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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在這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寂靜氛圍中,最先察覺到問題的是深谷夜。

她恍然的回過神,移開目光,手臂撐在他的肩膀上,想要自己站好。

同樣意識到場合不對的幸村,慢慢松開手臂,右手扶在她的腰上,左手扶在她的肩上,溫熱的手掌和暴露在外面的微涼的肩膀,相接觸的瞬間,深谷夜身子一僵,仿佛有電流傳過。

深谷夜略帶驚慌的連忙想要松手,卻被幸村按住,她不得已擡頭再次看向他。

幸村一臉柔和的笑意,“別着急,站穩了再松手。”

深谷夜腳下動了動,這時,幸村又建議道,“你左腳的鞋跟斷了,應該沒法再穿了,我抱你去更衣室吧。”

深谷夜堅決的拒絕他,“不必了,我自己能走回更衣室,一共也沒有幾步了。”說完,強硬的推開幸村,面無表情的蹲下身子,撿起斷掉的鞋跟,一腳高一腳低的走回更衣室。

整個過程只有幾分鐘,所以沒人注意到,但若是被抱起來,那絕對會被注意到,她并不想再增加更多的麻煩了。

幸村并沒有堅持,只是順勢松手,手上似乎還殘留着那種微涼的觸感。

他看着她的背影和雙腳,然後向一個工作人員走去,說了些什麽,然後出去了一會兒,再回來時,手上提了一個醫藥箱。

幸村在更衣室門外站了五分鐘左右,然後敲了敲門,“阿夜,你換好衣服了麽?方便的話,我進去了?”

換好校服,正在拆頭發的深谷夜,應了一聲,就看見那個紫發少年推門而入。

幸村一進來,就看向她的腳踝,果然,白皙的腳踝上已經出現紅腫。

“你拿藥箱做什麽?”深谷夜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手上的藥箱。

“你先坐好吧,我給上些消腫藥,你的腳踝剛才扭傷了,如果不處理一下,明天會變得更嚴重。”

深谷夜低頭看自己的腳踝,然後走到椅子旁坐好,“我自己來就可以。”

幸村沒說話,自顧自的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脫掉她的鞋子,将她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準備上藥。

深谷夜掙紮着想把腳放下來,甚至彎腰搶着去拿他手裏的消腫噴霧。

幸村避開她的手,另一只手微使力,握住她纖細的小腿,然後擡頭堅定地看向她,“我來,”只有兩個字,但骨子裏的強勢卻完全表現出來了。

她只能無奈的妥協。

涼涼的藥劑噴灑在紅腫的地方,反射性的一顫,溫熱的右手揉開藥水,緩緩把藥揉進肌膚裏,而一直握在她的小腿上左手,完全的感覺到了她所有的反映,當他的手揉在紅腫處時,小腿的僵硬與緊繃,但在他的輕揉下,她的小腿慢慢地完全放松了。

一直專注的揉着她的腳踝的幸村,随着她身體的放松,笑容慢慢擴大。

感覺紅腫處發熱,藥水幹透,幸村拿繃帶簡單的纏了兩圈,然後又從藥箱裏拿了兩個創口貼,分別粘在後腳跟上方,被高跟鞋磨出的傷口上。最後又幫她把鞋穿好,才慢慢站起。

深谷夜看到包紮好的腳踝,準備起身,不經意的擡頭,卻又一次和幸村的雙眼對視,畢竟兩個人都不是會輕易示弱的人。

幸村和她對視着,緩緩靠近她的臉龐;深谷夜不避不閃,沒有驚慌和嬌羞,只是直視他的雙眼。

他的左手擡起,撩起她右臉旁的頭發,手指微微碰觸她的耳廓,然後把目光移向她的耳垂,“離近了看,更漂亮了!”由衷的贊美脫口而出,一語雙關,不知是在贊美耳釘,還是在贊美她的容貌。

這時兩人之間距離只有一只手掌的厚度,深谷夜偏過頭,黑色的發絲從修長的手指上滑下。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幸村确實看到她染成紅色的耳朵和脖頸,心滿意足的直起身子,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原來她對自己不是毫無反映的!

幸村這樣想着,笑得十分開心。

深谷夜故作鎮定的不去看他,但心裏早已不再平靜。

兩世為人,這是第一次和同齡的異性有這麽親密的接觸,雖然她早已過了對男生臉紅心跳的年紀,但面對那種早已忘記,或者說完全不曾接觸過的感情,她實在太過青澀,尤其面前的這個少年,擁有出色的洞察力和精明的頭腦,如果是其他方面,或許還能一較高下,但感情這方面,她能做的只有躲避、隐藏和逃跑。

幸村忽然又出聲說道:“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一下嗎?阿夜。”

“謝謝。”深谷夜不鹹不淡的吐出兩個字。

“只是口頭上的答謝未免太過廉價,不如以身相許如何?”幸村試探的提議道,話語裏滿含笑意。

“幸村君難道不知道施恩不望報的道理嗎?況且,這種小傷,即使不管它,也會慢慢恢複,根本不值得我花費那麽大的代價吧。”

“确實,那就換一個吧,”幸村點點頭,思索一會兒,說,“明晚和我跳舞。這個不難吧,只是花費一些時間罷了。”

“你覺得我在腳踝受傷的情況下,還能跳舞嗎!”

“你也說了那是小傷,況且,我檢查過了,只是輕微扭傷,今晚上了藥,休息一晚,消了腫就好的差不多了。”

“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我可以現場教學。”

“我知道了,”深谷夜戴好黑框眼鏡,拿着小提琴,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下,“找得到我的話,我就和你跳舞。”話落,不等他回答,就開門走了出去。

“我怎麽會允許自己找不到你呢,不論是什麽方面,立海大都沒有任何死角。”幸村自信的說道。

離開後臺,深谷夜拿着小提琴,正打算往側門走,正好看到一個身影站在路燈下,穿着冰帝的校服,有些眼熟。

深谷夜走過去,看清那個人後,先開口了,“好久不見了,直木表哥。”

“确實有一陣子沒見了,阿夜,”藍發碧眼的青年仔細看了看自家表妹,“看來最近過得不錯,剛才的表演也很精彩,仿佛看到當年的姑姑!”水森直木的話裏帶着懷念。

“謝謝你的稱贊!”深谷夜難得的淺笑一下。

“從那之後,你就一直這樣,明明是家人,卻總是顯得客氣和疏離,連父親和爺爺也拿你沒辦法。”水森笑得有些無奈,但還是略顯親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你的樣子,确定你沒什麽事就好,我也能向他們報個平安了,有時間帶着小月回家一趟吧,父親母親和祖父祖母都很想你們,連涼子都常常念叨你們,尤其前一陣子,聽說小月出車禍,祖父差點就從北海道的宅子跑回來,不過後來到底還是沒過來,應該是你打了電話吧!有事別一個人扛着,水森家永遠不會抛棄你們兩個,雖然這些話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你雖然聽了,但卻從沒依靠過水森家,但我還是要說,永遠記得,我們是一家人!”

“我知道,謝謝你,幫我和小月向他們問好。”

“好,就先這樣吧,我回去了。”

“表哥再見。”

“再見!”水森擺擺手,轉身從側門離開了。

深谷夜就站在那裏目送他離開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他。

表演一結束,就有觀衆跑到後臺,想認識一下那位神秘的小提琴演奏者,但是,深谷夜早就換好衣服離開了,就是所謂的人去樓空。

沒找到人的學生,只好在學生會的組織下,有秩序的離開學校。

幸村領着網球部正選走側門,直接到停靠校車的地方。

正打算打電話聯系深谷夜的小月,離很遠就看到側門旁路燈下,倚着一個人。

小月扯了扯春日,“你看,那個人是不是阿夜。”

春日和伊晴循聲看向她指的方向。

“就是阿夜,原來她在這裏啊!”

“真會躲,她一定是知道正門人多,所以才跑到側門來等着的。”

說着,三個小女生興奮的邊喊便跑向深谷夜。

離開禮堂,獨自一人先來到了側門,打算表演結束後再聯系她們,結果就這麽插着耳機,發着呆,就忘記了時間。等反應過來時,正好聽到有人叫自己。側過身子,看向聲源處,同時摘下耳機,放在口袋裏。

“我還想要給你打電話呢,沒想到就看到你們了!”深谷夜向她們招呼道。

“阿夜,我拍了很多照片哦,到時候發給你呀!”

“阿夜,你今晚很漂亮啊,真難得,明天晚上的舞會你也那樣穿吧。”

“是呀是呀,我都沒看過你穿裙子呢!這還是第一次看到。”

“還有啊,我原本還擔心,你會上臺也戴着眼鏡呢,還好你沒戴,不然真是破壞效果!”

……

三個人一湊到深谷夜面前就叽叽喳喳說個不停,她也沒打斷,只是安靜的聽着,但是聽了一會兒後,三個人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有越說越多的架勢,眼看着後面那群正選都慢慢走過來了,深谷夜擡起右手豎在三人面前,聲音終于戛然而止。

深谷夜先是繞過她們,沖她們後面認識的人打了個招呼,稍微寒暄幾句。

“夜桑的表演很精彩!”白石有禮的代表四天寶石發言。

“還算個華麗的女人!”跡部大爺一臉高傲,難得說出贊美的話。

“不知我有沒有榮幸,能和你聊一聊小提琴!”忍足繞有興趣的投其所好。

“你就是那個拉小提琴的女生嗎?跟舞臺上的差好多。”菊丸一臉驚奇的打量着深谷夜。

大石連忙拉回菊丸,并道歉,“不好意思,英二他失禮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以下省略N個字。”

“好像是個很有趣的女生呢!”不二一臉有趣的看着深谷夜。

“表演很成功,但也不要大意!”手冢面帶贊賞。

深谷夜一一回應了,客氣有禮,卻也疏離冷漠。

只是幾句話就能看得出,她是個性情冷淡的人,所以只是打個招呼,就沒再多說什麽。

寒暄完才對她們三個說:“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今天已經很晚了,雖然明天不用早起,但還是要來學校的,所以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最後看向深谷月,“你呢,只跟我回家,還是和他們回東京?”

深谷月上前一步,親密的拉住她的手臂,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跟你一起回家了,我明天還要跟你一起來學校玩,然後周末雙休,周一再回冰帝,已經和榊老師請好假了,老師也答應了。”

“那就好。”深谷夜點點頭。

這時,所有人都已經到了大門口,準備分道揚镳。

深谷夜先開口說道,“深谷家離學校并不遠,而且我和小月兩個人,不會有事的,所以就不用送了,在這裏分開就好。”

“那好,你們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春日囑咐道。

“噗哩,你這麽放心,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呢!”仁王驚奇的看着春日。

“笨狐貍,你不知道啦,阿夜有學過基本的防身術,一般的三流小混混和色狼,根本不用擔心。”春日淡定的解釋。

“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見。”說完,深谷夜沖衆人點點頭,就準備拉着深谷月離開。

“阿夜,不要忘了回去熱敷一下,腳踝上的紅腫會消的更快,還有,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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