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擔憂着宮裏, 蘇珍珠晚上睡得很不踏實。
夜半醒來,外面春雨淋淋, 但在雨聲中, 她隐約聽刀劍相接的聲音。
屋子裏沒有丫鬟, 蘇珍珠猶豫了下, 起床披上袍子, 走到外間, “半夏?”
以防萬一, 今天晚上值夜的是半夏以及江藍江紫。
“王妃?”半夏聽到聲音推門進來,夜風跟着湧入,凍得蘇珍珠瞬間清醒了許多。
蘇珍珠一眼看見半夏手中的劍, 心頭一緊,“出事了?”
半夏扶着蘇珍珠坐下,“一刻鐘前有人潛入丞相府。”
才損失了那麽多人了就又下手, 看來安王是對她勢在必得了。但安王越想抓住她來威脅寧王,越說明他沒有那個本事和信心贏過寧王。
蘇珍珠肅容問, “人多嗎?”
“王妃放心, 有江流他們在, 不會讓他們進寶華苑的。”
蘇珍珠微微颔首,想到什麽她忙問,“他們可有對其他人出手?”
蘇家男人少于練武, 而女眷更不用說了。
半夏搖搖頭, 她一直守在蘇珍珠門前, 對其他的并不清楚。
蘇珍珠抿了抿唇, 外面護衛在為了保護她而拼殺,她不可能睡得着,索性坐在外間,等着一切結束。
兩刻鐘後打鬥聲漸漸停了,江流進來,腳踩在地板上都是一個個血印子。他說,“啓禀王妃,賊人已全部伏誅,蘇家衆人無一人傷亡。”
蘇珍珠松口氣,對半夏道,“蘇家養得有大夫,你去找來給護衛們包紮傷口。”
江流攔住半夏,“丞相夫人已經讓他來了,現在正在給兄弟們上藥。”
“你受傷了?”走近了半夏才注意到江流的手臂處衣袖破了。
江流擡手捂住手臂,“一點小傷。”
半夏急道,“那怎麽行?等着,我這就去給你拿藥包紮。”
江流望着半夏離開的方向,傻乎乎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寧王身邊的第一護衛。
蘇珍珠很有眼色,“你等着半夏吧,我去休息了。”
江流回頭,看到蘇珍珠臉上揶揄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王妃安心休息,屬下一定不會讓您有事的。”
即便睡不着,為了孩子,蘇珍珠也硬逼着自己睡到了天亮。
寧王和蘇承宗沒有回來。
周氏過來陪着蘇珍珠用了早膳。
蘇珍珠問,“娘,下人可有傷亡?”
周氏:“下人還好,昨天叮囑了他們晚上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出門,倒是府裏的護衛損失了些,不過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一定會保證他們家人的生活的。”
蘇珍珠點頭,面色有些沉重。她第一次這麽清晰的感覺到皇家争鬥的無情,無論是正義的還是不得人心的,有多少人會因此丢掉性命。走上皇位的路是用鮮血澆築的,但他們都別無選擇。
昨晚上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用過早膳,确定蘇珍珠無恙周氏就去處理事務了。
蘇珍珠靜靜的坐着等消息,很快就有人來報今天的早朝停了。
去上朝的衆位官員走到午門才發現門沒有開,不僅如此,幾位王爺和蘇承宗都沒在。等至天亮,鄧公公到午門宣布今天的早朝免了,随後他把十來位朝中重臣帶進了宮,同時派人去請宗室裏面輩分較高的幾位老爺。
宮裏出大事了,所有人在心中如此的想。
過了午門,一位老大人問鄧公公,“可是出了什麽事?”
鄧公公對他們沉沉一嘆,憂心道,“不瞞各位大臣,昨天皇上中毒昏迷,現在都還沒醒過來。”
“中毒?”衆大臣大驚,“怎麽會中毒?”
皇帝用的膳食經過重重把關,要想對皇帝下毒絕非易事。
鄧公公又嘆了一口,“現在幾位王爺都守着皇上的,蘇丞相昨晚上就進宮了。”
待看到鄧公公帶他們去的地方不是勤政殿而是後宮的方向,有人疑問,“難道皇上是在後宮中的毒?”
“是在朝陽宮。不僅是皇上中毒了,連毓貴妃也中了毒。”鄧公公語氣沉重的道,“事實上寧王懷疑對方真正想毒害的人是毓貴妃,皇上中毒卻是意外。”
“毒害毓貴妃?”毓貴妃是寧王的大靠山,有人驚呼道,“那這人是要對付寧王爺呀?”
這些大臣原本是既有忠于皇帝,也有忠于寧王,還有人是支持安王永王等,但随着皇帝慢慢放權給寧王,多數人已經是把寧王當成了新帝在尊敬,此刻聽到這樣的話,他們立即想到是有人想要謀朝串位,而這樣的人除開安王,難是其他人。
朝陽宮被禁軍重重包圍着。
鄧公公站到朝陽宮門口,雙手打開讓禁軍搜身,“幾位大人別見怪,現在特殊時期,不得不小心行事。”
“鄧公公嚴重,一切以皇上安危為重。”
全都搜過身了,一行人才在鄧公公的帶領下進入朝陽宮正殿。
四位王爺和蘇承宗都在正殿裏坐着。
進來的大臣連禮都來不及行,先問起皇帝的狀況。
寧王緊皺着眉頭,俊美的面容上一片疲色,“太醫說情況不太好。”他看向鄧公公,“你領着幾位大人去看下父皇。”
皇帝就睡在旁邊,很快這些大臣就回來了,個個臉色難看。
“請問王爺,下毒之人可查出來了?”李雲鶴的爺爺李閣老問道。
鄧公公道,“下毒之人已經咬破毒囊自殺了,現在還沒查到更多的事。”
李閣老沉吟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只是現在皇上昏迷,所有的事情總得要有個領頭人。衆所周知寧王深受皇上看重,能力卓絕,老臣鬥膽,建議寧王暫理國事,找出謀害皇上的真兇。”
寧王就只差一個太子名,皇帝病重,太子暫理國事是理所當然的,李閣老話一出,其他人立刻點頭應和。
“閣老大人所言極是,現在宮外只怕已經是人心惶惶了,正是需要王爺站出來主持大局。”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永王看向寧王,“四弟,李閣老說得對,二哥支持你。”
賢王也不放過這麽一個表忠心的機會,“四弟,三哥也沒意見。”
他說完看向臉色鐵青的安王,意深味重的說,“大哥不會不同意吧?”
“我當然不會同意。”安王拍案而起,“現在父皇不過是昏迷,你們就想着要趙宸代理國事,本王有理由懷疑下毒謀害父皇的就是你們。況且昨日本王進宮的時候趙宸和蘇丞相就已經在了,父皇也已經人事不醒,誰能證明父皇真的是在吃晚膳的時候中毒的。”
蘇承宗厲聲喝到,“安王,你在說什麽混話。”
賢王冷笑一聲,“大哥,你別把我們當傻子,這下毒之人我們大家都心裏有數,你不要把大家都當傻子。”
安王怒瞪賢王,“你什麽意思?”
賢王冷哼,“等着吧,就算現在查不出是誰下的毒,多花點時間總能查出來。希望到時候大哥還能這麽理直氣壯。”
寧王語氣平和,“衆位的想法本王能夠理解,但這件事我已經有了打算,讓鄧公公請衆位進來也是為了此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治父皇為父皇解毒,所以我可能對國事分身乏術,因此在國事的處理上想請各位大人與我們四兄弟一起商讨。”他頓了頓,“我一定會查出真兇,為父皇解毒的。”
衆大臣相互看了看,李閣老率先道,“此舉甚好,剛才是老夫着急了。”
寧王颔首,“閣老嚴重。閣老也是為了朝廷着想。”
安王冷眼看着寧王和衆位大臣互相恭維。
寧王猜測得沒錯,他一開始的确是只想毒死毓貴妃,事情也很順利,毓貴妃真的中毒了,唯一沒在他預料之中的是父皇也中毒了。可他随即一想,就算毓貴妃中毒死了,皇帝還是有可能因為毓貴妃而對寧王另待,而把皇帝也毒死的話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他只需要想辦法登位就行了。
寧王勢大,硬拼他是不可能贏的,于是他派人想去捉拿蘇珍珠好威脅寧王。沒有了毓貴妃,蘇珍珠是唯一能威脅到寧王的人。但損失了那麽多的手下,派人派了兩次竟然都沒抓到。
寧王和衆大臣說着今日的安排,忽然聽到一聲冷哼,安王甩袖離開。
一個大臣看着安王的背影搖頭感慨,“以前的安王不是這樣的。”
另一個和安王有過節的人道,“這怕是知道他所想無望,現了原形。”
這話說得隐晦,但大家都聽明白了,是成為新帝無望。
蘇珍珠沒回寧王府。
她想了一下,她不确定敵人會不會對蘇家出手,蘇家雖然也養得有護衛,但是比不得寧王府的護衛,她在蘇家還能一同護着蘇家衆人。
申時,蘇承宗回府先來了躺寶華苑。
寧王暫時不會出宮,他讓蘇承宗帶話讓她暫時住在蘇家,和蘇珍珠的想法也算是不謀而合了。
蘇珍珠擔心,“情況嚴重嗎?皇上和毓貴妃怎麽樣?”
蘇承宗說,“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