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顧葭再度醒來的時候, 嗓子裏幹的快要冒煙, 他是猛然醒來的,因此發現身邊還有一個赤條條的男人時,一瞬間還沒反應過來, 緊張的立馬想要從這人懷裏起來,卻又‘哎啊’一聲跌回去。
摟着顧葭的陸老板呼吸還很沉, 嗓音是激烈運動中的沙啞,他輕笑了一聲,說:“醒了?”
顧葭這下渾身知覺才漸漸複蘇, 連帶所有記憶也立時回籠,意識到自己只是中途昏睡過去, 這場酣戰還未結束,刀都還在刀鞘裏, 連忙搖頭,說:“醒了……不來了……”
“嗯, 我這不是讓你休息麽?”陸玉山手掌揉着顧葭的黑發, 骨節分明的手指插入發絲中去, 每一縷發絲都順着手指縫隙穿插劃過, 給陸玉山掌控這人一切的錯覺, “我不動, 就這樣休息,好不好?”
顧三少爺皺眉, 不耐煩地發脾氣:“你這樣我怎麽可能休息得好?”
陸玉山被打了兩巴掌, 這對陸玉山來說實在只是情趣:“好好, 別動,你越動越不舒服,我好好摟着你,你睡你的,我也沒吵你……”
“你、你夠了沒呀!”顧三少爺以很有些撒嬌的口吻說,“你憋着屎你睡得着?!”可這話太俗了,顧葭剛說出口就懊惱的閉嘴,把臉埋在陸老板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洩憤。
陸玉山笑他:“我瞧三少爺你是真的累了,不然是決計說不出方才那一句話,當真是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啊。”
顧葭沒脾氣了,放棄般不管陸玉山幹嘛了,閉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一邊舒服的嘆息一邊說:“你沒文化,刮目相看哪裏是用在這裏的?我分明是近墨者黑了。”
“或者也可以說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顧葭撩了撩眼皮,不滿道,“你嫁我,你随我。”
陸玉山點頭:“我無所謂,你樂意,你叫我太太都沒關系,只要你敢叫,我就敢答應。”
顧葭原本還心中不悅,以為陸玉山這是把自己當女人搞了,正要打起精神來和陸玉山辯論一番,若是思想不統一,那幹脆當場踹他出去,一刀兩斷也不是沒可能。
誰知道陸老板只是嘴碎,喜歡說些逗人的俏皮話,又愛伏低做小,這根本辯論不起來,沒有論題呀。
“太太……”于是顧三少爺心情微妙的喊了一聲,喊完後臉頰紅紅的,擡頭看陸玉山的表情。
陸玉山親了一口皮膚還很濕熱的顧葭,親在唇上,應道:“哎,官人。”
顧葭‘噗’的笑了笑,黏糊糊的膩味起來,肢體動作格外纏人,勾着陸玉山的脖子道:“罷了罷了,還是不要這樣互稱,太奇怪了。”
陸玉山‘嘶’的忍了忍,道:“三少爺,你別動靜兒這麽大,我正休息呢。”
顧葭覺得陸玉山真是煩人,翻身從陸玉山身上下去,這一舉動惹的陸老板又深深嘆了口氣,床也吱呀吱呀發出響聲,間或又很小的一水聲掠過,不仔細聽是差距不到的。
兩人終于徹底分開,沒了任何的藕斷絲連,這會子顧葭和陸玉山面對面,互相看着對方的臉,在黑暗中雖看不出個什麽東西,卻模糊而親密。
陸玉山說:“你走了我多冷啊。”
“冷個鬼。”
“你方才可不是這麽個态度啊三少爺,求人的時候可會叫人了,聲音又甜又聽話,現在這是怎麽了?我還沒成你的黃臉婆吧?”
顧葭笑得都沒力氣了,去捏陸玉山的嘴巴,說:“我們好好說說話吧,別總插科打诨的,這個時候應該說點更有深度的話題,哪有你這樣巴拉巴拉全是沒有營養的話?”
陸玉山清楚顧葭很有些文人的浪漫,即便大字不識幾個,但喜歡那些東西:“好哇,三少爺,我們就昵稱這一話題進行讨論如何?”
“其實我想聽聽你的故事呢。”顧葭複閉上眼睛,睫毛尤其的長,臉上沒有一絲瑕疵,若是不說話,簡直就像個真人大小的西洋娃娃,“你瞧你,我身邊的朋友你都認識,你是誰,從哪兒來,家住哪裏,幾歲,家裏幾口人,我都不怎麽清楚……”
陸玉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把人重新摟懷裏,兩人側着相擁,好似本就是同一個人,再度回歸一體。
顧葭嗅着陸玉山身上的汗味,沒有任何嫌棄的想法,反而偶爾回想起記憶的片段,好似老舊的放映機突然壞掉,于是一頓一頓的,一次閃光過後播放一副定格的畫面:有他被鎖死雙手仰起脖子,卻被逼着接受親吻的畫面;有陸玉山喘氣時胸膛起伏的畫面;有陸玉山親吻他小腿肚的畫面;還有很多很多……
所有的畫面都不清晰,光線極暗,但或許因為顧葭的腦袋私自處理過,于是每一副畫都色彩斑斓,猶如法蘭西街頭最瘋狂的藝術家把顏料拴在一個個小袋子裏,然後全部砸在畫紙上那樣美麗,充滿野性。
“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我會慢慢都告訴你,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我以為就是稱呼的問題了。”陸玉山下颚抵在顧葭的頭頂,一直手和顧葭十指緊扣,私以為兩人應當是兩情相悅了,于是也不再提問顧三少爺喜不喜歡自己的事情,畢竟若顧葭還不喜歡他,就不會害羞了……顧葭如此的腼腆,他便也心照不宣吧。
顧葭說:“那好吧,你有沒有小名呢?”
陸玉山回答:“小七應該算小名吧。”
“我叫你小七?”顧葭說着,自己否定了這一提意,“可是小七好像在叫什麽下人,就叫你玉山不好嗎?”
“我有沒有說過,你和你的名字蠻相配的,光看外表的話,當真很像一座玉山,氣質像。”顧葭以前其實說過陸老板和名字很不相配,但他大約忘了,如今只剩下王八看綠豆,對眼的很。
陸老板顯然記得,但他沒有打攪此刻的氛圍,說:“好,我叫你什麽呢?首先三少爺、小葭、顧小三我都不樂意,這些都被人叫過。”
顧葭悶笑說:“你還挺挑。”
“那是自然,我要的,向來都是獨一無二的。”陸玉山淡淡的陳述,“我私底下,叫你微之,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好不好?”
顧葭一愣,意外的從其懷裏起來,說:“你怎麽知道我的字?”
顧葭聽從陸玉山的勸告,什麽危險的事情在做之前都會三思而後行,于是包括辦報紙,做記者,顧葭都不會署名自己真正的名字,在看見天津《目擊者報》專欄下面的所有署名後,顧葭根本不用打電話過去,就知道自己的好友把自己的名字隐去,用微之作為代替。
這個字其實是杜明君為他取的,一次四人又在小攤子吃馄饨,聊起很多大作家都有筆名,從筆名說道字,最後便是杜明君這位學識最高之人為顧葭取了這麽個字,但大家都沒有怎麽當真,所以從來也沒有人叫過。
就連顧葭自己都差不多忘記了,及至看見報紙上朋友們為了保護他,又為了不讓他不被世人知曉,才擅自把這‘字’印了上去,自看見起,顧葭就想日後做記者,就一直用這個名字了。
“我為什麽不能知道?”陸玉山說,“太好猜了,我看見報紙上的署名,就想到是你。”
顧葭不由得佩服:“你真厲害!”
“不,我也是因為有先決條件才能知道,我是你贊助者嘛,合作夥伴,我知道你的一切,所以要猜一個名字,怎麽會難?”
這話說的特別溫暖,但卻細思極恐,顧葭此時沒有想太多,也不覺得陸玉山知曉自己的一切是何意義,說:“那現在就只有你、杜明君和高一知道我的字了,連無忌都不知道。”
陸玉山抱着顧葭晃來晃去,滿腔的柔情蜜意,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那真是我的榮幸。”
“微之……”陸玉山喊。
“幹嘛?”顧三少爺有點不習慣,他雖然知道自己叫這個,可實際上對這個名字沒有什麽歸屬感,“其實你還是喊我顧葭好些,微之這個字我自己都不熟悉,沒有人這樣叫過。”
陸玉山要的就是這個:“不必,我多叫叫,以後我一這麽叫你,微之你就知道是我了,多好?沒有人會這麽叫你,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