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124
“我現在可以說話了嗎?”昏黃的小臺燈旁, 花哨的地毯之上, 陸玉山摟着顧家小三爺爺不知道摟了多久,終于是發覺對方穿着單薄,僅着藍色的綢緞睡衣, 輕飄飄地猶如沒穿一樣,手掌所及之處對方的體溫和柔軟都盡收手心, 哪怕屋內有熱水汀也不行,着涼了可如何是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顧葭‘嗯’了一句,先一步從陸玉山身上起來, 拉着陸玉山的兩根指頭便說:“床上來說話吧。”
陸老板咧嘴笑說:“三爺您這話太客氣了,我需不需要脫衣服?”
顧葭點頭:“需要的, 在外面跑了一天多髒啊,把外套和外褲都放在床頭櫃, 其餘的你留着遮羞吧。”說罷顧三少爺已然踩到床上去,規規矩矩的坐在側面, 被子橫蓋在身上, 雙手從那深藍色袖筒中伸出, 大家閨秀般交疊着放在小腹前, 然後睜着一雙漂亮的眼睛瞧陸玉山脫衣服。
陸玉山脫得很慢, 那雙向來握刀拿槍數錢的手先是脫下外套丢在地上, 然後去解開西裝上的扣子,扯開領帶, 解開襯衫, 每脫一件, 陸老板都走近顧葭一步,露出肌理分明線條性感的身軀,爬上床。
“等等,你得像我這樣,把腳伸出去,你還沒洗腳。”顧三少爺微微皺眉,言語之間頗有些嫌棄。
陸玉山無奈的笑了一下,說:“我幹淨的很。”
“那也不行。”顧三少爺也不想讓陸玉山太難堪,晃了晃自己也露在外面的白生生的腳丫子,說,“喏,我不是陪你麽?”
陸玉山搖了搖頭,不如昨日那樣自然,很是有些小心翼翼,鑽入被中後把腳丫子也伸出去,隔空懸在床外頭,背靠在牆壁上,寵溺道:“現在可以了嗎?”
顧葭點頭,心想這人倒是脫得幹淨,只剩一條兜裆褲了。
陸玉山本來是個潇灑的性子,雖說在顧葭面前總有點扭曲,但好歹不會扭捏得如同女兒家一樣心事重重羞澀得一句話都要斟酌半天,心裏猜疑心上人是不是也喜歡自己,猜接下來是不是可以做些羞羞的事情,還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脫的太幹淨,顯得有些急色……
明明他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怎麽這會子只是疑似要洞房,就瞻前顧後了?
陸玉山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遮掩自己的不适,首先打破沉默,又說道:“我知曉你可能在等我,所以我把你取得的東西都找羅醫生一塊兒抄了十份,發給京城各個大大小小的報社去了,若他們有心要曝光這一連串的醜事,便自行再整理資料曝光去,我們都不必管了。”
這是個好法子,顧葭起初也是這樣想的,發現了新聞後就把新聞交給報社,報社決定曝光發起社會輿論,進而推動犯人們收到懲罰,這一套路雖然是對如今法律的諷刺,卻也是最為有效的方法了。
“那元小姐都寫了什麽呢?”顧葭問。
陸玉山手指擡了好幾次,想要把顧葭攬到懷裏去,可又突然不怎麽有勇氣,正在扪心自問自己還是不是個男人,顧三少爺就也發現了陸老板躁動的手指頭,然後笑道:“陸老板,你之前不是霸道的很嘛?管東管西很能幹,你現在要做什麽,也盡管做,但也得告訴我事情的原委……咳,今天無忌晚上不在家。”顧葭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總感覺說的有些心虛,是丈夫出門在外的寂寞少婦勾引姘頭才會說的話。
陸姘頭‘嗯’了一句,突然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握住顧葭的手,顧葭任由這人握着,睫毛顫了顫,視線順着床被上的花紋猶如走迷宮般游離起來。
“要說複雜也複雜,簡單也簡單,若三少爺你非要知道,我也就不瞞着你,不然我怕你還要背着我到處打聽。”陸玉山屈起一條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撐着腦袋,垂眸側頭看着顧葭,忽地感覺自己和顧葭現在這樣當真像是洞房花燭夜的小兩口,便不禁笑意更濃。
顧葭不滿:“我哪裏會那麽不知分寸,你未免把我想得也太蠢了點。”
陸玉山晃了晃牽着顧葭的手,說:“好,我錯了。反正事情是這樣的,那元小姐本身是江入夢送給貴人傑的禮物,貴人傑喜歡的很,想要娶回家當姨太太,但元小姐本身并不想一輩子都困在這泥潭裏,便為了掙夠錢早日脫身,答應成為江入夢的棋子,去探聽貴人傑等人的大煙生意運輸路線,但是誰知道呢,剛探聽清楚,寫在紙條上,就被貴人傑的人發現,然後就成了這副模樣,專程做給江入夢看呢。”
顧葭皺着眉,說:“那你說我的熟人……”
“自然是你那位好朋友王公子呀,王燃。”陸玉山早前便發現顧葭看王燃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大一樣,是格外的明亮,“王燃估計也參與了貴人傑的生意,他們的種植地點在雲南,那邊運輸過來只要路線找的好,幾乎不花什麽錢,運過來後賣給這邊的有錢人,便是暴利。”
顧葭搖頭道:“這不大可能吧,王燃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你了解她?”
顧三少爺如今可不能說是了解王燃了,他連王燃什麽時候改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什麽時候王燃娶了那麽多姨太太,現在身邊還有個女态十足的戲子,他恐怕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你不了解,我後來打聽了一下,你的那位好朋友王燃如今也大煙上瘾,還是那位戲子帶她抽的,那個叫做葉荷的戲子也正是貴人傑介紹給王燃認識的,所以說不得是貴人傑借戲子拴住了你的朋友,讓王燃能夠與他們同流合污。”陸玉山說着這些在顧葭聽來難受的事實,卻一點兒感受也沒有,“你難過什麽?”他甚至對顧葭的難過感到不悅。
顧葭說:“難道不該難過嗎?”
“不應該,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選擇,我想就算是王燃也清楚自己是被一個戲子以感情為名套牢了,和貴人傑等人綁在了一條船上,但只要他想,他就能脫身,可他不願意,這就是他咎由自取了。”
“話不能這麽說。”顧葭望着陸玉山,在小臺燈的照耀下,滿目星河,“我想,若是有人抓了無忌,要我殺人放火才能放過無忌,我也會照做,即便是錯的。”
陸玉山輕哼了一聲,說:“知道你們關系好,非同一般。”
“嗯,你知道就好。”顧葭嘆了口氣,說,“這麽說來江老板也在做大煙生意?”
“何止,他開的煙館到處都是,不然你以為他那舞廳是如何建造得這麽富麗堂皇?”
顧葭茫然地說:“當年虎門硝煙,幾次政策下來要禁煙,如今卻什麽都沒有變,滿大街都還是煙鬼,也不知道如果要打仗了,我們還有沒有拿得動槍的年輕人。”
陸玉山說:“怎麽?你還想參軍去?”
顧葭點頭:“我沒見過,所以想看。”
“那有什麽好看的?”
“不知道,只是覺得我日常所見全是四海升平、奢侈的酒會和各種牌局,偶爾聽那些人說打仗的慘烈,都覺得像是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我沒去過,如果真的存在,我想應該将那裏的畫面帶給這紙醉金迷的城市,大家一起看看。”
陸玉山說:“你這叫戰地記者,國外很多,國內少有,而且沒什麽意思,會死人的,你要是敢去我就告訴顧無忌,說你要參軍。”
顧葭笑說:“我覺得你現在很奇怪,怎麽動不動就要找無忌告狀?跟誰學這麽壞?!”
“桂花動不動就這麽說,我就學會了。”陸老板可不能說自己是參透了這兄弟二人的關系,才勉強接受顧無忌的存在,并合理運用其的功能來控制顧葭。
顧葭歪了歪頭,說:“我都是随便說說,我清楚自己幾斤幾兩,更何況我也不想死呢,活着多好,我還想活到一百歲,不會做危險的事。”
“對了,那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看見報紙上刊登貴人傑等人的新聞了?”顧葭有些激動。
陸玉山其實認為貴人傑等人還有江入夢生意做的這麽大都沒有人抓,恐怕報社報道他們新聞的概率為零:“是啊,明天我出門給你買報紙去,所有報紙都來一份好不好?”
顧葭笑着點頭,突然瞧陸老板哪兒哪兒都很順眼,然後說:“喂,你去把小臺燈關了。”
陸玉山明知故問道:“關燈幹嘛?不再聊聊天了?”
顧三少爺瞧陸玉山的臉上表情就知道這人緩過勁兒來,又開始逗自己,便也不計較,自己下了床,去把小臺燈‘啪嗒’一聲關上。
他赤腳去的,赤腳回來,抹黑上床的時候手碰到的不是被子也不是床單,而是陸玉山的小腿——這人迫不及待的早已躺好了。
顧葭心跳的快了一拍,手先是觸電般離開,而後又大膽重新放上去,一路順到腹肌上去跨坐其上。
适應了黑暗後,兩人都能看見彼此的臉,顧葭有些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去解開自己的睡衣,但解開的動作太過撩人,陸玉山忍了忍,坐起來說:“我來吧。”
“……嗯。”顧葭乖乖坐着,不多時,睡衣從身上滑落,層層疊疊的堆在身邊……
“今日是你所說的好日子嗎?”陸玉山昨天得了顧葭的旨意,昨天顧葭說,要找個好時機試一試,沒想到就是今天。
顧葭還是頭一回清醒的時候,和陸玉山這樣坦誠相對,他被陸玉山看得都想把衣服穿上算了,可卻張唇問:“我……好看嗎?”
陸玉山點頭:“好看。”
“那你怎麽還怎麽多廢話?”顧三少爺偏頭,手捏了捏自己的指腹。
陸玉山心動的要死了,卻還是不肯直接如了顧葭的意,偏要惹顧葭臉紅,說:“那我該做什麽?”
顧三少爺擡眸,雙手張開,求抱抱一般,低低地說了兩個字:
“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