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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219

日向将軍同王雪鴻正在将軍府閑談, 說起了王家對上海鹽場的打算後, 日向将軍一邊喝茶一邊笑着問道:“雪鴻, 方才見你所說的那個陸七爺, 似乎和你關系并不好哇。”

日向藤月一面說着, 一面仿佛很關心王雪鴻的樣子,憤憤不平道:“其實啊,我認為只要有你們王家在就好了, 等那個陸玉山将他知道的寶藏圖交出來, 根本就不需要他了,到時候雪鴻你想對他做什麽, 本将軍都一力支持!絕不會讓你們王家受到他那樣的人的欺負。”

王雪鴻微微一笑, 垂着眼簾,明明同陸玉山那家夥是勢同水火, 但現在卻為這人又說了一次好話:“将軍的心意,王家是知道的, 咱們王家雖然和陸家的确有着各種誤會, 但那也只是生意上的沖突,斷沒有幫将軍取得軍資重要!所謂事有輕重緩急, 一切都等着将軍見着那批寶藏後, 再細細分說,不急在這一時。”

“哈哈哈, 王四少爺實在是寬宏大度呀, 只是不知那陸家究竟過分到何種地步, 聽說府上三位哥哥都是陸家害成那樣的?”日向将軍一副很好奇的樣子, 但又做出閑談的做派,好像王雪鴻說與不說都沒有關系。

王雪鴻自然又是一笑,順着話頭道:“說來話長,不過我三個哥哥的确是被陸家害成那樣的,我們兩家都有涉足某些地下的生意,那陸老七又是個霸道的性子,下的鬥全都兇險萬分也沒有懼色,于是有一次邀請他與我們合作,幫我們去探一個墓,結果我三個哥哥折在裏面,他一個人出來,待我三個哥哥被挖出來,眼睛都被毒氣融化,如今眼睛裏面都是空蕩蕩的……哎……”他嘆了一口氣,不忍再說。

日向将軍也跟着嘆氣,愁容滿面:“原來墓下竟是如此兇險啊!”

王雪鴻深深的低頭下去,眸色毫無方才之動容,嘴上卻道:“确是如此,我們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更何況皇陵?所以必須要有專業人士帶領下去才行,若是什麽人得了地圖就盲目的往下挖,那實在是不明智的做法,要麽全部人進去,進去一個死一個,要麽就是一不小心将山都挖塌了,無數真金白銀都被埋在山下,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那才是真的可惜!”

日向将軍幽幽道:“是啊……可惜……”

“可是我們現在圍住那個陸公館就算當真控制住陸玉山了嗎?”日向将軍頗為擔憂,“此事非同小可,我已經同天皇上報了此事,只要能挖出來,那自然皆大歡喜,可若是出了一點差池……”日向将軍摸了摸自己的刀柄,“那可就戲弄天皇,這個罪名……哎……”

“放心吧。”王雪鴻手搭在自己的文明棍上,丹鳳眼誠懇的看着日向将軍,“放心吧,只需要圍着就是,他們逃不了,也沒人敢跑。”

王雪鴻沒有說明緣由,日向将軍便只是看了王雪鴻一眼,不再追問,兩人正要說完,王雪鴻也找了個借口正要告別,誰知道屁股還沒有離開凳子,就有個大頭兵站在門外說話:“将軍!王翻譯來了!”

日向将軍登時身子都朝後靠了一靠,說:“讓他進來。”

王雪鴻丢了離開的最佳時間,也不急躁,和和氣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抿了一口将軍府內味道并不好的冰茶,下一秒那個梳着大背頭,滿臉磕碜的王尤便邁着大步進來,一進來便露出着叫王雪鴻心道‘不妙’的微笑,給日向将軍正正經經的鞠了一躬後,連忙說道:“好消息好消息啊!将軍!我打聽到了一些可能對将軍有用的消息,只不過恐怕沒有雪鴻先生的消息來得細致,但也是想要為将軍盡一份心的!”

日向将軍看着這個人,面上呵呵笑着,手掌首先便落在了王尤的頭頂上,好好的撫摸了一下,但很快又拍了拍王尤的肩膀,說:“你這小子,生怕王雪鴻搶了你的功勞不成?”

“哪裏,只是偶然聽到,實在覺得應當和将軍說一聲,以免雪鴻先生也錯漏了這麽一個訊息,誤了大事。”

“哦,好吧,剛好王四少爺也在,你就說來聽聽。”

“是。”王尤背自進來這将軍府的會客室後,便站在那薄毯子上卑躬屈膝,對着日向将軍點頭哈腰,“我查出了那陸玉山的弱點!正是那住在陸公館的顧氏兄弟!”

“哦?千真萬确?”日向将軍還會用一兩句成語,只要有機會便要顯擺一番。

“千真萬确!那名叫顧葭的男人,是他相好,顧葭有個弟弟又是他的命根子,所以若是日向将軍想要利用陸玉山來辦事,想要完全的掌控他,就交予屬下來辦就好!保準明天陸玉山哭着求着要為皇軍效力!”王尤和顧無忌不熟,可是在陳公館久了,便也知道一些關于顧氏兄弟的事情,尤其那位陳小姐,對顧無忌的事□□無巨細如數家珍,貼身伺候小姐的大丫頭是個嘴碎的,回來總是也說這位顧無忌的事情,說這人是顧三少爺最重視的人,兩個兄弟之間的感情,是任何人都無法離間的。

他自他最厭惡的陳公館得來的消息,沒想到今日倒也用得上。

王尤說罷,眼睛亮亮的注視日向将軍,日向将軍看了一眼王雪鴻,頗有深意的說:“原來是這樣啊,雪鴻你可知道?”

王雪鴻也做恍然大悟狀:“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那陸公館應當是有什麽寶貝,這才讓陸玉山不同他家裏人一起走,還以為這人在他們陸公館的地下搞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室,來裝他們陸家這些年在地底下搜來的奇珍異寶,誰能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簡單,是因為一個男人!”

“哈哈,的确,居然喜歡一個男人……”日向将軍輕蔑的搖了搖腦袋,對王尤說,“既是這樣,王尤,你今日又立了一功!不如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務必要将那個顧葭請到你的手邊關着,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反正在我們沒有得到寶藏前,那顧葭就由你看護,去吧!光圍着那陸公館可不行,去領一隊人,讓他們幫着你把顧葭抓了,罪名你随便編一個就好。”

王尤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擡眼看了一眼這個将他擡到如今身份的日向将軍,感激之情簡直溢于言表,興沖沖的又鞠了一躬,轉身離開辦事兒去了。

房門一關,會談室內的空氣都仿佛更焦灼了一些,猶如站在毒日頭裏,曝曬一小時。

但王雪鴻即便在這樣的氣氛裏,也好似什麽都沒有感受到一樣,如常和将軍對話,再次告別時,甚至還誇了一誇辦事能力可靠的王尤:“這位王翻譯,還真是消息靈通呀。”

“他只是盡心為皇軍辦事,沒有私心罷了,我們皇軍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才。”

“的确是人才。”王雪鴻笑着說。

人才王尤第一次領兵,從将軍府出來的時候,踩着一個日本兵的後背上了馬,但他根本就不會騎,只是看別人騎過,所以動作非常僵硬,起先搖搖晃晃的,不過很快就穩住了身子,強行挺直了背部走在衆人的最前方!

他從前的那些親戚好友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有朝一日也能夠威風成這樣!

王尤在大中午的,來不及等待,憑着心中的那一口氣,便殺向陸公館!陸公館他來過一次,再來的時候,見着那龐大的建築,心中更是憋悶,目光灼灼看着這棟建築,仿佛這公館是什麽該燒掉的東西,同陳公館一樣晦氣。

之前來包圍陸公館的日本一等兵名叫上野壽信,他自南京調派而來,是個榮譽士兵,手上人命不知凡幾,并不把中國人當作人,如今要他來守着陸公館裏面的人,便心中有些不滿,不知道将軍是何意思,要他說還是之前好,之前想幹什麽幹什麽,還有女人玩,來了上海後,哪兒哪兒都要守規矩,生怕有洋人組織起來向聯合國告狀,真是特別煩人!

上野壽信抽着煙,正在對面的小茶館坐着——說是茶館,其實也不算,只是用幾張桌子擺在大樹下,有個老頭正在煮茶——老頭見來了一堆日本兵,不敢說話,不敢怠慢,盡可能的上茶上茶葉蛋,苦着臉,默默虧了個血本無歸。

王尤正是這個時候到達陸公館大門的,馬也不下,傲慢的對着守門的日本兵說:“開門!我奉命進去捉拿間-諜!”

守着的小兵哪裏敢放?這些小兵都不信王尤的話,動也不動,上野壽信也不過去看一看,反倒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一邊笑一邊同夥伴說:“看,狗!”

夥伴們俱是陰陽怪氣的大笑。

王尤敏感的回頭,面紅耳赤的看見了上野壽信,下意識認定這些人在嘲笑自己,但他不怕這些小兵,他可是将軍的親信啊!

因此他拽了拽馬的缰繩,棕馬噠噠走了過去,站定在上野面前,王尤一揮馬鞭,鞭子頓時打在上野的臉上,他也笑,用日語說:“你,開門,不然耽誤了将軍的大事,小心你的腦袋!”

“八嘎!!”上野拔刀就要砍過去,可卻被身邊的人攔住,刀砍砍劃破馬的肚子,馬頓時大叫一聲,将王尤晃了下來,臉着地摔了個狗啃屎,門牙都崩掉一顆!

王尤雖說總寬慰自己,臉不重要,可越是在忽的人才會總時時刻刻的安慰自己,他在乎,在乎得要死!

“啊啊啊!”王尤氣急攻心,拔槍,一槍崩了上野,只聽‘砰’的一聲,上野腦門正中留了一顆彈孔,表情還留在不敢執行的模樣上,朝後倒去……

王尤捂着嘴,眸色猩紅,指示說:“誰再不聽話,就和他一樣的下場!開門!捉拿間-諜!”

至此,所有日本兵臉色一變,整齊劃一的邁着步子跑去開門,然後湧入陸公館美麗的前花園,一路到達那雙開的大門。

王尤站在最後,暫且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嘴上的血,吐了口血沫子後,把牙也吐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便挂着魔怔一般的驕傲微笑,昂首挺胸的走入陸公館,每一步他都走的格外踏實,每一步都代表着他踐踏着陸公館的土地。

陸公館的下人沒有幾個,保镖都不敢圍上來,打手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王尤暢通無阻的走進了陸公館,站在那金碧輝煌的猶如宮殿一般的大廳內,對着表情各不相同的顧葭等人笑了笑,然後在陸玉山和顧無忌下意識擋住顧葭的狀況下,冷漠的指了指顧無忌,轉身便走,出人意料的說:“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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