其他人将要面臨的命運的預示資料……
“小蘇,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你覺得這世上真有死神一說嗎?
“沒有的。
“不管是在東方,還是西方,死神這東西,都是人類敬畏死亡而從遠古時期一個世紀一個世紀的發展進化過來的……
“這世上,死亡是有,但死神,沒有。神鬼之類的東西,往往是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拿來利用着吓唬人的玩意兒……
“既然是人力所為,只要我們比他棋高一招,就能逼他現出原形……
“所以,我們接下去必須要做的事是:解開這些迷題,把真相展現出來。而不是去相信這些可笑的謬論,把那些所謂的預示當真。
“你要這樣想,這是有人在作案,一切手段,一切言行,都是為了達到目的而設想的。
“那個人不是天神,他只是在吓唬你。你要是被吓到了,他就成功了;你要是不以為然,他就拿你毫無辦法。”
這絕對是智慧之言。---題外話---第一更。
☆、362,她問:“那個害我的人是誰?你查出來了嗎?”(溫馨)
風是冷的,日頭是暖和的,他的眼神是明亮睿智的。
這種明亮,能掃盡她心裏的陰霾;這種睿智,能讓她堅信,再窮兇極惡的兇手,都難逃他的追緝。
她眨了一下驚惶未定的眼珠,因為他的話,他的眼神,心,漸漸又沉定了。
蘇錦知道,她的男人,從來是非同一般的。
又或者,他不是當事人,才能跳開一切,站在一個至高點上縱觀整件事情,而不被個人的感情所困擾,所以,他說的話,總是冷靜的,視野總是開闊的鵲。
她知道她也該把自己的想法從個人的思想包袱中抽出來,如果能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來分析,她會看得更透徹。
可是,她能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身份當中,來分析和理解當前發生的種種嗎懼?
她思量了一番。
想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首先,她不能是明悅兮;其次,她也不能是她,她應該是一個和事件沒有任何關聯的不相幹的人,是一個探密者,面對事情和問題時,不能帶入個人的感情波動。眼光必須是客觀的。
這樣才能更清楚的将這團亂緒整理出來。
“你讓我想想,再想想……”
她閉了一下眼,放空自己,緩緩的轉着圈圈,細捋着,思考着,假設着,利用着一些已知的事情去推理、去還原一個陳封了二十幾年的故事真相,去理清楚自己現在所面對的情況,以及未來将要面對的發展:
“首先,池晚珠是個才女,她追求者無數。這是很關鍵的對不對?”
“對!”
他點頭。
她繼續:“然後,她喜歡上了一個政法系的小才子裴元欽。這也是重點,且是所有矛盾的重點,是不是?”
“不錯。”
他應和。
“緊跟着,這份感情被嫉妒了……這當中肯定是出過事情的,這些事情是什麽,我們沒辦法知道,反正,導致的結果是,裴元欽被送走,池晚珠被迫嫁給了明澹。肯定是被迫的對不對……”
她突然轉頭盯着他說,然後,很肯定的總結起來:
“否則池晚珠不會出軌,不會珠胎暗結。”
“生下來之後呢,她可能想把孩子送回到其生父身邊,所以玩了一出偷龍轉鳳的戲碼。
“結果,換來的那孩子被摔死了。池晚珠的親生女兒落在了一個神秘人手上。
“這個人恨池晚珠。所以,養大她,折磨她……要把她的幸福人生,粉碎殆盡……
“他用的方法是,傷害這個孩子的身邊人……
“逼着養大她的恩人離了婚,逼着愛着她的男人另娶,現在,又無所不用其極的用那些照片來逼她離婚……”
捋到這裏,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因為,她已從旁觀者自動轉變成了當事人。
“那個害我的人是誰?你查出來了嗎?”
蘇錦一把抓住了靳恒遠的手,莫名就怕了。
一想到,這麽多年,她一直生活在那個人無形的掌控當中,她心裏就害怕得格外厲害——實在是因為這時間,太過于漫長了,漫漫二十六年的報複,這個恨,得用什麽計量單位來衡量啊?
“還沒完全查清楚。但已有眉目,再給我一些時間吧!很快,我就能給你一個真相……”
他扶着她輕輕拍了拍了肩膀,給予寬慰——她的害怕,他能真切的感受到。
“不過,你也不必害怕。你要這麽想,橫豎他也是人,只是,他生活在暗處,能輕易把我們的各種情況都摸透,更容易先一步打擊我們的心理抗壓底線。但是,既然這一切全是人力安排的,就會有破綻。他要不動,我們可能拿他沒辦法。他越是活動,我們越能找到破綻。所以,小蘇,你不能怕,知道嗎?“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她點下了頭,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異常的堅定:“好,那我們一起去破解它……害了我這麽多年的人,我們一起去把他抓出來看一看,他到底長着怎麽一副醜陋的嘴臉,居然能窮盡這麽多年,從我的童年就開始來毀我害我……”
一個人心得有多小,才會做得出這麽卑鄙到家的事來。
“當然,只要查出來,我就會送他到牢裏待着去。”
他答應着。
“最後,我還想知道一件事……”
她又提了一問。
“說……”
“池晚珠的下落,你查得怎麽樣了……”
既然那是她的媽媽,她當然渴望和自己的親生母親母女相認的。
這真是一種複雜得難以言表的經驗。
當了這麽多年的孤兒,突然之間知道自己有一個畫家媽媽,這感覺,太奇特了……
“還在查。不過,快有結果了……等有了确切的消息之後,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怎麽了?”
她的神情,有點悲喜難訴。
“沒什麽!”
她忽抱住了他,唏噓起來:“我只是有點感慨,活了二十六年,終于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了,這滋味……唉……恒遠,我不知道要如何感激你……”
“傻丫頭,倆夫妻不說外頭話好不好……”
他笑了,深深的擁住了她。
一陣陣寒氣逼人的冷風裏,他們暖暖的成為了一個整體,一個暖人的畫面。
蘇錦陪着靳恒遠回了一趟家,他需要洗澡休息。醫院那邊,由蘇暮白和薄飛泓守着。
靳媛跑去和畢家二老交涉了。
她很熱心的希望能在韓彤醒來之後,他們的态度可以不再那樣強硬,應該也必須接納她,去給他們共同愛着的人送行。而不是在那個男人屍骨未寒的時候,自相殘忍。
這樣的婆婆,真讓蘇錦敬重。
回去的路上,她依偎在靳恒遠懷裏,低低的說道:
“恒遠,謝謝你給了我這樣一個媽媽。讓我仿佛回到了家。”
靳恒遠心疼她眉目之間的倦意和哀傷,緊緊的擁着她,很想給她抹去那些不快樂的記憶。
可生活就是這麽的無奈,人生的陰晴圓缺,每個人都必須面對。
死亡也是。不管是親朋好友的死亡,還是未來自己的死亡。那是一個人有了自我意識之後,必須面對的。
回到家,進洗浴間前,他拿了一杯酸奶給她,讓她喝下,還給她開了輕音樂,希望她可以放松一下心神。
等他洗完出來時,她睡着了。
他并不意外,因為他在那酸奶中加了一片安眠藥。只要環境合适,她就能輕易入睡。
不過,她沒睡在床上,而是靠着飄窗睡了過去,長長的頭發束成了馬尾,垂在胸前,手上還抱了一本書。是她的專業書。筆記本擱在邊上,作圖軟件正開着。一個個泡泡亂飛的屏保,很可愛……
看樣子,她想工作,卻因為心情問題,無從下手。
他輕輕的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時為下午四點……
她因為他的親近,而彈跳了一下。
“睡吧!我陪你小睡一會兒。等一下再去醫院看小彤……昨晚上,你是不是沒怎麽睡好……乖,現在閉着眼,養一下神……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小彤需要你好好照顧的……”
靳恒遠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低低的,暖暖的。
她本亂夢擾擾,因為這個溫和的嗓音,而安心了。
沾床後,她本能的黏上了他。抱着他睡,那種空虛感一下全沒了。
靳恒遠微微而笑,低頭親了她一下,閉眼,在輕幽的純音樂裏,放松心神,讓自己一點一點沉入夢裏。
蘇錦本來只是想稍稍休息一下的,後來,睡沉了。
等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身上早已換了睡衣,肚子餓的咕咕叫,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是清晨七點。
她忙換了衣服,下樓。
空氣裏彌散着早餐魚片粥的清香味,廚房那邊,男人端着剛出爐的粥,正往餐桌這邊來。
“早,我正準備過去叫你起床呢!”
“昨晚上你怎麽沒叫我……”
“為什麽一定得叫你?醫院那邊少你一個晚上沒事的。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睡覺。吃了早餐,我們就過去。”
他在給她盛粥,笑容眷眷,溫柔無雙的樣子,讓她心頭暖哄哄的,又酸酸的。
因為韓彤。
她說過的:“我真的得謝謝姐夫,給我找了這樣一個好的丈夫。”
可這段婚姻,這份幸福,竟是如此的匆匆。
“恒遠,小彤在畢家不被畢南星父母認可這件事,你是不是知道的?”
坐下後,她突然發問,看到男人盛粥的動作,頓時一僵。---題外話---明天見。
☆、363,還算有點良心。算我沒白疼你。知道從我這個角度想事情了
兩個人的目光交彙到了一處。
她帶着探索,他卻是眸光深深。
這一刻,蘇錦再次深切的感受到了這樣一個事實:靳恒遠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賊狐貍。
他願意讓你感受到他的內心世界時,你會被他正能量的一面感動的一踏糊塗,會讓你覺得他是那種願意為你生、為你死、為你赴湯蹈火再所不惜的暖男,是你錯過了就會悔上一輩子的溫柔男子;當他不願意讓你知道某些事時,你會發現,他是那種能把一切瞞得滴水不漏的特級腹黑男人……
這一刻,她因為他這一僵,而輕輕一嘆:“老公,你瞞我的事,真多!懼”
不想吵,也不願吵。
一,不合時宜;二,吵不贏…鵲…
靳恒遠把熬得晶瑩透剔的粥送到她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時,才緩緩說了起來:“沒有了啊,我瞞你的事全交代了。沒交代的,大概都是我認為無關緊要的小事。”
聽,多狡辯的回答啊!
她無語睇着。
“喝粥,別餓肚子,餓壞了,我可是會心疼的。還是我的手藝退步了?你在嫌棄我做的早餐?”
“……”
那張嘴啊,厲害起來是真厲害,甜起來也是真甜。
她嘗了一口,還是一樣的好吃,食欲一下就被勾了上來——這兩天,她是真心沒什麽胃口。
靳恒遠看着她吃了,不覺微一笑,垂眸也吃了幾口。
“關于韓彤和南星的事,我想我還是該交代一下的。”
他琢磨罷,怕她心裏有刺兒,又主動提到了這事:
“在畢家,畢媽媽比較封建迷信,做任何事,都喜歡看風水問相士。
“其實呢,看風水這種事,很多有家底的人家都挺樂衷。只是畢媽媽比一般人更信鬼神輪回這一說。
“畢媽媽是個非常虔誠的佛信徒,每年都會燒香拜佛。家裏還設有佛堂,供着佛陀。平時時候初一十五的都會去沐浴齋戒。
“這是一個強勢到有點**的女人,在家裏,畢爸爸都聽她的。要不然也不會有畢南星的第一段婚姻了。
“不過你也看到了,之前她讓人給蔔算的天賜良緣,還利用南星父親的病情加以逼迫,最後結成的婚姻,也僅維持了那麽幾年,可見,她信的那套,根本就是糊弄人的。
“據南星說,畢媽媽本來是對韓彤挺好的。因為南星離婚之後就沒有再找女朋友,對相親也不感興趣。所以畢媽媽知道兒子結婚了,挺高興,還很熱情的張羅起了婚禮。
“不過南星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麽樣一個角色,最初的時候,沒和他媽媽說韓彤家裏頭的事。
“可紙是包不住火的,畢媽媽一聽說韓彤娘家人全死絕了,心裏就有了疙瘩。
“她在南星嘴裏挖不出韓彤的生辰八字,就改變策略,往韓彤身上挖。韓彤哪鬥得過她,很快就老實交待了自己的一切。
“如果畢媽媽去配八字配出來是絕配的話,這事,可能就沒那麽複雜了。偏偏,她去找那些所謂的大師配了幾次,幾次都說韓彤的八字會克掉畢家的福氣,毀掉畢家的風水。
“這一下,畢媽媽可急壞了,跑去直接和韓彤翻了臉,逼着南星馬上離婚。
“南星從來不信這些,态度很強硬,再加上韓彤又懷上了。
“于是,畢媽媽又去叫人算了一卦。人家大師說了,這一胎懷得微妙,還說,只要生的時候注意生辰和方位,一切邪氣自會破除。母子将給畢家帶來才運和福運。
“畢媽媽這才轉憂為喜,對待韓彤的态度,那是大有好轉。
“就這樣,這些事,跟着韓彤的肚子翻了篇。
“既然都過去了,我也就沒和你再說起。一來是韓彤要求的。她不希望你憂心她的婚內生活;二呢,我覺得那是人家的家事。主要是,韓彤那是和畢南星在過日子,婆媳平常又分開住,南星說了,他能搞定,所以,我也就沒想着和你說了。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他把自己該說的全都說了。
蘇錦聽得好生悵然。
“其實,你是怕我因為這事而不開心吧!”
她點破了他的小心思。
這個男人啊,總是惦着讓她開心起來。
好吧,這半年,她的确過的很好,是這幾年來過得最輕松的一段日子。
靳恒遠微微一笑,點頭:“還好,還算有點良心。算我沒白疼你。知道從我這個角度想事情了。”
“可我總覺得,你該和我說的。”
她還是小小咕哝了一句。
“可和你說了能改變什麽?人家的家務事,我們這些外頭人能管嗎?你也說過的,婆媳關系,從來是最難處的。
“你想想吧,韓彤家境不好,畢媽媽呢,是出了名的強勢的人,別人不管,由南星在其中調和調和,或可相安無事。你一個娘家表
姐參和進去之後,你說,畢媽媽會怎麽想她兒媳婦……那是怎樣的人,這兩天,你應該是有所了解了的,特別不好應付的,軟不行,硬不行,那脾氣,跟咱媽差遠了……”
靳恒遠說的語重心腸,語氣甚是無奈。
蘇錦聽了為之長嘆:“我真沒見過比她還封建迷信的女人過……這也太食古不化了……這樣的事,居然發生在繁華的大上海……”
靳恒遠頓時沉默了,默默吃了兩口,想到好好的人就這樣沒了,心,是何等的沉重,一下沒了胃口,擦着嘴說:
“世界之大,荒唐怪誕的事,每天都有在發生。只是我們平常接觸不到而已。”
是啊!
她也為之嘆息。
這種事,真在網上看到了,感慨幾句,隔天也就忘了;可真遇上了,那感覺,也實在是太沉重了。
清晨,在倆夫妻的淺談中開始,卻終于一個電話的打入。
在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蘇暮白打來的:
“韓彤醒了。情況不太妙。你們最好過來一趟……”
接到電話的蘇錦,臉孔一下大變,馬上懷着滿心的忐忑和靳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