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藍鯨體育館
“哎?!不想談戀愛?”
“因為之前經過了一些事……其實也是成長。戀愛,是很美,我祝福所有終成眷屬的情侶,可我想要的太多,自由,夢想……戀愛反而不值一提。
“我愛的,是愛情本身,所以和哪一個人都不會長久。有的感情與體驗,一生有一次就夠了,而接下來的經歷都不可能相同。”
在這裏被暫停。
屏幕猛地黑下去,接踵而至的是陳戈的怒吼:“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麽?!直播節目,裴勉,你居然這麽亂來!?”
被點名的隊長坐在長桌盡頭,無所謂地盯着自己的指甲看:“我沒有在亂來啊,都是心裏話,出道這麽久……包括道歉都道得不情不願,這次面向媒體公衆說點心裏話,難道是壞事嗎?”
“你到底在想什麽?”陳戈皺着眉,把手機裏那些聳人聽聞的标題給裴勉看。
——FALL隊長裴勉分手後首談戀愛感悟
——晴與夜話裴勉直言不再戀愛
評論也是千姿百态。
——???親手拆自己的男友力人設,瑞思拜
——不過“愛的是愛情”這個說法好浪漫啊,港仔講話總讓我想流淚[悲傷]
——本女友粉現在內心有點複雜……雖說肯定不是要和我戀愛,但直接說不會戀愛,勉哥,倒也不必如此直白……
——哈哈翻車現場吧,我看是對初戀女友念念不忘,可惜人家都結婚生子惹!
——我暈,怎麽又是吐黑泥的
緊接着粉絲路人大混戰,把晴雨夜話的官博評論區攪得風雲翻覆,讨論起了“偶像到底能不能戀愛”的千古難題。
始作俑者一結束電臺直播就被陳戈獨自抓到了會議室。
“他們會怎麽說你!好不容易,兩周年那麽圓滿地結束了,你的口碑徹底拯救回來,再沒有人會提之前的戀愛醜聞,你這麽一說不就——”
“戀愛不是醜聞。”裴勉擡頭冷靜地看向他。
“行,退一萬步講,公司已經不再約束你們了,舊事重提,很容易遭到反噬的!你一直都很理智,這次怎麽說出這種話?”
裴勉不覺笑了下:“我很理智嗎?”
陳戈呆住,他沒見過裴勉這個表情。他一貫笑得都是如沐春風、溫柔和煦的,這會兒帶着點嘲諷,又不知是針對經紀人或者自己,苦澀,悲哀。
“也對,就是太理智了,這些話才會等到昨天再說,不然早該講了。”裴勉說完,撿起了桌上的手機作勢要走。
“等會兒!”陳戈壓低了聲音,生怕被別人聽見一般靠近裴勉,皺起了眉,“你到底什麽時候簽續約合同?可不能再等了,對你不好!”
“沒事,不續了。”裴勉朝他笑笑,推開陳戈,徑直出了門。
留歷盡千帆的經紀人在會議室淩亂,半晌才反應過來,差點崩潰——
“他說啥?!”
關上會議室的門,走廊空蕩蕩的,沒有預料中等着自己的人。也是,裴勉雖然是隊長,可FALL走到現在,并非他獨自的功勞,大家都忙着學歌練舞,他被經紀人訓斥的這一個小時,別人會空耗着等嗎?
差不多也可以走到這兒了,停在盛大的兩周年演唱會,對裴勉而言沒什麽不好。
只是想到時,總有一點點遺憾和愧疚。
他嘆了口氣仰起頭,逼回湧到眼眶的酸澀,拿出手機,打算問隊友們都去了哪裏,身畔卻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勉哥?”
“嗯?小濂啊。”裴勉看過去,“你在等我?”
“對啊。”賀濂提着兩聽可樂,遞給裴勉一罐。
他接了,笑着說:“你和阿白想找我聊天時候的動靜一模一樣,他上次也是,提着可樂過來,說隊長我們喝一杯。”
賀濂扯開拉環,和裴勉默契地趴在了欄杆上:“我不會和你喝酒的,在柬埔寨那次,你喝醉了就撒酒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呢!”
“哈哈,是哦。”裴勉抿了口可樂,歪過頭,“你怎麽沒有去練習室?”
“你不續約了是嗎?”賀濂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裴勉露出訝異的神色。
賀濂說:“我猜到的……之前小果姐無意中說漏嘴,好像還在忙續約的事情,而我們都已經簽了續約合同,她沒有給別的藝人做助理,所以一定是團內有人至今遲遲不續約——是你嗎,隊長?”
那兩個字像他必須擔起的責任,裴勉微微皺眉:“你們從哪裏搞的這些推測,我有自己的原因才會……”
“你想扔下我們。”賀濂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你想逃跑。”
“我不是!”裴勉斷然否認。
賀濂步步緊逼着他,前所未有的銳利:“那為什麽不續約?組合變得更好了,我們紅了,我答應你們的事都做到了……你是隊長,卻要離開?”
裴勉喝了口可樂,舌尖被麻得失去了知覺。
“這事兒別人還不知道,也沒有去想。”他說的“別人”是指那兩個戀愛中的傻白甜,“但直播節目一出,口碑就開始斷崖式下跌,而你居然還沒有采取任何補救措施的打算……真的不像隊長會有的作風。”
“那你要怎麽樣呢?”裴勉看向他,“勸我留下?”
賀濂笑了笑:“可能白哥才勸得動。”
裴勉:“他應當是明白我的人,不會勸。”
賀濂和他碰一下可樂罐子:“是啊,所以今天他沒有來。我說,‘隊長不可以走,隊長是FALL的凝聚力中心’,你猜白哥怎麽想?他說節目裏的話都是你故意的——
“你會走的,你自毀前途,就是想離開。”
賀濂直直地凝視裴勉,小聲地問:“你會嗎?”
裴勉低下頭,從光華大廈寬闊的落地窗望向腳下的車流。最輝煌的城市,最繁華的商業區,他在這裏度過了三年,被父母要求“體驗”的日子。
他輕輕地說:“對不起,小濂,你不應該那麽信任我。”
“什麽時間?”賀濂問。
“原本按照計劃,演唱會結束後我的合約就會到期,接下來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缺席FALL的集體出鏡。把隊長的職責交給……交給随便誰,等大家适應了再發聲明,出于個人原因将不再參與演藝活動,退出娛樂圈。”
他說完,賀濂竟然笑了:“和白哥想的一模一樣啊!”
裴勉眯起眼審視他:“你怎麽三句話不離阿白,這不正常。”
“我以前都這樣。”賀濂趕緊把話題轉移了,“但有沒有想過,等那兩個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麽樣,顧随和逐流哥藏不住話的。”
“所以壓根沒打算讓他們知道,連你們我都沒打算告訴。”裴勉說,壓低了聲音嘀咕,“真是低估了阿白……”
賀濂:“別這樣,勉哥。”
裴勉喝完了可樂,隔空投入牆角的垃圾桶:“你不會勸人,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慢慢來吧——我自己的路自己走,付得起責任。”
賀濂:“可是……”
“其實沒有必要擔心……你才該是組合裏最理解我的選擇的,我們有相似的困境。”裴勉偏過頭說了最後一句,“賀少,從沒有人逼迫過你吧?”
賀濂愣住了。
他目送裴勉朝練習室的方向走去,背影筆直,腳步堅定。
從某種程度說,裴勉是個內心強大的人。
電臺節目是現場直播,裴勉的言論雖然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但也有許多人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幾人的發言上。
随波逐流女孩要幸福死了,只覺得自己兩個愛豆說的理想型分明就指的對方,“我在鬧你在笑”“認識最久的人就是我的愛人”,果然是真的;
賀禮女孩也在過年,被蒸煮親自蓋章“姐弟戀”,四舍五入小狼狗暗戀高嶺之花沒錯;禮盒粉雖然瞧不起“姐弟戀”被翻牌,心裏也美滋滋的,白哥那回答可不就是“我愛喜歡誰就喜歡誰所以肯定也能喜歡小盒”的意思嗎?錘了;
連久沒吃到糖的裴李CP粉都開心得很,“我喜歡就好”和“愛情本身”,又酸又甜,完全是我們裴李的成年人戀愛……
而此時此刻,成年人戀愛的男主角之一把賀濂堵在更衣室裏:“哪兒跑?”
“沒想跑……”賀濂推他兩下,推不開後故意往李逾白身後看,“你不怕一會兒有人進來看到我們在這兒然後說瞎話?”
“我鎖門了,更衣室的監控壞了八百年。”李逾白說。
他捕捉到賀濂一瞬間詫異,心中湧起幾分得色,按着賀濂的手,将他整個人抵在更衣室的一堵牆上,親了又親。
賀濂是很好的戀人,乖,聽話,黏人卻不覺得厭煩。察覺到李逾白親他發了狠,賀濂索性掙脫束縛,直接抱住了李逾白的脖子,仰起頭同他接吻。
“你和裴勉說什麽了……”他咬着賀濂的喉結,輕聲問,然後如願感到了對方的笑意,了然道,“他真的不續約嗎?”
“嗯。”賀濂偏着頭,沒把裴勉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頭疼。”李逾白說着,卻并沒有真的很頭痛,放開他後整理了一下賀濂的衣領,“我們回去吧。”
“嗯。”賀濂想了想補充,“陳哥會勸動嗎?”
李逾白捏一把賀濂的鼻尖,說:“他決定的事,別人很難改變。”
賀濂想說你也不能嗎,又覺得這句話實在多餘,便不說了。
兩個人轉回練習室,裴勉正在和顧随說着什麽,見他們來了,顧随歡快地跑過來,甚至忽視了李逾白和賀濂摟抱姿勢暧昧。
“剛才你們猜我在Johnny那邊看到了誰?”顧随很興奮,兩眼都在冒光。
“不知道,總不可能看見你大哥吧?”李逾白開了個玩笑,卻見顧随捂着臉原地蹦跶幾下,不可思議地挑高一邊眉毛,“……不會吧?”
顧随:“啊啊啊啊對!我看見顧旻了!”
這是他們內部的一個梗,光華的藝人雖然多,但像顧這樣不大衆的姓屈指可數,其中最有名的當屬創作歌手顧旻。偶像出道,轉型成功,在最紅的時候公開戀情退出娛樂圈一氣呵成,開完告別演唱會真就再也沒出現過。
顧随是在顧旻最後一張專輯發行的前後簽約公司的,兩個人明明沒有半點相似,因為同姓,被公司內不少人調侃是兄弟。
可惜他從來沒在公司見過神出鬼沒的“大哥”。
“真人?!”賀濂睜大了眼睛,果斷抛棄李逾白去和顧随親密了,“他來幹什麽?是要複出嗎?”
“不清楚,就瞥了一眼……我要暈倒了,他好帥!”顧随作勢哭着往後仰,被江逐流一把接住後提着衣領拖走。
幾個人還在興奮中,紛紛猜測為什麽顧旻會出現,練習室外,陳戈敲了敲門。
李逾白轉過頭,接着就看到了他們剛才在讨論的人……
尴尬癌發作現場,可他又有點興奮。
大約被賀濂傳染了吧。
走進來的人不止是顧旻,還有蘇夙。
比起已經見過一次的蘇夙,顯然顧旻更引起他們的注意。臉比鏡頭裏還要小,素顏,笑得很溫和,他沒有傳說中那麽冷,挨個和他們問好。
寒暄結束,蘇夙開門見山:“你們師兄最近沒什麽錢用了,要出來讨生活——”
“只是在家無聊,陸先生勸我來工作。”顧旻打斷蘇夙,并決定不要他再扭曲事實,自己說道,“Johnny說下半年有計劃給FALL出專輯,要向我邀歌,總得先見當事人。還有一件事……阿夙說吧?”
“你都搶我臺詞了,一起呗,我看小随巴不得你多說幾句話。”
顧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不賣關子了,阿夙下半年的巡演想邀請你們做表演嘉賓,收官場,就在藍鯨體育館。”
李逾白:媽呀。
夢想這麽快就照進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