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部:“一見傾心,守護新婚守護你”已完。 (52)

了,生活還得繼續。

一直活在過去,他還怎麽向前看。

“你要沒事,可以走了。”

靳恒遠沒聽進去,開始下逐客令。

“靳哥……”

“下午我回老宅,你去不去?”

“不去。我有事要做。”

“嗯……記得另外給我找鐘點工。醜點沒關系。重要的是要本本份份的。我上樓去打掃一下,你自便。”

靳恒遠往樓上而去。

靳長要雙手叉腰,吹胡子瞪眼:

這位大少爺,還真是難伺候啊!

樸襄進了一家家政公司。

這家專門給那些高端小區中介鐘點工。

這事,以前某人提到過,而她正好聽進去了,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據說那種鐘點工的工資通常都很高。

不過,人家的中介費也不菲的。

一旦簽約成功,中介方會抽取三成的收益。

“您好,歡迎光臨。有什麽我能為您效勞的嗎?”

“我來找工作……我想打一個半月的零工……”

樸襄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因為她臉上戴着口罩吧……

按理說,應該摘下的。

可她不能摘。

“小姐,請問你以前從事過家政工作嗎?”

那接待人員上下打量着,非常敬業的問着。

“沒有。”

樸襄輕輕的回答。

那接待人員馬上正了正臉色:

“是這樣的,如果你從來沒從事過家政工作的話,我們得安排你參加一期培訓,培訓期為一周,而且你還得付培訓費。培訓一結束,我們就能安排你工作。工資待遇呢,到時得根據你實際的工作對象給予的三七分成。你七公司三……不過,我們這裏因為服務的對象多是上層白領或金領人氏,對于長相的好壞有一定的要求。小姐,如果你想做家政工作,還請摘下口罩……我們必須對你進行面試……”

……

樸襄吓得落荒而逃。

整個人沮喪極了。

唉!

其實人家那做法沒錯,哪有用工不讓看臉的?

樹蔭下,她坐在那裏嘆氣。

隔着一條街,就是心之向往的地方。

可是,她進不去。

那裏有着嚴格的出入制度,安保上完全可以和國際接軌。

“樸小姐……”

正在恍惚走神,有個聲音鑽進了耳朵裏來。

樸襄轉過了頭,看到了靳長寧,臉上帶笑,正在邊上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目光研究着她。

“靳先生!”

她站了起來,打了一聲招呼。

“剛剛那一幕,我有看到,你是來找工作的,為什麽不肯摘下口罩讓人看一看?這樣問,好像有點冒昧了,但是,我真的被你的行為挑起好奇心了……”

靳長寧走了過來:上午見過的那個女孩,下午又見到了,還真是有緣呢!

“我……我臉上全是疤,摘下怕是要吓倒他們的。工作也不可能得到。倒不如不摘。”

樸襄低低一嘆,語氣甚是無奈。

“是嗎?”

靳長寧的目光盯着她。

“為什麽全是疤?”

“幾年前出過一場意外。”

她抽象的說明了一句。

“能讓我看看嗎?”

靳長寧要求了一句。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顯然是不願意。

“哦,是這樣的,我手上呢,有一份工作,正愁找不到人。雇主要求他家裏的鐘點工不能長得很漂亮……也許我能為你提供工作……”

他對自己的行為作了一番解釋:

“就是大早上幫你付早點錢的那位先生,他家現在極需要鐘點工。”

樸襄咬了咬唇,目光閃出了一道亮光:

這正是她想要的工作。

可是,事到臨頭,她竟又遲疑了。---題外話---第一更。

☆、407,她依戀她,又不想拖累他……

“我得想想。”

這是樸襄給的回答。

“行!紡”

靳長寧給留了號碼,讓她想清楚了給他電話沿。

回家的路上,樸襄呆呆的看着這熟悉的號碼,神情黯然。

事實上,她是想應下這份工作的。

可是,她又害怕,那個環境,會令她生出依戀感,令她沒辦法狠下心離開。

可是,她怎麽能拖累他?

以前的她,出身雖然不好,雖是個孤兒,可是她至少有一個美美的臉蛋,還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以及一手可以引以為傲的畫技,以及腦子裏那些別出心裁的創意。

這些都可以給她自信,讓她每一天都過得充滿活力。

可現在的她呢?

臉壞了,身體壞了,畫畫勉強還能畫,可哪一天,她要瞎了,她就一無所有了。

重點,她還有那麽一個糟糕的出身。

想一想,她是蕭至閱的女兒,堂兄妹怎麽可以結婚?怎麽可以生兒育女?怎麽要以過一輩子?

為此,她還查過很多資料。

聖經《創世記》中倒是記載着若幹近親婚。

例如,亞伯蘭與撒拉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以撒與利百加是堂兄妹關系、以掃與瑪哈拉是堂兄妹、雅各與利亞和拉結是表兄妹。

她還查過一些名人的婚姻狀況。

比如,查爾斯?達爾文就是和自己的表妹艾瑪?韋奇伍德結的婚,并生育了十個子女,其中三個雖然夭折了,可他活下來的兒子裏面,出過一位著名的天文學家、一名植物學家、一位土木工程師、銀行家、教育推廣專家和一位政治家兼生物學家。他的兩個女兒都是作家。

比如,愛因斯坦的第二任妻子埃爾莎,就是他的表姐皆二代堂姐。

比如:美國歷史上唯一一任滿三屆的總統富蘭克林?D?羅斯福和妻子埃莉諾就是堂兄妹。他們一共生養了六個孩子,每個孩子都卓有建樹非常成功。

再比如:香港首富李嘉誠的妻子莊明月,就是李嘉誠母親親哥哥的女兒。這對婚姻的結晶則是“小超人”李澤楷。而類似李家這樣的家庭在香港并不少見。(注:以上借鑒資料,皆來源于網絡。)

這些中外歷史上的個案,可證明表(堂)兄妹結婚并不一定造成後代弱智或其他缺陷。

問題,這是在當代的中國。中國的《婚姻法》明确規定了:三代之內禁止通婚。

且,在中國,自古就有這樣一種婚姻傳統:表親可以婚配,堂兄妹、同姓不得通婚。

靳恒遠又是個名人,要是被好事的人,把這樣一樁秘事給挖出來,那得鬧出多大的風波。

不論是對蕭家還是靳家,肯定都會引發名譽受損這樣一個情況的。

她細細想過的:蕭靳兩家實在不需要為了一個一只腳踩在棺材裏的人,去面對那樣一個污名的。

她不想拖累他們,只想餘生,可以安安靜靜的度過,只盼着,可以在閉眼前,多看一看他。

因為,她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

還有什麽好貪想的呢?

可她要是真能放得下,也就不會回來這邊了,更不會想着再去他的家裏看一看,奢望着他能對自己笑一笑了。

偏偏啊,想的同時,卻又害怕。

害怕自己一時沖動,害怕他會發覺,害怕毀掉他平靜的現在,以及未來的錦繡前程……

那種矛盾,糾結在她心裏,令她沒辦法下定決心。

她恨這樣憂柔寡斷的自己,偏偏,她就是沒辦法戰勝自己,變得果斷。

唉!

她只能嘆氣。

大上海是個繁華的都市,這裏一片燈紅酒綠,這裏處處充滿機遇。

多少年輕、有抱負的有志青年,前赴後繼的投身到這裏,想為自己的未來謀一片璀璨前程。

可是它的高消費也讓很多人又愛又恨。

愛它的繁華似錦,又恨它帶給人的壓力山大。

樸襄算了一下自己賬上的錢,可憐的三位數,根本不夠付下個月的房租了。

她需要掙錢,而手上的設計稿就算給了出去,一時半刻也是拿不到錢的。

那份鐘點工的工作雖然好,可是……她有顧慮無數啊,一時之間,她難下決斷。

周日,她再次來到了那座街心公園,擺了地攤,給人素描。

一張二十塊錢,夠廉價的。

一般來說,當街賣畫,畫一張都在三十到五十之間。

她是初次經營,志在薄利多銷,

因為便宜,也因為她畫的好,生意倒是挺好。

“阿姨,你能給我畫一張嗎?”

一個嫩嫩的聲音鑽了進來。

樸襄擡頭,一個漂亮的小女娃站在面前,頭發長長的,文文靜靜的,笑容甜甜的。

她抓筆的手,緊了緊;喉嚨口,緊了緊;心上,更是緊了緊,直直盯着看,一時接不上話。

“阿姨,你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不對的嗎?”

小女孩疑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好。”

樸襄連忙點頭:

“你擺個簡單的pose吧!”

“嗯!”

小女孩盤坐到了面前的毛毯上,拿着書,靜靜的看了起來。

這姿态,一點也不做作,非常的自然。

樸襄看着,微微一笑,落筆畫了開來。

畫出了一個美得像小精靈似的女娃,在認認真真的看書,大家風範十足。

“好了!可以起來了。”

樸襄拿着畫走過去讓她看。

小女孩很滿意,笑得燦爛極了:

“麻煩阿姨把我的名字畫上好不好,我想拿回去裱起來……”

“你的名字是……”

“蕭潇苒!”

樸襄把這個名字畫成了一壇子盛開的花朵,非常的有藝術感。

蕭潇苒拿到手上時,喜笑顏開的低叫了一聲:“真好看,謝謝阿姨。”

她給了錢,一百元。

樸襄找回了她八十元。

蕭潇苒愣了愣:“才二十元錢,阿姨,您收費是不是太低了?”

樸襄笑笑,眼底滲進了淡淡的喜歡之情,揉了揉她的小頭:“去吧……找你家人去吧!”

蕭潇苒又愣了愣,說:“阿姨,你畫的畫,給一百都嫌少的。你可以提價的。我懂點畫,你畫的真心好……”

小姑娘都替她委屈了呢!

真是知音難求啊!

“謝謝蕭潇小朋友的賞識。”

“阿姨再見!”

蕭潇苒歡蹦亂跳的往某個地方沖了過去。

不遠處,她的父親靳恒遠,在一清池邊上坐着,手上正看着一本書,小姑娘上去勾住了她父親的脖子,獻寶似的讓他看。兩個人在那裏興奮的說着話。

父女倆的關系,真好。

這一刻,她突然好羨慕蕭潇苒,可以依偎在他懷裏,可以得他寵愛,可以和他說話……

唉,她這是在想什麽啊?

她抓了抓頭皮。

“請問,還畫嗎?”

一個小男生在那裏問。

“畫的畫的……”

樸襄轉頭忙應道。

她繼續畫,一幅又一幅……時不時會看一眼那邊,忽然覺得今天過的好有意思。

因為她和他在同一個地方,因為她終于離他那麽近了。

臨近傍晚時分,樸襄一共畫了十幾幅,賺了有三四百塊錢。有些人多給了一些小費。

這當中,她幾乎沒有停過,畫得很累,手很酸。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作畫了,有點小氣喘,不過心情很愉快。

“阿姨,您收工了嗎?”

正望着天空發呆,蕭潇苒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臉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那笑容,令她看着心裏舒服極了。

“嗯!”

“我爸爸想和您說幾句話,您能和我過來一下嗎?”

蕭潇苒指了指遠處那一直一直在看書的男人。

樸襄的心,急跳了一下,卻還是點下了頭:

“好……”

夕陽,是金色的,鋪在男人冷峻的臉孔上,瑩瑩發着光。

樸襄很想停下步子,把這美好的一幕給悄悄畫下來。

可是,不行。

邊上還有蕭潇苒張望着,她不可能在這孩子面前擺開畫架,偷偷畫人家……

唉!

真是好生遺憾。

不過,終于又可以和他說上話了,這令她雀躍不已。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的臉孔在莫名發燙:

呵,都快是三字開頭的人了,怎麽還會有這種初陷愛情而面紅耳熱的可笑的心理變化呢?——題外話——明天見。

PS:本文已經寫了足足五個月,晨在此感謝所有讀者朋友們的支持。今天是七月最後第二天。後天開始就是八月了,因為有你們的支持,晨第一次連着四個月進了訂閱榜前十。那可不可以請在文文最後階段,也就是下個月,請用你們手中的月票送晨上一次月票榜?晨的要求不高,每個在訂閱的讀者朋友給我一張就夠了。

為此,今天,晨在這裏虔誠的向你們請求一次:

八月一日,給晨你的月票,可好?

☆、408,付錢只是助人為樂,那麽,想送人家一程,是什麽意思?

“爸爸,阿姨我請來了!”

蕭潇苒走得飛快,笑眯眯的向她父親報告起來。

靳恒遠放下書,擡起了頭,沖着孩子微微一笑,金色的晚霞,把他的微笑,點綴的無比柔軟俊美。

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乖,去玩吧!等一會兒,我們去吃晚餐……紡”

樸襄覺得自己那平靜的心湖啊,因為他這一笑,這一揉,就好像,被微風吹動了的湖面,不由自主就蕩起了層層漣漪。

是的,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這人,總能輕易的令她心神蕩漾……

“嗯!”

蕭潇苒看了一眼樸襄,歡快的走開了。

靳恒遠這才把目光落到了那個穿得古裏古怪的女孩子身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那個大大的連衣帽下和口罩之間閃動着,黑葡萄似的。

他站了起來,正想說話,一張十塊錢的紙鈔遞了過來:“這錢,還您。”

她還記得他。

昨天他幫她付了早餐錢。

平常時候,他不是那樣愛多管閑事的。

昨天,看着她檢查自己口袋時,一身的局促,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流露着好不尴尬之色。

他不知怎麽的,就起了好心,遞了十塊錢上去。

至于為什麽要這麽好心?

他回家想了想,得出了一個結論:大約是因為那雙眼睛,長得和蘇錦有點像。

當小蘇可憐兮兮的望着他的時候,他縱有再大的怒氣也會消融……

當小蘇在大火裏,留下最後一記眷戀的凝睇時,他的心,懷有的是大痛……

很多個晚上,他會驚醒。

因為夢裏會有一個無形的聲音,在那裏哀哀的叫着:

“恒遠,我疼,我疼……”

可他就是看不到她的模樣。

夢醒後,他把床頭燈打亮,會坐在那裏想象,那樣的大火,要将她燒成怎樣?

成灰了?

炸碎了?

怎麽夢裏就是只有聲音,沒有人形呢?

每一次想到,她被炸沒了,她成灰了,她就那樣子成為了海洋生物的食物,消失了,他就只能去拿酒來吃。只有吃得差不多了,有點醉了,他才能睡過去。抱着蘇錦的枕頭睡去,并讓自己相信她一定還活着。

雖然,他知道,那是一種自欺欺人。

“我說過,小錢,你不需要記挂在心上的。”

靳恒遠沒有接。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的呢……我和你,素未平生,昨天得先生相助,不至于令我餓了肚子,今天有緣,又遇上了,這錢,我是無論如何都得還您的……”

她走上前,把他的手拉了過去,将錢拍到了他手上。

這舉動,非常唐突。

樸襄也是做完了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才有了這樣一種自覺,忙退開,眼裏浮現了不自然之色。

靳恒遠的眉微微皺了一下。

這兩年以來,這是第一次有女人這麽親近他。

當她套着手套的手抓住他暖暖的手掌時,指間有幾絲涼意侵略過來,而迎面,則聞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藥腥味。

看樣子,這女孩子身體不是特別好。

“對了,這位先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樸襄在那裏輕輕問,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哦,有件事想問你。”

靳恒遠從桌子上取了那張剛剛她給蕭潇苒畫的素描:

“你是學畫畫的?”

“嗯!畫的不好,見笑了。”

樸襄見他看得很認真。

她倒是不怕他看出什麽來。因為臂力的原故,以及手的靈活度的原故,她現在的畫風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畫的挺好。賣20一張,虧了。

這樣的素描,兩百塊錢一張,在我看來讨價還是讨少了的。恕我冒昧問一下,你是大學生,還是已經參加工作了的……”

靳恒遠很少誇贊人。

不過,這姑娘真心畫的不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手臂似乎有問題,在畫各種線條的時候,有輕微顫抖的痕跡表現出來。

不過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不足,而将那些因為顫抖而畫歪的地方,巧妙的以另一種美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所以,一般人看不出這作品裏的小瑕疵,但是,他是內行,他看出來了。

“我啊……我身體不好,沒在工作,一直在養病。以前學過,生病後就荒棄了,這半年才又拿起了畫筆,閑來沒事,就随便畫畫打發時間用的……”

樸襄回答。

這些話,一句也不假,全是真的。

“嗯,看出來了,兩次見面,你兩次都把自己裹得就像阿拉伯女人似的,手又這麽冰涼……”

靳恒遠點了下頭。

樸襄不知道要接什麽話了,快要冷場。

“你是不是很缺錢用?”

靳恒遠找了一個話題。

這人啊,不是個易處的人。

他不愛和人交流時,一句話就能把你堵得接不上話。

他願意和人親近着,就能找出聊之不完的話題。

她感覺,現在的他就故意在引她說話。且眼光還是那麽的毒辣。

樸襄在心頭暗嘆,嘴上卻接上了,直道:

“你怎麽看出來的?”

“要不然,你不會把這畫兒開價開得這麽便宜?”

“薄利多銷!”

樸襄的眼睛裏閃起了笑意:

“好吧,我承認,我缺錢用。過段日子我得動手術……我求着他們放我出來玩一趟,等我玩夠了,我再回去做手術。現在一半日子過去了,我還有一半日子可以在上海玩玩。可又不想向長輩要錢,所以,我就琢磨着靠畫畫賺點生活費……我想自食其力……這樣的錢,花起來踏實。”

靳恒遠聽着,黑眸裏露出了贊許:這女孩有着一種非常好的獨立自主的精神。

嗯,也不知生了什麽病,感覺那手術好像很危險似的……

“你除了畫畫,還會一些什麽?”

他又問了一句。

樸襄覺得,對于一個才初識的人來說,他貌似有點關心過頭了,但還是作了回答:

“除此之外啊,都不怎麽會了……以前會在家做做飯啊,打掃房間啊什麽的,閑來沒事就愛看書。病了之後呢,我多數時候是躺着的……這半年才好起來的。也是這半年才被允許出來走走的。之前,我一直住在無菌室內……”

呃,說的好像有點多了,她突然就閉了嘴。

“無菌室?你得的是什麽病?”

他終于問了。

“不是病,就是大火把我燒傷了。臉也燒壞了……”

樸襄用手輕輕撫了臉,聲音低了下去。

靳恒遠明白了,怪不得她要用這麽一個口罩蒙着自己的臉,原來是毀容了。

“要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我乘公交過去有好幾站路呢……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樸襄将畫具包換了一個肩膀提着,想走了:言多必有失啊!

“嗯,我正打算帶孩子去吃飯,要不,我送你一程……”

吐出這句話時,靳恒遠暗自在納悶,自己這是怎麽了,居然會對一個陌生女子這麽好心?

之前幫着給付錢,只是助人為樂,那麽今天,想送人家一程,是什麽意思?

樸襄也楞了一下,連忙擺手,語氣都要結巴了:

“不用……不用。那……怎麽好意思呢……”

“其實呢,我這邊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靳恒遠努力為自己的行為找

理由:

“我女兒呢酷愛畫畫。要是可以,我希望能在你回醫院之前,每周六每周日能來教她畫畫,至于報酬,我可以按市場行情的雙倍給付。”

樸襄又楞了楞,怎麽也沒想到今天來這邊畫畫,會有這樣的好事落下來。

“怎麽?不願意?”

她不吱聲,面部表情又看不到,那雙眼睛明明亮了一下,似乎是樂意的,可就是沒回答,這樣的反常,令靳恒遠不覺反問了起來。

“我能考慮一下嗎?”

樸襄很想答應,可事到臨頭又猶豫了。

她就怕,距離一拉近,有些小細節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就比如,剛剛她就直接抓起了他的手。

這舉動,太随便了。

唉!

好糾結的。

“當然可以。你記一下我的號碼。想好了,可以直接給我電話……”

他報了自己的私人號碼。這個號碼,也就家裏那幾個人知道。

她拿出手機默默記了下來。

其實不用錄進手機的,那號碼,一直一直就記在她心裏,刻在她靈魂裏……

“瞧,真是很沒禮貌,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號碼記下後,她輕輕問了一聲。

“靳恒遠。革斤靳。”

“靳先生好,我叫樸襄。木蔔樸,郭襄的襄……我想好會給您電話的。再見,就不再打攪您了……”

她揮手離開,走得飛快。

靳恒遠站在那裏,不自覺的摸起自己的下巴來。

這小姑娘好像怕他,目光總躲着他,雖然在工作的時候,他是挺愛板着臉的。

難道是自己剛剛擺臉色給人家看了?

沒有吧!---題外話---第一更!

☆、409,矛盾,想要得到更多,又不想帶給他痛苦

樸襄很懷念以前的自己:有奮鬥的方向,有追趕的目标,有盛旺的精力,有健康的心态,有想做就去做的執行力,有難能可貴的果斷……

現在的自己呢:沒方向,沒精力,沒心态,沒執行力…沿…

目标倒是有一個,就是想回到那個家去看看,可她就是缺乏勇氣和果斷。

她不認得現在的自己,所以,她只能把自己整個兒縮在帽子和口罩底下,用一雙小心翼翼的眼睛窺看這個世界。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離了,才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是的,現在的她害怕受到傷害,也害怕傷害到自己最心愛的人。

她甚至不敢回憶,那兩年,自己是怎麽躺在床上熬過來的。

夜晚,穿着米老鼠睡裙的樸襄坐在床前的地毯上,面前,盡是花瓣。

暈黃的燈光底下,她已摧殘了好幾朵白色的芍藥。

關于要不要去教蕭潇畫畫這件事,她用花瓣來作決定:“去教畫畫,不去教畫畫;去教畫畫,不去教畫畫……”

如此念叨了幾十遍之後,剛買的那幾朵芍藥,就全鋪在了腳邊,卻還是決定不下來紡。

可,真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這輩子,她怕是沒機會了。

因為,她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要是進了那手術室的話,也許這輩子就這樣過去了……

想一想,這兩年,這麽多個日日夜夜,她熬着,為的是什麽?

還不是想要重新見他一面。

“可你已經見到了,你該知足了。

“你怎麽能想入非非的又計劃着得到更多呢?

“還想登堂入室,你傻是不是?

“你本來就笨,現在比前還要笨,想想吧,你要是進了他家,又沒把握住那個尺度,讓他一旦起了懷疑,會有怎麽一個結果?”

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那裏冷冷的對她說:

“你要是不知足,你帶給他的只會是痛苦……

“你要是愛他,就該讓他淡忘了你。

“而不是想着再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你曾經來過的痕跡……

“這個道理,這麽的淺濕,難道你會不懂?”

道理是很足的。

她心裏也明白的很。

可是,她就是想再走近他那麽一點點……

這個想法,是不是很任性?

好像是吧!

唉!

第二天,下雨。

雨好大,天變得陰冷。

天一冷,她就覺得人不舒服。

窩在小小的懶人椅上,對着電腦發呆。

這個設計,她花了很多心思的,準備用來參加比賽,還有一周就得交稿了,她覺得她需要對它進行進一步的修改。可是,她的心思,現在全不在這上面。

此刻,她在想:他現在在幹什麽?

在這樣一個雨天。

哦,對了,今天是周一,他該在忙碌的工作,在做有意義的事。

哪像她,整日無所事事,就只知道胡思亂想,然後,思念成狂,疼得心慌。

是啊,對着綿綿的細雨,她莫名就起了憂傷。

忽然,她想去走走。

她不喜雨,可是這樣坐着,心亂得厲害,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說走那就走吧!

一頂傘,一個包,帶着她,出了門。

坐在公交上,望着車外的繁華,一路路走着,一路路換着車,直到站在一處咖啡廳前,腦子裏恍惚記起了一些甜蜜的舊事,她不自覺的往無名指上摸去。

很久之前的某一天,那個溫暖的陽剛男人,曾在這裏彈着一首《做我老婆好不好》向她求了婚。

一枚很漂亮的戒指,被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它向所有人宣告着那樣一個事實:她結婚了。

那一天,她曾喜極而泣。

被自己愛着的男人求婚,那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一幕幕,是那麽的美。

美到她都不敢去重溫。

怕流淚。

怕心碎。

怕黯然消魂也無味。

所以,她沒進去。

至少,今天,她沒勇氣進去。

帶着幾絲嘆息,重新上了公交,漫無目的走去。

再次下車時,她站在一處一般人消費不起的地方:靳氏名遠大酒店。

細雨綿綿中,它顯得那麽的高大上。

它占地面積廣,它有一個風景如畫的酒店外環境,它有與國際接軌的一流服務,它是成功人氏愛來下榻的地方……

她也來過的。

這邊的餐廳,食物很不錯。

特別是那個湯,味道美極了。

可是,想想那個價位,再想想自己這幹癟的荷包,

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走了上去,卻并沒進去,轉而跑到附近一涼亭裏躲起雨來。

背上還背着那畫架包。

閑着沒事,她又想畫畫。

畫畫這一座華麗麗的五星級大酒店……

雨簾裏,車來車往。

來這裏的人,都是有錢人,或是有勢的人。

一輛輛豪車,動則幾百萬的,那與普通人來說,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她這一生遙不可及的世界。

當好運用盡之後,她只能這樣茍且的活着,還想奢望什麽呢?

有些應酬是推之不去的。

比如母親給安排的飯局。

母親一個電話過來,說:“陪我吃頓飯。帶着蕭潇一起來。我好久沒見蕭潇了。”

好吧,別人,可以推,但是,母親的面子,靳恒遠是必須給的。

特別是這兩年,母親過的很不易。

飯局安排在自家大酒店。

很快,車子到了酒店門口,他把車停下,由泊車侍者開了去,他撐着傘,牽着蕭潇的手,一起上臺階。

待進了大門,蕭潇忽掙脫了她,往落地窗前跑去,并趴在那裏往外頭張望了起來。

“怎麽了,蕭潇?”

靳恒遠上前,撫上了孩子的頭。

蕭潇指了指某處:“爸爸,是那個怪阿姨。她在那邊畫畫。”

順着女兒所指,還真看到了:那個怪怪的女孩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作畫,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連帽衛衣,下穿牛仔褲,臉上依舊戴着口罩,神情專注在畫板上。

又遇上了?

這讓他驚訝。

不知是誰說的:人海茫茫,在幾十億人口當中,哪怕是錯身而過也是一種緣份。

也不知在哪條新聞上看到過這樣一條數據:人與人相遇的概率為0.00487,相識的概率為0.0000005,相知的概率是0.000000003……相愛的概率,是最低的……

這三天,他接二連三遇上這女孩,這不是緣份是什麽?

“爸爸,我能去和人家打個招呼嗎?”

自從發生梆架事件之後,蕭潇變得不愛和人交流,常常是安靜的坐在那裏畫畫,本該爛漫的眼瞳裏裝載進了太多與年紀不相符的沉重。

有過一回,她做噩夢驚醒,抱着他直哭,說:“爸爸,媽媽是因為想救我才沒了的……爸爸,我想媽媽,我想媽媽,我想她回來……”

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是那份感情,已融入了孩子的心裏。

自此,她越發的愛上了畫畫。

他也給這孩子請過好些個美術老師,可蕭潇總挑她們刺兒,總覺得她們教的沒有她媽媽好。

但這一次不同。

昨天,她去讓那怪女孩畫了一副素描之後,回來就大贊:

“那位阿姨畫的真好看……”

他看得出來,蕭潇喜歡上了這個甚至于連臉都沒見過的素描女孩了。

當昨晚上他告訴孩子,他想聘請那女孩做她的畫畫老師之後,這孩子高興極了,并滿口承諾了下來:

“爸爸,我一定跟着阿姨好好學的。将來,我要做一個比媽媽還要出色的畫手……”

志氣可佳。

……

“去吧!”

靳恒遠微笑放了手。

蕭潇苒歡天喜地的跑了過去,沒一會兒又折了回來。

“怎麽了?”

靳恒遠挑眉笑。

“爸爸,我能請她一起來共進午餐嗎?”

孩子殷殷的望着。

願望是美好的。

不過,靳恒遠覺得那女孩子可能不會在公共場合摘下她的口罩的。

但他沒有潑女兒涼水。

對孩子,該懷有的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