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40)
熟悉的。
重新回到病房,蘇錦看到戒指已戴到了韓彤的手指上。
金子骞不在,靳恒遠也不在,只有蘇暮白和薄飛泓守在門口。
“姐,你看,你看,子骞向我求婚了,子骞向我求婚了……”
韓彤一臉興奮的望着她,還把手上的戒指,示意給她和葭慧看……
“你答應了?”
葭慧和蘇錦交換了一下眼神,輕輕問。
“還沒。只是暫時戴一戴……姐……我得想想,我記得我這根手指上,本來戴過婚戒的啊……瞧啊,連戒指印都有……”
她把手指伸出來,讓她們看,以表示自己沒撒謊。
“是啊,你戴過,你忘了嗎?你戴過幾年銀戒指的……也是金子骞買的,你當婚戒戴了好幾年的。”
蘇錦把那一茬舊事提了起來。
那時,她白天戴着,回家後悄悄藏着——因為怕媽媽唠叨。
“是啊,後來不見了……”
韓彤也記得的,某一天醒來,那戒指就不見了。從此再也沒找到。為此,她黯然神傷很久很久。
“所以,很正常啊……”
“嗯!”
疑惑打消了,韓彤一下眉開眼笑起來,開心極了——南星的死,婆家的惡待,全被忘了。
忘了,她才能笑出來。
與其瘋掉,不如忘掉,她的人生才不至于被盡數毀掉。
只是那金子骞,真的可以把韓彤托負與他嗎?
蘇錦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這世上,也只有金子骞能讓韓彤喜笑顏開了,其他人,誰也做不到……
另一邊。
靳恒遠正在和金子骞談話,住院部的最高層上,頂着冷風,兩個男人對立着,風吹得他們衣袂鼓鼓作響。
“真要娶韓彤?”
靳恒遠問。
“你覺得我在做戲嗎?”
金子骞反問。
各自直視對方,兩個男人的眼底,互有考量。
“不像!”
一雙淩利的眸子,将他從頭到腳瞄了一圈,兩個字,是靳恒遠的結論。
“謝謝。我想帶她回美國,這事,還請成全。”
金子骞道出了他的目的:
“她的後半生,她的後期治療,全全由我負責。”
“這個,我們可以慢慢研究,現在,你倒是和我說一說那個情況:為什麽小彤的不幸,全是因為你……該對小彤負責的那個人也應是你……”
他一直耿耿在懷這件事,因為有一件事,是他和季北勳查到現在一直沒有查明白的,也許這個人能給他合理的解釋。
“家鬥。”
金子骞沉默罷,望着朗朗長空扔出了兩字:
“是金家的家鬥連累到了她。是我連累到了她。”
靳恒遠聽着蹙了蹙眉頭,卻沒有打斷,而是靜靜聽着:
“這幾年,我一直努力的不和她聯系,努力讓自己強大,努力讓家裏的事,不至于牽扯到她,結果,還是牽扯到了,連累到了,傷害到了……害她至此,全是我的責任。我,有愧于與她……”
金子骞淡淡幽幽的往下說道了起來。
……
在美國唐人街,有個很有名的金家,百餘年前,落根在那裏,後來,借勢強大,黑白兩道通吃。曾有過兩個金家人,還競選過某某州的州長。
金家是富有的,同時,也很複雜。
到了這代,金家一共有兩男三女。
長子金貴因為年輕時候太過于風流,得了病,從此不育;次子金榮生了兩女一兒,兒子智商不太夠,完全沒有繼承人的風範。
三個女兒家倒是都有兒子的。
但金家有着根深地蒂的重男輕女思想,家主之位傳女不傳男。
金貴年輕時曾在中國養過好些個女人,因為女人太多,他都不記得自己和誰睡過。子骞的媽媽就是其中之一。
多年前,子骞媽媽生了重病,過世前,給這個男人寫了信去,請他看在父子情份上,過來把孩子領去認祖歸宗。
那封信,幾經輾轉到了金貴手上。在得知自己還有兒子之後,他當真就來把金子骞接了去。
當然,也就此把金子骞扯進了一段家族內鬥當中。
……
“金子骞說,在他清楚的了解了金家的情況之後,他不得不掐斷了自己和大陸的所有聯系。因為他不能有軟肋被人捏住,在自己還沒有成為當家人之前,他必須保護好自己……韓彤身上的悲劇,源于對方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他們要撞死韓彤,結果卻撞死了畢南星……”
是夜,靳恒遠把自己從金子骞身上查到的那些資料一五一十全給說了。
蘇錦聽了久久不能說話。
這得是怎麽一份孽債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們更不能讓他把小彤帶走的……”
這是她深思熟慮之後的想法,語氣無比堅定。
靳恒遠想了想:“現在的他已經是家主,他已經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的女人……我和季北都查過,他已繼承家主之位。”
“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畢南星因金家而故,若有一天小彤被治好了,你要讓她如何面對前男友家裏人害死丈夫、自己又在丈夫熱孝裏跟着前男友走、繼而成為人家妻子這樣一個
事實?”
這才是她最擔憂的。
她的出發點,自是在為韓彤的未來考慮。
這無可厚非。
但是……
“如果她一輩子就這樣了呢?你要是不讓她跟着她愛的人走,你說她要怎麽恨你?”
這是靳恒遠的反問,不無道理。
蘇錦一下語塞了,好一會兒才反駁起來:
“可是金子骞家庭背景這麽複雜,你确定韓彤跟了他不會受到傷害嗎?”
“那你換個思路想一想,韓彤要是情況一直不好轉,這輩子像她這樣的,誰會願意娶她,誰會願意照顧她……”
“我!我願意照顧她一輩子。”
蘇錦回答的響亮。
靳恒遠不覺淡一笑。
他自是相信,她說這話時是真心的,只是:“關鍵是,你不是男人,更不是她心裏那個人。”
這句話,無比尖利的指了那樣一個事實:女人之間友情再深,也深不過男人能帶給女人的其他的情感需要。
她頓時無言以對。
“小蘇,成全她,或者還有希望。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她已經這樣,再差還能怎樣……”
唉!
蘇錦唯有嘆息。
和一個律師辯論,結果如何,其實一目了然。
床上,蘇錦背過了身去,将自己蒙在了被子裏,很不情願。
靳恒遠悄悄貼了過來,将她攏了去,試探着問:“不能因為韓彤,你就和我置氣了吧……”
好在,她沒有推開他。
“美國,那麽遠,萬一她受欺負了怎麽辦?”
她沒有和他置氣,只是太擔憂了。即便是身心健康的韓彤,就這麽嫁過去她都不放心,何況是現在這樣一個情況……
“金子骞和你們一起長大的吧……”
“嗯……”
“他從小的人品擺在那裏,離開這麽些年,他的底子擺在那裏……如果你想讓韓彤真正幸福起來,那你只能試着給予全部的信任……”
她不語,心沉沉的。
這一夜,她夢回初中高中時代,看到金子骞帶着韓彤,暮白帶着她,楊葭慧帶着小暮笙,他們一起去郊游,一起放風筝,一起野餐……每個人臉上都挂滿了笑容……
可一眨眼,大家都長大了,都不快樂了,都在陰影中苦中作樂着……
小時候,盼着長大,等真的長大了,才發現,長大是一種無奈,是一種痛苦。
《聖經》說:當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同時,會為你開啓一扇窗。
這句話,用簡單的中國文字來概括就是:天無絕人之路。
世間的事,有時,你看着成了死局,換個思路,它卻峰回路轉又一村了。
韓彤的人生也是。
因為,她最終還跟着金子骞去了。---題外話---明天見。韓彤的事告一段落,接下将揭曉蘇錦的身世……本月底,或八月月頭上,正文可能會完結……
☆、368,一頭送葬一頭出國;一場惡夢一場深愛
韓彤沒有去參加畢南星的喪禮。
不是不讓去,而是沒帶她去。
畢家那邊,最後在靳媛的勸說下,是同意韓彤去出席的。不管他們再如何反對,韓彤和畢南星是夫妻,在法律上,韓彤才是畢南星最親近的人。畢家任何人都無權阻止她的出席。
靳媛去勸,那是給畢家面子。畢家清楚,但凡靳家有心幫韓彤出頭,理虧的永遠是畢家。所以,他們同意,只是順着臺階而下。
只是以韓彤的精神狀态,去了只會受刺激懼。
醫生強烈建議:“不去。”
醫生還說:“病人需要好好的系統的治療一番,這期間,任何刺激她的人和事,都不能在她面前提及,那會加重她的病情……鵲”
醫生着重提醒他們:“一旦,病人連僅有的一點自我意識都被刺激沒了,這個人,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也就等于完全沒得治了!”
蘇錦和靳恒遠有考慮過帶她去的,連畢南星的喪禮都不出席,将來韓彤要是清醒過來,會遺憾一輩子。
若不是畢南星推了那麽一把,如果畢南星只顧着逃自己,死的肯定是韓彤。而今天的喪禮,将是韓彤母子的,而不是他的。
可是,他們得考慮到實際情況。
活人永遠比死人重要。
他們不能冒那個可能把韓彤刺激到的風險,把她帶去喪禮現場。
他們認為:保證韓彤在以後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着,這是最重要的。
他們相信:那一定也會是畢南星的心願。
愛一個人,願她安好,才是真正的愛。
畢南星下葬之日,正是韓彤離開那天。
蘇錦、靳恒遠他們,沒有去機場送行,而是去了墓地送葬……
陰雨綿綿中,一臺攝像機,将喪禮的整個過程,完整的記錄了下來:擺滿鮮花的送別臺上,宛若熟睡的男子靜靜的躺着。他英氣依舊。只是不再有任何氣息,長眠是最他唯一的狀态。
這是蘇錦讓人做的。
她是有長遠打算的:萬一以後韓彤治好了,這一份視頻即便會帶給她悲傷,但總歸能彌補她不能親自送別愛人的遺憾。
韓彤不能做的,她做姐姐的,一一幫她做了。
靳恒遠很支持她,人還是他去找來的。
但凡能讓她高興的事,他都會不遺餘力的去做。
這一天,哀樂是沉重的,哭聲是震天的,心情是深痛的……
本來,世上的身老病死,那是一種常态,而意外死亡,又是如此年輕,往往是最痛斷人腸的。
喪禮上,蘇錦淚水直淌,心頭哀傷綿綿,可事已至此,一切回天無力。
她唯一的期盼着,韓彤的以後,不要再多災多難;畢南星在天國也能得到安寧……
而靳恒遠呢,一直守着她,寸步未離。
關于韓彤為什麽沒有出席喪禮,靳恒遠和蘇錦給畢家的回複是:
韓彤病情嚴重,需要隔離人群,靜心治療。現已被靳媛送去美國。後續治療,一切費用,不必由畢家負責。
對此,畢家人無人異議。
其實,與他們來說,韓彤來不來無關緊要。
至于畢南星的所有財産皆可以有畢家二老繼承,但是,他們居住的屋子,必須原封不動保留着。
這是靳恒遠和蘇錦強烈要求的。
蘇錦是這麽想的:若有一年韓彤治好了,她一定會想着要來看看的,如果将她和畢南星一起生活過的屋子全給毀掉了,與韓彤來說,那必将是一個永遠的痛。
喪禮過後。
靳恒遠帶着蘇錦回了家。
蘇錦一身疲憊,身累,心更累。
體貼的男人,給她放了一池暖暖的水,她泡了澡,洗去了一身的濕冷,然後窩在靳恒遠的懷裏,什麽也不說的沉沉睡去。
這段日子,她過的很累。
這世上,但凡關乎生死,從來最容易牽動人的大悲大痛。而大悲大痛,往往最能耗人心力。
一睡既沉,連靳恒遠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她做夢了。
夢裏,她和靳恒遠在花海裏走着,有說有笑,好不歡快。
忽一陣龍卷風肆虐而來,花折了一地,人呢,人被卷上了天。
不是她,是他。
因為要救她。
至于是怎麽救的,她不記得了。
反正,風,無比的大,大到令他們無力抗争。
風過後,滿地狼藉,小別墅被徹底摧毀了,花田不複存在了,那個溫柔款款的人呢,從高空被摔了下來,倒在一片血泊中。
她爬着過去看,哭着叫着:“恒遠,恒遠……”心頭是滿滿的絕望。
天有不測風雲,這句話,在她心裏一遍一遍的浮現。
終于,她抓到了他的衣角,看到了他那摔得變形的臉孔——那分明就是她愛着的人,可形體,已經被摔壞……壞到令她幾乎辨認不出。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恒遠,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麽樣……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蘇錦驚恐的叫着,拼命的抗拒着這樣一個事實。
終于,她從夢裏掙脫了出來。
坐起時,粗喘如牛,才發現自己只是在做夢。
還好,只是夢!
還好,她的生活,不會因此有任何變化。
對的,她還睡在她和恒遠的床上,只是外頭暗了下來,只是恒遠已經不在床上……
氣息漸平時,她心裏叫着丈夫的名字,飛快的從床上跳下來,往外找去。
書房沒有人,畫室沒有人,客廳沒有人,廚房也沒有人……
人呢?
恒遠人呢?
她在客廳轉了一個圈圈,空空落落的房間讓她害怕,沒有人回應叫她心慌……
此時此刻,她渴望得到他的懷抱,而不是獨自面對這寂寂無聲的大屋子。
她重新跑上樓,找自己的手機,一邊給他打電話,一邊往樓下跑。
時,客廳有鈴聲響了起來,緊接着男人的聲音在那邊喊了上來:
“小蘇,你找我?”
樓梯口,穿着黑色羽絨服的靳恒遠手上拿着手機,正準備往上來,臉上眉目之間盡是春意盎然的溫笑。
那笑容,太暖人了,也太帥了!
她一呆,挂了,猛的就沖過來,撲住了他,以前所未有的熱情,緊緊的摟住,生怕他就此失蹤了去。
“怎麽了這是?”
靳恒遠被抱得有點摸不着頭腦。
這丫頭啊,現在是越來越依賴他!
好吧,這是讓他高興的事。
“我做噩夢了。醒來你不在……”
她啞着聲音,聽着有點孩子氣。
“就急了是不是?”
他笑着摸她臉孔,捏了捏。
“嗯!”
“傻!”他嘆着,狠狠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能跑哪去?家裏沒食材了,我去買食材。給你做好吃的!”
不管是從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靳恒遠一直就是個有身價的男人。
他吃東西挑食,在律所挑案子,在公司更是以挑剔嚴厲出名;可在家,在她面前,他是一個願意放下身價,願意為愛人買菜做飯的普通男人。
“哦!”
她松了一口氣,只是還是抱着他不肯放。
“我說,你怎麽越來越黏人了?”
他饒有興趣的調侃着。
“你不想我黏你嗎?”
她輕輕問,他的身上暖暖的,在這大冬天,是這麽的讓她喜歡。
就像火爐一樣,總有采集不光的暖。
“嗯,我喜歡被你黏。”
他說得笑眯眯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額頭:
“不過,我們該做晚餐了……”
她擡了頭,眼神變得閃閃發亮,唇一動,說:“你就是我的晚餐!”
“……”
他挑了一下眉。
她已湊過去吻住了他,唇齒相碰,激情似火。
這樣的她,少見的很。
靳恒遠自是詫異的:這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小蘇?你怎麽了?”
“我想給你生孩子?你要不要?”
她睜大眼,問着。
“要,當然要。”
靳恒遠揚眉而笑。
她的意思,他明白了,于是一把将她抱起,往樓上而去……
事後,她說:“這一次,我一定要懷上……”
那信誓旦旦的語氣,直把靳恒遠逗得低低而笑:“一次就懷上?有這麽神嗎?”
她托着下巴,就在枕邊,眼珠子骨碌碌轉着:“一次不行,那就多幾次。來來來,我們再研究研究……”
他哈哈笑,把她摟着咬:“靳太太,在你把我榨光之前,我們還是先下樓煮點東西來吃比較好。要不然哪有體力來研究啊……”
那一刻,他心下自是有感慨萬千的。
相親時,她心不甘情不願,連他稍稍碰她一下,她都覺得那是冒犯,發展到如今,她那麽熱衷于懷孕,他的确該得意的笑一把了……
幸福啊!
幸福的定義是:一家人平安,康健。
是的,現在的他,幸福的能飛上天!
哪怕是在這樣一個叫人難受的下葬日,因為有破碎作對比,所以,幸福感才越發強烈了……---題外話---第一更。
☆、369,釋懷,因為愛情已生根;兩個男人的會晤,他很強勢
嶄新的一天,醞釀着嶄新的希望。
過去的已經過去,人,不能活在痛苦中,必須往前看,以一種樂觀的精神活出一種豁達的人生,那才是蘇錦想要的未來。
她去了公司,以滿滿的熱情投入工作。工作,能轉移情感上的痛苦。
近中午,蘇錦的工作告一段落,翻看短信時,她發現有一條來自蘇暮白的短信懼:
“本想過來約你吃個飯的,這麽多年了,貌似,我們都沒再一起吃過飯,想想還是算了。你忙,我也忙。是的,我回H城了,回去忙被我荒廢了的工作。蘇錦,好好加油。相信,假以時日,你一定能在大上海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空的。”
她看着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
如煙往事,莫名在腦海一掠而過,有關童年的苦難,有關少年的愛情,有關青年的失戀,有關相親和婚姻……
一路路走來,一路路成長,有淚,有笑,有苦,有艱難……這便是生活……
如今,心已沉定,愛情已生了根,對于蘇暮白,她已釋懷,未來,她盼另有一個能懂他識他的溫柔女子,能走進他的生活,給他帶去另一份可暖透他心,而讓他重展笑顏的愛情,建一個家,生一男半女,如此美滿的走着自己的路,那才是最好的。
她沒有打電話,只回了一條短信:
“一起努力。”
年輕的時候,就得拼搏,待年老了,才無憾。
很快他回了一字:“好!”
只是這個字上,藏了多少苦澀,她不得而知。
同一天,靳恒遠在百忙之中約見了淩放,拜貼是靳長寧去幫忙投的,約見地點,一處雅致如畫的茶室內。
淩放接到拜貼時,有點驚訝。
關于靳恒遠是誰,現在的他已經完完全全了解清楚了:這個人,不光是法庭上的常勝将軍,更是生意場上的驕子——這半年多時間,他成功的成為了萬衆囑目的焦點。
他是個人物,這一點,已然不用置疑。
這樣的一個大人物,從來只有別人求着見,一般人根本就想見見不着,他淩放當然得來會會。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進門,茶室之內,琴音幽幽,絲絲縷縷間,不絕于耳。
他瞄了一眼,是一處精致之所,都說靳恒遠是個專注于品質生活的人,看來是的。
在他家,處處呈現了那樣一種生活品味。從樓下到樓上,每一件擺設,每一處細節,都能讓人領略到一種文化,一種精神上的追求。
初次見他,在醫院,這人風塵仆仆而來,身上呢,從頭到腳,沒半絲雜亂,他的自信,體現在衣着,氣度上,眼神上,言談上……這樣的男人,的确很吸引人,連他都被吸引到了。
本來,他是被蘇錦迷上了,那笑容透着一股子迷人的力量,滿滿的自信,溫婉又幹練的一面,生着一種神奇的吸引力。她重友情,她勇于為她妹妹奮不顧身,這種熱烈的感情,也成了她身上一種閃亮的特質。
接近她,他有他的渴望,想占為己有的沖動,是那麽的強烈。
可等他終于見到靳恒遠,看到蘇錦那樣的投入到他的懷裏,看到他那樣的将她抱緊,看到他們眼裏只有彼此,他心裏是酸的,是苦的。
那份親密關系,正如蘇暮白所說,別人,誰都介入不了了!
好吧,他承認,這個男人,的确很有資本。想要從他手上,把人家的老婆搶過來,他回家算了一下,概率那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深入的了解這個男人,是他未來必須要做的事。
所以,他來了。
靳恒遠坐着正在沏茶,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衣,沒系領帶,整個人比較閑适,面色比較疏冷。在他太太面前,他是暖陽,在旁人面前,他是一陣冷風,卷過來,冬天冷到骨子裏,夏天涼到心底。
“會品茶嗎?”
看到他來,靳恒遠淡淡擡眉,問了一句。
“我喝茶,只會老牛飲水。只管喝足解渴就行……”
淩放瞄了一眼桌面上的茶具,都是一些好東西,
“像這種小杯量,真渴了,哪管解渴?”
靳恒遠笑笑,神情惬意,姿态優雅,“我本以為淩先生是會喝茶的……”
“哦,是嗎?不知道是什麽讓靳先生這麽認為的?”
淩放挑眉而問。
“池晚珠女士,不光精于畫技,更嗜好茗茶。身為其養子,你若沒這點修養,如何陪着母親大人于靜室賞畫喝茶?”
一句話,他把話題帶入今天要切入的那個主題上。
淩放不動聲色的一笑,心下已暗暗吃了一驚,無他,知道他是池晚珠養子的人,可實在少之又少啊……
“你調查我?”
四個字,他将之咬得不陰不陽,笑容也不陰不陽。
“出現在我太太身邊的不明雄性,我若沒半點了解,怎麽安得下心?”
靳恒遠推了一杯過去,示意了一下:
“剛沏的,有興趣的話,就嘗一口……”
淩放斜眼一瞄,沒接,只問:“你這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你老婆沒信心。”
“我指的是人身安全。”
靳恒遠淡淡道:“感情上,我相信,誰也插足不了!”
那自信的眸光,直直射來,就像往他臉上掴了兩個耳光。
淩放不覺幹幹一笑,借着喝茶,轉開了話題。
“聞着好像挺香。”
他接過去湊着嗅了嗅。
“因為茶好!”
靳恒遠喝了一口,睇着,不偏不倚的說道:
“小時候,我們見過面的。在明悅兮的百日宴上。貌似還打過一架……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的,那時,他叫蕭璟珩,一出場,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名門驕子,而他只是一個明家養子。
“因為你輕薄我妹妹……”
關于這點老賬,淩放也去翻出來了。記憶雖然遙遠,但總歸是記得的。
靳恒遠不覺笑了:
“那時,明悅兮只是個小毛頭,我也只是個孩子,淩放,你用‘輕薄’兩字,形容孩子之間的親近,你語文是數學老師教的?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沒事找茬……”
對,他就是故意的。
但他才不會承認呢,笑皮肉不笑道,“靳恒遠,今天把我邀來是為敘舊的嗎?”
“不是!”
他回答的果斷。
“那就別廢話了。我喜歡快人快語……”
他點破了那層紙。
這人,是個大忙人,放出大把的時間,和他在這裏閑磕牙,想辦的事情,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靳恒遠點頭表示認同:“行啊,那我直說,我想知道池晚珠阿姨的下落,你應該知道的對不對?”
這話一出,淩放一點一點就收起了笑:
“我離開明家好些年了,你覺得一個和養父鬧翻的養子,有可能知道養母如今的境況嗎?你想知道我養母的近況,應該去找明澹。找我,你找錯人了。”
“沒找錯。池晚珠阿姨肯定在你手上。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讓明澹不問你要妻子的,但我相信,她應該就在你知道的某個角落裏生活着。而你是唯一知道她下落的人。”
靳恒遠的聲音透着一種篤定。
這種篤定,令淩放不覺一笑,心下稀罕了:
“靳恒遠,我不知道你哪來這樣的自信,即便我知道,與我沒有任何利益的事,我憑什麽說給你聽,何況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嗎?”
靳恒遠遺憾一嘆,取了公文包,掏出一個錦盒置于茶幾正中央:“那真是可惜了,我本來還想着,或者,我能達成你夙願的:幫你養母找回失散了二十六年的女兒。現在看來,沒這機會了……”
淩放頓時一怔,眼珠子一眯,一把就将那錦盒抓了過來,打開一看,裏頭是一只漂亮精巧的小銀镯,可不正是他記憶當中的那小物
件,馬上驚的站了起來:
“你有悅兮的下落?”
下一刻,靳恒遠的唇角勾了起來:因為他的判斷是正确的——一只銀镯,他已然誘出了他想知道的事情。---題外話---還有一更。
☆、370,靳太太,你肚裏藏寶這件事,打算瞞我到何時?
恐吓照片和恐吓電話事件,就這樣過去了嗎?
不,沒過去,那仍是蘇錦心頭的一道陰影。
好在韓彤去了美國之後,天天打電話過來。
視頻裏,她是快樂的,眼睛閃閃發光着,帶着蘇錦認識了金子骞的家。
那是一座漂亮的莊園,家裏還養了兩只雪白的貴婦犬。
跟了去的章以贊得到了妥善的照顧,臉上也露出了笑花懼。
現在的韓彤其實不認得章以贊,金子骞騙她說:那是他認養的,以後就是他倆的弟弟。
大約是血脈連心,韓彤很喜歡以贊。
“姐,你看,這是小白,這是大白,子骞說,他們是夫妻倆,生過一窩小狗仔了……以贊很喜歡和它們玩……它們一點也不兇……很溫馴的……”
“姐,你看,這裏是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整座莊園的風景,在下雪呢……是不是很美……”
“姐,你看,這是我房間,子骞說這裏全是他親手布置的……這只床,是不是很漂亮……我太喜歡了,很軟的……我睡得可沉了……子骞睡另一邊,他的房間比我的大了一倍都不止……”
“姐,你看,這是花房,好多花是不是,那邊有草坪……我們三個人很喜歡踢球……”
她還放了一段視頻給她看:
姐弟倆在花園踢球,金子骞是門衛,有人在邊上用攝像機把這一切全給拍了下來,三個人玩作一團的畫面,很溫馨,很快樂……
金子骞和蘇錦有通過電話:
“這邊的專家已經給小彤檢查過身體,情況還不算好。只要不再受刺激,她會很健康的活到老的……
“她覺得自己還是大學生,我想我會在這邊給她報個她喜歡的課程,讓她再讀一兩年書的……
“至于我和她什麽時候結婚這件事,她什麽時候答應,我們就什麽時候去登記。
“如果結婚,可能暫時不會向外宣布。我想藏她幾年。等她狀況穩定了,等我身邊也穩定了再說……不過,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的……”
恐吓照片上的預示,當然沒有成真:韓彤除了有點神智不清不楚之外,她的日子過的挺好。
另一邊,楊葭慧和薄飛泓呢,因為寶寶小米團生病,兩個人的關系,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他天天去報到,楊葭慧在朋友圈曬出了男人小心翼翼抱着小米團親吻的照片:男人臉上,一片柔光,眼底全是亮堂堂的笑意。
她還在下頭注了一句話:小米團很喜歡爸比抱哦,一抱就不哭,神了……
蘇錦看着莞然而笑。
楊媽媽雖然還是不怎麽待見薄飛泓,可态度明顯轉好。
因為孩子,楊葭慧和薄飛泓的話題也多了起來。
這一切,都讓蘇錦很欣慰,本來壓抑的心情,漸漸就舒展開了。
再有就是,靳恒遠沒有再出差,天天準時準點下班。
在公司呢,她和同事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和諧。全公司上下齊心一致,工作時間,總是忙碌而愉快的。
12月26日那天,楊葭慧來了她公司,感受了一下那工作氛圍,有了磨拳霍霍的沖動,對她說:“真想上班!
蘇錦說:“這很容易啊!”
楊葭慧問:“怎麽容易個法?你公司在上海,又不是在善縣。這邊房子這麽貴,我就算榨光我爸媽的老底,也榨不出一套房子來的……何況,我可不想做一個啃老族……”
“誰讓你啃老了!你可以帶着小米團住薄飛泓家裏。他一個人住一百五六十平方的家也太大了。重要的是,那是靳恒遠給公費報銷的公寓。又在我們一處小區。上下班多方便。”
“呵,你這是在牽紅線嗎?”楊葭慧聽完,嚷嚷着問。
蘇錦笑着說:“對,我就是在牽紅線。你不是說要給你們彼此一個機會的嗎?那就試着同居一處啊……先睡兩個屋,真覺得合适了再睡一個屋……你媽呢留着給帶孩子。人心的好壞,得處出來才能知道。不處,你怎麽讓你爸媽知道那人好不好對不對?為了小米團,你們倆都得主動點!”
楊葭慧聽了,覺得挺有道理,認真的考慮了一番後,還真有了這想法。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