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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深谷夜重新坐好,“你們可以問了。”

“請稍等一下,我們需要場外求助。”春日一臉嚴肅,表情鎮定的說。

然後就看到三個人跑到柳那裏,“不好意思,柳君,能讓我們看一下你的筆記嗎?畢竟能從你這裏了解到的東西,如果問了,就太可惜了,所以希望參考一下,而且,你也想籌集到更多的資料吧?”和網球部成員最熟的春日,快速的說出讓柳蓮二無法拒絕的理由。

柳只好把筆記翻到記載深谷夜資料的一頁。

三人連忙接過筆記本,看到打問號或重點號的地方,就低聲嘀咕幾句。

坐在沙發上的深谷夜,冷淡的掃過三人的背影,眼裏閃過精光。

三人忽然就感覺到背後一寒,但事已至此,就算後果嚴重,也只能硬着頭皮問了。

在三人重新坐在夜的對面時。

深谷夜看向幸村,“幸村君,我記得明天有你和伊鳴隊長的比賽,但是許久沒打過一場比賽,伊鳴隊長也不知道你的實力,未免有失公平,不如先和柳君打一場練習賽,就當熱身如何?”

幸村微笑,“我是無所謂,你們覺得呢?”看向另外三個部長。

其他三人當然知道她提出練習賽的原因:想要看戲,不出聲靜靜看着就好,如果非要攙合進去,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而且付出代價的又不是自己,當然無所謂了。

另外三個部長欣然應允。

柳從聽到深谷夜的話開始,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悲慘命運,不過,一切都是為了搜集數據。柳這樣寬慰自己。

深谷夜滿意點頭,表示感謝,然後看向對面,“可以開始了。”

春日正了正神色,問道:“第一個問題是:你上初一前,消失的三個月,都做了什麽?”

伊晴補充道,“詳細版。”

深谷夜聽了,輕聲一笑,看向大廳玻璃門的外面,似乎是在回憶,許久,久到春日有些猶豫是否要換問題的時候,聽到她略帶缥缈的聲音,“該從哪裏說起呢,”頓了一下,轉回頭,接着,“就從找不到我的原因,這件事說起。如果想不被人找到,就只能改頭換面了。我從卡裏取出足夠花三個月的現金,做的第一件事是染頭發,三個月染了七次,每次的顏色都不同;衣服換成了深紫色的短裙和吊帶,外套是黑色短款皮衣,外加黑色細高跟,”深谷月三個人每聽一句,就倒吸一口涼氣,“右耳紮了三個耳洞,戴了三個一模一樣的銀質流蘇耳墜,”說着,撩起右耳上的頭發,露出紮了三個耳洞的耳垂,“後背紋了一株紅色彼岸花,到死都不會褪色。”

掃了一圈,“如果才這種程度就受不了,接下來的,你們聽了不得暈過去。”

春日故作鎮定,“沒關系,請繼續,我們挺得住。”

“接下來不會再等你們适應了。”說完,再一次轉頭看向玻璃門外,并且直到說完,都沒再轉回來。

“在那三個月裏,抽煙、酗酒是常事,圍觀了三次幫架、五次鬥毆,參與女生的打架六次,飙車五次,被下藥兩次:第一次是興奮劑,跟那個男的一起去了酒吧旁的小巷,被我來了一個過肩摔,拍了一板磚,揍斷一根肋骨,兩只手被我弄脫臼了,最後還是我打了急救電話;第二次是安眠藥,那男的直接讓我一酒瓶子,敲暈了。離開酒吧後,直接睡倒在馬路上,被一個撿破爛的大娘救了,她以為我要輕生,不僅救了我,還開導我,在我醒來後,給我煮了一碗沒有蔥花、沒有油的清湯面。而她在救了我的第三天去世了,死于胃癌晚期,我也在那間破屋裏陪了她三天,在她去世後,聯系了警察處理後事就離開了。那是我三個月裏唯一一次安穩的熟睡一整晚,唯一一次吃到溫熱的食物,唯一一次感受到來自陌生人的溫暖與安慰。三個月裏,只有毒和性,完全都沒碰過,因為我既不想違法,也不想得病。那段日子的遺留物,就只有耳洞、紋身、騎機車,還有那一首《Forever Night》。”

“以上,除了個別細節外,基本全都說了。”深谷夜轉回頭,表情平靜,并沒有因為回憶而出現任何情緒波動。

春日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內心受到的沖擊,接着問第二個問題:“你用什麽方法,使小月和你自己成為‘棄子’?”

深谷夜思索一下,“你換個問題吧,這個答案現在不能說,不過到了明年十八歲生日後,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

春日“哦”了一聲,換了個問題:“你的理想是?”

“一個人,帶着小提琴,環游世界。不出意外的話,大學一畢業,應該就會離開日本。”

“為什麽非要一個人?”春日追問道。

“這算是第三個問題嗎?”深谷夜避而不答。

“好吧,第三個問題是你的擇偶标準。要求詳細作答。”春日只能放棄剛才的問題。

深谷夜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看向柳,柳鎮定地解釋,“只是作為參考,畢竟從擇偶上,也能發現很多問題。”

她沒有想很久,就像早就确定了一樣,直接說,“無論何時,只注視我一個人。”

“這麽簡單!”伊晴驚訝道。

“你真的認為這個很容易就能做到嗎?”深谷夜反問。

“呃……”伊晴沒有回答。

從對面的三個人,到旁邊看戲的,一一看過去,“你們都認為很簡單嗎?”深谷夜放松身體,斜倚在沙發扶手上,左手支在扶手上,曲起後,側過頭,把臉頰放在手背上,神态慵懶。

“阿夜,只要兩個人相愛,長久相伴,不就是一直注視着對方嗎?”深谷月疑惑的問。

“呵呵,真像是正常十六七歲少女的想法,天真而浪漫,時間會告訴你,永遠有多麽漫長;現實會告訴你,人心有多麽善變。況且愛情是什麽?能維持多久?你又憑什麽來确定呢?所有的能夠走到最後的夫妻都會告訴你,相伴到老的因素不只有愛情;甚至有些沒有愛情基礎的夫妻,也能憑借對彼此的尊重、對婚姻的忠誠,而相敬如賓、相伴到老。”

“我啊,只是這幅皮囊是十七歲,內心早已是四十七歲的老女人,既不想浪費時間去找,也不想浪費時間去愛;只要能讓我感覺到安心、平靜、幸福,讓我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回頭,就能發現有人一直站在我身邊陪伴,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當然還有一點,就是我特殊的體質,無法感覺到痛就無法發現傷口,只有一直注視我的人,才能及時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只有在這方面,我不會委屈自己,就算被認為是自私,也無所謂;畢竟,就算只有我一個人,只要有小提琴在,其他的随緣就好。”

沉默了一會兒,小月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可是,阿夜,你總不能要求他連自己的親人都毫不關心呀?”

“那就降低一點好了,除了有直接的血緣關系的親屬外,不過就是降低了标準,能做到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甚至根本不會有。”深谷夜不甚在意。

深谷月表情一噎。

深谷夜不打算再繼續讨論下去,坐直身子,伸出右手,“有問必答時間結束,請把手機還給我。”

“哦,”春日一臉不情願的把手機遞過去。

深谷夜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起身準備回房間,突然回頭,看向三個人,“雖說讓你們自己發現或許效果更好,不過,先給你們提個醒好了:小月,你現在住的那個屋子,每月還要繳納水電費,既然你已經能獨立生活了,那麽,下個月的水電費也請你自行解決吧;伊晴,你不要的那些手辦,我也已經發到網上了,畢竟你不要還有別人要,就這麽一轉手,大概能賺不少;至于你,……”深谷夜的目光在春日身上停了三秒,終究什麽也沒說。

春日微微松了一口氣,另外兩個早已化為石像,于風中淩亂了。

“喂,搭檔,她會就這麽放過小陽子嗎?”仁王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柳生未置一詞,心裏也認為這事不會就這麽結束。

柳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相似度為60%。”

大家都不明白怎麽回事,只有幸村聽出了柳的弦外之音,又或者說,柳這句話就是說給幸村聽的。

畢竟,現在深谷夜表現出來的:沉穩、腹黑、氣場強大,喜歡隐藏真實的自己,對外人很疏離,有相似的黑暗面(滅五感和《FN》的感覺有相似之處)等方面,确實和幸村有些相像。

之後的兩天,和前幾天看似沒什麽改變,但确實發生了一些改變。

喝水時,發現水瓶已經倒滿時,有人會直接向深谷夜道謝,深谷夜雖然依舊冷淡,但會點頭示意,不再視而不見。

當然,那天晚上,仁王的預感是正确的,深谷夜确實沒有輕易放過春日,整整一天,深谷夜沒和春日說過一句話。

伊晴和深谷月連自己都顧不過來,當然也不敢再招惹她,三個人到了晚上的時候,簡直就是烏雲罩頂。

而深谷夜則是正相反,心情愉悅,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從她時不時會和運動員閑聊兩句來看,應該是心情很好。

晚飯後,三個人終于忍不住,一起90度彎腰,同時,舉起小提琴盒子,恭敬的賠禮道歉,求放過。

深谷夜看着三個人,“看來是長記性了,希望不會有下一次,當然,如果真有下一次,我也不介意,但是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我可是不會再讓你們這樣輕易的過關。”然後拿過小提琴,轉身離開飯廳。

三個人這才直起腰,動作一致的擡起右手抹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大口呼出一口熱氣。

小月:“總算不用擔心水電費了,今天滿腦子想的都是未來一個月,沒水沒電的悲慘生活,簡直是地獄啊!”

伊晴:“終于不用想辦法花原價五倍的價錢,買回那些手辦了,真是松了一口氣。”

小月:“終于不用再感受來自她的冷暴力了,現在想想,我今天真是太堅強了。”

三個人齊齊打了個冷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回房間補覺了,畢竟昨晚不是沒睡着,就是睡着後做了一整晚噩夢,一早起來照鏡子時,眼眶上的黑眼圈,差點沒把自己吓死,經過這一天一夜的驚吓,早已筋疲力盡了。

不明所以的切原,面帶疑惑,“她們怎麽了?”

“和你無關,快上樓學習!”真田嚴厲的看向他。

切原打了個冷顫,急忙在真田的鐵拳到來之前,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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