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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像是一場大火。

火光從一處房屋的一層中間部位洩露, 若是有人在此刻偷窺般輕輕撩開窗簾, 便看見火光之中有人在其中舞蹈。

舞蹈者是火神的子民,他們的起步是擁抱, 那時候他們的火還沒有燃燒, 只藏在那位不知名的高個青年心中,稍矮一點的男人心中無火,卻渾身上下染着星光一樣的火種。

他們在雪夜裏擁抱,星光便逐漸如同瘟疫瞬間爬滿那身材颀長面容冷峻的青年身上。

從他們相碰觸的雙手, 從那密密交織的呼吸, 再到一觸即分的唇瓣。

于是緊接着, 火在名為星期五的青年身上燃燒, 他的喉嚨, 他的眼,他的皮膚, 都在幹涸在一寸寸的萎縮,當一切都幹涸成硬殼的時候,青年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折磨,他的血肉從硬殼裏突破!混着淋漓的鮮血從皮膚鑽出,并漸漸膨大,擁抱住引誘他的火種。

這一回的擁抱并不如前一次那樣唯美,暴虐的掌控欲讓青年翻身把火種困在自己與圍牆之中, 他的鼻尖從火種揚起的頭顱下嗅道了美酒的甜味。

于是他又像是擁抱了美酒的酗酒者, 一頭紮進酒裏, 伸出他的舌舔過美酒的表層。

酒神對虔誠的信徒總是擁有更多的耐心, 笑着圈住信徒的脖頸,像是要将信徒永生困在此處,為此不惜張開唇齒讓這介于清醒與醉死中的信徒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

偷窺者此時若把耳朵伸長,放到這兩位的身邊去,便能聽見粘膩的糾纏不休的水聲,仿佛是兩條光溜溜的無鱗紅色小魚在僅有的水裏搏鬥!

強勢的那一方自單薄而顏色淺淡的貝殼裏出現,追逐那沉睡在擁有豐厚貝殼肉裏時不時冒頭的豔紅小魚。

豔紅的小魚絕不從貝殼裏出來,在看見那身形稍大的魚來勢洶洶便縮在貝殼裏面軟趴趴的裝死,很是不知所措。

大魚終于是撬開了貝殼,一眼鎖定在小魚身上,沖過去便是一陣疾風驟雨的蹂躏,且還企圖深入小魚守護的洞xue,要到那深處去探險!

小魚勤勤懇懇那麽多年,好不容易将洞xue養的漂漂亮亮,怎能一朝大魚來了就被大魚強破呢?!

更何況小魚看了看那貝殼深處的小洞,那分明是只允許自己通過的大小,大魚若是要進入,絕對會堵住!

那它的小貝殼得多難受啊!

為此,小魚開始抗争,它學着大魚進攻的方式纏繞大魚的身體将其逼退到貝殼的出口,誰知大魚竟是假意被退,正十分享受與小魚的纏鬥,當小魚筋疲力盡之時,大魚甚至還把小魚拖到自己的貝殼裏引導小魚來它家發洩情緒。

小魚累的要命,根本發洩不了,被強行拖去大魚的貝殼後很快便又找到機會回到自己的貝殼,随後立即關閉貝克入口,把家裏所有的整株排列在貝殼入口處,決議固守堡壘。

可大魚的力氣絕非小魚能夠想象,小魚剛松了一口氣,便見一只大魚滑溜溜的撬開貝殼,然後沖破珍珠的阻礙,壓着它直奔那包圍了一圈貝殼肉的小洞。

果不其然!正如小魚料想的那樣,大魚根本無法整個兒鑽入,于是只能堵在洞口不停的上下左右搖晃,并企圖繼續蹭進去一點。

這樣的後果便是導致小魚的主人無法呼吸,窒息般軟下身體,然而又根本倒不到地上去,因為主人的腰被大魚的主人摟着,那腰比一般男子柔軟幾分,于是有人欺壓它,它便能朝後彎曲,直到彎成一個美好的弧度,再也躲避不及的承受那些風暴。

風暴的主人将火種的火苗擡起,圈在身上,火種除了攀附別無他選,他們交織的足夠久後,除了吻,開始察覺到又更加罪惡的存在出現。

那是兩條沉睡的龍,他們隔着兩重天,卻都感覺到彼此的氣息與要大鬧一場的熱度。

這很刺激,卻也很不妙,然而龍的主人們此刻沒有理智,如同老房子着火,感覺到了便是當即死去也值得!

因此龍們被主人撕開各自的天空在飄着雪花的無盡黑夜中相遇。

他們看不見彼此,卻能你撞我我撞你的試探彼此。

更加雄偉之龍的主人不甘就這樣而已,他忽然結束那纏綿悱恻的吻,對顧三少爺說:“手給我……”

顧三少爺大口大口的喘息,搖頭,可到底也沒能說出什麽來,于是這位他以為的信徒就跟強盜一樣搶走他的手直接往下去……

于是兩條嚣張的龍就這樣被兩只手困在一起,燃燒生命。

顧葭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那被人完全掌控的恐懼和快樂同時包裹他,使得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光怪陸離的畫面,他則是其中瀕死的病人,和一個瘋子越獄,途中經歷無數的刀山火海,最後遇見兩只巨鯨,先後噴出水花,沾滿他們一身,也同時熄滅他們的火,讓病人獲得新生,讓瘋子恢複神智。

顧三少爺最後是被星期五抱回小公館的。

公館裏桂花不在,小劉還留在丁伯父的葬禮現場,上午出去報案的喬女士至今未歸,就連門房都不在,于是他們進入的悄無聲息,只在沿途留下迷人的腥鹹。

他們就着黑暗上樓,到了顧葭的房間後也沒有開燈,只有星期五去拉開落地的窗簾,讓窗外月色的熒光撒入屋內,籠罩在床上之人的身上。

顧三少爺思想或許還被酒精支配着,縱然清醒,也清醒的慢半拍,當星期五複坐回床邊給他脫衣裳的時候,顧三少爺好一會兒才捏住星期五的手,慢吞吞地說:“不要了……”

他的唇是腫的,有血絲從裂開的傷口溢出。

他的面頰紅潤潮濕,那是有淚水爬過的痕跡,但他并沒有哭,而是因為一場前所未有的美妙運動導致的反應。

顧葭還說:“嘴好麻……”

星期五笑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又去啄了一下顧葭的唇,說:“這很不正常,你張開,我必須檢查檢查。”

顧三少爺聽話的張開,但沒有光,誰看得見啊?

星期五說:“我要進去看看,你保持這樣不要動哦。”

顧葭微微眯起眼,好像看破了星期五的詭計,說:“那我不要了。”

“你知道你要的……”星期五拆穿顧葭的謊言。

顧三少爺輕笑的說:“我現在是喝醉了,所以身體和思想是不受控制的,你所說的‘我想要’,那是被酒迷失了心智我的想要。”顧葭現在為了逃脫責任,又承認自己喝醉。

“嗯,那請問喝醉了的三少爺,你現在要洗澡嗎?衣服都弄髒了,也破了。”

“要的,你去放水,我要泡澡。”

“好。”星期五答應的很快,沒有糾結顧葭那些醉了與沒醉的話,他只要清楚一點就夠了,那便是他在這名為顧葭的泥潭裏比想象的還要陷入更多。

不過好在泥潭本身也被他玷污,那麽最後自然是殊途同歸的,這毋庸置疑。

星期五大約也是因為喝了酒,因此酒精在他從來理智到可怕的身上産生了逆反效應,使得他在今夜對泥足深陷的自己沒有一點危機,甚至沾沾自喜,不留退路。

給三少爺洗澡的時候,星期五就如當初顧葭照顧自己那樣,将三少爺從頭到腳的洗了一遍,甚至還肆無忌憚的親了親那腳背與小腿。

将人放到床上後,兩個被熱水蒸騰出一點體力的人又開始攪和在一起,這回連衣物都沒有,便更加方便了……

他們的房間連熱水汀都沒有開,可床被下卻熱的讓人能出幾身大汗。

當顧三少爺不知不覺趴在床上精壯俊美的星期五手掌掐着三少爺後頸,那被被子掩蓋的地方不知道在做什麽時,突然的,三少爺‘嘶’了一聲,疼的皺起眉頭,與此同時樓梯有‘吱呀吱呀’的聲音傳來,顧葭被這聲音驚的一切迷離慵懶全然不見,在有人手握住門把,扭開門的那一瞬間,顧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一腳把半跪着的星期五踹下床,緊接着門終于被打開,門外壁燈的光猶如利劍落在顧葭的右眼。

“小葭,你原來回來了啊……我和你說個事兒,今天晚上我接到京城那邊的電話,你弟弟他明天就坐最早一班火車過來,他要接我們去京城過年哩!你早點睡,我們明天一塊兒去接他。”

站在門口的,是穿着睡袍的喬女士,喬女士因為太興奮了,夜裏根本睡不着,起了好幾道,廁所都要被她霸占,而她找不到顧葭,便每回上廁所的時候看一眼顧葭回來了沒有。

終于看見顧葭了,喬女士一顆心放回肚子裏,激動的說完這些話,就又自顧自的關上門,回到自己的房間翻來覆去的想明日穿什麽出門會比較好看。

而被打斷的顧葭背後出了一身冷汗,驚醒般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麽荒唐事。

不過顧葭絕不會表現出被占了便宜一樣的大驚小怪,他只将床上的枕頭丢了一個下去,對單膝盤地而坐的什麽都沒穿的星期五說了一句:“我困了,睡覺。”

星期五接住那枕頭,又看了看自己不安分的地方,當真也回到自己的地鋪上準備睡了。

可這準備睡和睡着是有區別的,很快顧葭就又丢了一個抱枕下去,說:“不許喘這麽大聲。”

很好,星期五的自我解決也被禁止,但他卻還笑得出來,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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