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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湯軻被當堂抽了一個耳光,呆立在原地。

花莳指着他,氣得發抖,只說:“我先打了你,再打唐俊雲!”說完,花莳便要踏出去尋仇。湯軻回過神來,明白了花莳所指的是什麽,便擔心花莳沖出去破壞了情況,立即将花莳拉了回來。

湯軻将花莳壓在牆上,用手指摁住他的嘴唇,說:“小點聲。”

花莳怔住了,又道:“什麽?我幹什麽要聽你的?”

湯軻笑了,請按着花莳的肩膀,讓他仔細聽外頭的話。

卻聽見高伯華對攸昭、屈荊二人說:“你倆還沒鬧完呢?這場離婚可有趣了。”

唐俊雲只尴尬地說:“高先生,這事情好像和你沒有關系吧?”

高伯華卻道:“哦?請問你是……?”

“我……”唐俊雲謹記自己收錢要扮演的角色,立即答出自己的定位,“我是不要臉的小三啊。”

高伯華笑道:“好,有趣!現在已經很少見到這個坦白的人了。祝你和屈荊和諧美滿!”

攸昭卻不甘地說:“你從前才祝我和屈荊和諧美滿呢。真是三心兩意。”

“三心兩意的是屈荊。”高伯華緩緩說,“不過,屈荊是我的大哥。他三心兩意,我便三心兩意。他喜歡誰,我便祝他和誰幸福。不是這個道理嗎?”

屈荊冷道:“我都快被你送進監獄了,還幸福嗎?”

高伯華又笑道:“只要你是我的好大哥,我就不會這麽做。”說着,高伯華停頓半秒:“你好好想想?”說完,高伯華便離開了。

花莳總算明白了過來,靜靜地等着高伯華離開,才從過道裏走出來。攸昭和屈荊看見花莳,也是吃了一驚:“你怎麽在?”

花莳便說:“我還不是為了你們才來的!”

說着,花莳又表示,自己是為了追蹤高伯華才來這兒的。他又分享了自己最近查到的線索,原來,高伯華和高風華兩兄妹關系并不和睦,高風華也有意繼承高家,但因為是個BETA女子,便處處不如高伯華出盡風頭。

“他倆都是高家的,說不定能夠……”花莳頓了頓,說,“說不定高風華有辦法對付高伯華?況且,她也是最有需要對付高伯華的人啊?”

“可是,”屈荊搖頭,“她既然處處被高伯華壓一頭,恐怕也是不中用。”

“這也是……”花莳也陷入為難了。

“不過,看來高家也是一盤爛賬。”屈荊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高家是一盤爛賬這件事情——攸昭一早就想到了。攸昭只道,這些高門大戶多的是藏污納垢之事,兄妹之間有這種明争暗鬥也不足為奇。

攸昭自己家裏也是一團糟的。

段客宜出軌也好,攸海包養情人也罷,攸昭都當平常事對待,但若說鬧到感染疾病,這種事情,攸昭始終是看不過眼的。

在提醒了段客宜之後,攸昭也維持不了和夏桃表面的客氣,決定了“小善功一”不再為夏桃提供後續的公關服務。

夏桃知道了攸昭這個決定之後,還是相當意外的:“怎麽?你也為段客宜鳴不平?你可別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如今他倒了大黴,你該感到高興才是。”

攸昭也不想解釋什麽,只淡淡說:“确實是因為最近要忙一個大項目,人手上顧不上,才不再繼續合作的。再說了,我們合約期滿了,你本人也獲得了很大的成功。我們也算功德圓滿了,不必強求更多。”

“大項目?”夏桃眉毛挑了挑,“是不是和星月集團合作的那個天鵝島酒店項目?那個項目好像是有段客心的投資的,是因為這個,你才把我踢出用戶名單嗎?”

攸昭不想繼續解釋,只能含笑說:“當然是沒有關系的。”

“哼,段家看不慣我,我也明白了。”夏桃只認為這件事和段家有關,便說,“可惜,這個項目也不單單是段客心一個人投資的。還有投資這個項目的徐總呢,也是我的新朋友。等酒店開幕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做VIP前去,給段家的人也看看我的風采。”說完,夏桃還高傲地笑了起來,活像天鵝似的,伸着脖子,拍着翅膀。

攸昭在公事上全力關注着天鵝島酒店的項目。他如此努力,以至于屈荊也都知道了。得知攸昭要負責天鵝島項目,屈荊也極為意外:“這項目段家也有份投資的吧?你也不嫌尴尬?”

“星月集團找我的時候也沒尴尬。”攸昭淡淡答,“工作而已。段客心那邊也是公私分明的,不會有問題。”

屈荊想了一陣,仍不明白:“可是,關于段家、攸家的事情你總是避之不及的。”

攸昭聞言,也怔住了。

過了半晌,攸昭才微微一嘆,說:“你想起了嗎?當初去蜜月的時候,我是提議去天鵝島的。”

“嗯。”屈荊想起來了,便詫異道,“難道天鵝島對你來說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嗯。”攸昭對屈荊坦白,點了點頭,說,“這是我爸爸生前很向往的地方。我那時候還小,不懂那是什麽……現在想來,可能就是追一個夢吧。”

聽到攸昭這麽說,屈荊又驚訝又感慨:“既然這地方對你這麽重要,你為什麽不說呢?”

攸昭也難以解釋當時的心态,聽着屈荊的提問,只得微笑道:“我現在不是說了麽?”

現在說了。

那就夠了。

攸昭靠在屈荊肩頭,微微嘆息。

屈荊卻在想鑽石,大顆的鑽石。

若說是大顆的鑽石,本市倒是有的。琴龍珠寶行今年進了一顆大鑽石,起名叫做“玫瑰之心”,作為鎮店之寶吹噓誇耀,圈子裏的人都聽說了。

今天,高伯華便來打聽這顆“玫瑰之心”,說是要送給新任情人,千金博美人一笑。

珠寶行的老板卻嘆氣:“你來晚啦!已有人訂了。”

高伯華仗着和老板的好交情,好說歹說的,總算從老板嘴裏套出了訂貨人的名字——屈荊。不僅如此,老板還告訴高伯華,屈荊買下這顆鑽石,是要訂做成結婚戒指的。

高伯華聽見屈荊訂了“玫瑰之心”做結婚戒指,頗為驚詫:難道他和攸昭的婚都沒離幹淨、官司又還纏在身上,居然還想着和唐俊雲結婚嗎?

可高伯華想了半天,又暗道:屈荊可不像是這樣的人。

于是,高伯華又問了老板,那個戒指是做成什麽尺寸的、有沒有刻字。

老板也是知無不言的,只如實告訴了高伯華。刻字是“MYROSE”,這個不好說,好像喊哪個情人一聲“玫瑰”都是很合适的。但又有一件,老板說了戒指的尺寸是19。

“19……”高伯華想了半天,“攸昭的指圍是多少呢?唐俊雲的指圍又是多少呢?”

高伯華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高伯華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了,但想要知道,總是有辦法的。

如曼迪所言,高伯華養了一隊狗仔隊。于是,高伯華便發了信息給狗仔隊,讓他們去查。

這狗仔隊的人不多,大概五六個,卻有其中一個已被攸昭接着曼迪的關系買通了。

這人叫豪達,是個最貪財的,只要誰開價高,誰就是他的主顧,只要誰開價高到離譜,那誰就是他的爸爸。

現在,他的爸爸是攸昭。

得了高伯華的號令後,豪達第一時間是給攸昭通風報信:“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高伯華要查你和唐俊雲的指圍。”

攸昭心裏“咯噔”一聲,沉默半晌,又說:“謝謝。拜托你給我查一件事。”

“不用謝的!”豪達恭恭敬敬地說,“只不過關于屈荊的事情我是查不到的。他最近對此很在意。我多問也怕被懷疑。”

攸昭卻道:“先別管屈荊,你去打探另一個人。”

“嗯?”豪達有些意外,“是誰?”

“一個醫生。”攸昭回複,“我待會兒把詳細信息發給你。”

豪達立即答應了。

攸昭将信息發過去之後,便立即跑去屈荊和唐俊雲“茍合”的酒店去了。

唐俊雲和屈荊為了營造狗男男形象,幾乎都住酒店裏了。唐俊雲睡沙發,屈荊睡房間,泾渭分明。有幾天,屈荊還提議唐俊雲睡浴缸,免得躺在沙發上,被攸昭看見了不好。唐俊雲無奈說:“睡浴缸?那你索性沖我進馬桶好了?豈不是更幹淨?”

這提議才作罷。

這天,屈荊踢了唐俊雲去睡沙發,又準備回去睡房間,卻聽得門鈴被按響。屈荊便指揮道:“姓唐的,你去開門。”

“憑什麽呀?”唐俊雲卷着毛毯在沙發上,“我都睡下了!”

“憑我給你錢!”屈荊也不客氣。

“是的,老板。”唐俊雲一邊腹诽一邊跑去門邊,朝貓眼一看,立即轉過頭,“老板,是你前妻!”

屈荊聞言,忙說:“那你快去睡浴缸!”

唐俊雲忙說:“那你們別搞太久!”說完,唐俊雲又卷着毛毯去了衛生間了。

屈荊整了整睡袍的衣領,還對鏡摸了摸發型,才去開門,笑盈盈地說:“玫瑰,怎麽來了?”

攸昭臉色嚴肅,閃身進了房間,又把門關上,帶着質問的語氣說:“現在高伯華都盯着你呢,你還不知道謹慎嗎?居然還花大錢、搞得這麽招搖!”

“我……對不起?”屈荊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但聽着攸昭這樣質問,還是覺得應該先道歉,“但是為什麽呢?”

攸昭嚴肅地說:“你是不是打算和我求婚?”

屈荊一聽,一時驚訝萬分,半晌,噗通跪地:“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我錯在哪兒了。”說完,屈荊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首飾盒,盒子打開,便是一枚光芒萬丈的大鑽戒:“但是,我真的想正正經經地給你求婚……就在你夢的地方。”

“夢的地方?”攸昭愕然,“在有另一個OMEGA氣息的酒店房間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這兒!”屈荊連忙搖頭,“我是說天鵝島!”

“天鵝島……”

“你不是說那兒對你意義重大嗎?我一想到蜜月錯過了那兒,結婚的時候也錯過了求婚的儀式,我就覺得很對不起你,很想補償。”屈荊撓了撓頭,“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在天鵝島安排一場浪漫的求婚的……”

攸昭愣了半晌,才緩緩說:“這……也太突然了。”

“你問得也很突然啊!我原本訂了好幾個項目,找了團隊在商量方案,準備用一個月時間循序漸進的鋪墊的……但因為不能跟你撒謊,只能這樣了。你能理解吧?”

看着屈荊誠懇的眼神,攸昭慢慢點頭:“能理解。”

屈荊又眨巴着眼睛:“那你願意嗎?”

攸昭像是沒聽懂,說:“什麽?”

屈荊不得不完整又隆重地說:“攸昭,你願意和我屈荊複婚嗎?”

“不。”攸昭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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