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林, 你說的那小丫頭,真就那麽厲害?我看你這上心的程度, 像自己親閨女一樣了。”杜博文坐在車上,對旁邊的林豐笑着說道。
聽老林說起過好幾次,還特意讓他們把今天空出來,去參加那個小丫頭辦的宴席。
原本都是人湊着他們的場子, 結果現在倒好, 變成他們來湊人家的場子了。
小丫頭面子還挺大的。
不過到了他們這個年紀,也不講究這些了。更何況老林還護着得很, 他們都給面子。
林豐笑了笑,“這小師傅是真的厲害, 雖然年輕, 但手藝那是一流的;我是覺得她今天辦的宴席裏應該會推出一些拿手菜, 而且還有一款新酒, 比單獨來嘗嘗有趣些。正好對方也邀請咱們今天來, 那不就正好。”
他手裏拿着一張豔麗的請帖,上面百花争豔, 也表達了這場宴席的含義。
這會他們一行六個人,朱一勺去酒樓了, 就沒過來, 只有林豐帶隊。
六個人全坐在一輛小客車上, 一路說說笑笑的, 很快就到了地方。
下了車之後, 杜博文擡頭去看飯店名字。
“玉食樓?”
“嗯, 就叫玉食樓,說是取自八珍玉食之意。”林豐解釋道。
他之前還問過這名字的含義,只得到了這個回答,更多的這小丫頭卻是不肯說了。
不過見小丫頭的表情,應該也是比較重要的含義了。
“那這小丫頭以後莫不是還要開一家八珍樓?玉食樓都好說,八珍樓可就不好弄了,八珍之意過于厚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的,不然可就畫虎不成反類犬。”杜博文搖了搖頭。
“這以後可不好說。”林豐說道。
門口站着幾個小老頭的事服務員通知了宋冬梅,宋冬梅今天穿了一聲利落的襯衫套裝,看着就是一副女強人的模樣。
待出來見到門口的林豐,笑臉盈盈的上前,“林師傅,您來了?這幾位是?”
她心裏打着鼓,這些應該就是白微說的幾個重要人物吧?這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
“哦,這都是我的朋友,我們進去吧,堵在門口擋着進客了。“林豐招呼着一塊進去。
宋冬梅側開身子,親自帶着人上了樓,進了一間包廂。很快服務員就送上了一份茶。
“這是白微做的争豔茶,取了二十二種花瓣,配上龍井茶葉研磨成粉,再煮成茶水,各位可以嘗一嘗。”宋冬梅在服務員動作優雅的倒茶時,站在一旁輕聲細語的介紹着。
而杜博文等人的目光也被這淺紅色的茶水吸引了,尤其是随着茶水倒出來,悠悠然的淡香味,傳到鼻尖,讓人恍若雲端一般。
杜博文和林豐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興味。還能自己做專門匹配宴席的茶水,看來是真的用心了。
其實這争豔茶是陳白微陡然想到的,原本是想着日常用的龍井就行。但既然是舉辦專門的宴席,那就最好是有專門的茶水來匹配。
陳白微還想了好一陣子,這争豔茶該怎麽做呢。最後想着百花争豔的含義,就去取了二十二中能入口的,味道甘平的花瓣研磨成粉,過水熬煮出色。然後再用這水泡龍井茶葉。
扁平挺秀,芽葉色綠的茶葉飄忽在淡紅色的茶水中,浮浮沉沉,仿佛清晨朝霞透過一層濃霧般,漂亮得令人心醉。
茶水被一一送到每個人手邊,林豐端起一杯,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後喝了一口。
“不錯,很不錯。”杜博文在一旁誇獎道。
他是個愛茶的,家裏的好茶無數,平日閑得沒事就愛泡着茶喝。所以對這争豔茶還真有點興趣,雖然聽着宋冬梅的介紹,像是小女孩搗騰出來的小玩意兒。
但這香味确實是不錯,待嘗了味道,就更不錯了,既有花瓣的甘平又有龍井的清醇之味,緩緩的在空中彌漫,口齒生香的同時,又帶有回甘。
宋冬梅聽到了這聲誇獎,稍微松了口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各位請慢飲。”
說完,她就和服務員一起,悄悄的退了出去。
陳白微邀請的人不算特別多,但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姜校長還有白校長,他們就帶了一夥重量級的人物,據說裏面還有個書記。
張教授帶來的就是一群海城的老餮了。
再加上沈清越,帶的則是海城的年輕公子哥們。
再加上一些平日裏經常來吃的食客,樓上樓下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就全部坐滿了。
這會大家都喝着茶聊着天。
而此時後廚也忙得不可開交,陳白微冷着一張小臉,來來回回的指揮着,自己還要盯着自己做的那些菜的火候。
昨晚她幾乎是熬了一個大通宵,一宿沒睡到現在。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五了。
“差不多可以上菜了。錢師傅,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陳白微高聲問道。
錢樂點了點頭,“可以了。”
“行,招呼服務員進來,先上冷盤,四道冷盤統一上上去。之後的菜,按順序上,每道菜間隔五分鐘送上去。”
冷盤陳白微選擇的是一道香鹵牛肉一道桂花糖藕一道饞神醉魚,還有一份糟醬蘿蔔。
其中鹵牛肉,是店裏常備的鹵菜,鹵味香濃,向來受食客喜歡的。
而桂花糖藕,則是年輕廚師做的,在陳白微的指導下,做的桂花蜜,藕塊蒸熟之後澆上濃甜的桂花蜜,女士們向來喜歡。
至于饞神醉魚,則是魚塊煎過之後,裹上油辣子浸透,再放涼,味道鮮辣,很容易開胃。
糟醬蘿蔔則是陳白微搭了點手做的,原本年輕廚師是準備做醬蘿蔔的,但陳白微覺得味道不夠驚豔,就教他做成糟醬蘿蔔。
蘿蔔甜脆,糟醬味濃,也是很開胃的一道冷盤。
一份份的冷盤上了桌,也到了林豐他們這邊。
“香鹵牛肉,桂花糖藕,饞神醉魚,糟醬蘿蔔,各位輕慢用。”服務員介紹完,就躬身退了出去。
“居然是冷盤,讓我嘗嘗。”杜博文伸向他慣常喜歡醉魚,嘗了一口。
“喲,烹了一種酒,味道很清冽,辣味也剛剛好,還可以。”他誇了一句。
但也不是太感興趣,因為沒有特別驚豔。
“應該是其他師傅做的,那小丫頭做的菜還沒上上來。不過這香鹵牛肉你們可以嘗嘗,這裏面還有個小故事呢。”林豐讓大家嘗嘗香鹵牛肉。
然後又把之前聽說的這家店是怎麽租下來的故事講了出來。
杜博文嚼着嘴裏的牛肉,說道:“那這小丫頭應該能做出更好吃的來,只是因為答應了這房東,才一直保持着這個味道吧?”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這小姑娘只憑一小碗剩下的鹵料,就将味道原本的複制出來,這水平就不簡單啊!”另一位老頭感慨了一句。
這話說得确實,放他們幾個老頭身上,都做不到這樣。
“我之前一直覺得奇怪,這麽年輕的小丫頭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手藝,後來聽說了這個故事。才知道原來這小丫頭的舌頭就比一般人要敏感。”林豐覺得這小丫頭是天生混這行的,一個廚師,如果舌頭比一般人敏感,那就說明了她能嘗出別人嘗不出來的味道,在做菜的細節方面,也比其他人抓得更嚴格一些。
正說着話呢,又有服務員來上菜了,這回是直接上的一份燒鵝。
這燒鵝一進包廂,林豐他們親耳聽到了旁邊包廂發出了歡呼的聲音,像是一夥年輕人。
雖然他們聞着這濃香的味道也想歡呼,但這麽大年紀了,做不出那麽輕浮的舉動,就只好眼巴巴的看着。
“這道菜我們小陳師傅叫它鳳凰趴窩。”服務員笑臉盈盈的說道,又從托盤上取下一把薄刃,然後當着大家的面,開始利落的将燒鵝片出來。
這吃法跟烤鴨差不多了,只不過是鵝肉而已。
陳白微選的是成年白鵝,皮肥肉厚,烤制的時候滋啦啦的油脂滲出,将整只鵝都裹上一層濃香味,陳白微在外層抹上酸梅糖水,一邊抹一邊慢慢的烤制,酸梅的味道從表皮浸透到了內裏。
而烤制的柴火則是用的荔枝柴,自帶甜香味,比尋常烤制的鵝口感更加的豐富。
一片片鵝肉被擺放在盤子裏,又有服務員送上一份酸梅醬放在桌上。
杜博文早就等不急了,酸梅醬一送上來,他就夾了一塊,“我先嘗了啊,小姑娘你慢慢片。”
那服務員笑了笑,将剩下的鵝分好,就拿着薄刃退了出去。
“唔。”杜博文連酸梅醬都沒沾,而是直接送到嘴裏的。
只是一入嘴,就忍不住的感慨了一聲,薄薄脆嫩的鵝皮,帶着油潤的鵝肉,還有甜香的滋味,每一種味道的分寸都把握得極好。
做過烤鴨烤鵝烤雞的都知道,這烤出來的肉,很容易出現一種問題,那就是味道沒進去。
外面是好吃了,但裏面肉太柴或者太死,不好吃。
那這烤出來的,也沒什麽滋味。
但他吃的這一嘴就不一樣了,從外皮到內裏,全都是剛剛好的,包括裏面的肉,也嫩得恰到好處。
他趕緊嚼完,拿起筷子直接夾了一根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