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
貴人傑平日和白家老大其實沒有太多交集, 雖然都認識, 但顯然并非一路人,便只做點頭之交,如今貿然過去, 貴人傑想恐怕不大好,得送點什麽東西, 找點什麽理由,不然就這樣直沖沖的過去告狀,人家白老大護着自己弟弟怎麽辦?
貴人傑即便聽說白家老大老二不對付, 可也不敢輕信,就好像顧家說顧家沒有老三, 死了一樣, 結果多年後還不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小白臉自稱顧家老三?
這個世界真真假假, 貴人傑已經是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他也不能主動招惹什麽麻煩,如今正值換季的時候, 年後各部門評審,本來就不怎麽做得穩當的外交部長的叔叔若是被一下子撸下去了,那自己這麽多和外國人的生意可不得黃了?
他不能自己再闖什麽禍事, 但禍水東引的道理還是懂得,思來想去,在走入包廂內的這幾步裏, 貴人傑面上變了好幾幅面孔, 最終定格在憤怒上, 掀開門簾子就趾高氣昂的說:“我找白家大爺,請問白家大爺在否?”
‘秋菊’包廂裏,黑皮沙發上坐着兩三個玩大小的公子哥,有一桌搓牌的,還有幾個人站在圍欄附近說笑,煙灰不慎還落了下去,衆人聽到來者一副找茬的口氣,登時全場望了過去,只見一個瘦骨嶙峋的一字胡男士站在中間,耀武揚威好不神氣,讓人手癢。
“我說,白家大爺不是在這屋子裏嗎?我來拜訪拜訪,順便告訴白大少爺一句,管管你弟弟。”
“我弟怎麽了?”一個很普通的聲音響起,在舞廳下面溫柔的舞曲中顯得格外突兀。
貴人傑看過去,只見白家大爺正是方才背對着他,看着樓下抽煙的人中的一位,扭頭過來後,長長的頭發及肩,十分有特色,然而臉又格外普通,跟白二爺,那位帥氣逼人的白可行簡直不像是親兄弟。
貴人傑找到正主了,便笑道:“喲,白大爺也來參加我兄弟王燃給那顧家老三辦的歡迎會?”
“恩,怎麽?還不讓人來不成?”白家大爺皺着眉,說,“你方才說什麽,給我說清楚,白可行又怎麽了?”
貴人傑笑道:“他怎麽?他得罪老子我了,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你身為他大哥,要麽管教好他,要麽我就代為管教了!”
白家大爺‘呵’的笑出聲:“貴少爺,我看你是酒喝多了還沒醒吧,我和白可行也不是什麽親兄弟,你要教訓他只管去,不用過來通知我,去吧,揍狠點,我回家給老太太說準備好大夫就是了。”
“你!哼!”貴人傑轉身便走,覺得這白家大爺真是活該這麽多年一直被顧老四打壓的擡不起頭!
可沒等他走到門口去,身後那白家大爺白可言便站起來,微笑着拍了拍手,說:“不過說實在的,既然貴兄都這樣跑到跟前來告訴我要教訓我們白家的人,我這個白家的當家也不能當作沒有聽到,這樣吧,我先讓兄弟們招呼招呼你,你再去打我弟弟,這樣就兩清了,人家也不會說我白可言不地道,連自家人都不幫扶。”
白可言的及肩長發剪的很齊,自诩是很摩登的造型,花了幾百大洋找國外理發師剪的頭,就算不摩登,那也散發着有錢的味道。
他擺了擺手,就有狗腿子跑出去叫人,不一會兒三四十人包圍了整個包間,而白可言則繼續抽着煙,從包廂裏出來,看見了陪同貴人傑一塊兒來的王燃和邢無,笑道:“怎麽?你們是一起的?”他這話問的廢話,但還是要問,這樣說話白可言覺得更能顯示自己的實力,給別人壓力。
王燃真是太了解這白家大少爺白可言了,以前在一起玩過一段時間,曉得這人最是好面子,平生最讨厭的就是和自己弟弟比較外貌,還有和顧無忌比較生意手段。
“是啊,一起的,白大爺給個面子吧,貴兄他是喝多了,又受了氣,直接從那邊過來找你告狀,說話可能有哪裏說的不好,不對的,您也別和一個酒鬼較勁兒不是?”王燃笑着過去給白大爺一根煙,順道又幫忙點上。
白可言頓時丢了之前那根,慢條斯理的想了想,說:“那算了,就當他喝醉了,你們進去告訴他,想打白可行随便,別動不動就跑過來威脅我,也不算算自己幾斤幾兩,仗着自己有個不知道還能當幾天外交部長的叔叔,也太不夠格了呵……”
“對了,白可行那小子還在那邊嗎?”白可言仰着下巴,淡漠的說,“是‘春梅’房間?”
“恩,我們也是剛出來,估計還在裏面打牌。”王燃說。
邢無立馬附和:“白大爺,不是我多心,你弟弟實在是不學好,在天津恐怕就和那顧家打成一片,現在回來,您又和顧老四是那樣的關系,可要防着點啊……”
白可言看了一眼邢無臉上的大胎記,聲音都沒有方才那麽咄咄逼人了:“我曉得了,不過這也是我們白家的家事,你們最好是不要管,管好自己就行了。”
王燃也想啊,但也不知道貴人傑是鬧哪門子的人來瘋,跑到這裏來告狀,也不會告狀的基本套路,真是被打也活該,省的他的葉荷還被這兩個蠢貨控制着。
白可言領着自己的兩三個好友去看弟弟,走廊上便瞧見一對很是耀眼的俊男,高個兒的穿着土色的大衣,高高大大,肩寬腿長,氣勢十足,面部線條就像是經過西方那些卓越的雕刻家一點點雕刻出來的豐神俊貌,眼神格外迷人,充斥着上位者氣息。
稍微矮一點的男士風格又大不相同了,通體的富貴難言,矜持高傲,連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人都透着冷漠與疏離,但這樣的相貌無論做什麽恐怕都不會讓人感到不悅,是十足的美人。
這樣在旁人看來賞心悅目的組合,放在白可言的面前便突然面目可憎,不堪入目了。
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便皺着眉頭徑直朝着目的地走去。
白可言來舞廳來的晚,所以也不清楚自己錯過的是什麽人物,反正一切長得好看的人,他都見了就惡心,不過是仗着天生父母給的資本只有皮囊的家夥罷了,骨子裏還不都是蠢物?!
更何況這些人的好皮囊也不知道是從哪個下賤胚子的身上繼承來的呢,就好比他那好弟弟白可行,就一蠢貨,繼承着那小門小戶粗鄙血統的、專門勾引男人的女人血統,跟他媽一樣慣會以皮囊讨好別人,到頭來還不是被趕出白家,到天津避風頭?
白可言心中無比堅定的對貌美者厭惡,但當走過黃色的鏡面牆壁,看見自己那無論怎麽打扮也帥氣耀眼不起來的模樣時,卻也飛快的挪開了眼,好像不願意看,也不願接受自己平凡普通到找不出一絲亮點的模樣。
白可言生就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一個平凡的鼻子,一張不大不小的嘴,皮膚微黃,身高不高,但身材他鍛煉的很好,穿上西裝也是十分氣派的人物。
他總算是走到‘春梅’房間,撩開門簾,就見散夥散得差不多的幾人磨磨蹭蹭的準備各回各家。
白可行背對着入口坐着,聽到有人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以為是小葭回來了,興高采烈的一個回頭,卻是迎來了大哥的一個巴掌。
‘啪!’
白可行一愣,摸了摸臉,笑着啐了一口吐沫,然後活動活動了手腕,說:“白可言你是不是瘋了?!”最後一個字加重了語氣的同時,一拳頭也揮了出去,頓時和白可言扭打在一起!
“啊!”王如煙大叫着縮到角落,一臉驚恐。
江老板卻是穩坐泰山般繼續把玩着手中的牌,看戲似的圍觀。
陳傳家也沒有勸架的意思,他早便聽白可行說過,他們兄弟兩從小打到大,所以根本不必操心什麽,總不至于打死一個。
快打死的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