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6章

天雪知道趙越是故意不說話不吃飯, 好讓她心疼。

她忍着,結果直到她吃完飯了旁邊的人仍然一動不動。若不是肚子的叫聲沒有停,好像他真不餓似的。

這是一場對賭。天雪賭的是趙越忍不了餓,趙越賭的是天雪會心疼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天色完全黑下時, 天雪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面前這人就是吃準了她會心疼。

看向趙越, 她一臉無奈, “你究竟吃不吃飯?”

趙越擡起太醫給他包紮了的手, “太醫說了,現在不能動。”

“那給你拿個勺子?”

趙越搖頭, “我十八歲了,怎麽可以用勺子。”

天雪壓抑着怒氣, “那你要怎樣?”

“你喂我吧!”趙越說,“反正也不是沒喂過。”

天雪:……難道讓人喂飯就是十八歲的男人可以做的事嗎?

兩人對視一會兒,天雪瞪他一眼,端起了趙越面前的碗筷,夾了趙越喜歡吃的菜, 一口菜一口飯的喂他。

“你怎麽跟我父母說的?”她一直沒出現, 她娘不可能不來找她。

趙越:“我沒說,只是讓姨母身邊的丫鬟進來看了一眼。”

天雪無語,她娘雖然不勉強她嫁人但心中也是希望她能有個家的, 看到她在趙越懷中睡覺, 難怪會不來找她了。

心中有氣, 夾菜的時候天雪就加了一塊趙越最不喜歡吃的苦瓜。

趙越勾唇,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天雪,“只要是姐姐喂的,哪怕是毒藥我也願意吃。”說完他就一口吃了苦瓜。

“是嗎?”天雪一笑,又夾了幾塊苦瓜,“我看你最近火氣旺得很,那就多吃點苦瓜降降火。苦瓜總比毒~藥好吃吧。”

趙越低聲一笑,天雪奇怪有什麽好笑時就看到他用戲谑的目光看着她,低聲,“姐姐怎麽知道我火氣旺?”

天雪愣了一下,她再沒嫁過人還是能聽出趙越這句話的不對勁。又是氣又是羞,一張臉紅得發燙。

放下碗筷,“你自己吃,吃完趕緊回你的東宮。”說完她就進了內室。

趙越看着內室的方向,想到剛才天雪紅着臉的模樣,臉上不由得浮起了淺笑。

他第一次覺得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趙越忽然覺得苦瓜也不是那麽難吃了,他左手拿起筷子熟練的夾了一塊子苦瓜。能讓他和天雪在一起,就是讓他吃一輩子的苦瓜他也願意。

趙越右手在戰場上受過傷,養傷的那段時間他把左手練得跟右手一樣。

樂極生悲,趙越吃飯吃得飛快,沒有注意到身後,天雪去而複返。

“你會用左手?”

終究還是擔心趙越吃不到飯,天雪又出來了,哪知道竟然看到他左手活動如右手。

趙越被趕出了知畫齋。

守在知畫齋門口的太監迎上前道,“太子,皇後娘娘讓您去鳳梧宮見她。”

趙越心虛的摸摸鼻子,他母後那麽疼愛天雪,要是知道他把天雪惹哭了,得埋怨死他,然而不去還不行,要是讓他父皇知道他不去,後果更嚴重。

鳳梧宮,蘇珍珠蹙着眉頭,一臉嚴肅。

宮女來傳太子到了,蘇珍珠讓人把幼子幼女帶下去,又摒退了宮女嬷嬷。

“兒子見過母後。”趙越進來行禮道。

蘇珍珠冷臉看着兒子。後宮是她的地盤,她收到的消息自然比蘇明珠準确得多。蘇明珠只當女兒對趙越有了點意思,蘇珍珠卻是知道天雪被趙越惹哭了的事。

“天雪怎麽樣了?”

趙越老實說,“吃了晚飯後兒子就被趕出來了,但看着并無大礙。”

聽到兒子是被趕出門的,蘇珍珠解氣的道,“活該。”

“你究竟怎麽把天雪惹哭了?”蘇珍珠盤問。

趙越猶豫了下悄聲,“我強吻了她。”

見蘇珍珠要氣得打人了,趙越忙道,“姐姐已經不生我氣了,晚飯還是她喂我吃的。”

正準備找東西打趙越的蘇珍珠頓住,被強吻了還要喂她這個流氓兒子吃飯?天雪是太好性兒了還是并非全然對趙越無情。

思慮半晌,蘇珍珠冷聲,“來人,幫本宮把藤條拿來。”

孩子頑皮時是需要一定的懲戒的,這藤條就是蘇珍珠拿來懲戒幾個孩子的。趙越被打的次數最少,二皇子最頑皮,被打得最多,三皇子還小,看不出來。唯一的公主,蘇珍珠疼都疼不過來,哪裏會打她。

一刻鐘後,蘇珍珠對着滿頭大汗的趙越冷聲,“不管天雪原不原諒你,你這樣的行為都該受這樣的懲罰。”

“是。”趙越知道自己行為不對,但他心中卻是不悔的。

“娘娘,奴婢讓人去宣太醫吧。”血印子都打出來了,是一定要上藥的。

“要什麽太醫,不痛不長記性。誰也不許幫他上藥。”

蘇珍珠是溫和的,從沒有這樣疾言厲色過,宮女太監都在心中猜測剛回來的太子究竟是做了什麽事才惹得皇後如此大怒。

從鳳梧宮離開,趙越沒有回東宮而是去了知畫齋。

院門已經關上了,他翻牆而入。天雪還沒有睡覺,在次間坐着看書。

她似乎才沐浴不久,頭發披在身後,沒有了金銀首飾,素面朝天的她更添溫柔氣質。

他走到正門,宮女見到他驚呼,“太子。”

天雪聞言擡頭看來,趙越進屋坐到她對面,“我剛剛去見母後了。”

天雪垂眸繼續看書。

趙越自己說自己的,“母後問我怎麽把你惹哭的,我照實回答了。”

被強吻不說,還被長輩知道了,天雪維持不住淡定,放下書,怒瞪着趙越。

“母後大怒,幫你出了氣,還不許宮人給我上藥。”趙越苦笑,轉身褪下外衣,只留一層已經浸出血的裏衣。

“這是姨母打的?”

“是母後讓侍衛下的手。”

“活該。”

話是如此說,天雪卻讓宮女端來了一盆熱水。傍晚太醫給趙越包紮手傷的時候還留得有藥,都是皮肉傷,可以用。

摒退宮女,天雪親自上手擰了條帕子,“衣服脫了。”

趙越乖乖的脫衣服,只是有些血幹了,裏衣和傷口沾在了一起,脫衣服的時候扯着肉,趙越不用裝都痛得抖了幾下。

天雪制止趙越生拉硬扯的行為,用熱帕子把幹掉的血捂濕,這才脫了下來。

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傷口,只是除了今晚上的傷口,上面還有些舊傷疤,其中一道從肩甲一直到背下,只看傷疤就知道當時的傷有多重。

情理好傷口,上完藥,天雪道,“你今晚上趴着睡,免得傷口更嚴重。”

宮女進來将水盆端出去,天雪攆人,“你該走了。”

今天已經有了大的突破,趙越怕刺激太過,聽話的離開了知畫齋。

鳳梧宮裏,從暗衛口中知道天雪給趙越上了藥,蘇珍珠舒心一笑。

看來天雪當她的兒媳婦還是有希望的。

蘇珍珠是女人,她了解女人。若天雪真的完全不能接受趙越,是不可能被強吻後還喂趙越吃飯的,更不用說替他上藥。

翌日上午,天雪去鳳梧宮給蘇珍珠請安後就出宮回家了。

蘇珍珠沒多留,怕天雪害羞,對昨天的事一句話也沒問。

蘇明珠知道天雪回來了立刻過來詢問昨天的事。

她派去找天雪的丫鬟回來說的不甚清楚,只說看到天雪依偎在太子懷中。

對自己母親,蘇明珠雖然心中仍有羞意還是如實把昨日的事說了。

聽到趙越強吻了女兒,蘇明珠很生氣,可一聽到蘇珍珠把趙越背上打得沒一塊好地方她又埋怨妹妹下手太狠。

蘇明拍拍女兒的手,“那你究竟喜不喜歡越兒?”

“他是我弟弟。”

蘇明珠笑,“你把他當弟弟,他可沒把你當姐姐,再說你心裏真沒有一絲動搖,能喂他吃飯,能提他上藥。”

天雪辯駁,“他是我弟弟,我只是心疼他。”

“那換成軒兒呢。”蘇明珠口中的軒兒是蘇烨霖的大兒子,“軒兒也是你親弟弟,你能放任他嗎?”

當然不可能!

不用女兒說,蘇明珠看她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你也別怪昨天越兒失态,肯定是你想把賀家小姐介紹給他的事讓他生氣了。這種事情,換誰都會生氣。”

天雪哭笑不得,“娘,我和他究竟誰是你的孩子啊?”

蘇明珠道,“在我心中,你們都是我的孩子。要是你真能嫁給越兒,娘就是睡着了都能笑醒。”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