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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天雪抿了口茶水, 目光晃過站在她對面的小姐。

清秀可人,知書達禮,家世清白, 且比趙越小兩歲, 正是相配。

天雪放下茶盞笑道, “你姐姐是賀如盈吧, 你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

賀如希點頭淺笑, “是。”

她母親道,“如希十二歲就陪着她祖母回了老家太原, 才回京兩個月不到,規矩都還沒學完。”

蘇珍珠也覺得這姑娘看着不錯, 當然只是從長輩的角度,她說,“哪裏的話, 本宮看如希的規矩好得很。”

賀如希聽到蘇珍珠誇她, 臉紅了紅, 眼睑微垂, 頭卻未低,羞怯但不失大方的模樣很是出彩。

天雪看着賀如希的嬌美模樣想到一件事。趙越從小跟着她, 從來沒有接觸過其他小姐方才會誤會自己喜歡上她。要是他認為接觸了其他女孩兒,說不定就會放棄娶她為妻的想法了。

有了這個念頭,天雪主動邀請賀如希坐到她身邊, 連赴宴的時候也把她帶着。

天雪倒不是想立即把賀如希介紹給趙越, 而是想多了解一下她。即便想讓趙越放棄娶她為妻, 那也得選一個德行兼備的好姑娘。

一番了解下來,賀如希讓天雪很滿意。

午宴過後,天雪邀請賀如希去她知畫齋坐坐。

賀如希知道她回京的目的是什麽,笑着應下。

京中貴女,十六歲差不多就是要成親的年紀,即便不成親也該定親。但這兩年,好些世家的小姐都未定親,其中原由,衆人心知肚明。

賀如希也是如此。賀家是早有打算,甚至為了不讓賀如希過早現于人前,将她帶回老家藏了四年。雖是在老家,但各種教學卻未落下,方才成就了現在了賀如希。

兩人喝了一盞茶不到,趙越就過來了。

天雪福身道,“長寧見到太子。”

剛才宴會上賀如希遠遠看過太子,本是為了家族,現在則多了幾分她自己的心意。她跟着天雪行禮,“臣女賀如希見過太子殿下。”

趙越來知畫齋是想和天雪單獨說說話,沒想到還有個外人。眼中不虞之色一閃而過,他淡淡的喊了聲免禮,然後皺眉對天雪道,“姐姐又來了,我說了很多次了,姐姐見我不用行禮。”

賀如希微微驚訝,外面都傳長寧縣主和太子關系怎麽怎麽好,她心中卻是不以為然的,想不到實際情況比傳言更甚。

心中思緒翻滾,賀如希面上沒有絲毫起伏,仍然是低着頭的模樣。

天雪橫了趙越一眼,介紹道,“這是賀閣老家的小姐如希,剛回京城不久。”

趙越眉心一蹙,深深的看了一眼天雪。

天雪別開眼,淡聲問,“太子怎麽過來了?”

趙越道,“有點事和姐姐說。”

賀如希一聽立即知情識趣的告辭,“如希離開母親也有一會兒了,來時沒有和母親說一聲,恐母親擔憂,如希就先告辭了。”

她對天雪盈盈一福,“多謝縣主的招待。”

又對趙越無聲一福才轉身離開,步伐不快不慢,優雅從容。

天雪看着賀如希消失在拐角才喟嘆一口的道,“我了解過了,賀小姐溫柔大方,知禮懂事,是個好姑娘。”

趙越眼睑微垂,遮住裏面的洶湧的暗色,“那你呢?”

“嗯?”

趙越擡頭,目光灼灼,“你也是個好姑娘,給我當太子妃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找別人?”

天雪抿唇皺眉,望着院中再一次的道,“我是你姐姐。”

“又不是親姐姐。”趙越冷聲反駁。

趙越從沒有對天雪如此大聲的說過話,哪怕幾年前她用這樣的話來拒絕他他也只是低聲哀求。天雪被吓了一大跳,扭頭看他,只見趙越額頭皺成川字,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幾天前趙越去長寧侯府見她仍然是聽話的弟弟的模樣,讓她幾乎忘了他是在戰場上拼殺下來的人。

他對她溫和只是因為他喜歡她,但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天雪不想面對這樣的趙越,起身道,“我有點累了。”

言罷她不管趙越,往內室而去。就在進了裏間,繞過屏風時忽然聽到背後有腳步聲。

天雪有點生氣,她轉身想要訓斥趙越幾句可剛一轉身就被趙越攬住腰,幾個跨步,她就被他壓在了牆上,密集的吻如雨般落下,天雪奮力掙紮,可男女天生的力量差異,趙越輕而易舉的壓制住了她。

天雪掙脫不得,一狠心,咬破了趙越的嘴唇,鐵鏽的味道傳入兩人的口中,讓憤怒得失去理智的趙越回神了,然而只有在夢中才會有的唇齒相依的美好讓他舍不得退開。他輕輕的,無限憐惜的吻住天雪,像是在對待自己最珍惜的寶貝。

這份小心翼翼讓天雪頓住,要推開趙越的手不知不覺就沒了力氣。反正她也不想嫁人,也許他吻了她,就會發現她不是他想要的人就會迷途知返了。

感覺到天雪的順從,趙越狂喜,嘴上的動作卻越發的小心翼翼。

許久,趙越退開些許,和天雪額頭抵着額頭,嘴角上揚,“姐姐,你是不是接受我了?”

天雪閉了閉眼,聲音很淡,淡得讓趙越不敢置信,“我不會嫁人,這種事對我來說不重要。”

趙越瞬間如墜冰窖,剛才有多麽歡喜,現在就有多麽難過。

可這是姐姐啊,他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不能對他發火便只能對自己發火。

松開天雪,趙越嘴唇顫抖着轉身,心中的氣發不出來,他左右看了看,一拳砸在了妝奁臺上。

妝奁臺是實木的,天雪來不及阻止,大叫了聲阿越後便腿一軟,跌落在地。

趙越聽到聲音轉身連忙扶起天雪,天雪拉過他的手,只見骨節上的皮都裂開了,能看見裏面粉色的肉以及肉下面白色的骨節。

她張了張嘴,眼淚毫無預兆的奪眶而出,越流越兇,一小會兒就哭成了個淚人。

“我不疼。”

趙越從沒看過天雪哭,天雪一哭他就不知所措了,只會一遍又一遍的說他不疼。可十指連心,怎麽會不疼,只是和天雪的話比起來,他的心更疼罷了。

然而無論他說什麽,天雪就哭,也不說話,一直哭,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的眼淚全都哭出來。

宮女聽到聲音進來查看被趙越怒聲趕了出去。他将天雪抱到床上,将人摟在懷中,手放到她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着哄天雪睡覺。

大約是哭累了,隔了一會兒,天雪真的睡着了。

趙越怕天雪醒來又哭,維持着姿勢不敢動,手上的傷也沒叫太醫來包紮。

或許哭那一場消耗了太多體力,天雪這一覺睡到了傍晚才醒來。

剛醒來的天雪迷迷糊糊的以為她是睡在床上的,想着要坐起來,剛一動,就聽到趙越嘶了一聲,“慢點,我腿麻了。”

天雪一頓,記起了睡前的事。她慢慢的退出趙越的懷抱,目光複雜的看着趙越,“你一直抱着我?”

趙越嗯了一聲。他現在腿麻手麻,難受得很。

天雪繞過他下床去倒水喝,睡前哭了這麽久,她是被渴醒的。

倒了水,轉身看到趙越不敢動的樣子,她有些想笑,忍住笑意,“活該。”

趙越沒錯過天雪嘴角的那抹笑意,“姐姐你不生氣了?”

“生氣有用嗎?”天雪視線落在趙越手上,面色一急,“你沒叫太醫來包紮?”

趙越動了動手指,血早就幹了,現在一動,拉扯着皮肉,痛得趙越倒吸一口涼氣,緩了這一陣了他才說,“你哭得那麽厲害,我不敢叫太醫。”

“你還要不要你的手了。”天雪無語,她出去吩咐宮女傳太醫。

等太醫來的這段時間,天雪去淨室洗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整張臉腫得不像話。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這樣一張臉,也不知道趙越怎麽看得下去,還抱着她睡了一下午。

用冷水洗了臉,再擦上潤膚露才稍稍好了點。

出去一看,太醫已經來了,正在堂屋給趙越包紮手。

外面天色昏暗。

太醫沒包紮好,宮女先送了膳食過來。

她沒有叫就只能是趙越傳的,天雪看了一眼趙越,什麽都沒說趙越就道,“我餓了。”

人長得好就是有欺騙性,尤其是趙越這種細皮嫩肉的,任誰也看不出這人之前強吻了她。

天雪坐到飯桌旁,她也餓了,懶得等趙越包紮好她先吃了起來,弄得宮女和太醫心中震驚無比。

太子在長寧縣主的宮中受傷就夠讓人震驚的了,現在長寧縣主在明知太子餓了的情況下,竟然自己先吃了起來,不等太子。

終于包紮好,太醫說完叮囑後,趙越淡淡道,“今天的事本宮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太醫猶豫,太子是儲君,哪怕只是手受傷了也不是他敢瞞着的,“那要是皇上與皇後問起來?”

趙越道,“本宮自會和他們說。”

太醫松口氣,“老臣明白,老臣告退!”

太醫與宮女離開,趙越坐到天雪旁邊,看着吃得正香的天雪不說話。

他不說話,天雪權當沒這個人,照舊吃飯。

飯香四溢,趙越肚子咕嚕咕嚕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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