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50)
護,還是為公司在合作當中争取最大的利益,他總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因為他善于縱觀全局,站在一個旁人沒有的高度去審視事情。
當他站在這個高度時,他的心理狀态是絕對客觀的。
這要求他必須不帶任何感***彩的去審度。
而感情上的牽絆,往往會令一個人失去最基本的冷靜。
人性皆如此。
這是不可避免的事。
哪怕能幹如他,總有軟肋。
只要他動了真感情,就會有這樣的弱點。
靳恒遠呢,轉頭看了一眼,從父親的眼睛裏,他看到了自己情緒有點失控了。
這不好。
真不好。
他不能急的。
他得冷靜的思考,才能确定這三個提示之間的聯系點。
于是,他閉了眼,開始思考。
第一個提示,XX大酒店。
這是本地比較有名氣的大酒店。
她為什麽要把他約到這裏來呢?
目的何在?
不知道。
他回答不了。
第二個提示,蘇錦她們是被裝在木箱子裏帶走的。
木箱上沒有任何文字。
它的用途又極為的廣泛。
在市場上流通也頻繁。
所以,很難猜到他們想将這木箱裝去哪裏的……
第三個提示,蘇錦被關在一間看上去很高上大的房間裏。
從房間的裝修和陳設來說,是一處精致的地兒。
在A市,這樣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想要通過這些小細節去核實這是哪裏,工作量太大,費時太長。
反正,不管是一個一個的去分析,還是将這三條提示聯系起來作分析,都得不出什麽結果。
他想不出所以然來。
思緒全亂了!
一向自诩聰明的大腦,竟在這個時候罷工了。
越是想不出所以然來,心裏越是慌。
只有八個小時。
也不知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時的。
也許季北勳有辦法。
對對對!
叫他過來一起商量。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他立刻把電話打了出去:“喂,季北,你在哪?”
季北勳回答:“在來的路上,還有半個小時就到。怎麽了?”
他說:“等你來了再說。”
半小小時之後,季北勳帶着鐵鏡準時抵達。
在客廳,靳恒遠說起了這三個提示。
“裝修風格。難道是裝修風格?這裏的裝修和那邊的裝修,可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談着談着,靳恒遠突然就想到了,忙去把酒店的經理請了過來。
經理說不太清楚,又找了老總,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這邊是誰設計的。
本以為有了線索,那位設計師的號碼也拿到手了,事情就能撥開雲霧見月明了,結果呢,打了電話去,那人接了後告知的卻是:
“機主已經過世好些年,我是他的女兒,真是抱歉,我父親生前有過很多設計作品,他若在世,或者可以幫得上你們忙,辯認出那是為哪位客戶設計的,只可惜他已病逝好些年了……”
這個結果,真讓靳恒遠崩潰,嘴裏直罵了一句:“sh-it,居然耍我們……周玟這是故意在耍我們,浪費我們時間……”
季北勳呢,在靳恒過盤問經理時,又把那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幾
篇,聽得他罵人,擡了頭,叫了一聲:
“靳,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再看一遍小蘇在視頻裏說的話,我覺得,有問題……”
是嗎?
他怎麽沒看出來。
靳恒遠忙大步走了過來。
“有什麽問題?”
其他人也聚攏了過去,靳媛急問了起來。
“我覺得第一段她說希望靳記住的話,有點怪……
“蘇錦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也許她想給你提示……你再仔細聽一聽……
“反正,前一段和後面說話的語氣是不同的。
“這裏可能有什麽玄機?
“不過,我一時辨不出味來。
“你和蘇錦熟,靜下心再好好研究一下,她肯定在傳達什麽信息。”
總之,季北勳越聽越覺得別扭。
靳恒遠又細細看了一遍,認真聽了一遍,沒放過一個表情變化,沒漏掉一個字音。
還真是。
這一遍,他在聽到“或讀書,或下棋,或游戲”時,腦子裏有了一個靈光乍現了……
他們的游戲是什麽?
是猜字迷。
以前,他們最常玩的就是這個游戲。
她想玩猜字迷?
也許。
他又聽了第一段,她提醒着讓他着重記住的那一段。
每說一句,在語氣上,都有頓了一下。
這絕對是刻意的。
而後面那些話,則流暢多了。
“難道是……藏頭了?”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
重複又聽了兩遍。
他發現了異樣:這段話當中,有兩個關鏈詞,她說的時候,語氣用的極輕,可能她是想告訴他這是可以忽略的,至于其他那些話,都好似用了着重音似的,整段話的腔調,聽着好像是心情緊張造成的,奇怪的很……
這和她平常的說話方式不太一樣。
他想了想,拿了筆,試着把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一句并着一句,豎着排列,并把那兩個關鏈詞給劃掉了,再用筆将每一句的第一個字,連貫着圈了出來,念出來是這樣一句:
“我在和帶好就我快點雷早我摟終悠咱走快走。”
竟果然藏頭了。
只是很多字,都用了諧音。
他重新抄錄了一遍,并在上頭标了标點符號。
“我在和帶好,就我,快點雷早我。摟終悠咱,走,快走。”
靳恒遠以這樣的語句間隔念了一遍之後,邊上,季北勳一把就将紙給搶了過去,并在這行字下面,注解了一句:
“我在和帶好,救我,快點來找我。樓中有炸,走,快走!”
寫完最後一字,他擡頭看靳恒遠,眼底有詢問之色:
“A市有和帶好這個地方嗎?很明顯了,她想讓我們快去這個地方找她。還催我們快離開這個酒店……這個地方有炸……可能是炸藥炸彈的意思……否則,她不會重複強調‘走’這個字。”
這麽一解析,衆人你看我我看你,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難道,這酒店真有問題?
所以,她才作了這樣的預警?
反正,不管是不是,離開,那肯定是對的。
于是,一行人飛快的下了樓。
在辦退房手續時,靳恒遠問起大堂經理:
“你們這邊有和帶好嗎?”
那經理一臉茫然:“沒有啊,A市沒這處地方……”
走出酒店大門時,一直沉默的易梵,突然快步上前,叫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靳恒遠:
“不對,這不是和帶好,應該是和諧號……
“對,肯定是和諧號。
“你們可以再重聽一遍,蘇錦在說‘帶’字的時候,前面有頓了一下,好像有個字沒有念出來。
“還有就是,最後她說了四個謝謝,再加上第四句前面有點異樣……所以,我認為那個沒讀出來的字,應該是‘謝’的諧音字:諧……”
這個分析,相當有道理。
“可視頻裏那房間那麽大,不可能是和諧號動車上才會有的環境啊……”
蕭璟歡覺得不可能。
季北勳低着頭在沉思,聞言,目光一閃,立刻應聲叫了出來:
“我知道了,那是和諧號郵輪。我查過的,那是明澹名下的産業……蘇錦十有八~九被綁去那艘船上了……”---題外話---明天見。
☆、401,生死作陪,她的心願;平安歸來,他的渴望
和諧號是明氏名下的一艘豪華郵輪,它華麗,它巨大,它曾給明氏帶來過豐厚的利潤。
哪怕時至今日,它依舊是明氏産業鏈當中比較重要的一環。
本來,那該是由明粵繼承的,結果呢,明粵卧床二十六年,從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一寸一寸蛻變成了一具枯瘦如柴的活屍,這些産業,自然就落到了明澹手上。
周玟覺得,她這一生的厄運皆來自蘇平的賜予;而明粵的悲劇呢,始于明澹佐。
若不是那個男人的拆散,她的厄運會就此終止,呈現在她面前的會是一個錦繡人生。
偏偏命運再一次慘忍的玩弄了他們。
她的人生,走進了更黑暗的深處,而明粵也因此走進了一場不可挽救的悲劇當中,直至生命的終結,都沒有再扭轉了那個劣勢。
二十六年了,從花樣年華,至人到中年,她享有的快樂,是那麽的短暫,她所承受的痛苦,是那麽的沉重渤。
人生至此,還有什麽可值得留戀的了?
當世上最愛的那個人不再呼吸之後,她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心歸意了。
夜幕漸漸降臨了。
海上的風,帶着鹹鹹的味道,嗚嗚咆哮着,迎面吹來,割痛着她的肌膚。
冷嗎?
當然冷。
海水更冷。
那将是永遠的冰冷,永恒的長眠。
她的手心,抱着一個黑色的木匣子,那裏頭,裝着的是她的明粵。
“粵,我們好久沒來看海了。”
她輕輕嘆,發絲被吹得亂舞,寒意滲進了肌膚。
“冬天看海,總比不上春秋兩季來的美,你覺得呢……
“風太冷了,我們也該進去了。我想去打扮一下。
“你別笑,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臭要美。
“女人啊,哪個不愛美?
“所以等一下見面了,你可千萬不要嫌我醜啊……我真有點老了……”
她喃呢着回了房,整個人就像幽靈一樣,臉上帶着笑,卻是死人似的笑,令每個與她迎面錯身而過的人,身上一陣寒凜凜的……
這一片的豪華房間,都被她訂了下來。
她住在這邊,那邊呢,是蘇錦的新房。
走進這片區域時,她看了一下腕表:還有四個小時,這艘游輪,就會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船上一千五百多人,會在睡夢當中,跟着被大海吞沒,葬身海底,而明氏會就此陷入危機。
她笑笑,對着鏡子梳着短發,畫着眉,抹着粉底,上着唇彩,把自己的臉孔描繪到最美的狀态。
她實在有點怕啊,到時,她的男人要是不認得她,那該怎麽辦?
哦,對了,她還穿上了曾經他說過她穿着最好看的裙子。
當然了,那已不是當年那條了!
她讓人照着做了一條。
穿上後對着鏡子一照,果然有了當年的感覺。
她溫柔而笑,抱着骨灰盒,躺在床上,就像當年,他抱着她一樣。
所不同的是,這一次,是她抱着他。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他們相聚的日子,不遠了……
生死作陪,那是她人生當中最後一個心願了。
靳恒遠打明澹的電話,可是明澹不接。
天色已暗下來。
他必須聯系到這個人,也只有這個人,才能命令和諧號悄無聲息的返航。
船上不僅乘着蘇錦,更有一千五百多個打算去日本游玩的游客,還有,價值菲然的貨物,一旦郵船在茫茫大海上爆炸,這麽冷的天,能有幾個幸存下來?
他只好打了明若溪的電話。
“咦,今天吹的這是什麽風,靳大律師居然有空給我打電話?”
明若溪接到電話,輕輕一笑。
“我有事找你父親,明小姐,你知道你父親現在在哪嗎?”
他沒心情和她調侃,直接道明心頭之意。
“我父親啊,在餐廳呢,我們正準備吃晚餐。”
“麻煩你去請他聽一下電話嗎?我這邊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他說……”
“好,你稍等!”
北京。
明若溪疾步走進餐廳,看到父親的手機就擱在酒吧吧臺上,而他倚着窗,搖着紅酒,望着窗外,眼神幽幽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事。
她查看了一下父親的手機,有數個未接來電,都是靳恒遠打來的。
手機放的不是特別遠,父親明明聽得到,卻沒接,為什麽?
“爸,你有未接來電!”
“讓他去!”
明澹懶懶的應着。
“是靳恒遠打來的,爸,您為什麽不接?”
明若溪走
上去問。
明澹倒着酒:“打不打是他的權力,接不接那是我的自由。”
一只土豪金手機,遞到了他面前:“他打到我這邊來了,您接一下吧,看樣子很急……”
“不接!”
“爸!”
“說了不接就不接。”
明澹一把抓過手機就給挂了。
“吃飯!”
他把手機往邊上一扔,就往餐桌走了過去。
明若溪忍不住白了一下眼。
這是怎麽了,生了一天悶氣了。
她覺得不好意思,去把手機取了過來,重新給開了機,正打算打過去道個歉,誰知,靳恒遠又打來了。
“靳恒遠,不好意思啊……我爸他……”
話說完,就被打斷。
她靜靜聽着,聽完,臉色赫然大變:
“真有這事……好,我知道了……”
她抓着手機跟去餐廳,父親坐好了,廚師在上菜。
“爸……”
“我說了不接……”
明澹猛的就拍起了桌子,還怒吼了一聲。
如此盛怒,明若溪真是見所未見,她張了張嘴,凝神想了一想後,卻還是替靳恒遠轉述了剛剛那句話:
“爸,靳恒遠讓我轉告一句話:您要不接電話,和諧號就會在大海裏被炸沉,明家破産是小,那些無辜的游客呢,一個個都将葬身大海,這個責任,您負得起嗎?”
沉沉的語氣,令明澹不由得轉過了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還說,周玟就在船上。還有蘇錦。他發了一個視頻,請您看一下,以确定這是不是和諧號的內部環境……”
生着幾分醉意的明澹,猛的一凜,把手機接了過去,點開了那個視頻,明若溪也湊上來看,而後瞪大了眼:
“這是什麽情況,靳恒遠的太太被綁架了?那叫周玟的還想和她同歸于盡?”
明澹不言語,只是把那個後面的環境放大了,仔細研究背景那部份,只是他一時不能确定這是不是自家那艘郵輪上的某間房間,畢竟船上有那麽多的房間,他只在總統套房那邊住過幾晚。
如果,視頻上的畫面,全是真的,而不是P出來的,這種事,又将會在自己家游輪上發生,那事可就大了,畢竟那關乎着一千五百多條人命。
他的酒一下子全醒了,忙回撥了過去。
“靳恒遠,這視頻是周玟發給你的?”
他沉聲發問。
“嗯!”
靳恒遠在那邊應聲:
“我剛剛查過了,和諧號三個小時之前剛剛駛離A市港口,明先生,您應該明白的,現在周玟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再有,據我了解,那和諧號本該由明粵繼承的對不對,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明老爺子收回了繼承權,現在,明粵死了,周玟帶着骨灰,想讓和諧號一起陪葬,這非常合乎她內心變态的想法……”
“你就确定這就是在和諧號上?”
明澹再問。
“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和諧號上,但那個可能性是極大的。明先生,你可以聯系一下船上的工作人員,核實一下船上有沒有類似裝修的房間不就能了解清楚了嗎?”
“你等着,我去打電話問問清楚……”
明澹挂了電話,另外撥了一個號碼,向某個高層問到了和諧號的聯系方式,并截取了一段那房間的背景視頻發了過去。
經過确認,那的确是和諧號上的房間。
不過,這樣的房間,在船上,至少有百餘間,而且皆已訂了出去。可這當中并沒有一個叫周玟的客人。
“靳恒遠,我讓人查過了,那的确是和諧號上的頭等艙豪華客房!”
明澹馬上給靳恒遠回了一句話:“我已讓船長暗自返航。三小時之後可以回到碼頭……至于周玟,由于這樣的房間太多,我們還沒查到。”
“謝謝!”
靳恒遠很鄭重的道了謝,只是這不代表危機解除了:
“明先生,他們可能持有殺傷性武器,還有,船上可能還裝了炸彈。麻煩你叮囑他們一下,暫時別輕舉妄動,到港後,我們會另外派特種兵上船進行排查的……切不可做打草驚蛇之事……”
……
那一邊,靳恒遠挂下電話後,坐進了車,心裏直罵那周玟狡猾,直盼着接下去的行動,順順當當,千萬別再出任何岔子了。
是的,這一刻,他無比渴望,她可平安歸來。---題外話---第一更。
☆、402
靳恒遠報了警,悄悄的。
我在明,敵在暗。
他怕那幫人會派眼線盯他們的梢,所以行動起來格外的小心。
蕭至北作為高級幹部,直接和相關部隊取得了聯系,并啓動了海豹突擊隊,救援行動将在暗中秘密進行渤。
晚上七點左右,和諧號在慢慢駛回A市港口。
七點時,從和諧號傳來的消息是:對方并沒有劫持郵輪,一直處在潛伏狀态。
由于擔憂周玟一幫人會發現船在返航,可能會激化那幫人的情緒,繼而直接炸船,所以,靳恒遠和有關部門的領導商量了一下,最後,一致決定等郵輪駛到近海附近時,由海豹突擊隊悄悄登船,将隐患排查掉。
同時另外調派了也在附近的一只郵輪相随待命,萬一救援行動失敗,郵輪被炸,他們第一時間可以進行施救工作。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了。
突擊隊一共派出了二十人,靳恒遠将一同随行登船。
官方的意思是将一切救援行動交給海豹突擊隊,家屬就不要參加了,但靳恒遠堅決不同意,一定要跟着一同去救妻女。
靳媛本不願意兒子願這個險的,可是兒媳婦,還有孫女全在船上呢,想勸兒子別去的話,她根本就不說出來。況且,兒子又是一副無論如何都要去的模樣,做母親的,怎麽可能阻止得了?
臨行,靳媛緊緊抱了一下兒子,千言萬語,最後只吐出四個字:
“萬事小心。”
蕭至東呢,拍拍兒子的肩,只叮囑了一句:
“小蘇要平安歸來,你也是,還有蕭潇……”
蕭璟歡呢,乖乖的給了哥哥一個熊抱:
“哥哥,我們家一個都不能少……那個該死的壞蛋,一定得繩之于法。”
揮手致別,穿着防彈衣和救生衣的靳恒遠随着海豹突擊隊上了戰鬥機,往近海飛去。
九點半,救援隊的人登上了和諧號。
船長帶人悄悄将他們迎進了船長室,并将目前的形勢,以及他們手上所掌控的資料,詳實的講解了一番。
“根據總部傳來的資料,我們進行了初步排查,頭等艙那邊有一個登船客人和那個名叫周玟的相貌基本吻合。
“那邊共有六個豪華房間,是被人一次性訂走的。裏面共住了八位客人,現已查核,其中至少有三人用了假身份證信息。
“由于不确定他們當中有沒有其他人潛伏在別的客人當中,所以,暫時,我們不敢下令通知疏散,就怕打草驚了蛇,事态會往壞的方向發展。接下去,具體怎麽操作,老板讓我們聽從你們的調派,并絕對配合你們的工作,必須把旅客們安全送回岸上……”
船長說這些話時,神情無比的凝重。
他行船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危機情況,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比起船上的貨物,一千五百多條人命更為重要。
他是船長,得對船上那麽多人負責。而這責任太大了。是他承受不起的。
危急時刻,船可以沉,但人命必須保全。
救援隊隊長姓孟,生平極擅于處理各種突發事件,也曾參加過2012年xx巨輪沉沒的救援行動。
只是這一次的救援有所不同,郵輪還沒下沉,船上有若幹個威脅份子,他們手上有着可以炸沉郵輪的危險武器,稍有不慎,就能引來巨變,至令這艘巨輪沉入海底。
靳恒遠和孟隊長研究了一下情況,最後決定分出十個人進行疏散,另十個人再分成兩路,一路往頭等艙那邊挺進,另一路排查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疏散旅客這一組,聯合船上工作人員,每隔離一位送下救援船,就收掉那人的手機,以防那人是潛伏者,向裏頭通風報信。這些人,會被送去另一艘郵輪。
靳恒遠和其他救援人員,一起穿上了船上工作人員的服裝,往頭等艙那邊前進。
慶幸的是,他們第一時間就在第一間豪華客房內找到了沉睡着的蕭潇苒和邬婷,并拿下了一個周玟的人。
當靳恒遠從隊長手上抱住這個遺失兩晚一天的掌上明珠時,眼淚幾乎都要落下來了……
他狠狠親了一下蕭潇,然後交給郵輪上的工作人員,帶着逃生去。
被拿下的人名叫吳威,據他交待,他們一共有十二個人,八個住在頭等艙六個豪華房間內,另有四個,分別潛藏在其他艙位,具體在哪個位置,他不确定,因為他的任務只是看着這兩個孩子。至于他們是怎麽把人帶上船的,他不清楚,好像是船上有他們的人。
這個消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意外。
若沒有內應,對方怎麽可能這麽順利的把人和炸藥帶上船?
現在最可怕的是那個潛伏的工作人員,那是一個隐形的定時炸藥,随時随地都會爆炸。
等蕭潇和邬婷被帶出去之後,孟隊長正準備敲響另一間房間時,靳恒遠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取來看了一眼,心上一陣發緊,竟是周玟打的。
與此同時,有一個非常不妙的感覺,往心頭湧了上來。
“怎麽了?”
孟隊長看出了他的異樣,沉聲問了一句。
“周玟的來電。”
靳恒遠的聲音壓抑着。
隊長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快聽,不管對方有沒有察覺,都得穩住她……”
他點頭,劃下了通話鍵:
“喂……周玟……”
很快,那邊傳來了周玟冰冷至極的笑:
“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啊,竟然被你找到了!”
這話表明了一個意思,他們的行蹤已經被發現了。
背上,一陣發毛,不安感,更是肆虐而來。
他不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人,作為律師,他能處理最複雜的商業問題。
也曾因為為人辯護,得罪了那些有背景的人,而在日常生活中遇上了武力警告,他從來沒怕過。
可這一刻,他竟就怕了。
唉,他們也算神了啊,居然能這麽快就發現了。
暗自噓了一口氣,他才接上了話:
“周玟,既然我已經找到了,你就該放了她,讓我把人帶回去……你自首吧……我會向法官求情的……只要不造成任何傷亡,你需要承擔的責任就不會很大……”
輕輕的勸語,得到的是一聲譏笑,低低的,且拉得長長的,就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
靳恒遠聽在耳朵裏,深深感覺了一把何為心驚肉跳。
“靳恒遠,一個想死的人,還需要你向法官求情嗎?”
飄飄忽忽傳來的一句話,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她不打算活了……
“你到底想怎樣?”
靳恒遠不知不覺把聲音提高了大半截。
“我反悔了!”
她在那裏輕笑,落下四個無恥的字眼,繼而說道:
“蘇錦我是不會還給你了,黃泉路太寂寞,既然你把那麽多本該給我們陪葬的人,救了出去,那就讓你的妻子陪我一起走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是地藏菩薩說的……”
“周玟,你不能言而無信!”
靳恒遠不由得勃然大怒,心頭一片大急洶湧的漫了上來。
周玟在那裏笑得愉快極了,笑完,還溫言細語的解釋了一句:
“言而有信的是君子,我周玟從來只是毒女人。毒女人只做毒女人該做的事,才符合身份,你說是不是?”
她這是打定主意要拿蘇錦陪葬了?
這可怎麽辦啊?
靳恒遠思緒急轉了幾下:
“聽着,周玟,你這麽恨蘇錦無關是因為她是明澹的女兒是不是……
“現在,我實話和你說了,蘇錦根本就不是明家的孩子,她是池晚珠和別人生的。你拿一個無辜的女人當你和明粵的陪葬品,這與她太不公平了,你知道嗎?你不能這麽做……周玟……”
電話另一頭呢,周玟靜靜聽到此,終又開口打斷了:
“哦,是嗎?她不是明澹的女兒?”
“對。所以……”
“哈,真是好笑……她池晚珠婚內出軌,他明澹都能容得下,我呢,我生的是真正的明家血脈,結果呢,他聯合着老爺子把我趕了,明澹倒真能大小眼啊!”
她古怪的在那裏譏笑着,語氣裏的憤慨,竟在無形當中加重了……
“周玟,放了蘇錦吧!”
靳恒遠不想讨論其他,只希望她良心未泯。
她卻低低又笑了,聲音卻已變得冰冷無比:
“放,為什麽要放?她不是明澹的女兒,那她就更該死了……我不會放掉她的,要不是因為她,我的女兒不會死,不會死……”
這麽一吼完,她匆匆就把電話給挂了。
靳恒遠再打,她沒再接。
孟隊長已然沖進了第二間房間,房裏空空的,沒有人,第三間,第四間,第五間,第六間,都沒有人。
值得一提的是:第六間客房,正是之前出現在視頻內的房間,床上鋪着喜慶的床上用具,床的四周架着攝影燈具,蘇錦原本穿在身上的婚紗被扔在了邊上,液晶電視開着,屏幕上顯示着這樣一個畫面:
蘇錦被梆在一根鐵柱上,周玟就在邊上微笑如花,正在那裏和他們打招呼:
“嗨……我還是很善良的,最後再讓你們見個面吧……蘇錦,來吧,和你的男人絕別吧……”
說話間,她把畫面換了一下。
鏡頭裏,蘇錦在微笑,笑容靜靜的,面色異樣的蒼白,身上穿着一件旗袍,長發被挽成了一個漂亮發髻,整個人被捆成了一個粽子。
“恒遠,若有下一世,我想陪着你,白頭到老,永不分離。”
畫面一轉,一只打火機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然後是周玟靜靜的笑容:
“真的要說再見了……”
那打火機一揚,便有大火在鏡頭裏蹿了起來。
是的,是火!
熊熊大火就這樣把這兩個女人困在了中央……
血色,頓時從靳恒遠臉上抽了一個精光。
他看到火焰當中,蘇錦對他揚起了一抹微笑,靜靜看着大火向她吞噬過去,往她身上蔓延了上去……
同一時間,整艘巨輪,發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爆炸聲……
“不要……不要……不要……”
靳恒遠驚恐的怒吼着,沖出了房間。
他要去救她!
他要去救她!
她就在設備層!
她就在設備層……
可是去不了,船體在肢解,在傾斜下沉,大火在迅速的蔓延,濃煙卷來,燈光暗下,死神來了。
她被困在了火海,而他救不了她,救不了啊,這令他幾近抓狂。---題外話---明天見……
另外,想說明一下,阿晨我是不會寫悲劇的。現實生活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小說世界,阿晨想要營造的只有圓滿。過程可以很坎坷,但結局一定皆大歡喜……
☆、403
2016年3月底。
春天似乎是來了。
瞧,光禿禿的枝頭上,已冒出了一點點嬌嫩的綠芽;瞧,桃花正在暖暖陽光下暗吐芬香;瞧,姑娘們穿得花枝招展,正在踏春尋芳…償…
有個纖瘦的身影,穿着一條牛仔褲,套着一件厚厚的連帽外衣,帽子包着那頭顱,臉上戴着一副口罩,口罩大的有點誇張,罩住了大半張臉,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背上挎着一個背包,正慢悠悠的走在公園小徑上撄。
她來到了一處固定的地兒,把背包裏的畫架架了起來,把畫紙固定好,把畫筆拿在手上。
手在顫。
勾出來的線條,不是她想要的。
弧度不夠圓潤,直線不夠直,舉久了,手會酸。
初初的照着街心花園一景,給素描了一幅,發現,有點力不從心。
唉!
重新提起筆來再畫,自我感覺,那畫技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畢竟,現在的她,也不再是從前的她了。
不過,比起初次來這邊畫畫,這幾天的畫,已經進步不少——任何事,都得靠自己多練,才會有進步,才會有發展。
她把剛畫好的這幅放進自己的畫冊當中,然後,在畫架上重新鋪平了一張紙。
“嗨,你又來寫生!”
一個年輕的大男孩,奔跑着,來到她身邊,笑容很陽光,和當頭的太陽一樣的暖。
那是一抹很有感染力的笑容,讓她恍惚的記起了一些舊事。
曾有一個男人,總帶着那麽暖的笑面對她,把她那冰冷的世界暖透,讓她重新活了過來,并學會了再一次深愛。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你今天沒上班?”
她見到過這個男孩子很多次了,多為周六周日的時候,他家應該就住在附近。
能住在附近的,家境都不會差,在上海這座寸土寸金的地方,在這種黃金地段,能擁有一層公寓房,其額頭上可以貼上這麽一個标志:資産階級。
試問,一個平方幾萬,甚至十幾萬的地兒,沒一點家底,誰買得起?
因為地段好,所以,風景也好。
這是她為什麽要來這裏寫生的原因。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我實習期滿了,正準備寫畢業論文,另找工作。不過,不好找……哎,我說,你畫的很好啊,你是哪個大學的,學的是什麽專業?”
這個男孩很熱情的追問着,對她表現出了一種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