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初五一早天沒亮,深谷夜就準備好行囊,從家出發直奔汽車站。
到達汽車站的時候,剛好5:50,離很遠就注意到了他們,于是就向他們走過去。
“看來是阿夜先到了呢!”一直注視着車站入口的幸村,先注意到了來人。
春日向幸村注視的方向看去,看了半天,才找到人,“沒想到阿夜竟然沒穿風衣,而且全身上下所有的東西都換了,我還是因為那個小提琴盒子才注意到是她的。”春日嬉笑着看向幸村,“原來你們已經進展到,不論打扮成什麽樣你都能認出她的程度了!”
幸村但笑不語。
深谷夜走近,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裝扮,長發被高高紮成馬尾,頭戴黑色銀紋棒球帽,上衣是藏藍色高領毛衣,外套黑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黑色牛仔褲,腳穿到小腿的複古系帶長靴,身後還背了一個雙肩背包,唯一不變的是手上提着的小提琴。
“我好像不是最後一個!”深谷夜看了看已經到的人。
“确實不是,我怕切原迷路耽誤時間,所以讓真田順路去接他一起來,應該快……不,看來已經到了。大家可以上車了。”幸村招呼大家一起上車。
因為是普通的大巴車,所以不只他們幾個,但因為所有人都坐在最後,說話聊天倒也方便。
桑原、丸井、切原、真田四個人坐最後一排,往前,左手邊兩個是柳生、仁王,右手邊兩個是深谷、春日,而她們兩個前面是柳和幸村。
上車坐好後,春日就拉開了話匣子。
“阿夜,你今天怎麽沒穿往常那幾件?”春日好奇的問。
“聽說那裏的雪景不錯,難得去一次,所以可能要去徒步爬山看雪,所以就穿了輕便保暖的衣服。”
“這樣啊,不過,你怎麽帶那麽少的東西?”
“不是只有三天兩夜嗎?而且現在是冬天,需要帶太多的東西嗎?”深谷夜反問。
“呃……”春日語塞,完全被問住了,頓了一下才又接着問,“所以你就只帶了浴衣?!”
“不,為了以防萬一,我還帶了一件薄毛衣和一條長褲。”
“那就好!”春日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
“所以呢?你是把我當笨蛋了嗎?”深谷夜歪過頭看向她。
“嘿嘿,當我沒問,當我沒問!”春日汗顏的撓撓鼻尖。
深谷夜無語的掏出手機和耳機,就要戴上,卻被春日劫走。
深谷夜無奈的看她,“你還有什麽事?”
春日可憐兮兮的看着她,“不要聽音樂啦,我一個人好寂寞,陪我聊聊天吧,阿夜!”
深谷夜揉揉額頭,伸手要拿走耳機,卻被春日閃開了。
春日一臉警惕的問,“你要幹嘛?我可不會讓你把我抛在一邊的!”
“幹嗎?當然是把耳機放起來收好,你不是要聊天嗎?”
“嘿嘿,這樣啊!給你~”春日憨笑着把耳機遞過去。
深谷夜把耳機放好,轉過頭看向過道對面的仁王,“仁王君,”仁王略帶詫異的看向她,“噗哩,什麽事?夜桑。”
“能請你把她帶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嗎?”深谷夜面無表情的吐槽道。
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是一愣,像是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
“阿夜~,你嫌棄我了嗎?我做錯了什麽,要抛棄我!”春日邊說邊抓着她的胳膊,在她的肩膀上蹭來蹭去,因為沒有刻意控制音量,她的叫嚷聲引來許多人的注意。
深谷夜無視車裏其他人投來的好奇眼光,面無表情的看向窗外,假裝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看到春日那耍寶的樣子,所有人都笑了開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言行有多丢臉,春日漲紅着臉瞪着深谷夜,悶悶地說,“阿夜,你剛才是故意那麽說的吧!讓我言行失控,從而在外人面前丢臉!”
“真替你高興,沒想到你的反應速度提升了嗎!”深谷夜面帶贊賞的看向春日。
“阿夜,你還真是……,明明是記恨我不讓你戴耳機聽音樂嘛!”
“嗯~這次認清事實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了,果然多鍛煉鍛煉,是有好處的!”深谷夜擡手摸摸春日的頭。
“嘛!反正我早就習慣了,”春日狀似習慣似的,安慰自己一下,然後接着說:“不過,阿夜,你真的變了啊!”
“哦?哪變了?”
“嗯~”春日想了想,說,“我也說不清楚,就好像是你身上的那種距離感減弱了一樣,甚至感覺好想你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一些了;就說剛才吧,以前你是絕對不會主動和其他不熟悉的人說話的,而你剛才就主動和仁王說話了;還有就是以往你開我玩笑,一定不會在這種,把自己也暴露出來的情況下,像剛才,你不就和我一起被人關注了嗎?”
“是嗎?原來真的有變化啊!”深谷夜感慨一句。
“說真的,上次在初一時見你,好像還沒有這麽明顯,難不成是初二初三發生了什麽事,畢竟你每年那兩天都不在家,也從來不說去哪裏,好像很神秘的樣子。”
“沒去什麽特別的地方,只是和小月一起去探望家人了!”
“可是掃墓也不用掃兩天一夜吧!”春日摸摸下巴,下意識想到去掃墓。
“不是去探望父母,是去探望舅舅一家和外公外婆。”
“诶?那不就是你母親那邊的親戚?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所以一直以為你母親那邊沒有其他家人呢!不過去探望家人,不用保密吧,那不是很正常的嘛!”春日又問,“你母親那邊的親戚是什麽人啊?聽說當年記者查了很久,都沒有查到她的背景,因為有人三緘其口,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深谷郁,原名不詳,畢業于東京音樂大學,身世不詳。據說,她在畢業後,就嫁給深谷智哉,而原先入學的身份都是假的,只有名字是真的,但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從她神秘的身世來看,有70%的概率是政商名流家的子弟,有25%的概率是黑幫身份,其餘5%不詳,所以,我也很好奇她的真正身份是什麽?”柳從前面回過頭說。
“為什麽你認為黑幫的概率比較低?”深谷夜問道。
“因為有可靠消息稱,媒體大多都是被收買或被經濟施壓,如果是黑幫的話,大概會簡單粗暴的用威脅的手段吧!”柳分析道。
“确實有點道理,”春日贊同的點點頭,然後看向深谷夜,“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啦?”
“水森。”深谷夜平淡的扔出兩個字,“我母親原名水森郁。”
春日聽完,想了想,然後瞪大眼睛,一臉震驚,最後還是壓低聲音,問道,“不會是那個水森吧?”
“我想我們想的是一樣的。”深谷夜肯定道。
“水森,日本第二大財團,與跡部財團不同,言行低調,善于守成,但每隔一段時期回收購新興産業擴充實力,旗下每個産業都穩賺不賠,品牌的口碑也都是各行前三。私下有人傳,水森家的實際資産要比明面上的多,如果把隐藏資産加上,基本可以和跡部家不相上下。現任當家是水森凪藍,是個相當有能力的人,他的兒子,也就是極有可能成為下任家主的深谷直木,現就讀于冰帝高中三年級,聽說其能力,絲毫不遜于跡部。以上,就是這些。”柳解說道。
“可是,身世這麽顯赫,為什麽要藏起來呢?況且,以現在的狀況看,你母親也不像是被逐出家門的樣子啊!”
“水森家有一條家訓是:本家的嫡出子女,只能從繼承家業和婚姻自由裏選一樣。”深谷夜突然說。
“那是什麽家訓啊?一邊都會選擇繼承家業吧!”春日理所當然的說。
“不要理解錯了,在水森家,繼承家業并不是特別吸引人的一件事,從水森家的媒體曝光度就可以看出,水森家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淡泊名利,錢財乃身外之物,錢沒了可以再賺,但信仰沒了就什麽都沒了。所以,水森家的每個人都忠于自己的信仰。而這條家訓的意思就變成了:嫡出子女若選擇繼承家業,則可以戀愛自由、婚姻自由,不必門當戶對也可以,當然前提是,嫡出子女在家業上,必須做到守成的程度;若是選擇不繼承家業,即選擇其它自己喜歡的職業,則必須進行政治聯姻或經濟聯姻,婚姻由家族決定。”
“诶~!阿夜,水森家還真是很特別啊!”
“确實特別,我母親自小是按照大家閨秀的标準培養的,但終究還是和一般的大家閨秀不太一樣,骨子裏的叛逆沒有完全消失。因此她這一生只叛逆了兩次,卻正好違背了家訓。第一次是選擇了小提琴家作為自己的職業,自小熱愛音樂、喜歡音樂的人,怎麽可能會放棄音樂,所以在她提出來的時候,家裏同意了,而就在高中畢業,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水森家也準備給她安排世家子弟相親;因此出現了第二次,她十分幹脆的帶着自己多年攢下來的錢逃家了。先是花錢僞造了身份,接着就光明正大的拿着錄取通知書上學去了,知道女兒下定決心要違背家訓的時候,外公十分憤怒的放棄了這個女兒,對外也宣布當這個女兒不存在。
到了後來,母親私自嫁給了父親,外公更是憤怒,甚至想要把她從族譜裏除名,最後還是被外婆和舅舅攔下來了;等到兩個人正式結婚的事曝光,因為還在冷戰,所以就沒承認我母親的身份,只是後來,深谷家有意向商業化發展,且前景還算不錯,潛力十足,也算得上門當戶對的聯姻了,外公這才松口,承認了他們兩個,那之後,我們的來往才開始密切起來。”
“這樣啊!真難得,你們之間的關系能恢複得那麽好!”春日一臉贊嘆。
“嘛,那只是做給分家和外界看的,實際上,外公相當疼愛我母親,據我母親的描述是,外公早就發現她要逃家了,還在他行李裏塞了一大筆現金,僞造身份的事也是外公在背後支持的,大學那裏也打過招呼,不過,當初對他們的婚姻确實是真的不滿,畢竟是自己辛辛苦苦養了十多年的寶貝女兒,結果一放出家門,就被我父親那個混小子拐走了;索性,我父親确實夠優秀,而且也因為他的身份,不用把女兒逐出家門,并且女兒也真的很幸福,所以就鬧了幾次別扭,便松口了。
也因為這樣,無論是外公,還是舅舅,都對我和小月相當偏愛,每次只要父母回日本,他們必定會帶我們去水森本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