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年後,日俄交惡,當初接走上杉雪的俄國人在1904年的那場日俄戰争中受傷,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上杉雪才有了逃出那棟囚禁了他十年的別墅,事不宜遲,逃出的當天淩晨他就坐上了離開俄國的飛機。
看着那片被大雪覆蓋的森林逐漸消失在眼前後,他才終于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下來讓他不知不覺就陷入了睡眠。
“excuse me, sir?”
帶有美式口音的溫柔女聲猛地出現在他腦海裏,他一下子睜開眼睛,白色的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眯着眼四下看了看,發現一個穿着空姐制服的金發女人正蹲在他旁邊。
“yes?”
“sir, sorry to interrupt, but we have arrived the destination.”
(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了,但是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okay, I will get ready immediately, thank you for your notice.”
(好的,我馬上就下去,謝謝你)
那位小姐微微一笑便離開了。
說起自己會英文這事,不得不感謝那惡趣味的老頭子,雖然他不經常出現在別墅裏來折磨他,但是卻給他請了不少老師來折磨他,從禮儀到品味,從科學到人文皆有,更別說英語了。
上杉雪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表,這才發現過來自己已經快睡了20個小時,他解下安全帶,起身走出了飛機。
伴随着一望無際的裸露平原,一股屬于美洲的熱氣撲面而來,他過去十年被關在西伯利亞森林裏的一棟別墅裏面,一年四季皆為冬,一眼望過去總是密密麻麻的大樹,這種新鮮感混雜着的陌生感不僅讓他有些愣神。
不過也沒多久,他乘上了停在飛機外面的車出了飛機場。
他身上什麽行李也沒有,當時一心想着逃跑便只拿走了老頭子留在別墅的所有錢,倒也不少就是了。
還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各自一邊都有一個針形的黑曜石耳釘,那是老頭子強制給他釘上的,像是一種所有權的宣誓。
真是惡趣味啊。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在司機的推薦下去了一家性價比比較高的旅館,辦好住宿之後又去街上溜達,打算買幾件衣服,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一個亞裔面孔的女孩正在街邊乞讨,在那個年代能在美國西雅圖這個地方看見亞裔實屬罕見。
中國人?
他走了過去,蹲下來問道:“中國人?(中文)”
那女孩依舊低着頭沒反應。
看來不是。
上杉雪:“korean?”
看來也不是,他又問了越南人,泰國人之類的,那女孩還是沒反應。
他正打沒趣站了起來用日語嘟囔了幾句後,女孩猛地擡起頭來,髒髒的劉海有些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還是能看見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
嗯?
上杉雪又蹲了下來,“日本人?(日語)”
那女孩點了點頭。
得知他是日本人讓上杉雪都有點意外,可能是在異國他鄉的緣故,他有些開心地摸了摸那女孩的頭,“そが、大変ですね。”(是嗎,真是辛苦了呢)
然後他從荷包裏面拿出了一美金遞給了女孩:“これ、食べ物ても買おう。”(拿這個去買點吃的吧)
女孩接過後看着他,但是不知為什麽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樣。
太開心了嗎?
上杉雪笑着像摸狗狗一樣又用力摸了摸女孩的頭說了聲拜拜就準備要走,但是才跨出一步,就發現自己被拉住了,他低頭發現那女孩正用裏拉着他衣服的下角。
女孩:“行かないて。”(不要走)
她的聲音在發顫,肩膀也有些一抖一抖的,上杉雪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辦,這個時候女孩把剛剛的那張一美元的紙幣塞到了上杉雪的手裏,說:”連れてて、これ、いなないの!”(我不要這個,可不可以帶我走?)
上杉雪正打算說什麽的時候,對面一個男人喊住了他。
“hey!move your hand off !”(拿開你的髒手!)
說話的人正從街對面走了過來。
是個白人,看上去40左右,滿臉橫肉,全身都紋滿了紋身,原本的膚色都快紋不見了,不僅如此,臉上還有一塊刀疤,顯得十分吓人,要不是上杉雪在戰鬥系民族身邊長大,估計也像個正常人般吓跑了吧。
上杉雪:“you are the owner?”(你是她的主人?)
那白人點了點頭,眼神一下子掃過了躲在上杉雪身後的女孩,讓那女孩抓着衣服的手又緊了緊。
上杉雪見了之後不知從哪裏誕生的正義感一下子占據了他的頭:“how much?”
那白人一愣,随後大笑了起來:“oh my god! Do you want to fuck this girl? This dirty, speechless, ugly bitch?hahahaha, I cannot imagine there is other one also want to taste the young girl.”(我的天哪,你想要操這個又髒又不會說話的醜鬼嗎?哈哈哈,我不敢想象居然也有人喜歡操小姑娘的滋味)
好像是非常滿意上杉雪的話一般,他一只手攔在了他的肩上,卻完全沒注意到對方已經完全變得青黑的臉色,湊近了說:“hey bro, if you want to taste the virgin, i have the perfect and beautiful one for you, just….”(嘿,兄弟,如果你想上處女的話,我有一個完整漂亮的給你,只需要....)他說着,伸出了兩根手指,“twenty dollars, good deal right?”(二十美元,不錯的交易吧?)
不過就在他剛說完這句話,上杉雪陰森森地笑了笑,那笑雖然美但是卻寒如冰下三尺,那白人不緊被迷了神,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被對方抄起,一個眨眼,就被壓在了後面,骨頭被折斷的感覺如電流般刺激着他的神經,讓他一下子跪在地上叫了出來
“啊————”
還沒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上川雪就一把抱起了那女孩往前跑,只見那個跪在地上痛叫的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對周圍的人喊道:“that man broke my arm! Catch him!”(那男人弄斷了我手臂!抓住他!)
接着後面一群人拿着棍棒追了過來,口裏不知道還在囔囔些什麽,一副副兇神惡煞樣,頗有要吃人的感覺。
不過幸好街道比較狹窄,女孩的體重又很輕,上杉雪三拐兩拐地就把那群人甩掉跑回了自己的住宿,等他把女孩從身上放下來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他懊惱地揉了揉頭,現在自己都在跑路中要是再搭一個女孩簡直就是個負擔,他蹲在女孩面前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搖了搖頭。
啊,對了,忘記她不會說話了。
“幾歲了?”
女孩把十根手指都豎了起來。
十歲啊。
自己被島津賣掉也是十歲啊。
他心裏感覺有些澀澀的,很不是滋味,特別是想起剛剛那白人說的話更是難受。
小小年紀就遭受了那等事是多麽生不如死的一件事。
他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女孩,完全不嫌女孩身上沾滿了灰塵的衣服,用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那以後你就跟着我吧。”
那女孩愣了愣神,猛地抓緊了上杉雪背後的衣服,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聲音大得好像要把整棟樓都給陣垮了,鼻涕眼淚全部都黏在了上杉雪那件才買的T恤上,但上杉雪也沒嫌棄,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什麽話都沒說。
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女孩終于不哭了,上杉雪遞給她一件衣服,讓她去廁所裏面好好把自己洗幹淨,自己則坐在床上拿出報紙,在那裏想女孩的名字。
不過雖然是想,也不過就是随便挑了幾個自己喜歡的字拼在一起,然後再随便找個姓。
女孩嘛,要漂漂亮亮的,那麽就“麗”。
姓的話,鶴田不錯。
但是鶴田麗也太随便了吧,加個什麽字呢。
正想着他随手翻到了商業版。
要不就叫商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