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起點
正片播出後,那個被公司花錢撤下熱搜的話題重又登頂,本以為CP粉要陷入全員狂歡,李逾白偷摸着搜了下話題,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吃醋,沒故事,只是普通隊友情。
——我們弟弟不會說話,他只是想表達見到白哥的時候很激動,別過度解釋了!
——就是,見過李逾白真人,臉小膚白個子高,頭肩比絕了。被這種大帥哥看着誰不會心跳加快産生戀愛的錯覺!害,都來康康生圖呢[圖]
——前幾天還在吹賀濂口條好情商高,這就變成不會說話了,別不是說漏嘴粉絲開始堵櫃門叭[滑稽]
——惹,恭喜禮盒粉搞到甄姬
——明人不說暗話我想看帥哥親嘴
——後輩對前輩的憧憬罷遼,小濂也不是第一次對他白哥“示愛”了,從加入組合第一個Vlog開始就這樣,頭號迷弟不是說說而已。酸雞怕不是覺得自家蒸煮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這種糖,在羨慕嫉妒噢[太開心]
——禮盒粉被下降頭了吧都開始說胡話了,誰會羨慕這種巧克力味的屎啊[哈欠]
——對哦,說不定寧蒸煮明天就出櫃退圈了呢[悲傷]光華上一個出櫃的現在是不是正在家帶孩子呀,好可憐[悲傷]
——原來酸的人是爍天的狗啊,對家今天也犯賤了[嘻嘻]誰給你們的豹子膽內涵大前輩,轉幕後制作人也不妨礙月入鬥金,沒房沒車的窮苦玩意兒少來替高富帥操心了[嘻嘻]
——秦屹死了[刀]
——孩子咖啡喝醉了,我拖回去管教,大家繼續哈
……
李逾白懵圈,怎麽就發展成兩家公司的各路藝人粉絲開始撕逼。
最初那個話題被刷到熱搜榜,陳戈第一反應就是撤下。雖然而今大環境對同性戀情容忍很多了,但娛樂圈仍是風聲鶴唳。顧旻這種咖位的,出個櫃都不敢明說,只能瘋狂暗示,小偶像揭示性向無異于自毀前程。
好在他們只屬于一時嘴瓢,連“出櫃”的門都沒摸到。
賀濂錄節目當時就反應過來了,後面找補的一句“我的意思是‘像’,沒有真的一見鐘情”,在節目裏一并放出,調侃的人到底是少數。
撕得激烈是因為不知道咋回事帶了顧旻下水……
陳戈又要頭禿了。
不過這種事,嚴格一點沒什麽不好。現在無論說漏嘴或者開玩笑,至少抓不到把柄,頂多對家閑出屁了撕逼的時候嘲諷幾句,倒也無傷大雅。
只是免不了把賀濂訓一頓,最後讓他發個微博繼續找補。
李逾白手指微動,翻出賀濂剛發的微博,看一眼正大方躺在他床上逗貓的人:“你這寫的什麽文案……‘比喻學得不好,我這就把語文教材找出來重修’,還配了個拿着高中語文必修三的自拍?”
“陳哥寫的,書是他侄子的,我複制粘貼,畢竟他們嘲我沒文化不是一兩天了。”賀濂說,戳了兩下杜甫的肥臉。
“別瞎說……幹脆我也發一條。”李逾白說,按下轉發,只打了個表示“閉嘴”的emoji,就是嘴上有拉鏈的那個——等他知道這個表情被CP粉解讀為“看破不說破”時,哭笑不得地想改,已經晚了。
賀濂看見轉發,沒好氣地伸腿踹了李逾白一腳。
做原創的事,李逾白後來想,顧随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開始頻繁地往Johnny Chou的辦公室跑,書包裏背着五線譜去參加通告,沒事時躲在角落抱着耳機哼一點旋律。
換做自己能有這樣的堅持嗎?李逾白做出假設,卻得不到結論。
蘇夙開始了出道十年的紀念巡演,而FALL只用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排練,完成其他的工作任務。Johnny老師有心要給他們寫歌,卻因為長時間沒做過男團,都不知道怎麽才能夠抓住那點精髓。
但不要緊,李逾白覺得他們等得起。
一切都很好,除了裴勉偶爾讓他挂心。
隊長從七月就開始給FALL打白工這事瞞着顧随和江逐流,李逾白有所預感,裴勉沒有改變主意,仍然會在一個合适的時候退出。
他和裴勉算共患難的朋友,抛開粉絲那些纏綿悱恻的幻想,他的确挺珍惜裴勉。在組合裏另兩個自成一團,對他有點冷的時候,裴勉一視同仁,也愛和他講話。感情因素作祟,他其實不想裴勉走得那麽快。
李逾白嘴上不說,心裏對這個隊長心服口服。他得知消息,慌亂一刻,接着茫然地想:如果裴勉真的離隊,誰來當隊長?
平衡各方,負責與經紀人溝通,處理組合很多雜事,顧忌成員的狀态和心情,甚至要懂得他們家庭的變故……
誰能比裴勉更面面俱到?
誰擔得起這個沉重的責任?
有個答案在心裏呼之欲出,李逾白更愁了。
八月,盛夏的一場大雨帶走了黏黏熱熱的潮濕,結束了新一期綜藝的錄制,他們回到公司。而顧随在這時交出了一份簡單的demo,讓大家聽。
李逾白與賀濂分享耳機,他自然地靠着賀濂的肩膀——這段時間來別人早已習慣了他們暧昧過分的親密,偶爾還拿那個熱搜和截圖來調侃幾句,卻沒一個人當真,都以為是直男間的奇妙友誼。
Demo的人聲是顧随自己錄的,他沒好意思拿半成品打擾錄音棚的老師,用手機弄的效果有限,樂器也僅限于keyboard樂隊裏的幾種。
歌做了一半了,編曲簡陋,但節奏、旋律一樣不差。
李逾白看向賀濂,對方給顧随豎大拇指:“我只能說好聽了。”
“真的假的?”顧随半信半疑地笑。
“都說了大家肯定會喜歡。”江逐流說,捏了一把顧随的臉,心疼他,“最近半個月天天晚上都在搞這個,我們小随都瘦了。”
賀濂彎彎的笑意變成一雙菜刀眼:“秀恩愛滾。”
江逐流:“哎,實話。”
顧随期待地看向李逾白:“白哥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我喜歡間奏那段鋼琴,而且現在這個聽起來就很有層次感了。”李逾白往後靠上練習室落地全身鏡,“隊長說是不是?”
“我也好喜歡!”裴勉舉了下手,把耳機摘下一邊,“但歌詞是還沒有寫嗎?”
顧随抱着頭假哭:“……寫曲的時候其實很順利,編曲問了前輩,白哥喜歡的那段鋼琴是他幫我編的,歌詞真的沒轍,我從小語文就不好。”
頭頂幾乎冒出了個“QAQ”,語氣又軟又委屈。
裴勉忍不住揉了把顧随的腦袋:“那隊長寫可不可以呀?”
顧随喜極而泣,抱住了裴勉大腿:“勉哥——!”
旁邊的李逾白與賀濂對視一眼,默契地明白了什麽,他按住賀濂的手。對方在他耳邊小聲說話,弄得耳朵癢:“我也希望隊長能留下點記憶。”
“有啊,粉紅色的記憶。”李逾白笑着說,“大家看到應援色肯定先想到勉哥。”
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裴勉不懂內容的前因後果,直起身欣慰地老父親捧心:“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了嗎?難得阿白主動叫我一聲‘哥’啊!”
李逾白懶洋洋地拖長聲音,學顧随撒嬌:“勉哥——”
裴勉極速撫平一身雞皮疙瘩:“你惡心到我了。”
賀濂樂不可支。
這首叫《牛奶路》的歌在秋風初起時有了成熟的形狀,顧随定的名字,從銀河系的英文直譯,顯出一種古怪的可愛。
曲風抒情,适合在睡前安靜地聽,一經發行就受到粉絲的熱捧——原因之一是作詞作曲都是團內成員令人振奮,其二也因為編曲打動人,舍棄了花哨的樂器,最終只留下一架鋼琴和一把木吉他作伴。
“我越過山川江河,找到你
“是一顆星星,被放逐天際
“你将時間按下暫停,聽我的聲音
“歌也停了,時間走了
“與你在雲中別離,我背對黃昏向西
“留下一顆心,說愛你。”
裴勉的歌詞和他本人一樣溫柔,帶着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憂郁。李逾白躺在床上,聽了一遍又一遍。粉絲還在問這次的詞怎麽分得不勻,節拍也特別,卻沒人會去想本來這首歌就只有四個人會唱。
“白哥,你吃橘子嗎?”賀濂推開他的房門——這人早就不敲門了——堂皇地走進來,在李逾白的那把椅子上坐,端着一碟水果。
李逾白坐起來,手也不伸,只張開嘴。
賀濂說懶死你得了。
《牛奶路》的成績越好,在他們心裏越是一道疤,忙的時候想不起,靜下來什麽心思都出現了。李逾白咬着橘子,煩躁得要命,原本這事輪不到他去煩的,他恨自己猜到真相提前得知,做什麽都不痛快。
他拍一拍床:“你陪我躺一會兒。”末了補上一句:“好嗎?”
賀濂說好,把盤子放在床頭櫃上,往李逾白臂彎裏拱。
房門半掩着,可能會有人看見,也可能根本沒誰會在意。賀濂抱着李逾白的腰,耳朵貼上他的胸膛,數一拍一拍的心跳:“你在氣什麽?”
“氣我太聰明,大事總第一個知道。”李逾白說完,覺得措詞不對,又懶得改了。
賀濂沒發表意見,只說:“白哥親親我吧。”
抱着賀濂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提,不小心碰到腰側的癢癢肉,賀濂的腳趾勾着李逾白小腿,掌心欲拒還迎地推他。李逾白便在這時吻賀濂,隔着衣服親他的胸口,往上親到鎖骨、喉結、下巴,叼着柔軟的唇用牙齒蹭,感覺他不停地抖,喉嚨裏不時發出可愛的笑聲,聽着像舒服極了的貓。
他咬了口賀濂的鼻尖,又以親吻蓋住了賀濂的眼睛。賀濂睫毛很長,有點兒卷,平時不覺得,垂着眼時有女孩子的媚态。李逾白不喜歡,叫他睜開眼。
賀濂一看他就笑得厲害,逼得李逾白不得不堵住了他的嘴,單手捂住那雙眼睛,含着他的舌頭往深了舔。
他們接吻的地方總是在李逾白的房間裏,四四方方的封閉,關了門,拉上遮光窗簾,就像個盒子把人鎖在其中,有着難以言說的安全感。
李逾白會親,每次都把他吻得腰軟,偶爾纏着親得再久些,就有一股奇特的惬意從心裏往外散,泉眼似的咕咚咕咚冒,好像他也要變成水,從被褥間流下去。他覺得癢,說不上是心還是別的地方,只好抱着李逾白,在他後背亂摸。
摸得狠了,李逾白就咬他,掐他的大腿,指尖撩過內測,隔一層褲子也讓賀濂不自在。明明什麽都不做,卻叫他難為情。
被親得鼻尖都紅了,眼裏也戴上淚痕,濕漉漉地印在李逾白的掌心,他才終于被放開。
賀濂來不及坐起身就被李逾白從背後又抱着了,他細密地吻賀濂的太陽xue和側臉,舌尖溫熱,撩過滾燙的耳朵,含着響亮地嘬了一口。
賀濂差點跳起來了:“哎呀,你!”
“喜歡的,別動。”李逾白聲音低,刻意壓得沉了更讓他受不住。
“勉哥要是離隊了,你當隊長嗎?”賀濂突然問,扭過頭去和他面對面地靠近,看清了李逾白鼻尖的一顆褐色小痣。
李逾白:“誰愛當誰當。”
他還要說什麽,房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拍在牆壁驚天動地的一聲響。賀濂抓過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臉,旁邊的人卻坐起身:“逐流?”
江逐流甚至顧不上他們為什麽會躺在一起了,火急火燎地說:“白哥,你看熱搜了嗎,有人發了段你沒出道的視頻——”
“視頻?”李逾白皺眉,“發就發呗,難不成是我做實驗的視頻?”
“不是啊!”江逐流快急死了,又說不清楚。
李逾白拿起旁邊的手機,才看見勿擾模式的時候陳戈、裴勉、黃小果輪番電話轟炸過他,微信發了十來條,每個都帶着一串感嘆號。接着是一頁的小紅點,出人意料地,來自他大學時的幾個室友……
李逾白心裏“咯噔”一聲,顧不上回消息,先點開了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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