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日子不好過, 是吧, 要喝水麽？”
顏之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那裏閃爍着金屬光澤，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材料, 顏之譽在思考他能不能打通那東西, 或者它的上面是什麽。
他的新室友還在喋喋不休，幾句話就把自己交代的幹幹淨淨。
丹尼劉易斯, 紐約曼哈頓的一個變種人英雄, 可顏之譽看他十二三歲的模樣，對他說的話表示質疑，而且他的項圈上只寫了代號和能力‘35號，變種人, 隐身。’
“如果你能隐身, 你又是怎麽被抓住的。”顏之譽被丹尼扶起來，靠在他身上喝了口水。
丹尼喂水的動作停頓住, 他沒說話，但顏之譽能感覺到他的悲傷和迷茫。
“你知道的，一個變種人可值不少錢, 我又不是随時都在隐身。”丹尼似乎陷入回憶，他心不在焉的給顏之譽喂着水, 他沒再說下去, 顏之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紐約之戰之後，民衆損失慘重, 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一些底層的體力勞動者在那場災難中受到傷害失去了工作能力，也就失去了唯一的經濟來源。
“我一直想問，他們對你做了什麽，你怎麽這麽慘！”丹尼沾了點水用髒兮兮的袖子蹭着顏之譽的項圈，“你一定很厲害，越厲害的人就越慘，在你之前我只見過一個被扔進來的，金剛狼你知道的吧，我之前看見他被拖走了，這個項圈真的……限制了很多，等等，我的天啊，你是臉譜俠？！”
“你動作這麽大？”顏之譽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四周。
“不會的，這裏怎麽說也有五六十個這種屋子，再說這全透明的小隔間也用不上監控器。”
“哦？”顏之譽摸摸自己的耳朵，示意竊聽器。
“也是沒有的”丹尼說完又崇拜的看向顏之譽，手舞足蹈的說道“你是我的粉絲，哦不，我是你的偶像！不對，就是我特別崇拜你，你在紐約之戰的時候簡直帥呆……”
丹尼沒興奮多久，又蔫吧下去，他摸着顏之譽項圈上的牌子不可置信的說道，“他們瘋了嗎，你可是複仇者！他們連複仇者都不放過？！”
顏之譽随口附和道“九頭蛇有什麽不敢。”
丹尼眼睛瞪得溜圓，顯得整個人更加稚嫩年幼，他眼珠轉了轉确定沒有守衛在外面之後，才湊到顏之譽耳邊小聲道“是軍隊，不是九……”
顏之譽連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說，免得隔牆有耳。
丹尼被顏之譽的目光弄的小臉通紅，柔軟的栗色卷發不聽話的翹起來，每當他不自在的時候，就習慣用手摸自己後腦。
顏之譽嘴角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緊接着他臉色一變伸出手示意丹尼別動，他虛弱的幹咳兩聲摸上自己的項圈。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的特殊性，丹尼說這個屋子裏沒有竊聽器，那他身上會不會有，他之前被電擊的昏迷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發生什麽他并不清楚。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沒錯，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小跑着沖進來，不顧丹尼的掙紮将他帶走，顏之譽從床上躍起，立掌成刀就打算護住丹尼，一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輕蔑的看了眼一眼，按下了手裏的按鈕。
強烈的電流直接讓顏之譽跪倒在地失去抵抗能力，只能無力的蜷縮起身體發出壓抑的哀嚎。
他已經聽不見丹尼的聲音，這次的電擊格外強烈，有一瞬間他以為他要死了。
但顏之譽知道他不會死，他對這些人來說很重要。
他要忍着，繼續忍耐，他要讓政府信譽掃地，他要讓超級英雄得到應有的權利，他要逼政府改寫超級英雄注冊法案。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他要留在這裏，直到政府的暴行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他相信即使民衆不喜歡超能力者，但他們一定也絕不會允許政府拿超級英雄做人體實驗，這是底線。
如果到那時民衆仍舊無動于衷，那麽顏之譽不介意殺死所有高層将這個國家從相對和平弄的屍橫遍野。
他有這個能力，這是他給這個國家，最後的機會，也是給顏之譽被折磨的快要崩潰的靈魂最後的掙紮。
他的研究員走到他身邊蹲在，擡手揪住他的頭發，像打量商品一樣來回看了看，最後站起來套出紙巾嫌棄的擦擦手，對身後的士兵命令到“帶回去，繼續第一階段實驗，直到他再也記不起來自己是誰為止，我就說之前的力度太輕，楊還不信。”
…………
“變種人這邊，我實在是不能确定到底失蹤多少”X教授疲憊的說道“但羅根，我聯系不上他，還有我最近發現的一個變種人男孩丹尼。”
“超級英雄這邊也是，邁阿密和巴爾的摩的超級英雄活動痕跡越來越少。”娜塔莎看着數據總結道“我懷疑有一個組織在獵殺或者說捕捉超能力者，而顏應該也是被他們帶走控制了。”
“為什麽都是超級英雄，人體實驗需要不少實驗體”托尼摸着下巴思考着“成為超級英雄的超能力者并不多，還是說一些普通的超能力者也失蹤了只是我們不知道。”
“我有一個假設。”穿着戰鬥服剛從一場超級犯罪支援回來的史蒂夫沉着臉色，“人體實驗X教授已經确定了，但會不會他們的目的不止于此，超級英雄注冊法案是暫時被壓下去，只需一個推波助瀾，又可以再次浮出水面。”
托尼猛地擡起頭，他驚詫的說道“他們想通過超級英雄□□推動法案？！這不現實，這絕對是瘋了。”
“我覺得有可能。”娜塔莎合上資料，神情凝重“他們敢抓超級英雄做實驗，那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的，這個世界這麽多超級英雄，那些還沒闖出名聲的沒人關注，有人關注的已經被打上畏罪潛逃的标簽，這說明這是策劃已久的針對超英群體的陰謀，而無論是九頭蛇還是政府，推動頒布法案都是他們的目标。”
室內一時間安靜異常，在場的所有人都想得到超級英雄大規模□□意味着什麽。
他們将失去民衆最後的信任，到時候即使法案的內容公開出去，也不會有人再在為他們争取權利，他們在民衆心中，會變得和超級罪犯沒什麽區別。
所有的反對聲都會消失，他們将從英雄，淪為需要監管的特殊武器。
而那些被利用的超級英雄，最終會因為暴動成為通緝犯，再被幕後黑手不知不覺的滅口。
X教授長嘆一口氣，他揉着自己的額頭，垂目道“趁着現在一切還沒發生，我們要找到那些人。”
史蒂夫看着娜塔莎給他的資料，沉吟片刻肯定的說道“是軍方或者是政府。”
“怎麽說？”
史蒂夫語調提高了幾點，他回憶着顏之譽在九頭蛇基地的表現，“九頭蛇沒有那個能力，顏無論遇到什麽，我想他都能全身而退，除非他不想攻擊那些人。”
托尼放下手臂，他眼神尖銳起來，“但顏不會攻擊普通人，大部分超級英雄都不會和國家軍隊交手，他們只會選擇躲避，攻擊起來也會顧忌着人命。”
“惡心”克林頓冷聲道“這麽一想超級英雄可比超級罪犯好抓多了，還真是劃算。”
最可能的就是軍隊，敲定目标後，娜塔莎和托尼去想辦法獲得消息，史蒂夫在路過顏之譽卧室的時候頓住腳步，他猶豫着還是走了進去。
顏之譽的小窩是托尼專門弄的，柔軟的地毯，貼着小狗壁紙的牆，在托尼眼裏，顏之譽就是一個需要人寵愛的孩子，所以他給顏之譽的卧室裝飾的很溫馨，在傍晚這裏透過落地窗能看到美麗的晚霞，在夜裏有遠處閃着彩燈的摩天輪。
都是托尼覺得好看的。
史蒂夫知道托尼把顏之譽接到複仇者大廈只是想保護好他，史蒂夫也是這麽想的，所有複仇者都是。
可他們并沒有做到。
史蒂夫坐在床上，随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餅幹盒，他記得這是克林頓吃完之後開玩笑送給顏之譽的，沒想到顏之譽沒認出來它只是個餅幹盒，反而真的以為這是一個禮物。
他把它洗幹淨，在殼子上貼上自己喜歡的小複仇者粘貼，把自己寶貝的東西一股腦的放進去收起來。
史蒂夫摸着蓋子，忍住偷看顏之譽隐私的沖動，放下盒子離開房間。
直到後來的一天一夜纏綿過後，他躺在床上看顏之譽把粉絲寄來明信片仔仔細細的讀過後，如是珍寶的放進去，他才知道盒子裏珍藏着的，都是顏之譽感受到善意。
…………
顏之譽是被疼醒的，沒清醒幾秒又被疼昏過去，他的研究員似乎喜歡看他瀕死的樣子，這場實驗已經改變最初的目的，轉變為純粹的折磨。
顏之譽不知道自己還能挺多久，他有的時候會忘記到底是誰把他抓來的，也會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但他最終還是挺過來了。
他的研究員折磨他的事情被人發現之後，他就換了個研究員，是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
“還疼麽。”揚讓醫護人員給顏之譽處理傷口，他聽了醫護人員的話之後皺起眉頭，“傑利永遠不知道收斂，他差點毀了3號，先把他送到觀察室吧，再玩下去人就沒了。”
顏之譽任由自己再次如同垃圾一樣被扔回透明小隔間，丹尼已經在裏面了，他左眼綁着紗布，他把顏之譽抱到床上，羞澀的說道“你好，這裏日子不好過吧，哦！對了！我叫丹尼劉易斯，我會隐身，特別厲害那種，不過帶着項圈我……”
顏之譽靠在他身上，聽到他的話只覺得心底發寒。
“九頭蛇真惡心。”顏之譽盯着丹尼的眼睛壓抑着聲音說道。
丹尼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緊接着立刻憤怒的低吼道“我早晚要殺了他們。”
顏之譽看到丹尼眼中的兇光，他知道丹尼已經不記得究竟是被誰抓來的了。
“嗯……是啊，九頭蛇。”顏之譽輕聲呢喃着。
揚坐在休息室裏悠閑地喝着咖啡，顏之譽原來的研究員挑釁一般挑挑眉頭，把竊聽器裏的聲音放出來，“看，我說了，對這些東西就應該下手狠點，不然不長記性。”
揚掩蓋住眼裏的擔憂，他無奈的掏出錢“好吧，傑利，你贏了。”
“你記住，對那個3號，吊口氣就行，玩不死的。”
“哈哈，好呀，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