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深谷夜這一燒,就燒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降下去,中間就只吃了一次藥、喝了點粥。晚飯倒是吃的多一些,同樣是深谷月做的面,味道還算不錯。
“真難得你還能做出來味道還不錯的食物!”深谷夜坐在床上,臉色依然蒼白,淺笑着說。
“那是,我也是自己一個人生活過的,要省吃儉用,總不能一直吃館子吧!簡單的家常飯菜還是沒問題的,當然,這也是經歷了數次失敗後,才做出來的特優品!”深谷月一臉驕傲。
深谷夜吃完面,正無聊,突然注意到自己椅子上的棕色外套。
正好深谷月進來,看到她注視着的東西,忽然想到上午那個電話,就說:“你應該還記得,昨晚是幸村送你回來的,他走得匆忙,所以外套落在這了,我不知道怎麽處理,所以就放在那了;另外,今天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他還打了電話過來,問你的燒退沒退,我告訴他,你的燒退了,就給他回電話,所以,你看着辦吧,我就不管了。”說完,深谷月收好桌子,關好門,離開了她的卧室。
深谷夜發了一會兒呆,想了想昨晚發生的事,卻發現從上車時就有些模糊,在車上睡着後,何時到家的也不記得,中間好像是醒了一次,但又不太确定,之後再清醒的時候,就是換衣服和吃藥,其他部分的記憶都有些模糊。
正想着,深谷月又推開門,只開了條夠她腦袋通過的空間,“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你睡得那迷迷糊糊的,可能不記得發生什麽了,所以特意過來提醒一下:你是橫着下車的,直接被他抱進卧室的床上,臨走前,他還吻了你的額頭,至于外套,一直都穿在你身上。”說完,她點了點下巴,最後點了下頭,“嗯,就是這樣,沒有漏掉的了。”然後又輕手輕腳的再次關上房門。
深谷夜沒反應過來的,怔怔的看着大門,下意識想要擡手摸摸額頭,結果還沒到額前,突然急忙放下擡起的手,像是怕碰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一樣。
良久,深谷夜拿起床邊小桌子上的手機,打開聯系人,停在幸村的名字上,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摁下撥號鍵;打開短信,删删改改,最終打好了所有的話,正想發過去,手機忽然一震,接着是連續不斷的震動。
看着來電人的名字,深谷夜猶豫幾秒,還是摁下了接聽鍵。
“喂,我是深谷夜。”
“我知道是你,聽你的聲音和語氣就知道。”
“……如果是問我的病情的話,燒已經退了,剛吃過晚飯和感冒藥。”
“那就好。”
“你的外套落在我這了,我會洗好還給你。”
“嗯,麻煩你了。”
“昨晚謝謝你送我回家,不過,因為睡着的關系,上車之後到回家躺在床上之間發生的事,我都基本不記得了。”
“嗯,沒關系,反正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我打電話就是想問問你的病情,現在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再打擾了,再見。”
“再見。”說完,聽到電話裏傳來忙音,深谷夜木然的放下手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機,喃喃低語道:“怎麽感覺我好像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另一邊,幸村挂斷手機後,相當愉悅的笑了。
“哥,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開心!”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哥哥的笑容,幸村悠好奇地問。
“沒什麽事,只是有個人難得的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想要隐藏自己知道的這件事,但她自己忘了,她本就是不會說太多話的人,一旦特意提起,反而引人注意,想隐藏的事實剛好暴露出來。”
“哦,那還真是笨啊,那個人。”
“不是她笨,而是因為生病沒反應過來罷了,等她恢複健康,再回想起這件事,馬上就會發現那個語言漏洞了。”
“生病?難不成是那個昨天和你一起出去玩,最後因為生病被你送回家,還把外套落在那裏的那個女生!”幸村悠頗有些吃驚的大聲問。
“小悠,你不必那麽大聲,确實是那個人。”
“哦~~~!!!”幸村悠一臉了然,饒有趣味的看着自家哥哥,同時慢慢向後退,一直推到門口,突然大聲喊道:“哥哥,我終于不用擔心,你會和網球或者真田過一輩子了,真是太好了!”說完,迅速跑走。
幸村只能一臉無奈的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
事實上,也确實像幸村所想的那樣,那通電話的三天後,深谷夜基本已經完全康複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了那通一直讓自己挂懷的電話,反複琢磨那幾句自己說的話,并且聯想到他說最後一句話時,隐隐帶着的笑意,瞬間明白自己已經把真正的答案告訴幸村了,而幸村顯然也聽明白了,那句話背後的含義。
懊惱過後,深谷夜就沒有再提起。
聖誕節過後的第二天,也就是深谷夜退燒的那天晚上,當晚的晚間新聞裏,特意播報了聖誕節熱帶樂園的摩天輪因故停止轉動的事件。
在播放記者的現場采訪時,攝像機正好拍下了幸村拉着深谷夜離開的畫面,幸村完全被拍到,但是因為位置和光線的問題,深谷夜只被拍到一個模糊的側影,因為那頭長發,所以可以認出是個女生,容貌卻是完全認不出來。
這則新聞在播放時,在立海大的女生中,引起了極大的轟動,而且新聞并不只在神奈川地區播放,其他地區和網上也都有播放,立海大的女生完全沸騰了,論壇裏,各種各樣關于幸村、關于那個女生的猜測甚嚣塵上,其中猜測那個女生身份的帖子最多,甚至有人花高價找技術人員截取那段視頻的高清圖,有一些眼神好的,看出來那個女生,好像是在海原祭上演奏小提琴的人,但只有幾個人而已,所以并沒有太多人注意到;就在這時又有人曝出一張照片,正是海原祭最後一天晚上的照片,整張照片黑漆漆一片,只有中間臨近光亮處,一道交疊的兩個身影,可以模糊的看出兩個人正在跳舞,而正對着相機的正是幸村,那個背對相機的人同樣是個黑發女生,雖然沒拍到女生的臉,但大部分人都認為,視頻和照片中的女生是同一個,這張照片很快就引發了新一輪的讨論,但無論如何,都沒人能确切地說出那個人到底是誰。
至于網球部的正選,不管是立海大的,還是其他學校的,認識深谷夜的人基本都猜到了視頻中女生的身份,從而對那個女生産生極大的好奇。
再怎麽熱烈的讨論都沒影響到深谷家的兩姐妹,因為生病和其他原因,偏偏沒看那天的新聞,同樣也都沒有逛立海大論壇的習慣,就這麽無知無覺的漏掉了這條消息。
聖誕過後不久,就是新年了。
除夕那天,兩個人把深谷家徹徹底底打掃了一遍,晚上一起包餃子,一起看電視,一起守歲,倒也溫馨愉快;拜年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兩個人都沒閑下來過。
初一,兩人吃過早飯後,就穿好衣服,去附近的神社拜拜,已經成了日本人,總是要入鄉随俗的。
在神社裏,先碰到了春日和仁王,他們兩家一起來參拜,正好春日拉着深谷夜說:“阿夜,你初五有時間嗎?”
“有時間,有事嗎?”深谷夜看着她。
“丸井抽獎抽到了團體溫泉旅行招待卷,三天兩夜,最多可以有十個人。丸井家很多人都有事去不了,所以為了不浪費,就把這事跟幸村和真田說了,他們兩個和柳商量過後,問了問每個人的時間,最後決定來一次網球部正選溫泉旅行,正好還剩下兩個名額,死狐貍就和我提了一下,我一個人去怪怪的,所以想找你陪我一起。”
深谷夜想了一下,“小月也有時間,讓小月陪你去吧。”
“我初五有事啦,阿夜!”站在一旁的深谷月說。
“你沒和我說過。”春日和深谷夜都看向她,深谷夜說。
“今天才初一,我想初三再和你提來着,反正也不急。”深谷月解釋道。
“什麽事?”
“我和東京的朋友約好了要去參加演唱會,票都已經買好了。”
“我知道了,”深谷夜重新看向春日,“那就和你一起吧。”
“好耶,這下可以去泡溫泉了!”春日欣喜地說,雙手交握胸前,一臉向往。
“別忘了把詳細情況發給我,我好提前準備。”
“知道了,那我們繼續去參拜了!”
“嗯,我們已經參拜完了,就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深谷夜囑咐道。
“知道了,拜拜!”春日一臉笑容的擺擺手。
“再見!”深谷夜也擺擺手,然後就和深谷月一起回家了。
剛走不遠,春日突然大叫一聲,“啊,忘了問那件事了,”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無奈一嘆,“只好等下次再問了。”
“笨陽子,想知道,直接打電話問就好了,幹嘛那麽苦惱!”仁王甩着自己的小辮子,理所當然的問。
“你才笨哩,死狐貍,發短信的話,她一定不會回;打電話的話,她一定會直接挂斷,你不知道啦,阿夜對于她不想說的是,一向口風很嚴,只有當面直接問才有可能問出大概內容。”春日嫌煩的沖他擺擺手。
“這樣啊。”仁王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下巴,想到自己部長是否可能成為突破口,突然背後一陣寒意,連忙甩開這種想法,接着去參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