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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的交手:平局。 (4)

松了松牙口,貼住她的額頭,兩秒後繼續親。

廚房那端,衛凡将客廳裏的一幕盡收眼底,冷靜的隔空和從花園來的雲菲菲用眼色交流:悶騷的極致也不過如此了。

……

淩晨1點。

三環上一家生意普普通通的酒吧。

客人只有四、五個,多孤身一人,任由自己被暧昧的燈光包圍,獨自坐在角落買醉,連搭讪的念頭都沒有。

空氣裏的爵士樂在低吟淺唱,襯托得形單影只的靈魂更寂寞。

吧臺處,戚雯和周曉的存在成為難得亮眼的風景。

出來喝一杯,是戚雯的提議。

她跷腿坐在木質的高腳凳上,即便穿着氣質清純的白色刺繡紗裙,魅惑的燈光下,撩人的姿态和迷離的眼色卻讓她顯出真身。

無需僞裝的場合,陌生人如何看她,她不在乎。

在她身旁,周家的大家閨秀同樣不似平常。

身上虛僞的親和氣息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極了的不近人情。

戚雯将她打量了一會兒,狡笑道:“你今天很低調,不太像你的風格,又完全是你的風格。”

“你在誇獎我懂得審時度勢嗎?”周曉自嘲。

秦亦是如何對朝夕,她一直都很清楚。

“何必呢?”戚雯勸她,“你想把自身價值體現在為誰添堵這方面?我該說你想不通,還是該笑你癡傻?”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37章 情商被狗吃了

情況一目了然。

秦亦和慕朝夕兩情相悅,別人?管你是什麽人,真沒你的事兒。

周曉不樂意,非要橫插一腳,弄得他們天涯相隔老死不相往來才肯罷休。

依得秦亦突然有一天腦子搭錯線真心實意的追求她,沒準她翻個白眼,扭身頭也不回就走了。

變态!

戚雯知道,勸是百搭,再說她也不是真勸。

周曉把烈酒一口一口的咽下肚,任由灼燒感在胃裏肆虐。

沉默了良久,她倏的一笑,詭異得讓人心頭發寒,“這是你身為失敗者坦然的認命宣言?”

“你可以這麽想。”戚雯不怒,無所謂的笑,很是戲谑,“如果這樣說,能讓你好受一些。”

畢竟之餘秦亦,她曾經得到過,況且分開,也是她主動提的分手。

這重自我安撫的心思被周曉洞悉,“當初你除了先說‘分手’,還有什麽辦法來挽回所剩無幾的自尊心?比起被他甩掉,自然不如利用他博取前程,再将他甩掉來得合算。可我和你不一樣,向來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我得到了,要不要又是另一回事。”

戚雯不動聲色,對她優雅舉杯,“祝你心想事成。”

……

12月的第二周。

星期一,戚雯入職。

有了周末bbq的接觸,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對于綜管部的全體成員,少了初見的生分,很快就回歸如常的工作狀态。

年末,照例忙碌。

戚雯在職場多年,她的到來不但沒有拖後腿,還為整個部門減輕不少分擔。

單從這點看,連苛刻的衛凡都滿意有加。

朝夕則按部就班,在公司的時候扮演好安分守己的小職員角色,晚上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音樂中。

客觀的說,她挺佩服有工作态度的戚雯,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沒有絕對的利益沖突,戚雯不會主動找她的不痛快,她亦不會故作矯情,對過去的事耿耿于懷。

首張專輯錄制得很順利,找到了那種狀态,有天晚上竟然一口氣搞定三首歌。

唱完連朝夕自己都驚了,抑制住全身的顫栗感,問陳啓文要不要再錄一次以防萬一?

gill站在陳啓文身邊猛搖頭,說:這事兒就像談戀愛,第一次墜入情網是生澀,是毫無章法,是勇往直前,是錯和對齊頭并進,甜蜜而惆悵,明明流着眼淚,卻是笑着的。

以後回想,那些可愛的瑕疵一定是最動人心弦的存在。

所以,gill對朝夕打包票,聽了她的專輯,一定會愛死她不經意間動情的小破音。

陳啓文對太太的想法舉雙手贊同。

12月的下旬,一張完整的搖滾大碟準時交到秦可人的手中。

結束了nana的部分,近在眼前的是蘇氏1月初全城矚目的年會。

……

年會在1月3號的周三晚上,屆時除了公司內部的主要骨幹,社會各界名人、精英皆會出席。

周一下班後,朝夕到秦可人家試禮服。

雲菲菲應邀在年會上做表演嘉賓,為擔任蘇氏新一年的形象代言人造勢,故而和她一起。

在去之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起因是雲菲菲參觀完蘇氏大樓,去綜管部找朝夕,當着大夥兒的面故意問她,“公司裏有男士邀請你做舞伴了嗎?”

聽到要跳舞,朝夕把腦袋搖成撥浪鼓,連忙說不會。

這時候某亦沒來得及表示,王道抱着一堆資料鑽進部門裏,順口接道:“你不會跳舞?我也不會,不如我們組個‘不跳舞只吃只喝’的隊伍一起愉快的玩耍怎麽樣?”

朝夕覺得可行,就……答應下來了。

雲菲菲差點死于秦亦狀似平靜無瀾的目光下。

天作證,她想做一回紅娘成人之美,誰知道半路殺出個豬王道,硬生生截了秦亦的糊。

沒有意外的舞會不是成功的好舞會!衛凡等人抱着看好戲的心态,堅決不插話,更不提醒主動找死的王道同學。

下班後,秦亦照秦可人的吩咐把朝夕和雲菲菲打包送過去,到小區門口把車停下,她兩下車,他走人,一言不發貫徹到底。

“怎麽回事,黑着一張臉給誰看呢!”黑色的重型悍馬消失在街的盡頭,朝夕不解,只怪他大少爺脾氣臭!

雲菲菲滿身都是冷汗,“你怎麽能答應做王道的舞伴呢,你當秦亦是死的?”

“可是做秦亦的舞伴肯定會跳舞,我不會。”朝夕兩手沒轍的攤開,小公主你知道的哦?

跳舞這件事她是真的沒天賦。

從小到大學了n次,在y國時虞豔女士還專門請了皇室的老師來教她,結果沒兩天老師流着眼淚對美麗的虞豔女士表達了自己的無能為力,落荒而逃。

“這事兒,秦亦知道嗎?”站在城郊高檔的小區門口,雲菲菲和她視線一致,半響,耐人尋味的問。

朝夕擰着兩條眉毛,砸吧了下嘴,說:“應該知道吧。就算不知道,我在公司裏名不見經傳,他的舞伴肯定得高大尚,我不行呀!”

雲菲菲的語言表達能力就此喪失,內心在嘶吼:你在公司裏可出名了不信你出綜管部到處去問問!蘇熠晨又沒規定一定要在年會上跳舞,秦亦也可以陪你吃吃喝喝當閑人!你的情商被狗吃了嗎?

……

最近朝夕和秦亦一直是這麽個狀态。

彼此間橫了一條溝壑,直線距離絕不超過半米,卻有萬丈深!

不管哪個時候,秦亦總是跟在慕朝夕的身後,有求必應,只怕她沒要求!

明明很明顯的一件事兒,她遲遲不回應,周圍的人看得都急了。

連雲菲菲都不知道朝夕到底在想什麽。

唉,小公主的心好累。

……

到了秦可人家,兩人的禮服早就準備好,連同首飾、配包和鞋,都在宋主編精準毒辣的把控下,組合成套。

朝夕和雲菲菲要做的就是穿起來試試,看看和氣質搭不搭,細節上做些許調整,大功告成!

見秦亦沒有尾随,秦可人立刻有所察覺,眼珠子轉了一轉,趁朝夕站在試衣鏡前臭美臭得毫無防備,做漫不經意的閑聊,開口問道:“對了,你和阿亦,目前,發展到哪一步?”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38章 那一刻,堪稱絕妙

宋太太是挺着大肚子在家都能自若指點江山的人,偶爾抽空關系弟弟和愛将的感情問題,完全不在話下。

朝夕聞言顫抖,小臉一僵,占用更衣室的雲菲菲替她搶答,“大約一個月前隔着被子親過也咬過,然後,就一直停滞不前,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秦可人了然的輕輕揚起眉梢,朝夕看到鏡子裏的自己裂了。

雲菲菲主動交代,“沒錯!我看見了,不止我,你們部門那個叫什麽……衛凡,對!他也看見了!”

她恨鐵不成鋼的嘆,“我還以為你應該是主動出擊的那個,沒想到你主動縮進你的烏龜殼裏,秦亦只差沒拿個擴音喇叭朝你喊:這到底是為那般?”

朝夕氣急敗壞的沖她嚷,“說好各人自掃門前雪,你和蕭厲的事兒,你扯清楚了麽。”

“好樣的,你學會頂嘴了!”雲菲菲對蕭厲言明上輩子不認識,這輩子不可能,下輩子不相見,卻被蕭厲一句‘再試試’,堵得半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這年頭渣男要逆襲,她寧死不做炮灰。

躲不過,她只好學朝夕無視。

對!

就是無視!

雲菲菲找到突破口,樂颠颠的繼續道:“我還不是依葫蘆畫瓢,看你這招好使,借來用用麽。可人姐,你還不知道吧!朝夕年會的舞伴是一個和她一樣不會跳舞的蠢萌小二貨,可是誰規定年會一定要會跳舞的組隊,不會跳舞的就靠邊站呢?”

她在更衣室裏一頓瞎折騰,末了走出來,身上穿着來時的便裝,黑色的高定長裙挂在手臂上。

“裙子很好看,可惜腰圍尺寸不合适,再喜歡也沒用,只能認命了,我到隔壁問問宋主編還有沒有別的選擇。”

小公主愉快的耍完嘴皮子,徜徉而去。

剩下朝夕和秦可人尴尬相對,心虛得笑容都是僵的。

秦可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身材也越發豐盈,坐在半圓形的沙發上欣賞目前她簽約藝人裏含金量最足的家夥,舒悅打趣,“方天賜和你另一個小姐妹的事,我聽說了,加上雲菲菲,你們三人真有意思。不過感情的事,确實只能各人自掃門前雪。”

朝夕點點頭,無話可說。

秦可人又道:“你的專輯我已經聽過了,非常好。”

她繼續點頭哈腰,沒話說。

秦可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稍适,接着道:“裙子不錯,年會吃好玩好。”

“……”

朝夕忽然憋出一肚子的話沒辦法說!

所以可人姐你是不打算跟我說秦亦的問題?然而我已做好準備,你這樣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我反而好難受好糾結哇!

最後,秦可人見她實在為難,終于使出絕殺……

“其實,你知道嗎?不管是什麽場合什麽形式的酒會,女孩子受邀出席最大的意義,在于可以讓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尤其挽着他的手步入酒會的那一刻,堪稱絕妙。”

朝夕猛然怔愣,再看鏡子裏一襲長裙明麗得驚豔的自己,忽然意識到失去了最精彩的部分。

那一肚子的話,還是憋着吧!

……

半小時後,有才的姐妹兩在鬥嘴中告辭。

宋暄從隔壁的工作室走到寬敞的衣帽間,秦可人還坐在中間的沙發上,正對着面前幾十雙限量版的高跟鞋,傷感的嘆息,“好久沒和我的好朋友們打招呼了。”

自從懷孕以來,高跟鞋齊齊被打入冷宮。

心好痛!

“很快你就會有更多好朋友的。”宋主編是做哪行的?取悅老婆義不容辭。

秦可人揚笑看他,“越發的覺得你順眼!”

宋暄在她身旁坐下,眸色淡淡的掃過占據了整面闊牆的鞋,若有所思道:“我還以為你會為秦亦說幾句話。”

特殊的日子不和心上人一起過,不止女人,其實,男人也會感到遺憾。

“沒必要。”秦可人幹幹脆脆的說:“朝夕是個很有想法又慢熱的女孩子,也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阿亦還在觀望态度,這一步她不主動跨出去,沒人能逼她。”

宋暄認同,“幸而,秦亦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周三,晚。

蘇氏的年會,在帝豪酒店三樓的宴會大廳隆重舉行。

近八點,朝夕和聶靳雲等人一起現身。

衆人剛到樓下大廳,雲菲菲就被蕭厲堵個正着。

糾纏與擺脫的偶像劇新鮮上演,主角外形搶眼,意外的讓旁的目光覺得這一對兒還不錯。

朝夕心狠無視雲菲菲的求救,乘電梯上樓去。

步入年會現場,立刻被呈現在眼前的場面震撼……

整個會場以中國紅為主調,大氣磅礴,既有古典韻味,又不乏時尚格調。

空運的玫瑰和香槟,猶如藝術品的點心和精心烹饪的海鮮,這些統統只是華麗的點綴。

明亮的燈光下,身份尊貴的賓客才是真正的主角。

西裝筆挺的男人們帶着微笑相互攀談,談經濟,聊政治。

女人們都是豔麗的花朵,穿着剛在時裝周上亮相的各個品牌的高級禮服,競相盛放。

一幅上流社會奢華的交際圖被完整的構畫出來。

朝夕看得目不暇給,還……有點兒小寂寞。

聶靳雲和顧嬌被熟識的人拉着在電梯口寒暄,早在幾天前,nikita她們就将這個地方當作戰場忙碌。

會場之大,熟悉和陌生的臉孔齊齊映入眼簾,忽然令她有些無所适從。

她站在入口處,越發的不自在,身後偌大的門把她的身影襯托得竟有些渺小。

好不容易,王道從遠處向她小跑過來,她心頭的忐忑剛平複些,卻聽見他道:“對不起啊,我不能做你的舞伴了,昨天被我媽逼着相親,對方是kg的女程序員,今天也在,我得應付她。”

朝夕連口都沒開,王道噼裏啪啦說完之後,誇了她一句‘你今天好漂亮’,腳下生出一陣煙,溜得飛快!

他才不會說,早上衛凡和藍小元一人拍着他一邊肩膀,嚴肅的提醒他,“王道啊,你和朝夕組隊是不錯,可你有沒有為落單的秦亦想過?”

好吧……

朝夕也不會說,其實這一幕被她看見了。

可是,你總得告訴我秦亦在哪兒吧?

她也知道今天自己穿得很漂亮,應了秦可人的話,這種時候,到底還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39章 想想是有些可怕

慕朝夕的現世報來得如此之快!

她正深陷窘境,時才在樓下被蕭厲堵住的雲菲菲,奇跡般的和蘇熠晨季薇夫婦一同前來。

作為蘇氏新一年的形象代言人,高規格的貴賓待遇讓小公主在狠心抛下自己的閨蜜面前揚眉吐氣!

姐妹兩再度相遇,前者灰頭土臉,後者趾高氣昂,一個形單影只,一個衆星拱月……

朝夕被迫擠到一邊,眼睜睜看着諸多熟面孔從面前經過,心情已經不能用‘孤絕’來形容。

蕭厲最後走進會場,還算有良心的在她身側頓了一頓,貌似好心的問:“怎麽就你自己?”

“我也不知道。”朝夕撇嘴,水汪汪的眼睛裏,淚星子委屈的打轉。

寶寶沒犯錯啊,為什麽就被孤立了呢?

蕭厲同情的拍拍她的腦袋,“人生中誰不曾遇到幾個低谷,不要害怕,勇敢面對。”

朝夕似有所悟,“聽你的意思,不打算陪我共同度過難關?”

風流倜傥的蕭家公子忽然就冷下俊龐,作無情無義狀,“我們又不是親兄妹。”語氣裏竟然滿滿都是嫌棄!

“蕭厲,我記住了!”女悟空咬牙切齒,不再沖他裝可憐,氣質轉身,摸出手機先給虞豔女士和蕭雲鵬先生發信息告狀。

蕭厲順手從經過的服務生托盤裏取了支香槟,喝了一口,再冷笑,“告狀?你以為我會怕?”

看着朝夕的背影,他眸色裏假裝出來的涼意褪去,變作欣賞。

裙子真好看,身材真不錯,第一次發現這只猴子那麽有女人味呢。

……

八點正,蘇熠晨在聚光燈下致開幕辭,同時将著名鋼琴家雲菲菲小姐請上臺,宣布她正式成為蘇氏集團的形象代言人。

鋼琴聲響起時,朝夕灰溜溜的去到露臺外,呼吸新鮮空氣。

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是沒看到熟悉的人,只是熟悉的人仿佛都在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期間,她看到藍小元和孫同還有衛凡站在一起,她本想走過去,卻見三人齊齊對她隔空微笑,然後下一秒像煙花般散開,各自行動,很快就找到攀談對象,以行動向她表示:我們很忙哦,你自己照顧自己哦。

帝豪三樓宴會大廳外的露臺,相當寬裕。

平整鋪就的青色石磚上有細致精美的歐式圖騰,圓形的噴泉位于正中央,足足有五層。

朝夕挑了背對年會現場的那一端坐下,周圍有椰子樹,面前有些許雕塑和金色的燈光,再遠處是靜谧的大海。

月光自頭頂盈盈曬來,銀灰色的薄光将她籠罩。

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年會愉悅的氛圍裏。

她沒精神的耷拉着雙肩,猶豫良久,編輯了一條短信給秦亦發過去:你在哪兒?

發完,想起他那張沒表情的面癱臉,立刻就後悔了。

與世隔絕的手機卻很快有了回響,她擡起來一看,數分鐘前對蕭厲的投訴非但沒得到上峰受理,相反,虞豔女士十分嚴肅的交代她:要聽哥哥的話。

朝夕脫口心酸道:“我才是你親生的好不好!”

剛說完,身後有失笑聲響起。

她扭頭去看,梁彧從噴水池左側繞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了。

“怎麽一個人?”他出來找地方透氣,沒想到遇到她縮在這裏碎碎念。

朝夕感激的看着他的臉,“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存在。”

……被無視了整晚的意思。

梁彧将面前寬裕的空間做了環視,大概明白了什麽,明知故問,“秦亦呢?”

“你問他啊……”朝夕怨念的嘟囔起來,“這兩天一直擺臭臉,主動和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都不知道他是根筋搭錯線,莫名其妙開啓低氣壓狂暴模式,生人熟人都勿近。”

所以,她哪裏敢惹他。

雖然短消息已經發出去了,但他也沒回啊!

梁彧見她搞錯重點,嚴重偏離主題,他不禁問道:“你是真的沒察覺,還是在故意裝糊塗?”

朝夕愣了下,疑惑還盤旋在臉上,“察覺什麽?”

“你在回避秦亦。”不止梁彧,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

在秦家bbq那天,尤為明顯。

“我有回避他嗎?也許吧……”朝夕心虛,話無底氣。

梁彧眸子兀自釋放着清醒的暗光,“你看,你現在又在回避。”他追問:“為什麽?”

既然沒有給他機會,那麽秦亦呢?

當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在一起時,他們卻在原地停滞不前。

慕朝夕是不肯挪步的那一個,秦亦終于沒辦法了。

“我……好像在你面前,沒辦法說出‘我不知道’這句話。”吞吐半天,朝夕讪讪的接受現實。

她做了一個深長的呼吸,仰頭望住頭頂遼闊的星夜,百思不得其解,“我以為一切會順其自然,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當然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是變化和我想象的不太相同。看不到他的時候,我會胡思亂想,而他在的身邊時,我又很想躲。總覺得他就算這一刻是這樣,下一刻也說不定。患得患失感嚴重。”

就好像天上的星星,用肉眼判斷,不管哪顆星都似唾手可得,你将手伸出去,在空中虛浮的抓了又抓,才發現它們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朝夕擔心秦亦就像那些星星,看似近在眼前,她邁出腳步,奮力追逐,到頭來距離永遠都在,或許還會越來越遠。

故而,遲遲不給他回應。

梁彧聽罷,安靜了片刻,認真的對她道:“你這種情況,确實病得不輕。”略作停頓,他如實告知,“你對秦亦的感情,遠比我想象中重;更甚超過你所設想的範圍,許多。”

忽然就理解她為什麽要躲了。

眼下還能把這份感情管住,一旦釋放,于她而言,全世界只被一人主宰,那個人叫秦亦。

想想是有些可怕呢。

“你分析得好像挺透徹的。”朝夕都毛骨悚然了。

梁四少化身情感與理性的代言人,幫助女悟空深度剖析內心,了解自己,“那麽你躲他,是對自己不夠信心,還是覺得他不可靠呢?”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0章 我得救救他

秦亦可靠嗎?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剩下的,便是朝夕自己的問題。

“原地踏步,不做不錯,沒想到你意外的小心,沒有看上去那麽沒心沒肺。”沉默中,梁彧宛如在給她下人生判詞。

朝夕無法否認。

‘逃避’這件事,其實于她而言是家常便飯。

“我爸媽離婚很早,從我記事起,街坊鄰居就會對我指指點點,說我媽媽心大又貪,不肯屈從于踏實的生活,抛棄我們父女倆,跟有錢的商人跑了。”

單親家庭的小孩,多少都會僞裝自己。

……這是本能的自我保護。

朝夕平鋪直敘的講述道:“我奶奶從來不肯認我,她自己住在比她年紀還大的四合院裏,逢年過節我和我爸去看她。見到我爸,她笑得合不攏嘴,可見到了我,一定會把我轟出來。她臨終前最後一句話就是:死後不準我祭拜她。那時我才五歲。我生平第一次發現,原來我這麽招人嫌。”

說起這些往事時,她語氣淡淡的,始終微笑的表情裏已不見痛苦。

梁彧是個好聽衆,給與她足夠的安靜。

朝夕如在給自小到大的情感做梳理,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我六歲上小學一年級,第一次見我媽是個冬天。放學很早,天色很暗,校門口有很多人堵在那兒。隐約露出一個特別豪華的車屁股。好像來了個大人物。我想擠進去看,打小就愛湊熱鬧,半天鑽不進去,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只漂亮的手朝我伸來,把我抓住,那力氣賊大,把我的手都拽疼了,緊接着我就被擁到一個懷裏。”

她看了梁彧一眼,誇張的做了個鬼臉,“那就是我媽,我還沒看清楚她長什麽樣子,光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她卻哭了起來,一個勁的‘女兒長、女兒短’,也許她哭得太傷心了,弄得我也挺難受的,然後我也哭了,你想,那是幅多感人的畫面吶!”

朝夕忍不住哈哈大笑。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狗血,山寨版偶像劇!

梁彧想了想,确實好笑。

在國外時,他是見過虞豔的。

蕭氏財團的董事長夫人,在y國華人的圈子裏,是出名的美人。

也是後來他才知道,原是慕朝夕的親生母親。

“那天我坐着我媽的豪車回了家,一路風光。”

在那個年代,縱是b市,街上能看到一輛正宗進口車,效果和親眼目睹大熊貓穿街過巷一樣,相當震撼!

“當時我就一個感覺。擦幹淨眼睛一看,發現我親媽長得非常漂亮,內心那個狂喜啊;其次,坐在可能我一輩子也沒機會坐的豪車裏,我覺得倍兒有面子!”稍作一頓,她神轉折,“回家就被我爸揍了一頓,還差點被他逐出家門。”

梁彧頻頻颔首低笑,“把不太幸福的童年講述得那麽喜感,大概你是第一人。”

“我遇到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無法選擇的,所以只能盡力讓自己活得輕松一點。”朝夕也曾想過,或許是她天生樂觀。

“我媽那次回來,目的明确,想把我帶到國外去,老慕呈自暴自棄狀态,天天沖我放狠話,好像巴不得我快滾似的,我也有點兒寒心了,可一想到我要走了就剩他孤零零的多可憐啊,就留下了。”

只是那一年,小朝夕過得很艱難。

“之後半年多,愛說閑話的鄰居又開始對我指指點點,還不許自家的小孩兒和我玩。我爸看我的眼神兒很奇怪,和我們在街上見到被遺棄的貓貓狗狗那種眼神差不多。他經常三更半夜爬起來喝悶酒,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起初小心翼翼,後來覺得太憋悶了,就開始想辦法找樂子。”

男孩子笑話她沒媽,她直接上拳頭把對方揍哭!女孩子麽,手段溫和些,就……用水彩筆畫花她們的裙子。

大多數時候她一個人玩,看看小人書,在家裏牆上做個塗鴉,天氣好時去體大都能溜達半天,不愁無事可做。

她有報複心,三姑六婆在她背後說閑話,她趁人不備用彈弓砸玻璃窗,或者偷偷地拿口香糖堵誰家的鑰匙孔。

完了特痛快,哼哼着小曲一蹦一跳的回家。

後來老慕得了經驗,但凡女兒回家時嘴裏有哼哼,必定在外面做了壞事,距離左鄰右舍來告狀也不遠了。

起初老慕先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道理,她不聽;動手收拾她,結果是越戰越勇。

女悟空的名聲逐漸響亮。

關于過去,本來是很好笑的講述,卻讓聽的人心裏隐隐作痛起來。

朝夕見梁彧收起笑容,眸色逐漸深濃,她反而寬慰的對他微笑,“你想不想知道我和秦亦是怎麽認識的?”

除了雲菲菲和簡寧,她還沒告訴過其他人。

梁彧點了點頭,懷着一絲淺淡的遺憾,繼續盡職盡責的做若無其事的旁觀者。

只有這樣,朝夕才能不吝的對他分享人生中最精彩的部分。

“我七歲的整個階段基本上屬于叛逆期提前狀态,整天招貓惹狗。恰好那年我爸特別忙,好像體大要評全國一百所優秀大學,三不五時就會請記者來拍照做報道做宣傳。我呢,只要趁他不注意就會跑,他管不住,最多我被告狀了,他當着人家的面做個樣子教訓我。”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秦亦相當無辜的成為她的目标,被她牢牢盯上。

“遇到他的那天熱極了,換現在有這種天氣,我才不出門呢!”

朝夕感嘆着小時候無窮無盡的精力,記憶裏的炎夏,卻因為有個陰郁少年出現,變得多姿多彩。

“體大的老操場,我站在看臺上,他在灰撲撲的跑道上;我吃着棉花糖,他拖着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向前邁。那時的他很瘦弱,個頭也不高,但皮膚很白,被太陽一照,像個透明的玻璃人。我能感覺到他早就跑不動了,更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堅持。我的想法比較單純,看到他那個樣子,随時會蒸發在太陽低下,消失了都沒人會惦記,我納悶他到底是有多慘啊,難道他爸媽都不要他了?于是我還想,我得救救他。”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1章 誰比誰想不開

慕朝夕對秦亦的第一眼,誤了萬水千山,把他當成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同類。

秦亦長在軍區大院,家世顯赫,他除了身子骨弱一些,性子寡沉一些,在學校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在家裏是聽話懂事的好兒子。

縱是他身世說來三分忐忑兩分離奇,論家庭環境,朝夕與他隔着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無形中,他教會了她一個詞:雲泥之別。

只是這些,她從不曾對他說。

有了秦亦的童年,确實精彩很多,可同時,無法抑制的自卑感在暗中瘋長,速度驚人。

就憑她兒時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憑她時才那句‘我得救救他’……

你憑什麽救他?你本就自顧不暇。

于是梁彧全懂了。

“你現在很好。”他客觀的說:“雖然小時候真的算得上令人頭疼的調皮搗蛋,不過女大十八變,不僅遺傳了你母親的美貌,小提琴拉得不錯,這條紅色的禮裙穿在你的身上也很漂亮,而你的歌也唱得動人至極。”

話只聽前面,朝夕心裏飄飄然的舒服,最後一句……

“我在你面前唱過歌嗎?”她完全不記得有這茬啊!

梁彧對她疑問式的揚起眉,見她沒有承認的打算,才主動說道:“我覺得喜歡聽黑膠唱片的人耳朵都比較尖。那首歌的詞,給我的感覺就是你和秦亦的狀态,再者你一個音樂學院畢業的人,突然進蘇氏工作本身就很奇怪,從我們這幾次開會來看,你能負責的部分就是外文翻譯,放別的部門或許沒問題,可是綜管部……”

“好吧,是我。”朝夕幹幹脆脆的認了!

再讓他分析下去,老底都得被掀得一幹二淨。

梁彧極具親和力的道:“很高興我們的朋友關系又進一步。”

“你不做警察太可惜了。”她由心而發的感嘆。

“是嗎?”梁彧見解不同,“這話用在秦亦身上更合适。”

槍法好,身手好,理智,冷靜……

當年梁彧隐約意識到在背後和方天賜聯手的人很可能是秦亦時,高興得睡覺都能笑醒來。

若秦亦來真的,簡直可以算贏了一半。

奈何方天賜沒有認真,在最關鍵的時刻做了甩手掌櫃,潇灑的乘巨輪在太平洋上玩了好幾個月。

梁彧也從沒告訴過任何人,他忌憚秦亦,多過蘇熠晨。

當然,這是放在大環境下,他個人的看法。

單說眼前,‘秦亦不做警察太可惜了’真正的意思,是他想告訴朝夕,從某方面而言,他們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慕朝夕和秦亦,在各自的世界長久的品嘗孤立和被孤立的滋味。

當他們兩個的世界開始碰撞,相溶,孤獨可以撫慰,傷痛互相舔舐,不是同類,又是什麽?

“你是在告訴我,我和他其實一直都在同一國麽?”朝夕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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