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39)
遠去了醫院。
才進門,就聽得一陣尖叫聲從裏頭傳出來:
“還我孩子,還我孩子,還我孩子……你們不能搶走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你們怎麽可以把它拿走了呢?”
“南星,南星,別離開我和寶寶,別離開我和寶寶……他們要搶我們寶寶的……你不能離開我,你說過的,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你說過,你要疼我一輩子的……”
“對了對了,我還要給你生很多很多孩子的,一個不夠,肯定不夠……你不記得了嗎?”
“你……你是誰?你是誰?為什麽抱着我,為什麽抱着我?我在這裏幹什麽?哦,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子骞生病了,我在醫院陪他……可是,子骞呢……你們誰見到過子骞了……我去找南星……不對,不對,我要去找子骞……”
“誰說我命硬了?我命不硬的……我和和子骞偷偷算過命的,我們是絕配……我們可配了……誰說我克夫,誰說我克夫……胡說胡說,全都是胡說……你們不相信嗎?”
“好,那我去找子骞來作證。我們算過命的……媽,我不克夫的,我以前算過命,南星肯定不是我克死的……我去找子骞來……”
病房內,韓彤就像在唱戲似的叫着,喊着,抱着枕頭叫寶寶,抱着這人叫南星,抱着那人叫子骞,最後,赤着腳沖了出來,看到蘇錦時,眼神一亮,叫了起來:
“姐,我們去找子骞,我們去找子骞,我要向南星媽媽證明,我沒撒謊……”
叫完之後,又露出了滿臉困惑,放開了蘇錦,敲着頭又嚷了起來:
“不對啊,不對啊……南星是誰?我為什麽要向他媽媽證明,我要證明什麽?”
“姐,我怎麽了,我怎麽了啊?我怎麽在醫院啊?子骞呢……”
那副模樣,看得蘇錦那是一陣一陣的心寒,腦海頓時浮現了第二張照片:韓彤像瘋人院裏的瘋子一樣,在那裏尖叫,發癫……神志不清的大喊着完全沒有邏輯的話……
應驗了!
竟真的應驗了!
她看在眼,渾身俱寒。
後來,韓彤被打了鎮定劑,睡了過去。
醫生說:“病人受了強烈的刺激,腦神經有受到挫傷,看樣子已經部分喪失了邏輯思維能力。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以後,她可能就這樣一副狀況了。不去刺激她還好,一旦受了刺激,可能連你們這些親人都會認不出來……”
面對這樣一個結果,蘇錦捂着嘴,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老天太殘忍了!
老天太殘忍了!
它怎麽可以在奪走韓彤一個正常家庭之後,再奪走她健康的身體呢……---題外話---第一更。
☆、364,瘋一陣,傻一陣,乖一陣
韓彤瘋一陣,傻一陣,乖一陣,不正常的神智,令蘇錦覺得天崩了地裂了。
畢家倒是有人來看望了,是畢爸爸。
聽說畢媽媽也倒下了,也進了醫院,不過,不是同一家鵲。
畢爸爸看到那個孝順懂事的兒媳婦,變成了這樣,不覺老淚縱橫,直拍大股,痛叫:“我們老畢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值得幸慶的是,韓彤已經不認得這個男人是誰了。
……
時間是不等人的。
混亂中,時間就悄悄的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匆匆去了。
悲也好,痛也好,喜也好,歡也好,它總是匆匆的,從不為任何人停留懼。
蘇錦一直守在醫院,公司那邊請了假,那是沒辦法的事,韓彤已經沒有親人了。作為她唯一的親人,她只能把工作暫時停下來,把精力全用在了韓彤身上。
這一晚,她守在醫院,哪也不去。
靳恒遠處理完工作上的事,過來陪她,有事就在醫院處理。
他怕她胡思亂想,怕她也鑽了牛角尖。
第二天是周六,楊葭慧趕到了醫院,她的寶寶因為高燒不退,現已經轉院到了上海兒童醫院。她在那邊安排好一切之後,匆匆而來。
時,韓彤正醒着,神智頗正常的在和蘇錦聊天,聊的全都是大學裏的事。
這個時候的她,記憶好似回到了大學時代,指着自己被砸的頭問:“我是怎麽了?”
蘇錦随機應便,編着故事哄着:“你的頭被住宿樓上落下的一個硬物給砸到了,才住的院,你記得嗎?
韓彤一徑搖頭,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沒關系,你啊,你只要好好養着就好。”
“哦!”
她乖乖的答應。
聊了幾句後,她悶悶的又反問了起來:
“姐,那我病了,為什麽子骞沒來看我?為什麽我媽沒來看我?”
這一問,問得蘇錦好一會兒語塞。她想了又想,才接上話:
“子骞離開了,你不記得了嗎?他說過大學畢業就會回來找你的。舅媽那邊還沒通知呢……你确定要通知嗎?舅媽那麽忙……”
一半是事實,一半是編的。
這應該符合她現在記憶存在的印象。
她聽了愣了好一會兒才苦笑:“對哦,對哦,子骞早離開了。我怎麽忘了呢?”
蘇錦松了一口氣,再問:“那還需要通知舅媽嗎?”
她連忙阻止,說:“不要。小事情就別驚動我媽了,我媽會擔憂的……”
事情就這樣唬弄過去了。
楊葭慧來看望,韓彤很高興,還半句嘉市話半句普通話的調侃自己那混亂了的腦子說:“我腦子窪特跌(我腦子壞了),我腦子窪特跌(我腦子壞了),哪能陪法(怎麽辦),我做夢我結婚了,還有喜了……肚子大的來……”
這些話,全是脫口就來的。
然後,她捂着自己還顯得臃腫的身子,悶悶的說:“我什麽時候肥成這樣了啊?以後真不能貪吃了……”
楊葭慧看到了她這樣,差點哭出來。
蘇錦呢,強忍着才把眼淚忍了下去,心頭痛啊……
二十年了,她們從最單純的孩提時代走來,一起戴上紅領巾,一起走進花季,一起為高考奮鬥,一起讀同一所大學,一起走上社會。
年少時,她們憧憬未來:找到自己心愛的男人,約定要一起舉行婚禮,在彼此的祝福的笑眸中,走向那個人,走進她們想要的人生,走出一片能讓人不悔今生的燦爛。
長大了才知道,年紀一長,愛情就失了其原本的顏色。她們在迷茫中蹉跎人生,不确定未來那個他,在哪個方向。
後來,她嫁了,韓彤也嫁了,嫁的不是自己的初衷,得到的是另外一種生活。
所幸,那種生活,也不賴。
人嘛,都得學會長大。
因為夢想和現實,距離很大,接受現實,就是一種成長。
若就這樣往下走去,生活也還如意,那就這樣過吧!
唯一讓人揪心的是,葭慧還在愛情和婚姻的外圍,找不到入口。
她也曾和韓彤聚在一起嘆:“本以為,葭慧是最容易看開的,結果呢,卻是我倆個比她看得開。”
她倆曾一起為她的未來牽腸挂肚,誰想啊,末了,最悲劇的反變成了韓彤。
病房裏,她抱着韓彤,韓彤抱着楊葭慧,三個人一起大哭了一場。
哦,不,應該是她和楊葭慧哭了,韓彤只是在笑,還在安慰她們:“別哭,別哭,失戀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都沒哭,你們哭什麽?”
這個時候的韓彤只記得金子骞走了,一走就再無音訊。
她記得自己失戀了,記得蘇錦和蘇暮白還在相戀。
三個人情緒化了一通後,韓彤的注意力轉開了,看到蘇暮白坐在輪椅上很吃驚,盯着看,想了好一會兒,才困惑的問了一句:
“你的腳受傷了?什麽時候的事啊?”
蘇暮白看到昔日最乖巧的小妹子變成這樣,心痛啊,可臉上,卻還得帶笑:
“之前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馬上快好了……”
“嗯,一定得快點好起來!要不然我姐得心疼死了……馬上要大學畢業了……你們說過的哦……畢了業,你們就得結婚的……”
她還記是蘇暮白和蘇錦有過一畢業就結婚的約定,卻忘了他們早就已分手。
蘇暮白澀澀然笑笑,看了看一直默默站着邊上的靳恒遠。
“咦,你是誰?”
韓彤也注意到了他。
靳恒遠微一笑,搭上話:“我是靳恒遠!”
“靳恒遠?”
韓彤叫着這個名字,歪着頭說:“有點耳熟……什麽時候聽說過啊?”
她想了好久就是想不起來……
“記不起來沒關系,沒關系……”
蘇錦哄着她:
“這些不重要……這些不重要……”
可她還是死勁兒的想,不肯罷休的想:
“不對不對不對,我好像忘記什麽了,我好像忘記什麽了!姐,我是不是把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全給忘了……姐,我記得我媽嫁人了,那邊有個讨人厭的繼弟……還有,南星呢……南星是誰……我怎麽覺得他很重要……”
她一深入的想,就亂了起來,就大叫了起來……
蘇錦忙抱緊她,哄着她:“什麽都不要想了……好嗎?”
可她冷靜不下來,不停的叫,情緒越來越激烈,最後打了鎮定劑才睡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辦公室內,楊葭慧狂躁的抓着醫生直問。
醫生回答道:“病人之前遭遇過很大的打擊,這一次呢,她又經歷了丈夫和孩子一起失去這樣一個不幸。她內心很難接受。她想忘記,想逃避。她想找一點快樂的事回憶。但是她的記憶裏全是不愉快的過去。她的內心會在想忘記和想記起之間受折磨。
“她想忘記時,會把自己沉浸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靜的時間點裏,可當周圍的人和她記憶裏的對不上時,她又會拼命的想。只要她深入的想,她內心的痛苦就會漫上來,就會控制不住自己……這個時候,她有可能傷人,也有可能自殘……
“就沒辦法治了嗎?”
楊葭慧問得心痛如絞。
“不好治。”
醫生嘆:“最好是你們想一個比較真實的說法,讓她相信,她已故的那些個家裏人都出去旅游了,或是移民了。對,移民了比較好,而她因為某些原因留在了國內,現正獨居。她一旦接受了這個思路,就不會深入的回憶,就會忘記那些不幸的過去,變得比較正常。這是最理想化的一種發展。否則,她很容易神經錯亂,最後可能只能在精神病院度過餘生……”
這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楊葭慧痛苦的捂住了嘴。
“我們一定要治好她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能就這樣被毀了呢?大夫,只要能醫治好她,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治,求你給個法子吧……”
蘇錦求着,情緒也跟着激動了起來。
她實在沒辦法接受好好的小彤變成了這副模樣。
醫生說:“我肯定會盡全力,不過,家人的配合很重要,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必須讓她有一個穩定的心态。這樣治療起來才有效果,否則一切全是空談……對了,那是叫子骞的人是誰?如果能把這人找來,請他配合着幫忙穩定她的情緒,也許會事半功倍……”---題外話---明天見。明天金子骞會來……
☆、365,胡思亂想,皆是在乎,因為他是她的人生導航燈……
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蘇錦的腳步沉重極了,心難受極了,就像背上壓了一座山,整個人莫名就喘不過氣來了。
她無力的走着,就像随時随地都會往地上癱下去一樣,只有扶着牆,才能讓自己不至于滑倒鵲。
這樣的蘇錦,好似又回到了今年四月,臉上難有笑容,眼神難掩沉痛。
靳恒遠不喜歡這樣的蘇錦,他希望她每天都是快快樂樂的。
“小蘇,你要是這麽的愁眉不展,韓彤見了,心情怎麽可能好得起來?懼”
沒有去病房,靳恒遠把人拉下了樓,去了一處無人的角落,想開導她。
樓上那個環境,只會讓她心情壓抑,不得舒展……
“對不起,我……我心裏實在難受……”
她捂着嘴,咬着唇,眼裏全是無法掩飾的苦楚。這些苦楚就像滿天的烏雲,擋住了那光芒四射的太陽。
他讨厭這些擋去太陽的烏雲。
可這一刻,他卻不能為她将這些烏雲驅逐了去。
現狀是,他不是萬能的,當這些不幸發生時,他沒辦法幫到她。
“事情本不用這樣的。我只是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是個不祥的人。瞧瞧啊,任何人,只要和我沾上了,就會有一身的麻煩。好好的蘇家說毀就毀了,好好的畢南星說沒就沒了,好好的小彤說傻了就傻了……我……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
她說不下去了,往一處石凳上坐了下來,把頭埋到了雙臂之間,顯得是那麽的無助。
“胡說了是不是?”
靳恒遠不覺皺眉,跟着坐下,并扶住了她的肩:
“你要是也這麽的胡思亂想,我看啊,小彤沒好起來,你倒是會跟着病倒……”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丫頭啊,一急就盡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卻突然推開了他,步子打着踉跄,慌慌張張,躲得遠遠的,滿口盡是悲聲:
“我沒在胡說。我就是一個不吉的人。你沒看到嗎?那麽一打照片。所有和我沾過邊的,都會沒好下場的……你別碰我……你不要靠近我……你沒看到嗎?韓彤的神智真出問題了……那照片真靈驗了……”
她張了張手臂,眼淚在無聲的落下來。
理智在告訴她,那些不可信。
可感情上呢,早已變得盲目。
莫名的自責感讓她惶惶不得心安,總覺得這一切的發生,全是因為她,于是,有些不理性的話,自然而自然就脫口而出了。
靳恒遠的眉深皺了起來,跟着生起悶氣來,聲音也頓時冷下了:
“小蘇,我們昨天說好的,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能情緒化,我想問問你了,現在的你,這算什麽?那些故弄玄虛的東西,你要信,你和畢家那老太婆有什麽區別?”
最後一句,叱得那是何等的嚴厲。
是的,迷信的東西,是不能信的,可是,當人脆弱時,就很容易鑽牛尖。
她捂着嘴,淚朦朦的盯着有點生氣的他,心下其實很清楚:自己在害怕——她怕因為自己,真的會傷到他。
如果有一天,她也像韓彤一樣,眼睜睜看着心愛的男人死在面前,那她得有多絕望。
畢南星與韓彤是救命稻草;靳恒遠與她是點亮了黯淡人生的導航燈,如果他出了什麽事,她就會失去方向……
“好,那你告訴我,會是誰要害小彤,害畢南星……請用事實來告訴我,那些所謂的預示全是胡編亂造的……”
擺事實講道理,從來最有說服力。
可這偏偏是靳恒遠回答不了的。
他只能瞪着她。
“小妹的不幸,全是因為我……蘇錦,該對小妹負責的那個人也應是我……”
倆夫妻正對峙着,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
拐彎處,一個清冷異常的男子聲音突然就穿透過來,有力的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靳恒遠首先轉過了頭。
緊接着蘇錦也豁然轉了身,因為那
嗓音實在太熟悉了,也因為那一聲“小妹”。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這麽稱呼韓彤的。
那個人是……
那一刻,鵝卵石鋪成的幽靜小道上,空無一人,能看到的是常綠矮灌木在風中搖晃。
緊接着,有一個人緩緩的從那一人高的樹蔭背後走了上來。
西裝革履,風衣披于肩上,一色皆黑,身材高大挺拔,陽光下,對方鼻梁上的鏡片,在閃閃發光。
透過鏡片的那一瞬間,她對上了一雙異常冷靜的眼瞳,成熟而優雅的男子氣息濃烈來襲,分外眼熟的俊氣五官,更是令她瞪大了眼。
那一刻,她幾乎懷疑自己雙眼所看到的。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可能?
“你是……金子骞!”
倒是靳恒遠一眼認出了他,只因為他在蘇暮白的視頻當中見到過那張臉。
雖然那是很多年前的視頻了,不過,金子骞的輪廓并沒有改變多少。
所以,他叫出來時,語氣完全是肯定的。
對,沒錯,沒錯,這人,真的就是那個失蹤了已經好些年的金子骞,那個韓彤一直以來朝思暮想的初戀愛人。
蘇錦沖了過去,狠狠的瞪着,不敢相信,他就這樣大剌剌說出現就出現了。
“二妹,好久不見……”
金子骞禮貌的打起招呼,不再叫蘇錦,而是依舊那一聲往日的稱呼,聽着格外的親切。
可這個被稱為“二妹”的呢,卻毫不猶豫揚起手給了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金子骞,這麽多年,你死哪去了……”
伴着一聲吼,她失聲痛哭。
但為韓彤。
那個可憐的韓彤。
等了那麽多年之後,他終于回來了!
可韓彤呢……
多年不見,現在的金子骞越發的穩重,越發的斯文,越發的迷人,渾身上下流露着一股子濃郁的成功人氏的優越氣息。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記耳光,他的眼睛沒眨一下。
倒是跟着他一起來的那個看似助手的男人,沉臉喝了一句:“你幹什麽?”
金子骞揚了一下手,制止了那人,低低道了一句:“沒事。”
蘇錦根本沒看那人一下,繼續吼:“你離開的時候,說過的,你會每三天一個電話,每周一封信的和小彤聯絡的,結果呢,你是一去了無音訊,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金子骞……你到底有沒有把小彤當你女朋友嗎?”
“有!”
金子骞神情複雜的扯了扯唇角,有力的答了一個字,随即嘴裏發出一記悠悠的嘆息:
“我若沒把小彤當女朋友,今天,我就不會來這裏……”
适時,靳恒遠跟了過來。
“很抱歉,我太太因為小彤的事,情緒變得有點不穩定……金先生是嗎?你好,我是靳恒遠,蘇錦的先生……”
靳恒遠伸出了手。
“你好!靳先生。”
金子骞極友好的和他握了一下手。
“容我問一句,剛剛你說:小彤的不幸,全是因為你……該對小彤負責的那個人是你……這句話,我們該怎麽理解?”
和蘇錦不一樣,靳恒遠關心的是他剛剛說的第一句話,這個事,太有深意了。
“這事說來有點話長……我想先去見見小彤……她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金子骞至始至終從從容容,提到韓彤時,更是滿帶關切。
“不好!現在的她精神有點失常……醫生說可能得送精神病院……”
靳恒遠淡淡回答時,眸光帶着打量。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只為了看他的反應。
結果金子骞很平靜:
“我想見她。可否帶我上去!”
“當然可以,不過,在見她之前,我想問問金先生,你此來的目的是什麽?只是單純的探望,還是為她而來……”
這很重要,現在的韓彤,真的真的是受不得半點刺激了。
此人來意不明,必須防一防的。---題外話---第一更。
☆、366,小妹,你說一句話,你願意戴着它,嫁我嗎?
這也正是蘇錦想問的。
“對,如果你只是看一眼就走,那就算了……”
她也有這樣的擔憂,馬上應和了一句懼。
金子骞瞄了他們倆個人一下,哪能看不出他們的防備之心,但并不生氣,而是替韓彤感到慶幸,下一刻,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紅絲絨的錦盒,打開,裏頭是一對簡單的素戒,非常便宜的那一種鵲。
蘇錦看着一怔。
與此同時,他靜靜落下了幾句話:
“離開之前,我問過小妹,你有什麽願望。
“小妹說:想買對戒指,你戴一個,我戴一個。這樣我們就算訂婚了。
“于是我們就去了珠寶店,看中了這一對。
“只是當時,我們很窮,窮到買不起這樣一對戒指,只能看一眼,之後灰溜溜去買了一對廉價的銀戒。寒酸的讓如今的我覺得可笑。可那份感情真的不能再真。
“後來,我父親來接我,登機前,我向父親借了錢,去将它買了下來:沒有馬上跑去送給她,是因為我想等我回來後再親手戴到她手上。算是一份別後重逢的禮物。
“今天,我來就是想實現自己這個心願的……
“我知道,我回來的有點晚了。可我的心,始終是那顆心,不管現在的她,是怎麽樣的,我都想娶回家珍藏……”
若不是真有把人家放在心裏深愛着,也不至于說出這樣感性的話來,那語氣,充滿了感情。
蘇錦忽就捂住了嘴,眼底有淚水在漫上來,有流金往事,在腦海裏翻着,那些畫面,太過于美好,以至于在她和現在的情況聯想到一起時,聲音一下就哽咽了:
“既然你的心從來沒變過,那為什麽你從來不給她來個電話,讓她知道你在哪個角落裏生活着,為什麽你要讓她等了那麽多年,從不來看她一下……”
這有點不可饒恕。
他沒有心虛,面對為難,有的只有耐心:
“我有情非得已的苦衷。離開的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人在美國,心一直留在中國,留在善縣。我只想說:二妹,不管小妹變成什麽樣,我都要她。她是我不可割去的過去……走遍千山萬水,我午夜夢回,唯一思念的只有她……”
住院部樓上。
楊葭慧從洗手間出來,看到薄飛泓就在附近守着。
她洗着手,神思有點恍惚,細細回數,自己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見到這個男人了。現在的他,還是那個刀疤橫臉的他,只是看在眼裏,有點不太一樣,大約是因為穿得太正式了,西裝革履的,手帕袋上還挂了一副墨鏡,令他多了幾絲神秘的味道——跟了靳恒遠之後,他整個兒變了。
只是她總覺得親近不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見。
“葭慧。”
他叫住了她。
“嗯!”
兩個人對站着,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無言。
“有話就說。”
她淡淡道。
“我……我有點想你……”
男人的話,實在有點憨厚,他在說完之後,有點小不自在,馬上又補上一句:
“還有孩子……你們都還好吧!”
“不太好!”
楊葭慧輕輕道:“孩子住院了!一直高燒不退!”
薄飛泓一愣:“什麽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
“怎麽……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你又不是醫生,打給你有用嗎?再說,你在國外不是嗎?”
楊葭慧平靜的陳述。
薄飛泓張了張嘴,卻沒辦法為自己辯解。
“放心,現在既然你在國內了,等一下,我會帶你去看孩子的。”
楊葭慧淡淡轉身走開,走道上只留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薄飛泓扯了扯唇角,想叫住她,終沒叫,往另一
個方向而去。
來到了公共陽臺,望着當頭的天空,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對于和楊葭慧的現狀,他深感無力。
是的,一直以來,他找不到門道,拉近彼此的距離。也許是緣份不夠,光靠小米團,不足以将他們變成一家人。
他從口袋取出一個絲絨盒,裏頭是一對他在英國買的耳釘。本來,想給她買戒指的,想着她應該不會接受,就買了耳釘,以感謝她為他生了小米團,可這份禮,他至今沒送出去。
唉!
他掐了掐眉心,長嘆。
蘇錦帶着金子骞走進病房時,已下午四點多。
韓彤又在鬧了,一會兒叫着南星,一會兒叫着子骞,一會兒叫着出院,一會兒又在叫“我有寶寶,我的寶寶呢”……
蘇錦站在門口看着金子骞緩緩走進去,目光在睇上韓彤那有點瘋癫的臉孔時,沒有嫌惡,而是揚起了一抹溫柔似水的笑,和剛剛的冷淡,截然不同。
神奇的是,就那麽往韓彤面前一站,她就不鬧了,不叫了,呆呆的看着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的男子,似乎連呼吸都忘了。
“傻看什麽?這麽久不見,不想撲過來抱抱嗎?”
那種調調,輕快的,就好像,這幾年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蘇錦閉了一下眼。
沒錯,這正是金子骞和韓彤之間的相處模式。
“子骞哥?是……是你嗎?”
韓彤呆呆的叫着,一臉的恍若作夢。
“當然是我。除了我,還有誰能比你的偶像還要帥的……”
他張開了懷抱,聲音無比的低柔:
“我很想抱抱你的,你不想麽?我回來了,小妹,你不想過來抱抱我嗎?”
是的,以前,韓彤總叫金子骞為子骞哥,反過來,金子骞就會喚韓彤為小妹,大妹是楊葭慧,二妹是蘇錦……他們曾在杭州靈隐寺,孩子氣的結為了兄妹。
那樣一種稱呼,一直沿用到長大成人都沒有改了口。
下一刻,韓彤沖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了他。
“子骞哥?……我不是在作夢吧,我不是在作夢吧……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你回來了?”
韓彤興奮的聲音在病房裏拉響了起來,也深深的喊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病房裏,一直守着的楊葭慧在看到蘇錦把金子骞帶進來時,早瞪直了眼,此刻,看到他們抱作一團,不覺熱淚盈眶。
她悄悄把蘇錦拉到邊上:“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金子骞怎麽回來了?”
“他說他是來娶小彤的!”
蘇錦低低的說。
楊葭慧把眼睛睜的大大的,捂住了嘴,一股子酸味苦味在翻在滾。
那本是韓彤最盼望的事!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她癡情不悔的守着他回來,哪怕他沒半點音訊傳來,可她始終沒有放棄。
直到半年前,她終于向生活妥協。妥協了若有幸福也好。好吧,至少那段日子,她是幸福的。只是它太匆匆,一下子就破碎了。
現在的她,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他卻回來了。
為什麽就不能早半年呢?
為什麽要在生了這麽多的遺憾和痛苦之後才出現呢?
這一刻,她真的有點怨這個結拜哥哥:你回來的也太遲了點吧……
另一邊,病房,金子骞忽放開了韓彤:“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他拿出了那只絲絨盒,打開了蓋子:
“還記得它們麽?我買了它們了,現在的你,還願意戴上它嗎?”
韓彤看着那戒指,驚訝和歡喜在她臉上富有戲劇性的層層綻放,眼睛跟着發亮起來:
“你什麽時候買的,你什麽時候買的……”
這正是他們當初看上的那一對戒指。
“這個問題,現在不需要研究。小
妹,你說一句話,你願意戴着它,嫁我嗎?”
金子骞問得溫柔,眼神也柔的直放光。
韓彤卻沒有馬上回答,歪着頭想着,然後,捂着胸口難受起來,神情也跟着痛苦起來:
“你在向我求婚嗎?不對,不對,好像另外有人向我求過婚的………誰啊……那是誰啊?我怎麽記不起來了?”---題外話---還有一更。
☆、367,金子骞家庭背景這麽複雜,你确定韓彤跟了他不會受到傷害
這光景,看得蘇錦好一番心驚肉跳。
是這求婚的情形,又觸痛她了嗎?
“我啊……”
金子骞應得是那麽的自然而然,臉上的笑容深深的懼:
“離開的時候,我向你求過婚的,你還答應了我的,你忘了嗎?小妹,你的記性怎麽變得這麽差了……”
“是嗎?是嗎?是嗎?”
韓彤滿心滿眼的疑惑被打散了,有些陳封的記憶,似乎被他解開了:金子骞向她求婚的畫面,她當然是記得的……只是……她總覺得除了這一次,還有另一次。
“是的!當然是的,只是那時沒有像樣的戒指,我和你說過的,等我回來了,我就立馬給你補上,絕不賴了你。現在,我補上了,而且還是你喜歡的那一枚,你嫁嗎?”
他問的時候,聲音溫存極了。
韓彤又想了想,好一會兒才說:“我得想想,我得想想,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我真的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了……”
金子骞的眸光,一下變的幽幽的,盯着問:“比我還重要嗎?”
韓彤眨巴一下眼睛:“你很重要,我忘記的事情也很重要……”
她望着那戒指,想要又不敢要,神情變得糾結……
蘇錦看着,難受極了。
半年的時光,畢南星給了她一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所以,現在的她,才會變得這麽的難取難舍……哪怕她糊裏糊塗的,記不起那人是誰了,可她知道那人很重要。
她看不下去了,往外走了出來。
楊葭慧緊跟而出,兩個人心裏都很不是滋味。
“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
尋了一處僻靜的地兒,楊葭慧低低的說,鼻子卻在發酸。
結果,誰也高興不起來……
蘇錦在心裏默默嘆了起來。
“你覺得小彤還能過上幸福的日子嗎?現在的金子骞,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這樣的他真的能沒有任何芥蒂的和小彤走到一起嗎?”
葭慧很困惑,生活是很現實的,誰能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是個神智不清的傻子啊……
蘇錦也不确定:金子骞能懷有幾分真心來善待小彤?
不管以前他們如何相愛,現在的金子骞卻是他們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