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七章

“所以你是怎麽了?”屈荊緊張地問,“醫生說你這個病到底怎麽了?”

“之前醫生說了我的信息素穩定了,我其實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攸昭回答。

屈荊卻說:“既然如此,現在怎麽又不好了?”

攸昭語帶責怪地說:“那還不是因為你……那天和我……”

“噢!”屈荊拍了腦門,說,“是我不好,沒控制好自己……引起了你的信息素波動?”

“怪你,沒控制好……”攸昭緩緩低下頭,伸手撫摸着腹部,“我……懷上了……”

屈荊聞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喉嚨被塞住了似的,眼睛卻是睜着,眼裏只看得見攸昭一個人。

攸昭緩緩一笑:“怎麽?傻了呀?”

“啊……”屈荊驚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伸出五指,都是顫抖的,卻輕輕貼上了攸昭的腹部,“懷……懷了……?”

攸昭見屈荊受驚不淺的樣子,便好奇道:“你不高興嗎?”

“高興!”屈荊又顧慮起來:“那你的身體可以嗎?”

“醫生說問題不大……”攸昭緩緩答,“信息素濃度降低也是常見的情況,就是孕期之中不适宜交媾,所以濃度自發降低了。就跟消化不良的時候沒有胃口是一樣的,人體的自我機制。不礙事的。”

屈荊這才松一口氣,跳起來,抱住攸昭:“高興啊!”

只有确認了攸昭身體無礙,屈荊才高興得起來。

就像只有确定了屈荊不會因為李迪尅的案子而受到牽連,攸昭才能安心一樣。

歸根究底,李迪尅是因為高伯華的緣故才攀咬屈荊的。如果想脫離這場官司,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高伯華“高擡貴手”,而讓高伯華放過屈荊的方法,最簡單的就是讓屈荊捐肝——但這恐怕又是最不簡單的。

屈荊不肯讓步。

“我相信法律。”屈荊說,“也相信公道。”

“你真的相信這些嗎?”攸昭認為一個浸淫商海多年的人是不會這麽天真的。

聽着攸昭這麽問,屈荊也只得據實以告:“那我相信我自己沒那麽背,可以了麽?”

“那也不可以。”攸昭搖頭,“靠什麽都不能靠運氣。”

屈荊笑了,說:“當然也不僅僅是靠運氣。我跟律師也詳談過這個案子了,目前對我不利的證據就是李迪尅的口供。口講無憑,只要沒有其他證據,我能脫罪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我看高伯華這次顯得那麽有信心,恐怕不會只有口供那麽簡單。”攸昭皺眉,“而且,他也不是那種會一次把所有底牌亮出來的人。恐怕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後招。”

“那我們就想辦法知道好了。”屈荊說。

“怎麽才能知道呢?”攸昭不解地問。

“讓知道內情的人開口告訴我們。”屈荊答。

“誰知道內情?”

“別人我不清楚。”屈荊道,“但最清楚高伯華計劃的人一定就是——高伯華。”

攸昭驚訝:“你的意思是……讓高伯華開口告訴我們?”

高伯華可不是那麽容易把計劃告訴別人的人。

屈荊卻認為辦法還是有的,事在人為。

翌日,攸昭照舊回“小善功一”上班。公司上上下下都聽說了攸昭準備離婚了,個個都喜慶得什麽似的,說自己老板快要成為億萬富豪了。

攸昭裝作聽不見這些風言風語,在辦公室裏查閱了一些文件,又讓曼迪進來。曼迪笑盈盈地進辦公室,只說:“昭總,有什麽吩咐?”

攸昭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我發現高伯華的消息總是比別人都靈通一些,你認識他的信息來源嗎?”

“高伯華嗎?你是說豐隆集團的高伯華嗎?”曼迪問。

“是的。”攸昭點頭,“他好像很能搜集信息。我想學學。”

“那可學不來。”曼迪搖頭,“別人都是靠渠道,他自己養了一隊‘狗仔隊’,自己做渠道。”

“這你也知道?”攸昭有些訝異。

曼迪點頭:“多少聽說一些。他專門養了一個團隊‘收風’的,從道上‘收編’了好幾個出名的‘順風耳’,做他的小翅膀。所以,我們都說高伯華可能是我們知道的最八卦的總裁。不然誰會自己養狗仔隊?”

攸昭聽着也覺得好笑,半晌又問:“你認識他的狗仔嗎?”

“不認識的。”曼迪答。

攸昭聽曼迪答得遲疑,便又問:“如果我給你十萬……”

“哎呀,雖說不認識,但四海之內皆兄弟!一回生、兩回熟,還是可以認識到的。”曼迪露齒一笑,“您想問哪一個?……不過,我也是知道一兩個名字而已。真要認識的話,要花點時間。”

曼迪确實是不認識高伯華的狗仔的,但要是有錢了,那還是可以認識認識的。

這邊拜托了能和黑道說上話的曼迪,攸昭也在另一邊拜托在二代圈子裏風生水起的花莳幫忙查查高伯華一家的底細。花莳只說自己婚後修身養性,金盆洗手了。攸昭拜托了好一陣子,花莳才答應下來。

只是不久,花莳自己就先聯絡起攸昭來。

攸昭接起電話就說:“高伯華一家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先別說他了!”花莳急匆匆地說,“我聽說你和屈荊談離婚談崩了?是不是真的呀?”

攸昭一臉諱莫如深地說:“這是聽誰說的?”

“到處都在說啊!”花莳語氣急切,“還有很多人看到唐俊雲和屈荊出雙入對,三天兩頭進酒店的!前天,他倆還一起去OMEGA專科醫院,疑似有喜了,是不是真的呀?”

現在,圈子裏都傳遍了,屈荊和攸昭感情破裂,唐俊雲要錢不要臉的倒追屈荊,追到床上去了。屈荊和唐俊雲信息素契合,打得火熱,唐俊雲易孕體質,大約中了,到處都在說呢。

沒過幾天,不僅小圈子在說,連八卦雜志都說了《屈荊抛棄糟糠,小三唐俊雲當街作嘔,疑似揣仔》《攸昭深夜獨自去7-11吃魚蛋,黯然神傷》《屈荊再遭證監會傳喚,攸昭在門口燒鞭炮慶祝》《屈荊拒**家,攸昭怒打報警電話告屈荊重婚》《屈荊與唐俊雲浪漫游輪約會,攸昭發《泰坦尼克號》電影觀後感:搞婚外情會沉船》……

街頭巷尾大家都傳閱着,等着下一期周刊播報豪門連續劇。

攸昭住在攸家,天天等着段客宜奚落自己。卻不想,段客宜一句話都沒說,就像是不知道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一樣。而攸雍也在準備自己的婚事,忙得很,沒顧得上攸昭的八卦。攸昭反而在家裏得到了難得的太平。

攸海倒是受不了,說了攸昭幾句。攸昭便說:“八卦雜志都是亂寫的。”如此搪塞。

攸海索性出國公幹幾天。

這倒尴尬了,攸海出國,攸雍和男友旅游,家裏就剩下攸昭和段客宜。還好,段客宜如今換了個人似的,話也不多說,不像以往,逮着攸昭便要嘲諷,攸昭也算得了清靜。

而屈荊那邊呢,天天和唐俊雲出雙入對的,特別心煩。

今天,屈荊還和唐俊雲在酒店客房裏呆着。唐俊雲有些忐忑,說:“我們真的不做嗎?”

屈荊瞪他一眼:“我給你錢已經很便宜你了,你還想要我的身體?你也太貪婪了!”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唐俊雲連忙解釋,“我是說,我拿你的錢,卻什麽都不用做,心裏不踏實。”

屈荊說:“那你幫我去德運路買份肉包子給我做夜宵吧。”

唐俊雲聽了話,便說:“那也太遠了吧,現在那麽晚,地鐵都不開的。”

屈荊卻道:“那你打車啊?”

“我窮啊。”

屈荊看着這個以前的太子爺,現在居然連打車都不舍得,也是唏噓,便說:“你看湯軻走了沒,沒走的話讓他載你吧。”

唐俊雲便趕緊趕慢地打了電話,讓湯軻載自己去買包子。

卻也是在這個酒店,高伯華與攸昭見面了。

他們自然不是在客房見面的,只在餐廳裏對坐着。高伯華笑道:“瞧我說得不錯,人心易變。你早該趁着信息素還在辦了離婚的,現在也不至于被小人占了便宜。”

“小人占便宜?”攸昭冷看對方,“你是說你嗎?”

“我?”高伯華笑了,“也算是吧!”

攸昭卻道:“屈荊已經不在乎我了,我對你而言也沒有利用價值了吧,你找我幹什麽?”

高伯華卻拿出了一根針劑,說:“這是信息素催化劑。”

“這……這是禁藥……”攸昭臉色微變,“你哪兒弄來的?”

“別在意。”高伯華答,“只要你打了一針,這就又變回特濃OMEGA了。屈荊會再次迷戀你,這次,你可以趁着藥物還不至于傷害你的機理之前奪回屬于你的一切……順便,幫我這個小忙,讓屈荊捐肝。”

攸昭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高伯華卻嘆氣:“你還要考慮嗎?你想想,你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攸昭這遲疑自然是裝樣子的,因為一口答應太痛快容易惹人懷疑。攸昭猶猶豫豫的,高伯華便更相信他陷入絕境,便又使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不住的勸說攸昭,只說ALPHA靠不住,OMEGA要夠狠才夠穩。攸昭聽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又嘆氣,說:“我再想想吧。”

高伯華攤手:“好,但我也沒什麽耐性。三天之內,我要答案。”

“嗯,沒問題。”攸昭點點頭,提起包就離去了。

攸昭離開的時候,卻又感難受,便去了洗手間,幹嘔了一陣。待他緩過來了,便又離開了洗手間,剛好在轉角撞上一個人。

他捂着頭退後了一步,擡頭卻見是屈荊。

屈荊瞧見對方是攸昭,也是驚喜不已。

二人相見,竟似百八十年沒見似的,又是歡喜,又是悸動,臉上都略帶了酡紅。

正是二人柔情蜜意的時候,湯軻也載着買好了包子的唐俊雲回來了。二人走的VIP專用通道,免得遇見人。湯軻又教訓唐俊雲:“你好好的,別惹屈總。”

“我哪裏惹他了?”

“你要不惹他,他能讓我陪你買包子?”要不是要陪唐俊雲賣包子,湯軻早回家和花莳在一塊兒了。

但湯軻沒想到的是,花莳答應了攸昭查高伯華的事情,查到了這兒來,偏又在通道瞧見了湯軻和唐俊雲鬼鬼祟祟的。花莳心裏“咯噔”一聲,蹲在牆角偷看,卻又聽不清他們說什麽,只能探着頭幹着急。

二人在通道推了門,卻吓了一跳,卻見不遠處,屈荊和攸昭相對站着,似石像似的盯着對方。二人也不好說話,只躲在門邊。

此刻正是,湯軻和唐俊雲在角落偷看別人,花莳又在角落偷看湯軻和唐俊雲。

屈荊和攸昭渾然不知,卻互相看着。攸昭正開口:“我……好想你……”

卻是此刻,攸昭瞥見高伯華從對面走來。

“我好想你……去死啊!”攸昭忙将話鋒一轉,然後一巴掌打在屈荊臉上。

屈荊也被打蒙了,一轉頭,卻瞥見高伯華站在他背後。屈荊一擡頭,下意識的一巴掌打在高伯華的臉上。高伯華也懵了:“你打我做什麽?”

屈荊扭過頭,指着攸昭:“你打我做什麽?”

攸昭滿臉怒色:“打你就打你!你個渣A!負心漢!”

在角落看着的湯軻,只覺場面有些僵硬,忙扯開唐俊雲的衣服,将唐俊雲推了出去。唐俊雲衣衫不整地撲到了現場,也是一臉茫然的,卻見攸昭、屈荊、高伯華三人都盯着自己。唐俊雲也怕了,捂着臉說:“別打我!”

看着這個場景,湯軻也轉過身,準備離去,卻見花莳怒氣沖沖的走過來,啪的打了湯軻一個耳光。

湯軻懵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