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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接下來,因朝震省免糧稅一事撼動了三大權臣,國事紛擾,風花雪月的男女情事,靳成熙更是無暇顧及了。

事情起始于朝震省地方知府派快馬,披星戴月的送信給鎮國公,信中詳述皇上居然私下聖旨,指示朝震省免征官糧,此事一傳開,立即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衆臣議論紛紛。

畢竟在過往,由三大首輔與各文武官員親信已組成一大勢力,他們所做的任何決定,即足以淩駕皇上聖旨,是以皇上的權力在此之前是被架空的,然而靳成熙如此無視衆議、獨斷獨行的行為證明,現在的皇上早己不是過去那個能讓他們壓制的皇上了。

此風自是不能長,于是三大輔臣輪流進禦書房,妄想改變皇上的決定,但靳成熙仍不動如山,“體恤百姓、為百姓造福是朕的責任,此事無須再議。”鎮國公正率其他親信朝臣進禦書房助陣,便道:“但其他省……”

“朕也已下令給各省的地方官,想比照朝震省免征官糧的百姓,只要願舍其所有,攜眷移居朝震省,即可比照辦理。”衆人聞言一窒。哪個人會那麽笨,一無所有的搬到天災頻頻的地方去生活?衆人瞪着他幾近跋扈的冷峻神态,竟不知如何應對了,只能行禮退出,但心裏也急了,他們之中有多人是靠朝廷征官糧來發財致富,如今利益被砍掉,沒有人的臉色是好看的。

靳成熙臉上無喜無樂,因為這只是開始,他忍辱吞聲夠久,布局夠久,要開始主宰某些政務了,盡管雜音仍多,且絕對會愈來愈多,也會一次一次的将被嚴重削弱的皇權逐步收回手掌心。

“皇上一意孤行,目中無人,罔顧天下臣民之望,實在令哀家失望。”由于他整饬地方朝政的動作頻頻,幾天後連夏太後也上禦書房訓誡了。

靳成熙看着坐在他右前方、面色倨傲的夏太後,輕描淡寫的回答:“朕就是站在國家社稷的位子上思考,才如此定奪。”他都不在乎她的怒火了?夏太後的臉差點氣歪了,“你!先皇将皇位傳承給皇上,并派權臣輔佐,就為補皇上掌政經歷之不足,皇上該廣納——”

“太後,朕還有許多奏折待批,請容朕以國家大事為要,畢竟王朝江山之大,不是只有朝震省。”他突然打斷她的話,黑眸裏有着令人驚懼的陰鸷。居然下起逐客令力夏太後臉色刷地一白,難堪的怒視着他,最終也只能甩袖離去。

在旁随侍的秦公公心裏直打鼓,一顆心都快提到喉嚨上了。他彎腰看着又将目光移到桌上奏折的主子,憂心忡忡的問:“皇上連太後都得罪了,這樣可以嗎?”

“總有一天會發生,只是提早而己。”

靳成熙神情淡然的繼續批示奏折,就連那些看似忠誠、實則自私自利的朝臣們相互起了沖突,也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他很清楚,要重掌皇權,鏟除權臣親信,斬斷他們的後路,使用強硬手腕是必須的。皇帝的威權不可撼動,他們得開始認清這一點了。

但有人卻老是不肯認清這件事實,依舊天天往這裏來……午膳時間,齊聿替皇上端進來膳食,看着長桌上仍似小山高的奏折堆,再望了半開的門外,他收回目光,開了口,“蘭妃還在外面。”

“她還真不死心。”靳成熙淡淡的道。

齊聿跟秦公公很快的交換一下目光,他們清楚皇上近日事務繁重,幾乎以禦書房為寝宮,但也沒必要連見蘭妃一面都不肯,所有後妃裏,除了玉貴人卧病在床不宜出宮外,也只有蘭妃天天來這裏關心皇上,沖着這一點,皇上也該見上她一面。

因此,齊聿走進來後,還刻意讓房門半開,讓皇上得以看到她。

靳成熙不想看的,但他的眼眸顯然背叛了他。

從禦書房的門口看出去,有參天古木、亭臺樓閣、曲徑蓮池,時值盛夏,更見得到百花盛開,然後還可見一道纖細身影,在外面晃來晃去,不時伸長了脖子看過來,而後又晃走了。

只是從這角度來看,他能看到她,她卻看不到他。

她哪來那麽大的耐心?靳成熙看着時月紗又晃進他的視線內,她身着一襲月牙白的續羅衣裳,一直伸長脖子往這裏探,在看不到什麽後,她原地轉了一圏,似乎是跺了腳,又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他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有點想她,尤其在這段烏煙瘅氣的鬼日子裏,他更想念她那張純稚的笑顏,即使有可能是僞裝的……時月紗氣呼呼的走人,見身後兩名宮女也亦步亦趨的跟着,她簡直快瘋了,順着路走到誠貴妃那裏去。

“這陣于後宮真冷清啊,皇上忙得連來看他最愛的女兒都沒空了,妹妹還是別做白工,老在禦書房外面繞了,皇上很難讨好的。”誠貴妃一說完就笑了。她跟夏皇後是白擔心了,新人一下子就同她們一樣被冷落。

時月紗不意外誠貴妃知情,可能全皇宮上下都知道了,就那個沒心沒肝沒肺的靳成熙不在乎,讓她繼續當人笑柄。

“說到慧心公主,她人呢?”她好幾回過來,都想見見這孩子。

“那孩子悶得很,除了皇上來會出房,其他時間全窩在房裏。”誠貴妃一點也不想聊那個小丫頭,更不想讓她見人。萬一出了什麽差池,皇上那裏她要怎麽交代?她不再談靳慧心,而是一臉同情的看着時月紗,“新妃這麽快就成舊妃,姐姐還以為你能多受皇上恩寵一些日子呢。”話不投機半句多,時月紗很快走人,改到李鳳玉那裏去,怎知一個病美人竟不在寝宮裏,最後她只能換了太監服,又往孫太妃那裏去。

“皇上近日公務繁忙,紗兒好幾日未見着他了,倒是文武朝臣一直進進出出,都快将禦書房門坎踩平了,就我不能進去!”她忍不住跟孫太妃吐苦水,“紗兒很擔心他,有正常吃、正常睡嗎?”

孫太妃看她嘟着紅唇大表不滿,眼裏的關切是那麽真實,就自己所知,皇上最近吃睡都在禦書房,繁瑣惱人的政務讓他片刻都不得閑,也難怪她擔心。

“其實,宮裏多得是勢利奴仆,領的月銀多少不論,看哪個主子能打賞,能有成為未來靠山的機會,他們就會代為打聽,主動送來消息,這就是你在宮中生存需要的人脈,你給點銀子,就有門路混進禦書房了。”這是孫太妃能為她指點的一條明路。

“但紗兒就是沒人脈啊。”時月紗一手撐着重重的頭,嘆息一聲。

她很哀怨啊,過去的卓蘭沒有人脈,現在的她跟李鳳玉雖然關系不錯,但對李鳳玉還是有戒心,畢竟對方是替勇毅侯做事,而自己卻是完完全全的偏着靳成熙,哪能完全信任對方?

孫太妃陷入思索。皇上願意跟蘭妃騎馬出宮去,足以代表蘭妃在某個程度上,對皇上是有吸引力的。“那……哀家找個給你吧。”她眼睛倏地一亮,腰也跟着坐直了,“真的?”孫太妃笑着點頭,“我也不想讓皇上一個人孤獨的過一輩子,雖然他有齊聿、秦公公還有恭親王,但沒有個紅粉知己在身邊,大多時候他都得獨自承受一切。”時月紗感動極了,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屈膝跪下,連磕三個響頭。

“傻孩子,你在做什麽?”孫太妃連忙上前将她拉了起來。

“紗兒太沒用了,太妃希望我盡其所能的幫忙皇上,對我寄子厚望,可我什麽也沒辦到。”她愧疚極了,“現在還得仰仗太妃幫忙,實在有愧。”

“套句你說的,因為我在乎的人,也是你最在乎的人,我不幫你,誰幫呢?”時月紗眼眶泛紅,“紗兒一定會繼續努力的。”孫太妃揚唇淺笑,“我相信你會的。”

“是你?!秦公公?”

喬裝成小太監的時月紗一見到孫太妃找來的人脈,馬上驚愕的瞪大了眼。

“噓噓噓!”秦公公手指壓在唇上,趕忙看了看花園四周,好在沒有其他人。他示意她跟着他走,先轉進一座偏殿裏的小房間,才好好打量了女扮男裝的時月紗秀秀氣氣的,扮小太監還挺有個樣子,皇上要是沒特別注意,應該能騙個一、兩天。“蘭妃娘娘,你聽好了……”他開始提點時月紗,過去大多是他在禦書房內親自伺候皇上,但有時他得去忙別的事,所以也會将信得過的太監帶到禦書房內,但人最多也只能站在離皇上五步遠的距離,靜靜等待皇上差遣。

至于齊聿這段日子就守在門外,因此他只要能将時月紗帶入禦書房內,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表現了。

“只是蘭妃娘娘,萬一被皇上發現,你可不能說是太妃主動獻計的,也不可以說是奴才心甘情願配合的,不然奴才的腦袋可就要搬家了。”秦公公提醒道。

說來實在哀怨,孫太妃找上他時,他又不能拒絕,雖然蘭妃這陣子對皇上的心意是人人有目共睹,但要幫這個忙,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心不甘、情不願,因為好像背叛了自己主子嘛!

“放心,我會說是我求太妃獻計,更是我拿刀子逼秦公公配合的。”時月紗笑嘻嘻的說着。

很上道嘛。秦公公點頭笑了,但突然又覺得自己笑好像不對,連忙收起笑容。他帶着她出了偏殿,先到禦膳房拿午膳,二以銀針試菜後,确定安全無虞,再由扮成小太監的時月紗拿着托盤,一路左拐右彎的穿堂過門,來到禦書房門前。

時月紗的眼睛熠熠發亮,她有近半個月沒近靳成熙的身,早己迫不及待的想進到禦書房內,但眼前還有一關要過……

齊聿與秦公公點個頭,看也沒看拿着托盤的小太監,就讓兩人走進禦書房內。

混進來了!時月紗雀躍極了,但她不敢大意,仍低着頭乖乖跟在秦公公身後,他一站定,她也跟着站定。

禦書房裏,靳成熙一襲圓領紫袍,模樣俊美非凡,但看來也很累,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影。他們走進來,他連頭也未擡,依舊專注在批閱奏折上。

秦公公一邊示意她将托盤的菜二放到另一端的矮桌上,一邊彎腰看着主子,“皇上,用膳了。”

“放着吧。”靳成熙仍是頭也不擡。

“是。”秦公公先行出去了,但步出房門前,他不安的再看了靜靜站在一旁的時月紗一眼,這才走出去将門給關上。

時月紗安靜的站立,頭微微低垂,以眼角偷瞄着靳成熙。

時間慢慢流逝,那些飯菜根本都涼了呀!她心疼的看着他專注在那一堆又一堆的奏折上,終于,他起身了,卻是眉頭微皺。僵坐那麽多個時辰,肯定腰酸背痛,她很想沖上前去替他按摩肌肉舒緩,這事他曾親自教過還是卓蘭的她……靳成熙瞥了一眼站在昏暗處的小太監,說了一句,“把門半開。”

“是。”她想也沒想的就脫口而出,說完恨不得咬掉舌頭。

完了!笨死了!她幹麽出聲音啊?他沒發現吧?她皺起柳眉,心跳加快的去将門半開,又退到原位站定,頭垂得低低的,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時月紗不看是對的,因為靳成熙犀利的目光就定視在她身上,她那一聲嬌脆的“是”,還真是露了餡。

瞧她一身太監扮相,他不免疑惑她想做什麽,而且人還是由秦公公帶進來的,放眼宮內,能讓秦公公做這件事的,只有他母妃了。他眉頭不由得一蹙。所以,母妃的心已經讓時月紗收買了嗎?

靳成熙邊用膳邊想着,也以眼角餘光注意到時月紗偷偷瞄向他,然後擡手撫胸狀似松了口氣,嘴角還微微上揚。

以為沒事了?她怎麽會天真的相信以她喬裝成太監,那張粉妝玉琢的臉龐他會認不出來?

還有母妃,她又是怎麽想的?明知這事他肯定會識破,所以母妃根本是刻意讓時月紗來到他身邊陪他的?

“拿出去吧。”用完膳後,他看着她道。

時月紗不敢再開口,連忙低頭快步走近他,收拾好碗筷,再低頭快步走出去。靳成熙凝睇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她絕對猜不到,他要人将房門半開,就是想看看她在外頭晃來晃去又不得其門而入的身影,沒想到……

他突然想笑了,為她的通天本領,因為她竟然混進來了!

“混過關了,皇上沒發現?真是阿彌陀佛,把娘娘留在那裏,奴才一顆心也留在那裏了,就怕出事呢。”心驚膽顫的秦公公雙手合十,一下子仰頭拜天,一下子又低頭拜地,才喘了一口氣,就見時月紗放下托盤要走,“娘娘去哪?”

“我要回禦書房去陪皇上。”她笑道。

他一臉驚懼,“娘娘明天再去吧,奴才今日可是吓夠了。”時月紗很想說不,但見秦公公臉色真的蒼白冒冷汗,她只好作罷,反正今天至少看到靳成熙了。

看她點了頭,秦公公一樂,這下更是雙手合十的感謝她了,“感恩、感恩。”第二天,時月紗送去午膳加晚膳;第三天,她送去早膳跟午膳;第四天,她送去午膳跟晚膳;第五天,早、午、晚膳她全包了,還一直以為自己瞞得極好,無人發覺。

可事實上,第二天齊聿就發現了,還告知了主子,靳成熙卻是道——“讓她進來,朕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靳成熙一連幾天觀察下來,她沒想做什麽,只是想靜靜的陪着他,要是他錯過用膳時間,她目光會不自覺的來回落在他跟膳食上,在他要用冷掉的膳食時,她還會不由自主的發出一個“呃一一”的遲疑聲音,然後又趕忙閉上嘴,自以為是的認為他沒聽到。

至于自己的三餐,她倒不在乎,随便喝個水、吃個包子,就又搶着跟秦公公送膳食進禦書房。

然後,在這一天,齊聿悄悄跟蹤她到禦膳房的一處角落,聽到她與秦公公的對話一一“皇上都吃冷膳,這對身子很不好,他是一國之君啊,健康很重要的。”

“皇上用膳時間不定,又不想麻煩人再送一次膳食,奴才也沒法子。-“還有那些朝臣是怎樣?皇上是最大的,他的決定都是為百姓好,他們那麽多意見幹啥?也不讓皇上喘口氣休息一下。”

“呃……奴才不予置評。”明哲保身,秦公公不能也跟着罵下去。

沒想到,時月紗卻愈說愈憤慨,“皇上擅長謀略,只是心懷仁慈,為大局着想才能忍就忍,而那些朝臣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一看就知奸詐狡狯……”

“娘娘,小心隔牆有耳啊。”秦公公已是倒抽一大口冷氣了。

“要小心也是小心夏家人,對皇上而言,夏家根本就如附骨之蛆,想甩也甩不掉,一家上下野心勃勃,卻偏偏是文武官員巴結的對象。”時月紗陪了靳成熙好幾天了,看着大臣們進進出出,看着他廢寝忘食為國事傷神,她不舍、不忍,更憋了好多好多的怒火。

“何謂勢利?見那些人的嘴臉就懂了。”

“娘娘別說了,奴才聽得滿身冒冷汗。”秦公公東看西瞧,一邊以袖口擦拭額上的冷汗,一邊提醒這個替皇上抱不平的蘭妃,心裏不得不感動。

這幾天,蘭妃幾乎是在禦書房罰站,這一站少則兩、三個時辰,多則四、五個時辰,那毅力跟耐力可真讓他敬佩了。

時月紗嘆息一聲,突然有感而發,“勇毅侯乃一代将軍,竟然也有多名文武官員私下賄賂他,好在勇毅侯并非貪婪之輩,委婉謝絕倒也清白,我當他女兒還不算太丢臉。”在禦膳房外貼耳聽着的齊聿看到兩人要離開,先行一步回到禦書房,将所聽見的內容完完整整的轉述給主子聽。

靳成熙點頭,示意他可以先退出去,随即陷入沉思中。得知時月紗是真的關心他,他實在很難形容此刻心裏的感受,暖烘烘的……過了一會兒,他見她又是一身太監打扮的送了晚膳進來,再安安靜靜的站到一旁,他替她算了算時間,今天她也是忙了一整天了,難怪看來有些疲憊。其實事實是,這些天來時月紗繃緊神經,就擔心自己會被識破身份,因此她早累到不能再累,今天又站了快一整天,她也忍不住開始打起呵欠。

靳成熙邊吃晚膳邊看她一眼,就見她頭垂得更低,呵欠打得一個比一個大。

黑眸飛快閃過一抹好笑的興味,他放下筷子,從座位上起身走近她。

好安靜喔,夏日的風吹進來,暖暖的、柔柔的,讓她身上的瞌睡蟲愈來愈多,她眼皮重重的往下掉,頭重重的一點,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驀地,有人執起她圓潤的下颚,她柳眉一皺,盡管睡眼惺忪,但仍可見眼前依稀多了個身影?她再打了個呵欠,因困憊而濕潤的眸子突然變得清晰一一“吓!”她瞪大了眼。天啊,是靳成熙!

“蘭妃的嘴巴會不會張得太大?”靳成熙好笑的看着她道。

他這一說,她才發現自己嘴巴仍大張,急忙閉上嘴,感覺糗死了。下一瞬間,她頭皮發麻,因為察覺了他叫她“蘭妃”。

時月紗趕緊又低頭看自己,還是一身太監服,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飛快的擡頭看他,困難地吞咽一口口水,“你……你發現了?沒生氣嗎?”因為他的心情看來挺好的,面容含笑。

“回寝宮去睡吧。”他沒正面回答,徑自走回書案後坐下。

她忍不住也悄悄的跟上前,站在他旁邊忐忑的間:“可是我想……”

“明天再來吧,別穿這身衣服了,大大方方的進來。”他邊說邊翻開奏折。

時月紗眼睛倏地一亮,但鼻頭卻泛起一陣酸楚,突然有點想哭,“成熙……”

“累了一天了,去吧。”他拿起毛筆沾墨寫字,還是沒看她。

她開心到眼眶泛淚了,吸了吸鼻子,忍住淚水,“好、好,我明天再來,那成熙也要休息,好不好?”他下筆的手一停,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朕休不休息,很重要嗎?”她哽咽道,,“那當然,一名仁君身體健康,才是百姓之福。”黑眸深深的凝睇着她,一股暖流緩緩流過心房,他點了點頭。

她笑了,淚水也落下了,但那絕對是喜悅的淚水。

靳成熙笑看着她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在看到守在門口的齊聿時,她還刻意站定,喜孜孜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蘭妃,我明天可以進禦書房了,是成……是皇上說的,你明天可別擋我了。”時月紗臉上仍有淚水,但她的興奮是那麽明顯,就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多開心似的。

齊聿忍着笑意點點頭。

這會兒,秦公公遠遠的走了過來,一見到她竟然跟齊聿面對面,他倒抽一口涼氣,急急移動小山似的圓滾身子沖過去,惶然地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後,再尴尬地看着蹙眉的齊聿,幹笑兩聲,“那個、那個……小太監沒驚擾到皇上吧?!”他話才剛說完,身後就有一只小手拍着他的背,還大聲的說着,“秦公公,我明天可以大大方方的進去一一”

“噓噓噓!”他忙回頭瞪她,要她安靜點,慢了片刻才聽懂她的話,眼睛突然瞪大,“這、這是真的嗎?”她笑眯眯的直點頭,“我先回寝宮了。”

“臣恭送蘭妃娘娘。”齊聿拱手,就連他身後兩名侍從也跟着拱手行禮。

秦公公傻眼,直到時月紗走遠了,他才回過神來,一頭霧水的看着齊聿,“到底怎麽回事?!”

“皇上在第一天就發現她喬裝了,你說是怎麽回事?”齊聿挑眉反問。

第一天就……秦公公又吞咽了一口口水,雙腳一軟,連滾帶爬的趕忙進到禦書房,請罪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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