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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187

顧葭臉色發白的看着猶如修羅般的陸玉山, 他的雙手被疊在一起, 兩只手的手腕都被陸玉山的左手抓住,動彈不得,下颚被其右手掐住,幾乎脫臼, 然而這一切都比不上陸玉山對他所說的話更讓他打從心底感到畏懼!

——什麽叫他不是陸玉山, 是霍冷?!

“你……不要這樣!我不管你是誰,你放開我!”顧三少爺長這麽大,真是頭一回被人拖拽這麽長一段距離,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陸玉山打一頓,他手無縛雞之力,到時候恐怕除了蜷縮抱頭,沒有反擊的餘地, 他甚至可能會死, 可就這麽死了那也太可笑了!

說出去算什麽?

顧四爺的哥哥顧葭因為始亂終棄被陸家七爺打死于陸公館內?

顧葭可不願意死了還要成為報紙上的八卦新聞,他深呼吸着,一眼不錯地看着陸玉山,緊張得一直抿住下唇,看上去像個貞潔烈婦, 實則恐慌從頭發絲到腳趾都暴露了個徹底。

霍冷淡淡地看着這樣的顧葭,對方的抗拒、害怕、陌生,無疑又在他無法實現的期望上插了無數刀。

他忽地笑起來, 不再理顧葭, 就這樣單手提着顧葭的兩只手, 将人拖上樓,再衆目睽睽之下拖回了屬于陸玉山的房間,‘砰’一聲将門關上。

站在一地狼藉中的陸家衆人驚魂未定,女眷們躲在一起,探頭探腦,男士們紛紛眼神交流了一遍,最後還是陸雲璧緊緊皺着眉頭,吩咐說:“你們女眷都下去,讓下人把這裏都打掃幹淨,其他跟我上樓去。”

陸家五個爺們各懷心思的跟着大哥上了樓。二樓大走廊裏面分為兩邊,一邊是陸玉山的生活區域,一邊是老三的活動區域,每一個活動區域配着兩間大卧室和兩個仆人房,一個廁所、洗手臺與一個浴室,基本上所有小家庭應該配備的設施每個少爺都有一套,而方才老七将顧葭抓進的房間便是其中一個大卧室。

大卧室外面是拜訪了花布沙發的公共小客廳,客廳裏琳琅滿目全是價值連城的古董,密密麻麻數不勝數,陸家六個哥哥站定在小客廳裏,其中每個人都有點兒自己的猜測,其中老六陸瑾淵最為心直口快,忍不住道:“大哥,你不覺得今天從一開始,老七就很不對勁嗎?他是不是……”

“閉嘴。”陸大哥嚴肅道,“先把老七叫出來。”他說罷,走到門口,準備敲門,可誰知裏面動靜大得要命,他們幾乎不用貼耳到門上,都能聽見裏面的争吵。

于是陸大哥停住敲門的動作,叩門的手改為伸展的姿态,表示大家都安靜暫停。

只聽裏面的争吵聲越來越清晰,自稱是霍冷的人用老七的聲音激動控訴着:“我就知道半個月不看着你,你定是要和別的野男人攪和到一起去!你就這麽管不住自己的身體,不管什麽爛東西都能讓你爽嗎?!”

“你放屁!”房間裏,被摔到床上的顧三少爺渾身都因為被拖上樓梯而酸痛難忍,眼眶一片濕潤,連吼人的聲音都帶着輕顫,毫無壓迫力,“你滿嘴髒話!我不願同你再說了,我也不管你是誰,是霍冷也好,陸玉山也好,都管不了我,憑什麽管我?!無忌都不管我這個!”

“你當他是什麽好東西?他就是因為知道你愛陸玉山,才膽小如鼠的那樣算計他,讓你們分道揚镳,你以為你的好弟弟為什麽對陸玉山那麽排斥,卻不讨厭你和姓白的在一起?”用領帶将顧葭雙手綁起來,用撕開的衣服布條将顧葭雙腿綁在一起的霍冷笑道,“還不是因為你對姓白的沒有一點兒愛情,不會分走你對顧無忌一絲一毫的注意力,他真是打得一個好算盤,可惜你根本看不懂!又或者看懂了,卻接受,完全沒有一點兒自己的主意,就這樣接受了……不愧是兄弟,沒人能超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

顧葭仿佛是被說中了一樣,唇瓣嗫嚅着,一言不發,只是在被霍冷一點點解開自己外衣,露出潔白的皮膚與皮膚上梅花一樣漂亮的顏色斑痕時,閉上眼睛,沙啞着聲音說:“陸玉山……你別這樣……我很害怕……”

“害怕?”霍冷睫毛垂下一大片陰影,遮住他那淺色的瞳孔,他重複顧葭示弱的話:“你根本不害怕,你膽子大得很,仗着我愛你,折磨我……你根本不害怕。”霍冷始終都像是在笑着說話,慢條斯理地,猶如一位即将用餐的客人,他面前是完整的,褪了毛皮的美味羔羊。他的眼裏終于将羔羊身上屬于別人的烙印看了個清楚,甚至去檢查那根本不需要檢查的底部——絕對入侵了名為白可行的野男人的子孫。

“你……你剛才不是說不愛我了嗎?”顧三少爺一直在控制自己不要表現出過分害怕的表情,他還矜持的企圖保留體面,想要和陸玉山理智的談判。

可他不知道,霍冷從來都不是理智的,他的存在,就是為了瘋狂。

“哈,不一樣,我說了寶貝,我叫霍冷,被你耍了的叫陸玉山,我們不一樣,他決定忘了你,不愛你,我決定愛你,要得到你。”霍冷談起這個,仿佛心情都好了一點,他優雅的親吻顧葭的腳踝,那麽親親的一吻,“對了,我當時送你的花,你是不是不喜歡?怎麽丢了?你喜歡什麽花?”

“你……”顧葭沒想到送花的是霍冷!這也就是說在京城總是跟蹤自己,給自己寫信的忍也是霍冷!

“很意外嗎?我本來很想直接見你,可陸玉山那個膽小鬼畏首畏尾,心裏還有你,偏偏不許我擅自行動。不過沒有關系,現在好啦,我們現在總算是在一起了……”霍冷親吻顧葭的嘴角,呼吸炙熱如火,灑在顧葭面上,幾乎要灼傷顧葭。

顧三少爺眼見自稱霍冷的這人要行不軌之事,驚慌之餘,他卻也心知不能正面和霍冷作對,因此匆忙靈光一現,喊起:“陸玉山!你在嗎?你難道要看着他對我做這種事?我根本不認識他!”

霍冷輕笑:“沒關系,我認識你,反正你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的,你跟白可行那個落魄的人在一起,還不如和我,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更何況我伺候你絕對比白可行伺候得好,你試試就知道了。”

顧葭搖頭,他總算是發現眼前的人當真不是陸玉山,這人應當是瘋了!可瘋卻瘋得又有些規律可循,他抓住這一點救命稻草,極不情願和這樣瘋狂的霍冷繼續在危險的邊緣試探,深切懇求着,望着霍冷的眼,哭腔半露說:“陸玉山,你出來吧,你可以讓霍冷離開對不對?我知道你在的……你出來好不好?我們……我們談一談?”

話音剛落,他祈求的人沒有出現,不該在的卻一直在,好像是一場騙局,他被困在巨大的網裏,抱着自己前兒剛交給白可行的蜂蜜罐子,被打劫了。

“陸玉山,你在不在?別這樣……”顧葭太緊張了,可另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很熟悉霍冷的一切,這該死的熟悉讓他不自覺地又放松起來,哪怕是被打劫也有點熟人作案的卑微渴望——企圖喚醒對方的良知。

霍冷親吻顧葭,對顧葭這種嘴上一套,實際卻又是另一套的樣子感到不滿,但卻不滿的有限,因為這等欲拒還迎又是對着他,而非別人。

霍冷一面吻顧葭,一面可憐他,勸他道:“不要喊了,你當時那樣拒絕他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有一天還會有用到他的時候呢?也是,你根本不在乎,你身邊那麽多優秀的男人,是不是覺得随便找一個都比他強?”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顧葭呼吸緊張得斷斷續續,仿佛是劫案的逼進而患得患失、易碎脆弱起來,“陸玉山……你還管不管了?我求你好不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不要不管我……”顧葭心裏很亂,他下意識的向陸玉山求救,好像陸玉山帶給他的安全感從未消失那樣。

霍冷哈哈笑着,喟嘆着揚起腦袋,下颚的線條都繃得冷硬,仿佛是在無情等待囚徒适應自己'打家劫舍'的本領,然後邪笑着說:“顧葭,你真傻,求他不如求我,你以為他會不知道我的存在嗎?他會想要阻止我?真是笑話,我正在做的,就是他想要卻又不敢的,他正透過我的眼睛看你,很高興有一天也輪到你求他……寶貝,別傻了,我就是他啊。”

“我很高興遇見你呀,顧葭。”

“別總是喊他,也叫一叫我,叫霍哥哥,要麽老公也行,我不挑。”

“對,就是這樣喊我的名字,大聲點!”

“寶貝,我因你而生,你知道嗎?”

“哭什麽?我哭的時候,你從未回頭看我,這時候知道怕了?晚了。”這句話語氣和之前很不一樣,一種極度冷漠一種極度瘋狂的聲音交錯地響起在顧葭耳畔。

顧葭混亂着,一時間以為自己在被兩個人懲罰,一時間又感覺到是兩種情緒在與他對抗,一種愛他,一種恨他,艱難地交織着,也分裂陸玉山的生命。

顧葭無法将這兩種情緒都安撫好,更被懲罰到不能思考,但他再這種時候,潛意識發揮到極致,大概是知道面前的人其實不會真正傷害他,他便緊緊擁抱面前的人,果真感到對方動作一頓,許久,等顧葭自己也不知為何,親了親對方的臉頰後,就感到後者漸漸開始和風細雨地,溫柔地,繼續愛他……

……

“大哥,怎麽辦?進不進去?”守在外間的陸家六個兄弟都聽見了裏面的動靜,一個二個也不是什麽純潔之人,當然知道現在裏面正在上演什麽。

被問話的陸雲璧長久的盯着卧室門,好像能夠透過門,看見裏面的場景,他擺了擺手,眸底掠過一抹薄涼的狠意,他聲音穩重平靜:“不必了,七弟正在辦事兒,我們等他辦完,再找他談話吧,留兩個人守在門口,什麽時候裏面的人出來了,就速速通知我,大家現在下去吃飯,大中午的,總不能餓着。”

衆人只好聽從,唯獨陸瑾淵陸六爺站在門口沒有動,他想了想,對大哥說:“大哥,顧葭的弟弟顧無忌有些麻煩……如果……”

陸雲璧頭也不回,不甚在意地打斷道:“老六,這裏是上海。我們才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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