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七天後, 一切事情塵埃落定。
寧王來蘇家接蘇珍珠回寧王府。
這是七天來蘇珍珠第一次見到他,眉宇間有等不住的疲憊,但眼神很亮,精神也很好。
昨天安王就被打入天牢了, 為了防止有剩餘的亂臣賊子, 寧王讓士兵在京城搜了一整天, 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确定沒有任何隐患了,他才來接蘇珍珠。
和蘇家人告辭,寧王小心扶着蘇珍珠上馬車。
四天前,安王帶着一批人悄悄離開了京城,在通州附近舉兵造反了。理由是寧王謀害了皇帝和十來位不服他的朝廷重臣, 他要替皇帝和那些被害的朝臣報仇。
他有兩人證人,正是七天前被鄧公公從午門宣進宮的十來位大臣中的兩個。
這兩個大臣附和了安王的話。還說他們發現了寧王的詭計, 寧王下毒欲殺人滅口, 只有他們兩人在安王的幫助下逃了出來。
這話一出, 衆人雖不相信他但心中也起了疑惑。早朝已經免了五天了,被鄧公公帶進宮中的那些官員也一直沒有消息。
這兩人在京中還是有一定的地位, 幫着安王游說了不少的人。
安王手裏的兵力不算多,他打算的是擒賊擒王, 只要他把京城攻克了,其他的就不足為慮。所以他趁援軍還沒到,很快就帶人攻到了京城前。
就在他洋洋自得, 說着讓寧王出來以死謝罪的時候, 城門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不應該出現的人――皇帝, 不僅如此,他旁邊還站着寧王永王賢王以及十來位大臣。
皇帝不僅沒有像安王說的那樣死掉。
安王目眦欲裂,瞬間明白這一切都是針對他的計謀。
寧王喊道,“大哥,收手吧,你不會有勝算的。”
“住口。”騎在馬上,一身铠甲的安王死死的瞪着皇帝,“父皇,你騙我?”
看到安王倒黴,賢王很高興,湊熱鬧道,“你也要意思說父皇騙你,不是你要下毒謀害父皇麽。”他呸了一聲,罵安王,“畜牲玩意,烏鴉還知道反哺,你連只烏鴉都不如。”
安王不理賢王,看着皇帝道,“父皇,既然你待我不慈就不要怪我不孝了。”
他夾夾馬腹,轉向身後的大軍,“情形衆位都看到了,廢話本王就不多說了,只是即使你們現在倒戈,京城裏的人就算不治你們的罪也是不可能再重用于你們的了。不如跟着本王奮起一搏,一旦成功,功名利祿不在話下。”
上官家的人第一個站出來響應了安王的話。
永王對皇位沒興趣,上官家就重新找了個主子。
“趙鴻,你以為造反真的這麽容易?”皇帝譏諷一笑,“朕還真是高看你了。”
安王心裏咯噔一下,回頭看皇帝。
皇帝:“來人,将叛賊安王活擒到朕面前領罪。”
“是。”
響亮的聲音不是來自京城裏,而是來自安王身後的軍隊。
安王渾身一僵,轉頭一看,那些近來歸順他的人竟然持刀和他原本手裏的人在對峙。
同時本應距離京城有三日路程的一個軍隊不知何時到了他們後面不遠處,将安王的軍隊包圍了起來。
安王現在是插翅難飛,甕中捉鼈。
皇帝開口,“朕本來以為你會有迷途知返的時候,看來是朕想多了。你既不忠不孝不義,也不要怪朕當父親的狠心。”
造反失敗的恐懼在安王心中蔓延,聽到皇帝的話他怒聲說出他心中的怨念,“你只知道毓貴妃,只當趙宸是你兒子,如此不公,又怎麽能怪我。”
“那你意圖謀害衆位大臣又怎麽說?”皇帝冷聲,“這一切不過是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找的借口而已。”
皇帝的現身穩住了京城騷動的局面。
半天後,安王逃脫,他手下的軍隊全部成為俘虜。
兩天後,安王在通州欲南下的時候被抓住。
安王叛亂徹底失敗。
蘇珍珠這兩天知道的消息也不全面,問寧王,“那父皇和母妃都沒中毒是嗎?”
寧王點頭,“下毒之人是母妃身邊的一個大宮女,但其實她是惠妃早年就安排在母妃身邊的一個暗樁,母妃知道,想着與其把她處理了惠妃再派一個來不如留着她。這次也是母妃發現了這個宮女的不對勁。”
蘇珍珠在腦海裏理了理她知道的消息,“那意思就是父皇和母妃知道了安王想對母妃下手的事,于是他們将計就計,故意裝作中毒好引蛇出洞。”
“龍有逆鱗,母妃就是父皇的逆鱗。安王想對母妃下手,父皇是不可能會繼續容忍他。”
“但安王畢竟是父皇的長子,他心中還是希望安王能夠迷途知返的,只是讓他失望了。”寧王道,“安王出京城前不僅下毒想謀害岳父等衆位大臣,還給父皇喝的藥裏面下了毒。他是想要父皇死,讓我徹底背上弑父的罪名。”
“幸好。”
幸好有毓貴妃,幸好皇帝偏向他們,幸好寧王有才能,否則一旦讓安王成功登位,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翌日,蘇珍珠進宮探望毓貴妃。
毓貴妃精神很好,還不屑的嘲弄了惠妃和安王一番,內容大約是憑他們也想和她鬥,簡直是不自量力。
話雖然傲,但事實的确如此。
一個月後安王被貶為庶人,發配到皇陵,同一時間,安王府被抄。
安王府裏沒什麽人了,重要的比如安王的幾個孩子早在安王偷溜出京城的時候就被他帶走了,他們也同樣被皇帝貶為了庶人。安王府剩下的就是只有後院沒有參與安王謀反的女人,包括安王妃和蘇湘怡。
被貼身丫鬟扶着走出安王府的安王妃轉身,看着大門頂上“安王府”幾個字,她緩緩一笑,笑容輕而淺,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高興。
安王府是被抄家,任何人不能帶走安王府的任何東西,蘇湘怡本來藏了些銀票在小衣裏,誰知被另外一個看不慣她的女人當着士兵的面搶了出來。
一身布衣的楊氏等在門口,見到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蘇湘怡出來立刻迎了上去,抱住她小聲道,“湘怡,跟娘回家!”
蘇湘怡木然擡頭,早在安王丢下她出京城她就知道她完了。安王成功,她們這些被她留在京城內的女人不會有結果,安王不成功,她更不會有好結果。
“我還有家嗎?”
楊氏流着眼淚,“有,有,有娘在就有你的家。娘那邊有房,還有點錢,再不濟還有你親弟弟,他不會不管我們的。”
以前蘇湘怡給楊氏買了一棟小房子,如今蘇湘怡也算是有個落腳的地方。
回去後楊氏給蘇烨偉傳了消息,下晌蘇烨偉就過來了。
楊氏拉着蘇烨偉的手哭訴道,“烨偉,你幫幫你姐,娘也就算了,可你姐姐不一樣,她還這麽年輕。”
蘇湘怡面如死灰的坐在堂屋,看到蘇烨偉進來她也沒什麽表情,蘇烨偉不着痕跡的抽出手,“娘想我怎麽幫她?”
楊氏道,“你姐姐姓蘇,是蘇家的女兒,你看能不能讓她回蘇家去。”
蘇烨偉沒回答楊氏,他看向蘇湘怡,“你也想回蘇家?”
蘇湘怡睫毛都沒動一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蘇偉偉的話。
蘇烨偉嘴角勾起,眼底略過一抹譏諷,“娘,你大概不知道吧,上個月祖母過生辰的時候姐也回去了,你猜她做了什麽事?”
“做了什麽?”
蘇偉偉又看向蘇湘怡,“她辱罵二娘,還詛咒珍珠。二娘也就罷了,可是珍珠現在是寧王妃,娘你知道寧王的地位吧,你說她有沒有機會回蘇家。”
楊氏怔住,眼淚流的更兇了,“那怎麽辦?”
蘇烨偉從懷中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到桌子上,“二房的情況你們心裏清楚,我手裏也沒什麽錢,你們節約着用吧。”
說完他就離開了,楊氏不想讓他走,可又說不出什麽挽留的話。
“都是娘的錯,要是當初娘不想着攀龍附鳳,給你找門簡單的親事就好了。”楊氏守着蘇湘怡哭。她是真的後悔了,若不是貪慕虛榮,她哪裏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家沒了,夫君沒了,女兒毀了,兒子怨她。
蘇湘怡緩緩扭過頭看楊氏,擡手輕輕的擦去她娘臉上的淚水,低低喚了聲娘。
朝陽宮,宮女進來通報惠妃想見毓貴妃的時候她正在和皇帝下棋。
聽到宮女通報,皇帝厲聲,“什麽惠妃,不是已經貶為庶人了嗎?”
毓貴妃乜了皇帝一眼,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她起身,“走吧,去看看。”
皇帝起身想跟着她,毓貴妃回頭給他一個停下的眼神,“我們女人說話,皇上去幹什麽。”
毓貴妃施施然的走了,皇帝不放心,擔心惠妃說什麽話來離間他和毓貴妃。他思忖片刻,找來了暗衛,讓暗衛去偷聽毓貴妃和惠妃的談話,“你去聽一下惠庶人和貴妃說了什麽,惠庶人陰險狡詐,朕擔心她要對貴妃不利。”
暗衛嘴角抽抽,他要是個新來的也就真的信了皇帝的話了,但他是保護皇帝安危的,随時随地都跟着皇帝,對于皇帝和毓貴妃之間的事他是看得一清二楚,哪裏猜不到皇帝派他過去的真正用意。
可憐皇帝不知道,他在暗衛心目中的形象已經一跌再跌,要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