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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152

他如此的不作為, 不維護自己在外的名聲節操,給與陸玉山錯誤的暗示, 但這些他并不在意,很多時候顧三少爺足夠的自我,不将別人的喜怒哀樂放在心上。

他與陸玉山吃飽喝足便朝着洋行一條街走去, 這條街修建得很漂亮, 連地板都鋪上了白磚, 讓腳底有泥的底層人士連踏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顧三少爺與陸老板自然不屬于那些沒有勇氣之人,他們一位懷揣巨款, 一位身家都給了前者, 前者慣在奢侈店鋪裏揮斥方遒,後者一身上位者氣息, 光是兩人光鮮亮麗的外表和氣度便讓守在大街上的安保人員不敢攔下。

陸玉山拉着顧葭, 心裏滿當當的裝着對方, 正是被迷得不知姓什麽時,就聽見顧葭指着前頭最大的一家洋行說道:“去那裏怎樣?我記着之前我們也逛過那家店,那裏的東西一瞧便與其他店子很不相同,進貨的老板大抵是很有品味的人,裏面指不定能淘到我想買的東西。”

陸玉山點了點頭,記得這家店是剛來京城的時候, 他們一大群男人陪着顧葭逛街時來過的地方,正是那天結識了江入夢……

“好, 我們進去吧。”

陸玉山攜着顧葭雙雙走入店內, 迎面便瞧見一位熟人!陸玉山拽着顧葭轉身就要走, 顧葭卻根本不願意假裝沒看見,甩開陸玉山的手便走過去,握住顧文武的爪子,聲音冷漠至極:“顧文武,你在這裏做什麽?”

他明知故問,因為顧文武身邊兒明顯跟了個油頭粉面的戲子,這戲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王燃在一塊兒的戲子葉荷!

顧葭天生認人厲害,只見過一次便絕不會忘記,他記得這葉荷和王燃關系不淺,與貴人傑、邢無這類人又很有交情的樣子,即便沒有任何證據,也覺不喜,再加上昨夜分明是除夕夜,這混蛋在喬女士嘴裏那樣好,結果根本沒有和喬女士過年的打算,一整天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現在被發現和一個戲子在洋行看新鮮玩意兒,若是被喬女士知道了,又要一場哭鬧!

顧文武被抓住手腕的時候,還吓了一跳,尤其是聽見顧葭的聲音,簡直都有了陰影,生怕下一秒這個顧葭的保護神顧無忌就要一巴掌打掉自己的頭!

不過好在他定睛一看,長籲一口氣,說:“原來是你……”

顧葭心情複雜,原本為了陸玉山打起的好心情瞬間布滿一層陰霾,臉色不善道:“是我,你怎麽在這裏?你昨晚沒有回家?”若是回了家,喬女士大概是不會放顧文武單獨出來和別人逛街的。

顧文武‘啧’了一聲,掙脫顧葭本就沒有捏得很緊的手,端着顧家大老爺的架勢,把模樣柔美的葉荷藏在身後,挺起并不厚實的胸膛,一臉嚴肅:“怎麽和我說話呢?!我是你爸爸。”

顧葭從沒把顧文武當爸爸,只問:“我問你,他是誰?”

“和你沒有關系。”顧文武緊張的拉着身後葉荷的手,企圖從顧葭身邊離開,表面硬氣十足,實則再多呆一分都腿軟,“葉荷,我們走。”

顧葭攔不住顧文武,陸玉山也不想讓這兩個人打攪自己和顧葭的約會,可陸玉山到底還是幫忙攔了一把,堵在顧文武的面前,眸色沉沉的看着顧文武。

“你、你想幹什麽?”顧文武心中大駭,可即便再害怕,也不放開身後葉荷的手,将人護在背後,一副自己和葉荷乃兩情相悅的大好人,顧葭和陸玉山才是欺淩弱小棒打鴛鴦的惡霸。

顧葭見狀,既惡心又煩躁,擺了擺手,對陸老板說:“算了,你攔着有什麽用?攔得住人,攔不住心,顧文武,我勸你趕緊回家去看看,我聽說你們家被流氓圍了起來,你兄弟姊妹都沒有去處,你身為大哥不管不顧真的好嗎?”

顧文武根本沒聽進去,溜得飛快。

顧葭見顧文武根本就沒有一點兒擔當,真的很不明白喬女士到底喜歡顧文武哪裏,他如此迷惑,便也不自覺的脫口而出,問了出來。

一旁的陸老板拍了拍顧葭的肩膀,笑道:“你總關心別人做什麽?或許你媽只是瞎了眼,一直瞎到現在呢?”

顧葭哭笑不得,既覺得陸玉山把自己的喬女士罵了,合該踩這‘開了好幾個染坊’的陸玉山一腳,以示懲戒,可又覺得陸玉山說得很對,可不是瞎了不是?

但他這點兒腹诽般的認同又很快消失掉,畢竟喬女士喜歡顧文武這件事,即便他很反對,也不該嘲笑和诋毀喬女士的心意,喬女士的癡心認真得要命,他看在眼裏,又是喬女士的兒子,所以就算全天下都嘲笑喬女士,他也不可以。

陸玉山一直看着顧葭,瞧顧葭臉色由淺笑變成冷淡,便知道不該繼續這個話題了。

他走到櫃臺前,修長的手指點了點玻璃櫃面,指着方才顧文武和那個戲子一塊兒看中的對戒,對着戰戰兢兢的夥計說:“把這拿出來看看。”夥計害怕生怕這位爺和剛才顧大爺在店裏鬧事兒,但又不敢上前勸解,方才一直縮在邊邊要哭不哭,現聽見這位爺開口要看洋貨,顧大爺也走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小夥計腦門兒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一面仰視陸玉山,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對戒拿出來,說:“二位爺,這對戒賣得可好了,京城有名的公子哥求婚都拿這款求,方才顧大爺也瞧中這個,不過這已經是最後一對了,你們不要,馬上就會被人買走。”小夥計雖然害怕,但本能還是讓他口若懸河地開始推銷。

顧葭沒時間将精力放在讨厭的顧文武身上,就被小夥計的話吸引了過去,上手瞧了瞧對戒的模樣,不甚喜歡:“并不怎麽特別,之前你也說有許多人都買了,那戴出去豈不是滿大街都和我戴的一樣?”顧葭才不喜歡和別人一樣的東西,他要就要獨一無二的。

陸老板立馬附和:“是極是極,咱們幹脆換一家店好了,爛大街的東西,我們不買。”

顧葭撇了陸玉山一眼,對這人知情知趣兒哄自己的舉動心知肚明,便有些心暖,突然覺得陸玉山特別溫柔體貼,這樣一個身材巨棒智商極高又很願意為自己做任何事的陸老板……啧,就這麽丢了,真的太可惜了……

顧葭心裏頗不舍得,覺得自己和陸玉山還沒有足夠多的時間在一起,把時間花費在這裏真是沒道理,太浪費!

還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活動……

顧三少爺咬了咬下唇,到底還是打住了自己那些羞恥到可怕的念頭,活動應該是最後才開始,一上來就要和陸老板翻滾,顯得多沒風度啊。

他心思活絡,但理智戰勝了渴望,十分有原則地一本正經的說:“就這裏吧,不要換來換去,多耽誤時間呀。”

陸老板不懂顧葭接下來還要做什麽,但他總是會配合就是了:“那行,說好要給我換身行頭,我這大活人就靠三少爺打扮了,也讓我當一回摩登人物,和三少爺走一塊兒也不至于被人說是三少爺的管家,給三少爺丢臉。”

陸老板說話風趣,顧葭愛和這樣的陸玉山貧嘴:“哪裏就是管家了?陸老板您太誇張了,頂多是個打手。”顧葭調侃笑道。

說着,顧葭快步去了洋行後頭的服裝區域,走下兩個疊了薄毯子的臺階後便眼疾手快的從一排排衣架裏拿出十幾套西裝和別致的長袍,每拿一件就丢在身邊幫忙的夥計身上。

等小夥計抱了一座小山似的衣裳後,顧三少爺動作流暢的往貴賓沙發上一坐,筆直又漂亮的腿交疊翹起,一副來給剛納的姨太太買衣服的大款,顧大款揚了揚精致的下巴,對陸姨太太說:“去,每件試一遍給我看看。”

陸老板當真是服了顧葭這行雲流水的為人挑衣服的動作,這人大概成天就愛和人逛街,喜歡給各種朋友挑衣服,挑完往那沙發上一坐,端的是矜貴美麗的模樣,怎能不叫他喜愛?

他學着大清太監的行禮模式,甩了甩兩邊袖子,單膝給這位爺下跪,笑着說:“嗻。”

顧葭一愣,撿了桌上一顆擺在琉璃碗裏裝飾的扣子便朝不大正經的陸老板丢去。

陸玉山單手接住,站起來拉着顧葭就往換衣間一塊兒走:“別坐那兒,坐裏面吧,我一個人換衣服可害怕了。”

顧葭手腕被陸玉山手握得很緊,本不大樂意換位置,可一聽能夠看陸老板那漂亮的肌肉,立馬腳步都快了起來,臉頰更是悄悄浮現出一些由于腦袋胡思亂想而導致的紅暈。

“欸、二位爺,二位爺,咱們換衣間比較小,兩個人進去,恐怕伸展不開……”小夥計見這兩個氣氛很是不一樣的男人,像是有床就立馬能上去,三天三夜不下來的樣子,小聲提醒了一下。

“廢話多,爺樂意,你站遠些,別偷聽我們談話。”陸玉山回頭就是對小夥計的威吓,聲音和同顧葭說話完全不一樣,像是拿槍抵着小夥計的腦門,帶來絕對的壓制力量。

小夥計瑟瑟縮縮的站那兒不敢動,賠着笑将衣物都放到換衣間外頭的大長沙發上後,便灰溜溜的退到十步之遙的地方,跟一臉擔憂的經理站在一起,伸長了脖子,盼望着兩位客人不要亂搞,畢竟他們打也打不過,老板也不在店裏,他們這兩個給人打工的小可憐除了站在這裏大眼瞪小眼,沒有別的活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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