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4
由于是鄰近大使館的地區, 聽到槍聲, 巡邏的巡捕立馬從不遠處沖過來舉着槍對那老頭開始射擊,‘砰砰砰’三聲槍響終結了老人的眼、胸和腿,一時間整個場面歸于平靜。
顧葭被壓得死緊, 待身上的陳傳家起來,才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 然後被陳傳家拉着手臂重新站起來,揉了揉方才磕到的側腰骨頭,朝那幾個被瘋狂射擊的三個公子哥看過去。
“到底怎麽了?”他心有餘悸, 畢竟是真正經歷了一場槍戰。
陳傳家幫顧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也看着那邊幾個人, 說:“誰知道, 一個瘋子吧。”
顧葭皺着眉, 不願意多惹是非, 可轉念一想又總覺得這裏面有些故事可以探索一番,是個好新聞的料子, 便沒能離開,反而鬼使神差的走過去,好奇而又擔心的看着那三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年輕公子, 說:“您好,請問你們受傷了沒有?要不要緊啊?”
陳傳家跟着顧葭身後,看見這三個被針對的青年一個剃着寸頭小眼睛、長得十分喜慶;一人腿上受了傷, 唧唧歪歪的大叫着, 喊‘血!我流血了!’然後眼一翻, 暈了過去;最後一位生的十分标志斯文,有些女相,身材較矮,但是氣勢卻十分的霸氣,雙腿叉着坐着,一腿屈起撐着右手手肘,看見朋友暈血撅過去,一臉嫌惡罵道:“媽的,沒出息。”
後者摸了摸後腦勺摸出一手的血也沒什麽害怕的情緒,聽見顧葭的聲音後,擡起頭來,和彎腰的顧三少爺正巧對視上,随即皆是一愣,竟是都熟悉的要命。
顧葭認得這人嘴角的痣,遲疑的喊道:“您是……王如雪嗎?我是顧葭!”
地上哪怕狼狽也狼狽的十分有型的公子哥兒裂齒一笑,‘嘿’了一聲拍了拍屁股站起來,一把鈎住顧葭的脖子便很是親密的親了一大口在顧葭的臉蛋上,欣喜道:“顧三爺!顧小三!幾年不見又漂亮了!來來,讓爺好好親一親你。”
顧葭被摟着親了好幾口臉蛋,無奈的還沒有适應王如雪的新形象,就被身後的陳傳家給拉了回去,脫離王如雪的勢力範圍,陳傳家給顧葭遞過去自己的手帕,然後才伸手和身着男裝的王如雪握手,說:“您好,我是顧葭的朋友,陳傳家,您是?”
王如雪仰着臉笑道:“幸會幸會,我是王燃。顧小三,我改名兒了,以後叫我王燃知道了?燃燒的燃。”
顧葭爺不知道王如雪是什麽時候改的名,更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時候喜愛穿男裝的,但碰道小時候一塊兒玩的朋友自然心情好了不少,便說:“好好,不過你這裏是怎麽回事?我和朋友在這裏坐了沒多久,那老人家就沖過來對着你們開槍,要是準頭再準那麽一點點,你現在可是躺在這裏起都起不來!”
“呵,沒事兒,那老頭兒我面熟,估計是見過。喏,可能是這兩個廢物惹出來的麻煩。”說道這裏,王燃踹了踹暈血倒過去的朋友,單手提起那朋友的衣領子給姍姍來遲的保镖,随後才又對顧葭說,“我這會子不得空,你既然來了京城就先別走,晚上有個局,我帶你出去玩,知道你在天津衛混的不錯,來京城也不能沒有朋友,我把這兩個廢物送去醫院看看,然後晚點兒去你家接你,晚上七點怎麽樣?”
顧葭若是沒有遭遇陳傳寶的事情,定是要答應的,可現在他哪裏還有心情出去玩,只全憑着對這件透着古怪的事情的好奇而說道:“看情況吧,我也不知道,不若到時候你先給我打個電話,如果我不忙,就來接我。”
“使得。”王如煙的表姐王燃微微一笑,伸手按着顧葭的後腦就又迫使顧葭低下頭來,親了一口顧葭的額頭,活脫脫就是個風流佳公子、情場老手,“不過顧小三,你最好是跟我一塊兒,不然我就進你們顧府把你扛出來。”
說罷,王燃捏了捏顧葭的臉蛋,擺手離開,離開前指揮保镖将兩個受了傷的朋友送去旁邊的醫院,随後還讓人把老頭兒的屍體給擡走,仿佛這些事情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實在是不值一提。
事件的所有主要人物統統風風火火的走了,只剩下咖啡館裏的店家鬼哭狼嚎說着裝修費很貴的自言自語,顧葭和陳傳家對望了一下,皆是有些無言,但打破沉默的依舊是顧葭,顧三少爺覺得既然和陳傳家說開了,那麽就恢複從前的關系好了:“方才實在是謝謝你,其實……傳家你也不必幫我擋,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陳大少爺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碎玻璃渣,淺笑道:“我知道。可我想要那麽做,控制不了。”
“你不要這樣說。”顧葭還是很別扭,他清楚有些關系破裂了想要修複就如同将一張皺了的紙展平一樣,依舊留有痕跡,“我先回去好了,若是傳寶醒來願意見我,或者她情緒穩定了一些,麻煩你告訴她,我很抱歉,我想親自見見她,她想打我罵我想我幹什麽都可以,只要讓我見她。”
陳傳家‘嗯’了一聲,卻又在顧葭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說:“小葭!”
“怎麽?”顧葭回頭,陽光在顧三少爺黑發上鍍上一層金色。
陳傳家看着顧葭,忽地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便笑道:“算了,沒什麽,你回去小心,京城不比天津衛。”
顧葭不知道陳傳家是不是故意這樣說的,說京城不比天津衛安全,潛臺詞便是說弟弟在京城的勢力不如他在天津衛的勢力?
顧葭猜不到,他不喜歡這種話裏有話的深意,于是索性當作沒有內涵,對着陳傳家揚了揚手,說:“謝謝,你也小心,我時刻等你電話,回家也會立馬幫忙查車子是誰的。”
“好。”眼見顧葭的下人小劉找了個人力車,顧葭都坐上車了,陳傳家望着頭也沒有回的顧三少爺,心裏有着一些無法言喻的落寞,他又喊道,“小葭!”
“嗳?”顧葭坐在車上回頭,無法理解陳傳家突然跟惡作劇一樣老是喊自己是什麽意思,他沒什麽機會體驗這樣患得患失的明戀。
“小葭,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嗎?”陳傳家小跑過去,問。
顧葭看着仰望自己的陳大少爺,從對方的眼裏只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嗯,和好了,我們和好了。”顧葭拉着陳傳家的手,說,“我們還是朋友,你和白可行都是,只要你不因為傳寶的事情讨厭我,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陳傳家一愣,但随即又笑得很無奈:“顧葭,你有時候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
顧三少爺頗有些自知之明,垂着睫毛不說話。
陳傳家‘哈’的笑出聲:“不過沒關系,你自過分你的去,我總會習慣。”
顧葭最終離開的時候,坐在人力車上忍不住主動回頭看了一眼陳傳家,只見陳傳家遙遙的站在原地一直沒有轉身回醫院,發現自己回頭看他,他竟也好像突然收到了什麽驚喜,模糊的容顏雖讓人看不起表情,但那突然擡起的手臂卻完美将對方的欣喜傳遞過來。
顧葭心裏堵得慌,總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什麽負心漢,對方沉重而不需要自己回報的感情直接壓在他的心口,讓他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好像都對不起陳傳家這麽多年的沉默付出。
你瞧瞧,自己不過回頭看看他,他便那副開心的樣子,活像渴了幾千年的小樹苗一朝得了一滴甘露便發誓要再活五百年。
——既可怕,又有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