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二那天,深谷夜和深谷月兩個人搭車去了水森本家,沒有穿正式的和服,并且只帶了小提琴。
到達水森本家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有水森家的老管家領兩人進去。
“這位是長谷川爺爺,已經擔任水森家的管家幾十年了,是從小看着母親長大的。”一下車,深谷夜就介紹道。
“長谷川爺爺,新年好!”深谷月爽朗的笑着。
長谷川管家先是一愣,繼而有些老淚縱橫,“看到月小姐,就像看到了當年的小姐,”管家掏出手絹擦了擦眼角,然後微帶恭敬的說:“夜小姐、月小姐,我帶你們進去吧,想必老爺和夫人都等急了。”
兩人點點頭,跟着他走進屋子裏。
“阿夜,這裏為什麽人這麽少啊?我還以為大家族過年的時候人都會很多呢!”深谷月一臉好奇的左顧右盼。
“應該只有水森家會這樣,分家的人只在除夕到來,守歲一晚,初一的晚上就會回去了,畢竟他們也都要各自走動,所以就不會聚太長時間。”
“哦。”深谷月明了的點點頭。
深谷夜也不停下,接着每走一處,就向她解釋一下,免得她迷路。
來到一間和室大門前,深谷夜在進去前,對她說,“一會兒我叫什麽,你就叫什麽,他們人都很好,不會為難你,你也不用緊張。”
“嗯,”深谷月點頭答應。
一進屋子,就看見,偌大的一間和室裏,坐的人并不多:正對大門的首位上坐着兩位老人,盡管上了年紀,依然精神奕奕;下首分兩邊,左手邊,先是兩個中年男女,男的是藍發藍眸,女的是茶發碧眸,絲毫不像快四十的人,反而像三十剛出頭一樣,接下來是在冰帝裏曾見過的那位藍發碧眸的表哥;右手邊只坐了一位同齡的女生,卻是茶發藍眸,和那位表哥有些相像,看得出來是親兄妹。
長谷川管家一進去,就立在左手邊靠門處。
深谷夜脫掉鞋子,走在榻榻米上,然後在兩位老人面前不遠處跪坐下,深谷月跟着她照做。
深谷夜等她坐好,恭敬的彎腰磕頭,然後坐直身子,面上不茍言笑的說:“外公,外婆。”
深谷月也跟着做,和深谷夜不同的是,她臉上帶着微笑,略顯親昵的喊道,“外公外婆,新年好!我是小月,很高興見到你們。”
嚴肅的氣氛瞬間被打破,連深谷夜都忍不住目露笑意;坐在對面的外公水森健瞬間破功,一臉和藹的笑着應聲,“好!”外婆水森美和子眼含淚水的捂着嘴笑着,連應兩聲,“好,好!”,兩人同時伸手把紅包遞給她們。
坐在兩邊的水森凪藍一家子,也都笑開了。
深谷夜和深谷月恭敬的結果紅包,然後深谷夜轉了方向,鞠躬向水森凪藍和水森和美問好,“舅舅,舅媽。”
深谷月起身換個方向重新跪坐下來,開心的鞠躬行禮,然後擡起頭,“舅舅,舅媽,新年好!”
“好孩子!”水森凪藍笑着說,水森和美也微笑着看她,“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說完,兩個人也一起伸手把紅包遞了過去。
深谷夜和深谷月和剛才一樣,同時伸手接過紅包。
然後又像剛才一樣,問候了表哥水森直木和表姐水森涼子。
之後兩個人坐到水森涼子那側,開始閑聊起來。
基本上就是其他人問,她們兩個答,深谷夜只是偶爾輔助回答一兩句,主要都是深谷月在回答,問的也都是之前的車禍和這一陣子發生的事。
說着說着,就聊到了深谷月現在最喜歡的事情上:
“我啊,現在最喜歡做的是唱歌,高興時唱歌,悲傷時也要唱歌;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将來成為世界第一的女歌手!”
“哈哈,不愧是我孫女,有志氣!”水森健爽朗的大笑着。
“之前就聽哥說,你唱歌很好聽,我都還沒聽過呢!”水森涼子有趣的看着表妹。
“是啊,小月,要不然你就來一首吧,讓我們先聽聽,你這未來世界第一女歌手的美妙歌聲!”連水森和美都參與進來。
其餘幾個人也都目露期待。
“好啊,那我就來獻唱一首!”深谷月爽快的答應了,同時拉着深谷夜一起站起來,“阿夜來給我伴奏!”
“好,”深谷夜沒有推拒,打開小提琴盒子開始準備。
她們剛進來時,水森家的人就敏銳察覺到,深谷夜對深谷月的态度不同了,當然,深谷月的性格喜好也全改變了,這是在那兩個人去世後,第一次看到她們和睦相處,而這些轉變都是因為那場車禍,讓他們在心裏既是慶幸又是安慰。
一會兒,深谷月站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深谷夜站在她右後方,兩個人都面向衆人。
深谷月回頭向深谷夜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深谷夜微微一笑,把小提琴架起,雙眸微阖,雙手微動,悅耳的琴聲飄散在寬大的和室裏,而空靈純粹的女聲也随之響起。
陌生的曲調配上陌生的歌詞,琴聲和歌聲相應和,餘音繞梁,宛若天籁,情感如出一轍的強烈,沒有任何違和感,配合的天衣無縫,相當默契。
直到歌聲停止,兩人鞠躬行禮結束,衆人還久久沒反應過來。
驚呆了的水森涼子,呆呆的說,“好好聽啊!我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曲子!”
這句話打破了寂靜,所有人都紛紛鼓掌。
“這曲子是阿夜譜的,歌詞是我填的,好聽就對了!”深谷月自豪的一把攬住比自己高的深谷夜的脖頸,毫無防備的深谷夜,被她拉得彎下了背。
深谷月毫不自知的大笑着,比了個剪刀手。
深谷夜眼角微跳,沒有壓低音量,說,“你下個月的零花錢,看來可以不必給你了,反正你也有工資!”
深谷月連忙松手,雙手合十,“對不起啦,阿夜,我再也不這麽做了!”
深谷夜直接無視她,站直身子摘下發帶,收好小提琴。
“阿夜,不要那麽殘忍嘛!原諒我好不好?”深谷月跟在她身後,眼淚汪汪的求饒。
“再說!下下個月的零花錢扣光!”深谷夜回頭警告。
深谷月連忙在嘴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一臉委屈的看着她。
其他人看着兩個人一來一往,還有深谷月一臉小媳婦的委屈樣,都哈哈大笑。
和室中熱鬧的氣氛,預示着,今年注定過得比往年熱鬧得多。
晚飯後水森家書房
水森家的祖孫三人和深谷夜,一共四人兩兩對坐在茶幾旁。
“阿夜,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麽?”水森健嚴肅的看着坐在對面的黑發少女。
“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深谷夜面容堅定地看向對面的老人,毫無動搖。
“依然是你決定的,那麽水森家會無條件作為你的後盾,支持你,幫你達成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要是正确的。”老人回以相同的堅定。
“謝謝您,原諒我的任性!”深谷夜鞠躬道謝。
“不必謝我,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水森健目光慈愛,表情懷念,同樣帶着難以言喻的滄桑。
“你讓我準備的東西,最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随時可以用,”水森凪藍攤開桌上的資料。
深谷夜沒看,直接合上文件夾,對他說,“謝謝您了,舅舅,不過現在還用不上,所以就先放在你那裏就好。”
“那也好,”水森凪藍起身把文件收好。
“阿夜,這件事,小月知道嗎?”坐在身旁的表哥水森直木忽然問。
“這件事我不想讓她插手,況且告訴她,她也什麽都做不了,索性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我再一起告訴她就好,我是這麽決定的。”深谷夜說明自己的想法。
“這件事不用特意瞞她,若是她執意要問,你就告訴她吧。”水森直木建議道。
“嗯,我會考慮的。”深谷夜答應道。
“沒有其他的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阿夜。”水森健說。
“是,外公,”深谷夜起身,同時向水森凪藍和水森直木颔首示意一下,“失禮了!”然後,離開書房。
“這孩子還是那麽客氣!”水森凪藍一臉無奈。
“今年看起來已經好很多了,畢竟過去那麽久了,再大的傷痛也該漸漸忘記了,況且,總會有那麽個人出現,撫平她所有的傷痛。”水森健寓意深遠的說。
水森直木想起在立海大論壇上看到的照片和視頻,笑着點點頭,“那個人好像确實出現了!”
“哦~?你怎麽知道的?”水森老爺子好奇地問。
水森凪藍也疑惑的看向自家兒子。
水森直木把從跡部那裏聽到的事,以及在立海大論壇上看到的照片和視頻,都說了出來。
“你是說幸村精市?”水森健提到那個名字。
“我應該沒記錯,立海大的副會長,祖父認識他嗎?”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畢竟離得比較遠,但在宴會上還是見過幾次的,跟幸村家也有生意上的往來,但并不是很了解,凪藍,你回頭查一查,把他的詳細情況告訴我,我可不想水森家的女孩,又随随便便的被外面的狼狗叼走!”水森老爺子黑着一張臉,惡狠狠地說。
水森凪藍苦笑着答應了:看來當年妹妹沒和家裏商量,就直接嫁給智哉這件事真的給父親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啊!
“對了,還有就是我那位華麗的跡部學弟,好像看上咱家越來越可愛的月表妹了!”水森直木又抛出另一個炸彈,“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什麽?那個跡部?我絕對不會允許小月嫁給他!……”水森老爺子怒吼着,水森凪藍連忙上前安撫他。
水森直木看到自家祖父憤怒的表情,想到上次自己和表妹說話時,跡部站在自己對面,一直用殺人般的目光瞪着自己,幸災樂禍的笑了!
當然,被提到的那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噴嚏!
第二天,深谷兩姐妹又待了一天,晚上吃完飯後,就準備離開了。
“真的不再多待一天嗎?”水森和美可惜的問。
“我和小月初五都有事,所以明天需要回去休整一下,收拾收拾東西,所以真的不能再多待了,不好意思,舅媽。”深谷夜解釋說。
“可是……”水森和美還要勸她,卻被水森凪藍打斷了,“好了,和美,反正又不是見不到,大不了讓她們有空常來,就好了。”
“可是啊,每回都這麽說,但她們兩個每年都沒來過幾回吧!”水森涼子一臉哀怨。
“沒事啦,我以後會常來的,涼子!”深谷月安慰她。
“以後只要她來,我就會一起來!”深谷夜破天荒的做出承諾。
“诶?阿夜?你……”深谷月一臉驚訝的看着她。
其他人也都面露訝異,畢竟,每個人都知道說“有空常來”是一種敷衍,但今年深谷夜卻作出了這樣正經的承諾。
“這沒有什麽可驚訝的!我們是親人吧!”深谷夜面無表情的說出這麽感性的話,但卻毫無違和感。
“是,我們是家人。”水森凪藍微笑着肯定她。
深谷夜微微颔首,“那我們就先走了!”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深谷月和他們道別後,也上了車。
然後車子啓動,緩緩消失在街角。
看到車子開遠了,這一家四口和長谷川管家也進了屋子。
稍後,水森凪藍向兩位老人傳達了一下,門口發生的事。
提道深谷夜說“我們是一家人”的時候,水森老爺子感慨萬千,“她真的變了啊!這回,你們也可以放心了吧!”
他看着桌上照片裏,郎才女貌的兩個人,無聲的濕了眼眶,旁邊水森美和子感同身受的拍了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