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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喬女士邀請來的朋友, 大都是和她一樣的姨奶奶, 其中和她最為要好的是一位叫做苗櫻禾的三姨奶奶,比喬女士小那麽十幾歲, 生的十分标致, 顧盼生輝,只一雙腳格外的大,于是總是熱愛穿長裙子,企圖遮擋一二。

苗櫻禾此刻坐在茶亭的矮沙發上, 雙腿側疊在一塊兒, 長裙堆在地上, 層層疊疊, 十分好看。

她目光不時飄向那一群男士們聚集的地方, 手挽着喬女士的手臂,笑得很是腼腆羞澀, 話裏話外地打聽沒見過的那兩位男士,聲音尖細說:“哎呀,姐姐你都不同我們介紹一下嗎?那兩位正對着我們坐着的又是哪位?你們府上什麽時候又多了兩位模樣這樣好的客人?”

其他一起搓牌的姐妹們既然能玩到一起,自然有相似的地方,比方說對優質的單身男性充滿好奇。

喬女士坐在中間的位置,手裏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大冬天根本用不着這東西, 然而用來遮掩說悄悄話卻是極好, 于是喬女士拿着扇子遮在自己與苗櫻禾之間, 小聲說:“那是兩位陸先生, 老一點兒的呢,是哥哥,年輕點兒的是弟弟。”

“哈哈,我還能不知道哥哥弟弟怎麽區分不成?”苗櫻禾目光流轉着,最終落在那位應該是弟弟的人身上,臉頰緋紅,“真是一表人才。對了,他們是作什麽的呀?怎麽來天津的?”

喬女士看出姐妹這是有心思,但也不拆穿,只悄悄用手指頭戳了戳苗櫻禾的胳膊,道:“你打聽他們作什麽?你今日來是來同我賀喜的,別忘了你的正事兒!”

“哎呀,姐姐你着什麽急?等你在京城安頓好了,我可是要登門找你玩去,在你那裏一住住一年來慶祝,你道如何?”

“呸,你敢來,我可不包吃包住!”喬女士笑得不行,見苗櫻禾是打定主意想要換人跟,目光瞄準了那兩個新面孔,便說,“好啦,你別看了,之前我問過無忌,那位年輕的叫陸玉山,至今還沒有成親,現在似乎是東南西北到處跑,不知道能不能留在天津,老一點的已經是有了老婆,你去也只能當個老二。更何況你這還沒離開你家老員外,現在就想着別人是不是太早了點兒?”

喬女士縱然在花花世界飛的歡實,對感情一事卻從一而終,別人她是管不了,只能稍稍勸誡:“你呀,別老想着別人,好好過自己的吧。”

“姐姐又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家那位現在是個什麽德行,我又沒有一兒半女傍身,反正等那老頭子死了,我大概也是會被趕走,也就沒幾天的功夫我就要流落街頭,不然就又回那四合院去,我可不願意回去,又髒又臭的。”苗櫻禾從前住在大雜院,下海的第一天就被一個老員外給養着了,因為實在很回哄人,兩個月就哄着老員外把她娶進門,當了三姨奶奶。

可這三姨奶奶哪是那麽好當的,府裏上上下下的人要打點,出門交際也需要錢,每回桌上吃飯和其他幾個女人明争暗鬥,稍微不注意就要吃個暗虧,因此私心裏苗櫻禾總是羨慕喬女士,想這喬念嬌真是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枉死的鬼,所以今生投胎後能一出聲就是大家小姐,遇到個男人也是長相漂亮身份不凡的,再來雖說到現在還是個外室不被承認,可人家在天津月月都有錢拿,活得不比自己這在大宅門裏面的人好太多?!

苗櫻禾心情抑郁的時候,總愛去賭兩把,贏了便開心了,輸了就更抑郁,她迄今為止花在這上面的錢不知凡幾,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她得存錢才是,可總也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揮霍無度的下場便是惹來了五萬塊的外債,如今年關将近,處處都在要債,她是很不好過,能借錢的地方更是借了個遍,不得已只能答應賭場的經理,多介紹一些客人過去,以此緩緩她的債務之急。

今日苗櫻禾來這裏,也存了要拉客人的心思,碰到陸家這兩個兄弟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尤其是那位陸玉山,苗女士心裏想,自己雖然是結過婚,可是也不要再做一次姨奶奶了,要當就當大太太,要當正妻。

心裏打定主意後,苗櫻禾就開口撺掇喬念嬌,說:“不如大家吃完飯都去場子裏玩?玩個通宵後你正好上火車,怎麽樣?”

喬女士一聽這話,手也癢了起來,可權衡之下便搖了搖頭,說:“這怎麽能行?不好,我若是晚睡了,第二天眼睛都是腫的,明日就要見我男人了,我可得好好休息。”

“那你不玩,那些男士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去問問他們要不要玩呀!”

喬女士笑呵呵的指了指苗櫻禾的鼻子尖,說:“行吧,我算是知道你想做什麽了,不過我才不去呢,要去你自己去,免得到時候又說沒有給你機會,喏,人家就坐在那裏,你自個兒去。”

喬女士可不是傻子,這種蠢事兒怎麽能由她來說呢?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什麽時候不該說,她門兒清。

然而苗櫻禾是被沖昏了頭腦,整理了一下裙子,就當真走過去,走到那正中心的‘暴風眼’邊兒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翹着腿坐姿十分霸氣的陸玉山,怎麽瞧那是怎麽滿意。

結果這陸玉山根本就沒給她一個眼神的意思,反倒是身邊的陸雲璧和她眼神對上了,之後輕輕笑了一下,苗櫻禾立馬便心思一轉,想再當個二姨奶奶也沒關系,便端了杯酒走過去,遞給陸雲璧,說:“要喝嗎?”

陸大爺接過酒,沒有多說話,苗櫻禾也不多留,她可記得自己還是別人的三姨奶奶,不能明目張膽的和別的男子交往過密,只能遮遮掩掩的來。

接了酒的陸雲璧側頭對小弟說:“看來我還真是來對了,這不,來一豔遇。”

陸玉山實在了解大哥的德行,說:“亂來別讓大嫂知道,免得又吵又鬧,我都不愛回去。”

陸雲璧點點頭,渾然不覺自己這樣在外面偷腥有何不對,天下的男人都是這樣,更何況他那位正房又是個不能生的:“知道。”

陸雲璧是因為得了小弟的電話,知道小弟從醫院跑了就跟着顧葭到處轉,最後還要在人家公館裏吃喝一頓,便挂了電話不請自來。

來了以後,陸雲璧發現這顧公館當真有點兒意思,起碼他剛認識的這些人中,大都對那位顧三少爺很有好感,來往客人裏也都是顧三少爺的朋友,言語之間親昵之意毫不掩蓋。

等顧三少爺終于回來了,萬衆矚目之下,這顧家兄弟還能親密成一團年糕,就差沒抱在一塊兒啃起來。

哈,有意思。

陸家大爺反正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兄弟相處模式,他可以很疼兄弟,但絕不會和兄弟這樣摟摟抱抱,能讓他摟摟抱抱的只有跟他上床的女人。

“哎,三少爺怎麽少去這麽久?我看那位白二爺表情很是不好,他們不會在樓上打起來了吧?”陸雲璧一面喝着美人給自己端來的酒,一面光明正大的提出所有人都很疑惑的問題。

聽到這話,實在也覺得哥哥上去太久的顧無忌點了點頭,放下手裏的酒杯,便說:“那我上去看看。小劉!讓廚子上菜了,不要讓客人等太久。”

司機小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被顧四少爺使喚起來,使喚的得心應手。

小劉絲毫沒有半點兒不滿,對四少爺的話言聽計從,恭敬的簡直像是見到了皇帝一樣:“好的!”

只是顧無忌剛站起來,一旁總是笑眯眯的陳家大少爺便也站起來,很是和氣的說:“一起吧,我看他們是不是搞什麽小動作不要我們知道呢。”

“一起。”陸玉山自然也站起來,“我也很好奇。”

陸雲璧便眼睜睜的看着這三個在各自領域可以說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上樓去,心裏很是覺得古怪,按道理這顧家兄弟膩歪成那個樣子,弟弟擔心一下倒也正常,那個陳傳家并不熟悉,說不定也是顧三少爺膩歪着的人之一,但自己小弟居然也跟上去,這實在有趣,那顧葭不愧是能讓小弟借出去五十萬的人,頗有幾分招惹男人的手段啊……

這邊這樣感慨着,另一邊,以顧無忌為首的三人剛好也在二樓走廊的邊角上,找到了玻璃門外頭的兩人。

只見白可行抓着顧葭的肩膀不知道在說着什麽,激動的不得了,顧無忌腳步頓了頓,皺了皺眉,剛在想要不要讓哥哥自己處理,自己等等再問發生了什麽,結果下一秒就見白可行直接捧着哥哥的臉強吻上去!顧無忌當即腦袋一片空白,瞳孔微縮,耳邊是陳傳家那驚訝的聲音:“啊……我們是不是……來得不巧?”

“不巧嗎?”陸玉山卻雙手抱臂靠在牆邊兒看了一眼陳傳家,“我倒是覺得好像很巧。”

顧無忌沒有說話,左右看了看,發現了一直放在廁所門邊兒的靠椅,他大步走過去,每一步都不慌不忙,沉着冷靜。

他提起那靠椅回到小陽臺面前,拉開關着的玻璃門,驚動了裏面已經結束那個吻的兩人。

顧葭意外居然所有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無忌,你怎麽……”

顧無忌沒有等哥哥說完,擡手便甩起靠椅,如同打棒球一樣砸向白可行!靠椅瞬間散架!但還有一根巨長的凳子腿被他緊緊握着,發了瘋一樣咬着牙揍白可行。

顧葭吓了一跳,連忙去拉,說:“等等!無忌!他喝醉了!”

顧無忌回頭,眼神萬分寒冷,咬牙切齒的笑問:“怎麽?哥哥你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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