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無言以對,因為在這樣的世家大族中,為了争奪家業,出現子孫相殘的事是很正常的,只是分為嚴重或不嚴重罷了。
但總是會有人不贊同的。
原本只是默默關注事态發展,聽到這些話,跡部不爽的道:“啊恩,真是不華麗啊!深谷家主,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嗎?在我看在,你那種是最愚蠢的做法,如果是本大爺,一定會通過實力,讓所有人心甘情願,沉醉在本大爺的華麗之下!只有無能的人,才會選擇通過消滅對方,來凸顯自己的重要!
更何況,那個人死了的話,你又如何能夠超越呢!你從他死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證明自己的機會了!”
“真難得,景吾你還會說出,這麽有道理的話呢!”離他不遠處,深谷月一臉驚奇贊同道。
“不華麗的女人,你那話是什麽意思?!”跡部惱怒的吼道。
“當然是,字面意思!”說完還得意洋洋的做了個鬼臉。
跡部被氣得滿臉通紅,卻只能隐忍不發,畢竟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反正來日方長!
這麽想着,跡部走到一旁,從桌子上拿走一杯調酒,一飲而盡。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忍足,笑得狡黠;其他人也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深谷月做完鬼臉,就不理會跡部了,反而擔憂的看着深谷夜。
剛才的動作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在進入會場前,就注意到阿夜的臉色不太正常,也沒有看錯,這件事本身也跟我沒什麽關系,反正事後,阿夜會解釋給我聽,不過,她的身體狀況大概并沒有那麽樂觀,但願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深谷月也只能緊緊盯着她,在整件事情結束前,無論說什麽,深谷夜都不會理會的;她也知道深谷夜為了今天、為了今晚、為了此刻,準備了多久,所以,只能任由她做好,她此刻堅持做的事,等事情結束後,立即去查看她的情況,而現在也只能這麽辦。
深谷拓哉在聽到跡部的那一番話後,就徹底陷入瘋狂中了,一臉的怔然。
深谷夜靜靜地聽着,靜靜地看着,良久,開口道:“其實,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現在的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深谷拓哉聽到她話裏有話,擡頭看向她,連深谷老家主也看向她。
深谷夜懷念的說:“父親曾說過,‘阿拓雖然缺少音樂才華,但經商方面的才能或許高于常人,可惜出生在音樂世家的深谷家,如果脫離深谷家,反而能一展才華吧!’所以,就在我十二歲生日的不久前,父親就已經和母親商量過了,讓你去水森名下一家剛起步的,與音樂相關的企業工作,那是寵愛女兒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外祖父,為了母親特意兼并發展起的旁支企業,企業的總經理是水森家的一位老人了,只是再有一年多,就要退休了,而其他人雖有經商才能,但對音樂并不了解,所以父親就向外祖父推薦了你,只要你去那家企業,從最普通的底層職員幹起,展現出足夠讓人信服的實力,或許不用一年,就能接替那位總經理,成為那個企業的下一任領頭人。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便出了意外。”
深谷拓哉聽着她說,恍然間想起,多年前兩人還在上學時的往事:
那是深谷智哉還沒有獲得肖邦音樂獎的時候。
自己因為一時興起把零花錢投進了股市裏,結果非但沒賠,反而小賺了一筆,而那時的深谷智哉,說了這樣的話:“阿拓很厲害嘛!竟然還能賺錢了,不像哥哥,每天只能練琴,而且只會音樂,反而對經濟什麽的不甚精通,還不知道以後靠什麽謀生呢!”
那是的自己是這樣回答的:“沒關系啦,大哥,大不了,以後,我賺了錢養你,這樣,你就可以自由的彈鋼琴啦!而且,大哥的鋼琴彈得很好聽!”
“這樣真是太好了,那就這麽定了!我負責彈鋼琴給你聽,你負責養家!”深谷智哉一臉興奮地爽快答應了。
“好!”那時的自己也笑着回應了。
只是後來,深谷智哉在十八歲獲得肖邦國際鋼琴比賽冠軍,一舉成名,而自己也受到過度的關注,時常被拿來和他對比,而沒有音樂才華的自己,處處被貶低,産生了自卑、嫉妒和憎恨的負面感情。
深谷拓哉喃喃低語道:“難怪,他要我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金融經濟類的學習,不過,他為什麽聽到我說要,水森家和深谷家合作,進行相關行業的發展時,會那麽生氣的拒絕?”他不解的問。
“水森家和深谷家永遠都不可能合作!”深谷夜斬釘截鐵的回答,引來所有人的側目,“水森家是日本第二大財團,而深谷家是至少有百年歷史的音樂世家,兩個家族的根本沒有任何聯系,一旦合作,那必然是向經濟方向發展,拓寬水森家的經濟種類,剛開始會許可以稱之為合作,但在經濟方面,深谷家根本出不了太多資金,表面上可以看成是水森家投入資金,拓寬經濟面,而最終會逐漸演變成,深谷家攀上水森家,利用其投資,打着合作發展的旗號,發展深谷家的經濟,而無論實際情況如何,兩家人的本意如何,都會被外界進行歪曲和诟病,與之直接相關的就是我父母的婚姻。
我父母是真心相愛,才結合的,我父親不忍讓他們的愛情和婚姻,染上任何利益金錢色彩,也不想然外界認為,母親是水森家的背叛者,為了幫助夫家,而利用自家。
所以,當聽到那個提議時,父親強硬地拒絕了。
也是為了表示歉意,父親後來才想出了那個方案,既能使你的才能得以發展,又能使水森家拓寬經濟面,還能為深谷家同樣沒有音樂才能的人,提供另一條出路,可謂一舉三得。
只是,那一切終究沒來得意實行,你,毀了一切。
這六年,你的舉措和深谷家的動向,我一直都在關注,你不僅沒有專心發展經濟,反而攀附財團,還參與政治,甚至忘記了深谷家的根本,任由自己的女兒,把音樂當成炫耀的工具和聯姻的籌碼。
在我看來,深谷家只是表面華麗罷了,現在的它既失了音樂的底蘊,沒有經濟實力,在你離開後,也會失去政治地位,只剩下一具空殼,遲早會坍塌傾覆。”
深谷夜的話,如一把刀子,狠狠紮在深谷家每個人的心裏。
深谷拓哉癱軟跪倒在地上,低喃着,“怎麽會?怎麽會變成這樣?……”
同樣受到打擊的老家主,一口氣沒有喘過來,劇烈的咳嗽起來,被柴田管家扶着,坐在沙發上。
深谷美奈也一副失了魂的樣子;至于其他深谷家的人,也都一臉黯然。
深谷夜當然知道自己的話,說出來會是什麽效果,但依然只是冷眼旁觀。
沼淵警官看到現在,無奈的嘆了口氣,示意一下下屬,拉起癱軟在地的深谷拓哉,準備離開這裏。
就在深谷拓哉即将走出宴會廳的大門時,他停下腳步說:“對不起!”接着,離開了這裏。
深谷夜神色如常,也不知是否聽見了那句話,等所有人回過神,接着說:“到這裏,今晚的宴會就完全結束了,大家可以退場了,另外就是,我相信現在在場的人都不會是多嘴的人,多謝你們賞臉前來!”
賓客紛紛點頭,依次離開宴會廳。
手冢向跡部點頭示意,然後跟着自家爺爺向外走去,聽到他的低語:“那個丫頭,不簡單啊!”
藤原靜一臉了然的跟着父親離開,路上,他父親詢問了一些深谷夜的事,她也如實回答了。
榊太郎只是默默看了好友的兩個女兒一眼,就離開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
看到深谷月跑向深谷夜,跡部知道今晚,大概和她說不上話了,索性就和網球部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在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深谷夜站直身子,最後走到老家主面前,深深聚了一躬,說:“您多保重,再見!”
老家主一手支在額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也一句話沒說;他身旁的柴田管家向她搖了搖頭,同樣默然不語。
深谷夜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也就和深谷月以及舅舅、表哥一起走了。
深谷月攙在她的胳膊上,擔心地問,“阿夜,你還好吧?”
她剛說完,沒等來深谷夜的回答,卻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一沉,側過頭一看,深谷夜滿臉潮紅,呼吸短促而沉重,雙眼緊閉,明顯是已經昏過去了,連忙托着她的身子,驚慌地喊:“阿夜,你怎麽樣?……”
聽到她的聲音,水森直木回過身,連忙沖過去檢查她的狀況,随即橫抱起深谷夜,正好車子已經由司機開到大門口,水森凪藍立即招呼三個人上車。
不一會兒,車子呼嘯而過,一路直奔最近的一家醫院。
深谷夜則在陷入一片黑暗後,就完全沒有任何意識了。
這漫長的一天,終于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