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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山路倒塌的地方很多,山區裏的車暫時出不去,顧蔣只好把車開回空曠地帶,等待路通。還好信號已經連接上,他可以登陸電腦處理公司的事情。

各個部門的反饋工作他都看了一遍後,給沈符打電話。

沈符剛睡醒,迷迷糊糊的。

“哎。”

“一也怎麽樣了?”

顧蔣這麽一問,沈符徹底醒了。他看了眼不遠處還在熟睡的王荷元,微嘆氣。

“傷了腿。”

顧蔣呼吸一緊,“嚴重嗎?”

“要看調養如何,弄不好可能要退役。”

“其他人呢?”

“老太太昨天在醫院哭暈過去了。”老太太是龔一也奶奶,顏朗。

“其他人呢?”

“龔叔和夏姨還算好,老将軍,他眼都紅了。”

顧蔣眨去眼眶的酸澀,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一也自小就在老将軍膝下長大,雖然平時嚴加管教,可疼得很。聽說知道出事那會兒,駐軍部隊想先去救他,被老将軍一通罵。後來駐軍部隊沒辦法,才直接轉去了災區。如果,那時候,救援隊伍去得晚了些,估計現在就不是這種情況了。”

顧蔣只覺胸悶,“珍珠呢?”

“那丫頭也跟着回來了,哭得稀裏嘩啦的。”沈符深呼吸,“從車上一直哭到醫院。”

“我現在堵在山裏,出不去,你有時間多去陪他聊聊天。”

龔一也自小崇拜他爺爺,成為軍人是他畢生的夢想,如今發生變故,心裏肯定不好受。

“嗯。”

挂了電話,顧蔣把手機放上小桌,兩手捂着臉。

餘念出來時,他一直保持這樣的姿态。

他打電話的時候,她聽到了些內容,也知道他不好受,這時候,她能做的,只是陪他。

餘念走過去,将他往懷裏抱。

顧蔣抱着她的腰,啞着嗓子說:“一也他腿傷到了。”

餘念輕摸他頭,“腿傷到而已,調養好還能活蹦亂跳。”

“他的夢想就是成為軍人,他現在一定很難受,像我對玄與的堅持開始動搖的感覺。”

想到上次的危機,餘念撫摸他頭的動作停下。她坐到他旁邊的位置,捧着他臉問:“什麽時候開始有的那種心情?”

“很久了,只是那會兒才覺得有點堅持不下去。”

餘念心疼:“所以,那次才想讓我去幫你。”

“嗯。”

“你怎麽那麽傻。”

顧蔣閉着眼,感受她手貼在臉上的輕柔觸感。

“其實以前就做過這樣的心理準備了,我覺得我能熬得下去,等到後來事情真正到來的時候,我發現,估計感覺,和它真正到來帶來的沖擊,完全不一樣。”

“那種感覺,像走在漫漫長夜裏,是望無邊際的黑夜和等待。”

餘念臉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所以就抽煙了。”

“也不是。就是,有時候心裏空空的,想着找點什麽東西填進去就好了。”

“累了就休息嘛,幹嘛這樣讓自己強撐着。”

“一休息,就會想着,放棄吧,這樣多輕松,這樣的心情。”

餘念貼着他鼻子,道:“你可以跟沈符說啊,他是你好兄弟,不是嗎?”

“沈符也不輕松,他媽盯得很緊,跟我出資開公司已經是極限,現在還連年虧損,我都不敢見她,就怕她要揍我。”顧蔣笑了。

餘念也笑。

“你也有怕的時候。”

“當然,”顧蔣說着,目光溫柔起來。

“自從,那晚你說不願意等我之後,我就膽小了。”

說起過去,餘念嘴角翹起,等待他敞開心扉。

“從沒體驗過那樣的心情,太恐慌,太難受了。”

“現在呢?”

顧蔣親她,“現在好了,有力量了。”

“以後不要抽煙了。”

顧蔣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兩下。

“不抽了,這幾天都沒抽了。”

這時,旁邊的電腦叮的一聲響起。餘念探過頭,問:“誰發來的?”

“我看看。”顧蔣把電腦放在腿上,登陸鎖屏界面。

一封來自某某農業大基地的郵件跳了出來。

顧蔣點開,快速看了一遍。

信不長,短短幾行,大抵就是想約時間談合作的事。顧蔣不急着回複,他看餘念。

“對公司的未來,你有什麽想法?”

“方向肯定是要拓展的,公司在財務這塊窟窿太大了,不可能總向你借款,最重要的一點是投資人已經入資,我們就算不顧自己,也要看投資人的态度。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也沒安插人手到參與企業管理,但這樣的狀态肯定不行的。玄與要多走一條路。”

“嗯,我也是這麽想。”

“當初,主攻值保無人機,你是什麽想的?”

顧蔣沒多想,就說:“一來,我是真的想在這方面做出點成績,二來,就如大家所說的,值保無人機在國內市場還不夠規範,所有廠家都處于摸索階段,這個時候是最容易彎道超車的時期。反而,軍用和娛樂性的無人機,若想做出成績,也不算很難,但始終要居于舅舅之下。”

餘念意味深長看他,“但若是占據了值保無人機的龍頭地位,那麽就算拓展新的領域,別人也不會把兩個公司一上一下做對比,而是不同領域的兩個大頭在無人機市場齊頭并進。”

“我确實有這麽想過,”顧蔣說,“只是沒想到,市場反應的速度遠比我估計的慢。我原先跟沈符的計劃,是公司開到第三年,開始扭轉虧損狀态。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餘念摟着他胳膊笑,“現在還不算晚。”

“嗯,确實不算晚。”

餘念将目光投向郵件,“這個打算怎麽辦?”

“接。”

“我記得那個農業基地主要産糧是棉花,棉花你研究過嗎?”

“還沒,到時候去談,再順便了解。”

顧蔣開始回複郵件。

餘念轉而趴在他身上,她看着他靈山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輕輕說:“我剛去楊炎叔叔公司的時候,曾經提議過,讓他布局值保無人機。”

顧蔣悶笑起來。餘念覺得不好意思,将臉埋進他後背裏,“你笑什麽?”

“你那時,想讓我吃點苦頭吧。”

“是有這點心思,但更多的是對這個方向有信心,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嗯,我明白。”

餘念臉貼在他背上,靜靜聽他沉而穩的心跳聲。

“反無人機系統呢?”

“不做重點研究。”

餘念點頭:“也是,目前也就顏氏企業找上我們。”

顧蔣将郵件發送過去,電腦往桌上放,将她抱在懷裏,“嗯,以後有的忙了。”

見他又要開始動手動腳,餘念手忙腳亂阻止他。

“先別,好多事還沒談好呢。”

“還要談什麽?”他輕啃咬她的耳垂,喃喃細語。

他嗓音低沉性感,撩得餘念渾身發顫。

“你,顧蔣!”餘念幹脆直呼他名字,顧蔣果然認真了,他将臉從她身上擡起,迷糊看她,“怎麽了?”

餘念把被他扯下的衣服穿好,“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不都說完了嗎?”

說着,他又要親過來,餘念将他臉扳開:“你少來,你以為我沒學過管理?”

“好吧,你是想問上次裁員的事件。”

“大抵是這樣。”餘念說。

“那個事件,目前沒什麽好說的。”

“采購中心的人你怎麽不調查?”

“你覺得采購中心有問題?”

“不是我覺得采購中心有問題,而是采購中心決定着我們産品的生死,它是很關鍵的環節。你清理了研發技術部,客服部,但就是沒對采購中心下手,為什麽?”

路在他們待到第三天時,才完全通完。回程花的時間比來時少,早上出發,淩晨三四點就到了。

餘念回去休息幾個小時,醒來就聯系申景琰約時間見面。

申景琰是誰?那是她剛回國時,姑姑介紹給她的相親對象,然而那也正是玄與科技的供貨商。

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餘念還有點擔心他不會接,畢竟自己當初拒絕了人家,人家要覺得沒面子,完全可以對她置之不理,意外的事,他接得很快。

“早!”他語氣輕快,看來心情不錯。

餘念想到顧蔣說的,群發他倆戀愛的事,不知裏面有沒有他。

“Hello。”餘念微笑。

“真難得你會主動聯系我。”申景琰說。

“你這麽說讓我無地自容。”

申景琰笑了。

“找我什麽事?”

“久不見你,想跟你約個時間吃頓飯。”

“聽說你跟顧蔣在一起了。”

“嗯。”

“恭喜。”

“謝謝。”

“那麽,你找我,也是因為他?”

“也不算是吧。”

“現在的社會怎麽回事,男人都喜歡讓女人出面嗎?”

餘念:“看來你清楚我找你的原因,實話告訴你,他什麽都沒跟我說。”

“嗯,這點倒是符合他的風格,什麽事都藏在心裏。”

“怎麽樣?談不談?”

“好啊,正好兩家公司的合約準備到期了,我們也可以談一下接下去的合同。”

餘念面無表情勾起嘴角,“什麽時候?”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怎麽樣?”

“OK,我約的你,我請客。”

樓底下,顧蔣打喇叭。餘念喝盡溫水,朝窗口跟他說話。

“等會兒。”

餘念拿了外套和包包往下走,剛上車,顧蔣就塞了一袋溫溫的東西給她。

“什麽東西?”餘念系好安全帶問。

“烤面包,以前沒機會做給你吃,你試試看。”

餘念把紙袋打開,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你什麽時候學的?”

“大學的時候。”

餘念想起那時王荷元跟她說,顧蔣把圖紙撕了,她匆匆去找他的事。那會兒,她就是去面包店找的他。

“看來手藝不用懷疑了。”

餘念笑,顧蔣也跟着笑了。

“我要去顏氏談反無人機系統的事,你一起嗎?”

餘念咬了口面包,又将面包湊到他嘴邊。顧蔣咬了一口。

“我不去了,公司事兒一大堆。”餘念找牛奶,自己喝了一口又給顧蔣。

“對了,那幾個飛手怎麽樣了?”

“還不懂,沈符說不錯,我還沒時間去看。”

餘念看他,“你是老板,不要事必躬親,要适當的把權力放下,分給你的左臂右膀。活你都包攬完,你請他們來幹啥?”

顧蔣眨了眨眼,點頭:“嗯,你說的也對。”

“你就是不信人。”

前方紅燈,顧蔣停了車,側身用力親了她一口。

“嗯,我都聽你的。”

“能不能穩重點?現在在大馬路上呢!”

“停車了,沒違反交規。”顧蔣說,“等這段時間忙完了,你跟我回楓葉山莊。”

餘念這才想起奶奶她老人家身子不硬朗的事。

“對了,她現在身子好點沒?”

前方綠燈亮了,顧蔣踩着油門直行。

“好不好都那樣了,畢竟年紀大了。”

好久不見她回應,顧蔣轉頭看她,見她紅着眼盯着面包看,滿臉委屈的樣子,他一顆心像被人揉成一團似的難受。

“怎麽了?”

“我很害怕死這個詞。”

她說這話的時候,顧蔣仿佛又回到了餘叔生病那會兒,她也是這樣消沉悲傷,讓他無法靠近。

“奶奶年紀大了,這是無法避免的。”

“可我還是難受。”

顧蔣半開玩笑:“要是我們結婚,她興許能開心點。”

餘念擡頭看他,一臉認真:“你說真的?”

顧蔣被她看得臉紅,感覺自己有點像騙婚。

“嗯,老人家最不放心的就是兒孫終身大事沒穩定下來,她又這麽喜歡你,要是,你做了,顧家的孫媳婦,她會很開心的。”

顧蔣說到後面,自己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那就找時間吧。”餘念說。

“嗯?”顧蔣好像沒聽清。

餘念眯眼看他:“你不會是不願意吧?”

顧蔣笑,“怎麽可能。”

他心虛:“我這不是還沒求婚嗎?”

“誰要那些形式的東西。你有那份心情擺浪漫,還不如做到實處,以後愛我一輩子。”

“那當然!”

說完,餘念有點後悔了,她就這麽簡簡單單就把自己交出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看顧蔣,見他春風滿面的樣子,轉念一想,管他那麽多呢,他要是對她不好,她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把餘念送到公司後,顧蔣整理了幾份文件就出去了。王荷元把這幾天售後部門的工作總結拿進辦公室,見顧蔣心情不錯的出門,她疑惑看餘念。

“有好事?”

“應該算是。”餘念打算留個懸念,不直接跟她說。

“難得看他心情這麽好,嘴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王荷元把文件放下,問她:“這次出去,碰到危險了?”

“嗯,山體滑坡。”餘念說,“我們倒是沒事,就是,”餘念沉吟片刻,用劫後餘生的語氣道。

“珍珠差點就出事了。”

王荷元聽沈符說過龔珍珠,就連龔一也的事也說了。

“他這樣的身份,本可以不用做到這樣吧。”王荷元感慨。

餘念翻開文件夾,看她笑:“用顧蔣的話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

“使命。”王荷元的眼神有些迷茫。

“對啊,使命。”

那麽,她爸呢?他的使命是什麽?

“我們給我們帶上的使命。”餘念說。

王荷元恍惚一笑。

“你跟沈符怎麽樣了?”

“就那樣,他媽天天找借口送東西過來。”王荷元說到這兒,不由想笑。

“看來她是真喜歡你,我印象中的沈姨,從不會這樣。”

“她要知道我的過去,就不會這麽想了。”

餘念将目光從文件上擡起。

“荷元,你并沒有做錯什麽,那些事,與你無關。”

“瞧我,說正事呢,談這些幹嘛。”

餘念拿起座機,“你要覺得有疙瘩,我現在讓沈符過來。”

王荷元急了。

“你別!”

餘念撥出沈符辦公室的號碼,一字一句的說:“荷元,生活不會給我們後悔的機會,你知道我在西南地區的時候是什麽想的嗎?害怕,恐慌。我不是怕死,是覺得遺憾,遺憾我沒給我自己,沒給顧蔣機會。”

王荷元不說話,這時,沈符那邊的電話被接起來了。

“怎麽了?”他問。

“荷元在我這兒,你過來跟她把事情說清楚。”

餘念說完就挂電話了。

申景琰給她打電話,餘念把文件合上,往抽屜裏一放。

“你們好好談談,我出去一下。”

“我不要。”王荷元起身,被餘念再次摁回位置。

“好好想想,你是要繼續這樣,還是跟我一樣,不顧一切的陪着他,面對未來。”

“我——”

電話已經響了很久,餘念按下接聽鍵。

“喂,我現在出去。”

挂了電話,她看王荷元。

“我出趟門,有事打我電話。”

餘念出門時,正好碰上急匆匆進門的沈符。他跑得有點急,嘴都抿成了線。餘念站直看他。

“怎麽回事啊你,這點小問題到現在都弄不好。”

沈符:“……”

餘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往外走。

“你去哪兒?”沈符看了眼王荷元的背影,掩飾尴尬問。

“出去談點事。”

“能有什麽事要談。”沈符嘀咕着。

辦公室安靜下來了。王荷元起身往外走,沈符堵住去路。

“怎麽了?”

“沒事。”

沈符讓開路,跟她回她辦公室。

“餘念說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嗎?”

“不關她的事。”王荷元說。

“那是因為什麽?”

她不說話。

沈符見她沉默的樣子,心疼。

“在我面前,你不用這樣。你想說什麽,想要什麽,哪裏不開心,或者有什麽想不通的,都可以跟我說。記得你以前總是這樣,我身邊要是出現了誰,你會第一時間跑得遠遠的,給我錢加油那會兒也是。看到前面有門,你就繞道走,完全不去嘗試開門,看看門是否關上。”

“我性格就這樣,你不喜歡也沒辦法。”王荷元想到以前的小心翼翼,鼻子發酸。

沈符嘆氣,他走上去,将她抱在懷裏。

“我沒說不喜歡,我只是心疼。我想成為你的依靠,你的肩膀。你有淚,有苦,有痛,都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再跟你置氣,我知道你的性格本來就如此,那我就多努力向你靠近,你不要躲我,好嗎?”

王荷元臉貼在他胸口,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她強忍哽咽,猶豫半天,才道:“你答應了,要對我好的。”

沈符将她抱得更緊,淚濕眼眶。

“當然。”

正兩人沉浸在悲傷又甜蜜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時,外面突然有人敲門。王荷元擦幹淚,把他推開。

“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沈符看她一眼,道:“那我先走,有事找我。”

“嗯。”

沈符剛轉身,辦公室的門就開了。沈符看着門口的那尊大佛,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媽,您怎麽來了?”

王荷元驚愕回頭,見沈母虛虛一笑。

“我見最近天氣有點涼,就讓保姆做了點湯過來。沈符,你好久沒回家了,我怕你身體虛,特意拿過來給你補補。”

沈符一頭黑線。

他身子虛?怎麽聽着這麽別扭!

“荷元,來,先喝點湯。”沈母場面話說話,趕緊把保溫盒往桌上放。

“這天冷了,女人身子骨最容易受寒。沈符平時又不會照顧人,我擔心你吃不好,這才趁着你們都不什麽忙的時候過來。”

她倒出一碗香氣撲鼻的湯,端給王荷元。

王荷元趕緊接住,她看沈符一眼,示意該如何解決。沈符知道她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正要讓她媽适可而止,她媽一手按在他臉上,将他往後一推。

“這裏沒你的事。”

王荷元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只好将湯一飲而盡。

沈母還在一旁輕聲提醒:“小心點,別燙着。”

除了她爸外,從沒人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王荷元眼眶一熱,淚就流了出來。

她把碗放桌上,背過身,擦去眼角的淚。

“多喝點,喜歡阿姨就常給你帶。”

見她情緒不對,沈符把他媽拉到一邊。

“你幹嘛呢?!”

沈母眼瞪大,嗓門擡高:“什麽我在幹嘛!我在幫你照顧媳婦呢!有你這麽跟媽說話的嘛!”

沈符還要說什麽,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吵鬧。

他蹙着眉,回頭看了一眼,道:“先在這兒待着,我出去看情況。”

沈符一出門,就聽到一陣大嚷:“王荷元呢!叫她出來!我是她媽!”

王荷元聽到聲音,正要出去看,被沈母按在原地。

她輕拍她手臂,聲音輕柔。

“你待在這兒,我去看看。”

“可是——”

“沒什麽可是,阿姨能擺平。”

王荷元看着她,猶豫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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