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2章 072

作為大哥, 陸雲璧認為這個時候自己有必要幫小弟一把, 遮掩遮掩一番,便說:“算了, 算了, 知不知道什麽的,等玉山願意說了,我還能不知道?”

陸老板也很大方的道:“而且要遵守游戲規則,我回答了問題, 只能是一個問題, 你若想知道他姓甚名誰, 得再讓我回答一個真心話才可以, 若白二爺夠能耐的話。”

整個飯桌上, 仿佛硝煙四起,有戰士不知凡幾, 有路人兩名,還有戰士親屬一名,這仗打的着實膠着,每個人都不敢先開火,生怕轟到站在戰場中心的戰利品。

白可行自然也不會上當,他可以話趕話的逼陸玉山親自犯錯誤,只要陸玉山說出了顧葭的名字, 那麽顧葭絕對不會再和陸玉山在一起, 他了解小葭, 就像了解自己。

然而倘若真的再來一局游戲, 誰知道抽到陸玉山的場合有多大的概率,即便抽到了,陸玉山也不可能再選擇真心話,再退一萬步來講,陸玉山哪怕選了真心話,他也不能再問,再問就是逼小葭和自己翻臉,他哪裏能夠承受得了這樣的後果?

于是劍拔弩張之後,衆人舉杯歡笑,你指指我,我指指你,互道一句‘還是爺您會玩’這事兒便揭了過去。

在場的都是人精,沒人會不識趣的再提方才的問題,于是後面的游戲便玩的很是愉快,顧葭找來了八張黃色的牌,反面朝上的蓋在桌子中心,讓每個人都抽一個,抽到一筒的便是需要做選擇的倒黴蛋了。

倒黴蛋顧三少爺微笑着舉了舉自己手裏的牌,說:“好,我選大冒險,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想要我做什麽。”

從前的公子哥兒們喝酒,是行酒令,以詩會友,要麽天南海北的聊天,但現在也不知道是哪個無聊之人發明的這個游戲,于是大多數時候,害羞內斂的年輕男女湊在一起,便總會用這個游戲來刺激所有人的腎上腺素,讓喜歡別人的人告白,讓害羞的人鼓起勇氣,所以最初,發明者的意圖是想要成全自己和自己喜歡的女孩,但發明者可能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一衆大老爺們也能把這個游戲玩的熱火朝天。

既然是顧葭要做冒險,那麽在座的好友們都各有各的馊主意,首先是陳大少爺陳傳家笑着提議:“我有個很好玩的。”陳大少站起來,右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交叉穿過右手手彎裏,說,“喏,這樣一直以左手為中心轉圈,轉五十圈,如果還能站穩,就算小葭贏了,輸了自然是罰酒。”

不願意做的話,直接喝酒也可以,然而那太無趣,顧葭骨子裏更不是個樂意輕易服輸的性子,立馬站起來接受道:“好!”

“不,那絕對會暈的。不如閉上眼睛夾菜好了,夾着什麽都必須吃下去。”說這話的是白可行,他總是願意讓顧葭輕松獲得成功。

顧無忌很是贊同:“轉圈很容易受傷,直接喝酒吧,我代替哥喝了。”雖然贊同,但顧無忌是絕對不會說出來,他和白可行再沒什麽好說的。

陸玉山則嗤笑了一聲,幽幽地道:“你們叫顧葭嗎?”

顧三少爺意外的看了一眼陸玉山,知道陸玉山這是在幫自己,但也的确有些不講情面,大家都是為了他好,還是和氣最重要,于是他在其他人和陸玉山杠上前說:“的确,你們別說話了,我要玩轉圈的。”

他們這裏說完,另一桌的一些人便也聽見,站起來要看請客吃飯的主人做游戲,巡捕房的局長安美茗尤其興奮,帶頭鼓掌,女客那一桌便也笑嘻嘻的望過來,俱是美目流轉,将視線落在這些有錢有勢又模樣俊美的少爺身上。

顧葭作為天津衛出了名的交際花,自然做什麽都是焦點,這回轉圈也是,不過是覺得以拳頭為支點不方便,立馬就有人遞上自己的文明杖,覺得閉上眼睛比較麻煩,立馬就有女士摘了自己的絲巾遞過去。

好一番準備過後,顧葭終于是要做這個游戲了,衆人便都圍着他,圍成一個圈,齊聲幫忙數數:“一、二、三……”

每轉一圈數字便增加一個,當數到五十的時候,突然!只聽外頭劇烈的碰撞聲響!随即整個顧公館乃至這條街都陷入黑暗!

“啊啊啊!”

“發生什麽了?!”

“等等!別推我!我的裙子!”

顧葭剛停止轉動,眼睛上被蒙着的布還沒有摘掉,耳邊便乍起無數尖叫,屋內沒有月光,一片漆黑,他昏頭昏腦的站在原地不敢動,但整個人腳步虛浮,完全沒有平衡能力,又被撞了幾下,眼見就要摔倒,卻一下子被人從背後抱住,後腦勺随即傳來顧無忌冷靜的聲音:“哥別怕,停電而已,我讓手下出去看看怎麽回事了。大家都站在原地不要亂動!”

後一句顧無忌是對還在亂跑、亂叫的客人們說的,他聲音充滿威懾力,自然是很快便讓那些受到驚吓的女士只敢悄悄抽噎。于是整個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內只有桌椅被撞倒後,盤子滾動或者酒水嘀嗒在地面的聲音。

顧葭被弟弟從後面控制着搖搖晃晃的身體,根本站也站不住,便将整個身體都朝後倒去,靠在弟弟身上維持體面。

他大概因為之前的轉圈導致耳鳴,所以也聽不太到衆人的聲音,只有嗡嗡的回音占據耳蝸,他不知道這樣的狀态還需要等待多久,他本身腸胃不好,一這樣糟蹋身體,立即就有點反胃,難受的說不出話。

可就在這個時候,忽地有誰從正面接近他,不發出一絲聲響地,仿佛鬼魂一般,來到了他的面前,呼吸與他交融在一起,不等他反應便将唇印了上去,撬開唇齒,卷席所有般深入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這是一個薄荷味的吻。

顧葭被吻的頭皮發麻,窒息而腿軟,他的雙手被侵犯他的罪犯緊緊控制着。對方單手便把他雙手手腕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則是捏着他的下颚,逼迫他張嘴!這實在膽戰心驚,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到底是誰!是陸玉山還是白可行?!還是說是陳傳家?!

他不知道,唯獨知道的就是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的身後就是擁抱着他的顧無忌,這人卻膽敢在這個時候來吻他!就不怕被發現嗎?!

他發不出聲音,在以為自己或許就要這樣因為窒息而昏過去的同時!親吻他的人終于松開了他發麻的唇,從口中渡給他一顆含了一半的薄荷糖。

與此同時,電終于來了!

顧葭那蒙在眼睛上的紗巾被他一把扯開,光明回到他的世界,一如混沌的頭腦得到氧氣恢複清明,他身後擁抱着他的弟弟見他無是,便皺着眉去處理外面發生的事故,家裏很亂,顧葭将口中的薄荷糖從右邊輕巧的用那柔軟的舌轉到左邊,漂亮的眼珠子也找尋着什麽。

直到一個潇灑帥氣的背影落入他眼簾,顧三少爺走過去便擋住那站在門口的陸玉山的路,說:“是你。”

陸老板一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嚴肅的像是什麽貞潔烈婦:“顧三少爺,什麽是我?我可什麽都沒有做啊,不要冤枉我。”

顧葭勾唇一笑,說:“別狡辯,我知道是你。”他知道陸玉山有驚人的記憶力,要想在漆黑的屋子裏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不碰到抱着自己的顧無忌的任何一處,除了這個不把天分用在正經地方的陸玉山,還能有誰這麽厲害?!

“顧三少爺若是這樣紅口白牙就要給陸某安罪名,也得讓陸某死個明白,說罷,我做了什麽?”

“你做了什麽自己清楚,下次再來吓我,我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饒了你!”顧葭笑的很好看,腮幫子鼓出小小的一點,那是陸玉山喂給他的糖,“不過今天糖很好吃,我喜歡,所以就算了。不然我們的交易就到此為止,懂了?”他細長的手指繞着陸玉山那系得松松的領帶,慢慢悠悠的像是再說情話一樣威脅着對方。

陸老板被這樣溫柔的警告,面上收斂了那僞裝的委屈,視線追逐着顧葭的手,看着顧葭卷自己的領帶,看的頗有些癡迷的意思。又被顧三少爺輕輕拍了拍肩膀,眼看顧葭轉身離開,他情不自禁的也拽了拽自己的領帶,然後大步流星的追上去,彎腰笑着圍着顧葭,說:“我錯啦……”

顧葭一把推開這人的臉:“滾遠點,這裏人多眼雜。”

“人不多我能滾回來嗎?”

顧葭白了陸玉山一眼,說:“廢話真多,閉嘴!”說着,踩了陸玉山一腳,揚長而去,跟着衆人一塊兒去看熱鬧去了。

陸老板被踩的乖乖不動了,盯着自己的鞋子看,想起這鞋是新買的,便猶豫着駐足,不跟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