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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的交手:平局。 (5)

旁觀者清,梁彧微笑着點頭,“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只要你和秦亦在一起,哪怕鬧別扭不說話,別人都無法加入進去。”

“……”

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他提問:“我很想知道,那天玩游戲時,你是真的不在意才那樣回答,還是審時度勢的覺得假裝不在意比較好,所以,假裝了?”

必然是後者!

朝夕還沒回答,梁彧又說:“不管你心裏想的是哪一種,換我是秦亦,也會想不開。你不能因為害怕受到傷害,就先傷害他。而之餘我,你沒給我機會,也不給秦亦機會,我更想不開。”

“……”

……

梁彧陪朝夕說了會兒話,起身回酒會前,禮貌的将她抱了抱,疑似安慰,疑似給她加油打氣。

沒有人會永遠停在原地等你,包括你自己。

又剩下朝夕一個人,在噴水池邊坐了會兒,大概菲菲小公主消了氣,傲嬌的給她發來一條短消息:現在過來跟我道歉,哄我,誇我漂亮,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朝夕回:你報個坐标。

小公主剛成為蘇氏的形象代言人,想和她套近乎的肯定多,她必然找地方躲起來。

雲菲菲很快回複:我在二樓餐廳,這兒人少,愛妃快來!

一抹奸猾之色在慕朝夕的臉上晃過。

她直接撥通蕭厲的電話,“跟我道歉,誠懇地,滿意了我就告訴你菲菲現在在哪兒。”

蕭厲公子是能屈能伸的人,一口氣把自己貶得體無完膚,把朝夕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他就是那絕世大混蛋,詛咒發誓痛改前非,從今往後做個愛護妹妹的好哥哥!

“這樣才對,二樓餐廳,去吧!”

蕭厲得到信息,心情舒暢的道:“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消息,下午蘇熠晨讓秦亦去應酬,他喝多了,這會兒在樓頂的花園休息。”

……

帝豪頂樓的花園是t市絕妙的一景。

潮濕的水霧天氣,從遠處看,是懸浮在空中的綠色島嶼,而無論何時置身島嶼上,壯闊的海景近在眼前。

花園相當漂亮,白色的希臘建築,聖神的石像和雕塑,勾勒着複古花紋的白色長椅,開滿薔薇的綠蔭長廊……這一切在入夜後,在星空下,顯得格外靜谧動人。

秦亦挺會挑地兒,園子裏完全不被燈光照到的唯一一張長椅被他占據了。

他打橫躺着,一手屈在腦後做枕,一手覆在眼皮上,緩緩的呼吸,靜待身體裏的酒精從皮膚的毛孔中揮發出來。

手機響了很多次,短信息少說也有幾十條,他懶得管,樓下的年會,徹底無視了。

下午的應酬是近兩年來喝得最多的一次,招呼的全是從b市和國外來的長輩們,蘇熠晨以‘八點要在年會上致辭’為由,酒幾乎由秦亦代勞。

酒局上根本沒怎麽吃,之後短時間斷片,再清醒過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到頂樓。

秦亦的世界正天旋地轉,消停不下來。

再而,原本清靜的耳朵邊開始有高跟鞋的聲音,噔噔噔的走來走去,那抹略顯笨拙的紅影,以他為中心,飄來飄去……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2章 我真開心

放下覆在雙眼上的手,秦亦掀開眼皮循聲看去,距離自己十幾米地處,一個修長且玲珑有致的紅影端端立在視線正中央。

朝夕是很少穿高跟鞋的,但幾乎從步伐的節奏裏,他就斷定是她。

彼時她與他背對,站在斜前方那塊空地上,盈盈的白月光将她完全籠罩,為她柔滑的絲緞紅裙鍍上一層銀輝,應和着她耳朵上的鑽石吊墜,閃閃發亮。

從秦亦的角度看過去,她身量比平時拔高了不少,耳垂上的閃光點将她點綴得像個精雕細琢的水晶人兒,形容不出來的好看。

她不是第一次挽發髻,不過今天發髻的位置略低,梳理在頸項上,比起頂在腦袋上那種,少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多出來的是不常見的成熟的女人味。

從未停止的暈眩感在秦亦周身作祟,他不由地眯起眼,像蟄伏在暗夜中的獸,安靜的将她緊鎖,注視。

朝夕站在原地向周遭環視,明明好幾次在半空和他視線對上,她愣是絲毫未查,到處張望了一會兒,還搖着腦袋心累的嘆了一聲,繼而,提起長裙繞到別的地方,繼續找。

時而近,時而遠的腳步聲被秦亦完整捕捉在耳朵裏。

他懶得吭氣,報複心超重!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竟然當着他的面答應做王道的女伴……

只要想到這點,就能讓他陷入無以複加的郁悶中,對年會也就不抱任何期望了。

可是眼下,見她找自己找得那麽認真,沉悶的心情,煩躁的情緒,一點一滴的消散。

在他頭頂上彙聚多日的黑色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去,直至那襲同樣的月華也撲灑在他身上。

朝夕來來回回的兜了好幾圈,最終回到剛才停留的地方,站着不動了。

“到底在哪裏啊……”

頂樓值班的服務生對她肯定說秦亦還沒離開,可怎麽就是不見人呢?

難道醉倒在某個不易發現的角落?

還是在服務生也沒注意的情況下,早就離開這兒了?

她正準備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就聽到盡在咫尺的某處響起個懶洋洋的調笑……

“笨蛋,我在這裏。”

慕朝夕扭身向左側後方看去,圓形小花壇的後面,黑漆漆的轉折裏,吝啬的露出長椅的一個小角。

那地方她少說經過三、四次,可是真的太隐蔽了,即便是直視過去,景物和光線也會在視覺上造成那是個空無一物的死角的錯覺!

秦亦叫她‘笨蛋’……

“你怎麽不早點吭氣?”看她在這裏繞圈子很過瘾是不是!

女悟空怒,幾步走過去,行進便嗅到一股濃烈得難以忽略的酒味,微愣,想起他下午被灌了很多酒才這樣,兇巴巴的表情頃刻柔化少許。

“我叫你了,你沒聽見。”秦亦睜眼說瞎話,順滑得不行。

“你沒事吧?”朝夕彎身湊近去關心。

還沒看清他的臉,又聽他真真的說:“我想吐。”

朝夕一吓,忙收回身形,作随時遠離他的準備。

秦亦明顯對她的舉動不滿,但什麽也沒說,勉強調整了下平躺的姿勢,睜着眼睛,靜靜的将她望住。

他在暗處,那雙靜若止水的眼竭盡所能的吸納了散在周圍全部的細碎微弱的光,彙聚在眸底深處,形成整個人最明亮的部分。

朝夕看不清他的神色,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從他的眼睛裏感受到清醒的視線。

“你到底醉了沒有?”對視半響,她不怕死的靠近過去,伸手在他臉前晃了晃。

“你當我是瞎的?”秦亦的頭還疼着,有點兒不耐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跟前。

朝夕怕他使大力,那樣她肯定會摔得非常的不美觀,只好順着他的意思蹲在他面前,靠得更近了。

酒味好重,好臭……

她發自真心的、悄悄的嫌棄。

秦亦問:“你上來做什麽?”口氣不是很好。

“找你啊。”朝夕眨眨眼,一臉真誠。

“找我幹嘛?”他不稀罕,高冷的輕哼,“你不和王道混吃混喝去了麽?”

哎喲喲,傳說中的吃醋?

朝夕忍住笑意,哄小孩兒似的,“經過我認真的反省,身在蘇氏那麽大的集團,混吃混喝的機會太多了,所以聽說秦總下午應酬的時候喝了不少,我就想,必須上來看看。”

秦亦不領情,“你來看我,我就能好了?”

朝夕被噎得不輕,冷臉道:“那你放手,我不看了!”

就該把他一人晾在這兒,活該沒人管!

她卯足勁去扳他的手指頭,蹲成一團往後仰,咬緊牙,兩條眉毛不知不覺打起結。

兩個人僵默的對持了會兒,冷不防秦亦開口道了句‘一點耐心都沒有’,驀地松手。

朝夕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秦公子樂出了聲,“真是個笨蛋。”

別看他平時是個面癱臉,性格裏惡劣的部分大爆發時,也能把人活活氣死!

“你說吧,到底想怎麽着?”朝夕坐在地上氣鼓鼓的問。

不是她不想起來,也不是不想走,而是,手又被抓住了……

你大爺的!

“我頭還在暈。”秦亦把腦袋擺正,臉朝天,“你先陪我呆會兒。”

朝夕看了一眼被他緊握的手腕,翻了個白眼,又嘆了口氣,認命!

面對一個渾身散發無賴氣質的秦亦,毫無說話的欲望。

此刻的局面,她完全沒想到。

只是……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一直知道他有脾氣,耍起小性子的時候也能惹得神憎鬼厭!

然而,醉意讓他情緒外露的同時,變得有人味兒多了。

慕朝夕因此豁然開朗,不為別的,只為看到他不為人知的一面而竊喜。

秦亦貌似裝深沉憂郁,盯着星夜思考人生,那對沉寂的眸子卻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她。

見她低首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模樣有滋有味的,他也笑了,唇角不自覺的向上揚起,說:“你穿這裙子挺好看的。”

“是嗎?”驚喜的聲音。

哪怕是粗神經的女悟空,也愛聽贊美之詞!

秦亦又道:“可惜不會跳舞,好看也是白搭。”

“穿着好看的裙子陪一個酒鬼在這裏閑坐才是最大的白搭!”

“你是這麽想的?”

“沒錯!”

“我真開心。”

你真讨厭!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3章 因為秦亦

莫名其妙的怄氣,自然而然的和好。

除了慕朝夕和秦亦之外,天底下也沒誰的相處那麽奇怪了!

到頂樓來之前,她醞釀好的話全都因為他超長發揮的半醉狀态,而……失去用武之地。

回國最大的原因是秦亦,毫不猶豫的和可人姐簽下合約也是因為秦亦。

來到這座城是為了有一天能見到他,就連去蘇氏上班,嘴上說着不樂意,心裏早就高興得開出大片繁花。

知道自己能力高低,還不是厚着臉皮去了。

因為可以見到秦亦啊……

只是沒有人告訴她,要見到很容易,關鍵在于見面之後,你想怎麽做?

七年後重逢那刻,突然膽怯。

他的出現讓她毫無防備,意外得差點轉身縮回去!

朝夕清楚的記得,那天走出機場通道時,看見作為成熟男人出現在眼前的秦亦,忽然她就不知如何應對了。

她一眼将他認出,然後心跳加速的想,他長高了好多,五官沒太大的變化,卻比小的時候更加英俊,像極了漫畫裏走出來的帥哥。

更甚,她吃驚的發現,他和她心裏憧憬了多年的夢中情人竟沒有太大區別!

他的眸色一如既往的深邃,仿佛裏面藏了許多秘密,不知道這次,他願意對她傾訴多少?

關于絕交七年的兒戲之言,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

若沒有氣,為什麽這些年他不來找她呢?

他們還能像兒時那樣相處,說話,每天都在一起四處撒歡玩耍嗎?

太多的不确定纏繞在心間,下意識開啓躲避狀态。

又在下意識中,知道這次沒那麽容易結束。

……原來自己這樣狡猾。

從11月到1月,真正讓朝夕感到恐慌的是戚雯。

她的出現好像是為了告訴她:你差點就失去秦亦。

若失去了,能怪誰呢?

梁彧說得沒錯,那天的那個問題,朝夕确實以‘得體’為出發點,故而次日菲菲小公主奚落她,“看不出你還蠻好面子的。”

她也只能兩眼望天,默默品嘗自己種下的果實有多苦澀。

免不得又想,順從心意回答,情況會不會好一點?

說出實話,秦亦會不會少氣她一點?

終歸是要面對的……

“我在國外的時候,挺想你的。”沉默了一會兒,朝夕主動說道。

這讓秦亦眸光微有顫動,以為酒喝太多發生了幻聽。

慕朝夕說想他。

他差點‘呵呵’了出來。

朝夕空出一只手托住下巴,看着他因為表情習慣性僵硬而有些喜感的臉龐,說:“最開始在c國,讀的是一所女校,雖然也有和我同國籍的女孩子,但是總和我玩兒不到一起。”

秦亦看了她一眼,确定是她本尊在說話,略幹澀的喉結滑動了下,發出聲音問:“為什麽?”

“我跟她們說扇洋畫,玻璃彈珠,還有氣槍打氣球,她們看我的眼神像看妖怪。”

朝夕真的很遺憾。

那是所享譽國際的百年女校,卻和她的氣質天生不符。

秦亦太清楚了,啞聲笑道:“如果按照喜好性格劃分,男校比較适合你。”

他奚落得明顯,可說的是實話,朝夕無從反駁,無奈道:“蕭厲也是這麽說的。”

蕭厲……

秦亦眼色忽暗,“你在蕭家的時候,他有沒有欺負你?”

他還抓着她的手腕,力道沒之前那麽大了,這會兒拉着她,與其說在耍無賴,不如說,是不自覺的維護。

這樣的維護是時時刻刻的。

只要她在,只要他在。

說起蕭厲這個世間罕有的極品,朝夕有一堆話跟秦亦吐槽!

“蕭厲從來沒欺負過我,不過他超級自戀,又愛演!我們第一次見面,在蕭叔叔和我媽面前,他把兄長應該有的态度拿捏的好極了,大度優雅、成熟穩重,弄得我自慚形穢,直覺無論那方面都拖了他後腿,結果就我們兩獨處的時候,他長腿一翹,随手撿了本雜志翻開,裝模作樣的邊看邊說:話說在前面,近來媽身體不好,為你的事操了太多的心,我不想做出讓她不開心的事,更甚惹她傷心。所以,我們各盡本分,把戲演好。但是,你千萬不要對我抱有任何幻想,那種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相愛的情節,絕對不會發生在我和你身上。”

秦亦啞然幾秒,很詫異的問:“你有沒有提醒他,他口裏的‘媽’是你親媽。”

朝夕悶悶不樂道:“蕭厲的媽媽在他1歲多的時候就病逝了,他和我媽相處得特別好。”

遠的就不說了,只想不久前虞豔女士叮囑她‘要聽哥哥的話’的短信,她就胸悶。

“你沒見過他們兩一唱一和,簡直是真親母子!”

“見到他們關系親密,你難受嗎?”秦亦又問。

他聲音輕輕柔柔的,有着安撫人心的功效。

朝夕完全聽懂他問的意思,呼吸間垂下長睫,沉吟一瞬,坦白道:“最初那兩年确實不太習慣,不管他們談論什麽我都插不上話,蕭厲總能把我媽逗得很開心,即便不是逢年過節,他偶然路過一家店,随便買個小玩意都能讓我媽笑一整天。雖然他們時時都在意我的感受,但尤其那時候我最不自在,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不相幹的外人。”

十四歲的青春期,與從前截然不同的、陌生的環境,她活得并不容易。

也是在那個時候,朝夕開始專攻小提琴。

為了讓自己迅速成長,每天至少練習八個小時。

她想争取學校交換生的名額,這樣一來就能暫時離開蕭家,逃避格格不入生活。

原本就有繭的手指磨出新的水泡,她從來都不喊疼,喊了也沒用。

“那段時間,每天除了上課,回家就是拉小提琴,後來有一天琴弦突然崩斷了,蕭厲聽到我尖叫,從書房跑過來,看到我滿臉都是血,吓得趕緊把我送醫院。”朝夕看了聽得變色的秦亦一眼,她自己也有些心有餘悸。

“發生那件事情時,蕭叔叔正和我媽在非洲渡假,幸虧送去醫院及時,沒有傷到眼睛,也沒有在臉上留疤。只是蕭厲把我罵了一頓,問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把他們真正當家人,我才反映過來,原來不是他們不接受我,原來,問題出在我自己身上。”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4章 不能給其他人看

慕朝夕是這樣一種人。

看起來活得簡單随性,沒心沒肺,無憂又無慮,天生沒煩惱。

其實,她什麽都懂。

趨利避害的本事是一絕,心細又敏感,粗神經裏的細胞寫滿了脆弱和怕受傷害,但凡讓她嗅到危險,她縮得比誰都快,還不動聲色。

就算牢牢的盯緊她,也很難察覺她到底是哪個時候決定抽身而退,決定把感情斷得一幹二淨,置身事外。

所以秦亦光是聽朝夕單方面的講述,都能深切的體會到蕭厲當時的憤怒。

他可是在她離開前,還受了她狠狠的會心一擊。

最讓人生氣的是: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全然不知,只憑本能,反射弧超長,慢熱得連她都要沉澱許久才能洞悉到自己心裏真正的想法和感受。

只過去七年了,就像朝夕裝大方不計較戚雯和他的那段舊情一樣,秦亦作為一個大男人,不可能抓着她小時候犯的錯誤斤斤計較。

再說,誰讓他也當真了呢?

……至少不能直截了當的和她計較。

于是順着劇情發展,秦亦不露聲色的問:“後來怎麽樣了?”

朝夕完全沉浸在‘想當年’裏,整理了下思緒,“後來我就……住院修養的時候做了反省。最先開始改善和蕭厲的關系,意外的覺得他好相處。”

蕭厲大她五歲,除了性格上天生傲嬌,雄性荷爾蒙開始爆發後有些花心,成長過程毫無黑點,作為兄長,說擔當論教養,是相當合格的!

“他沒把我受傷的事告訴蕭叔叔和我媽,也明确跟我說了,既然我傷不嚴重,就沒有讓他們擔心,急匆匆趕回來的必要。他在學校裏幫我請好假,親自給我補課。怕我悶,搗鼓了一大堆有意思的小玩意放在病房裏,讓營養師給我做好吃的,還在我住院期間幫我搞定去r國做交換生的事。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真的把他當哥哥了吧。”

“聽你說來,他确實還不錯。”秦亦對蕭厲稍有改觀。

縱是慕朝夕反省過,要真正将她打動,談何容易?

對于某亦的心理活動,朝夕毫無察覺。

只聽他第一次松口,認可蕭厲是她的哥哥,她相當高興。

這感覺就和‘愛屋及烏’差不多,我喜歡你也被你所喜歡,或者說你因我而喜歡,世界真美好啊……

秉承着‘慢反映’的路線,朝夕當然沒有發現為什麽她會突然為蕭厲高興。

她愉快的說道:“等蕭叔叔和我媽從非洲回來,我臉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之後在蕭家再也沒有那種無所适從的感覺。”

總的來說,四口之家的相處很愉快。

“然後你就不太想我了,對吧?”冷不防,秦亦輕飄飄的丢出一句。

她一怔,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那麽多其實是在挖坑!

秦亦看坑挖得差不多了,擡起腳毫不留情的将她踹進了坑裏。

真正的反省時間到!

對于‘絕交七年’這件事,終于能夠好好的說一說了。

“你……沒那麽小氣吧?”朝夕盯着他的臉猛瞧,閃爍的眼神中都是‘求放過’的意思。

“要不下次我生日的時候也許個願,我們随便絕交兩年玩玩兒怎麽樣?”

別的事都好說,單單這件,放秦亦這兒就是沒商量。

她招呼不打跑國外去,跑之前借題發揮,害得他內疚好久!

不該明知周曉的所作所為還發朝夕的脾氣,不該莫名其妙的說喜歡的數字是‘七’!

靠!

他怎麽不幹脆說成千上萬,大家直接老死不相往來死個痛快呢?

等秦亦真正反映過來自己被慕朝夕擺了一道時,他已經氣不起來了,只想她快點回來。

她呢?

在國外融不進蕭家的時候‘挺想你的’,那也是沒人能懂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連個打彈珠扇洋畫的都找不到,更別提他這個曾經陪她滿世界撒歡的‘跟班1號’。

等她适應了蕭家的生活,她還想他?

這一刻的朝夕是尴尬的。

她進退兩難,避無可避,就好像重新回到不久前在秦家的bbq,大家圍成一圈做游戲,混蛋蕭厲把矛頭指向她,故意問出那個關于戚雯的問題。

在意?不在意?

也許最合理的答案一直在你心裏,可是很多時候,壓根不需要那樣的合理!

向你讨要答案的那個人,他在期待什麽呢?

在和秦亦的對視中,直覺告訴朝夕,這次再說違心的話,他們之間的裂縫會更深。

“還是想的。”

平靜的話語聲從她口中道出,秦亦凝視她的眸子一縮,起了漣漪。

朝夕忽然松了一口氣。

原來把心裏話說出來沒有那麽難。

相反,說出來之後,她輕松多了,再看他的表情,即便他沒有說話,得到他神色裏細微的回應,彼此間因而有了共鳴,患得患失的心被填滿,不再害怕了。

既然是這樣……

就在朝夕準備說下去時,秦亦松開她的手,将自己撐起來,揉着頭發說:“好餓,吃飯去。”

“……”

沒下文了?不計較了?她還準備好好的忏悔來着……

人總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承擔責任,付出代價。

朝夕傻乎乎的坐在地上,睜大眼睛盯着他猛看。

這是酒剛醒呢,還是又斷片了?

她摸不清思緒。

秦亦卻懶得多說什麽,從态度上看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定定的坐了數秒,站起來,順手把風衣往她腦袋上蓋。

“穿着,走了。”

朝夕被濃烈的酒氣加煙味籠罩,蹙起眉頭不滿,“我又不冷,我為什麽要穿?”

說歸說,爬起來跟上前時還是照做了。

總覺得在他半醉不醉的情況下忤逆他,自己的下場不會太好。

順從的舉動使得秦亦呼吸舒暢,即便知道那是她識時務的動物本能。

他一步一步走在前面,思量着吃點什麽好,昂首漫不經意的看着天上的月亮,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她來時找他的時候,那背影,那紅裙,那露出一大塊的背……

最後想她是從年會上來的。

驀地,秦亦止步,心煩的‘啧’一聲。

當然不能給其他人看到!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5章 代理經紀人

朝夕本就是抱着吃吃喝喝的心态來參加公司年會,聽秦亦說去覓食,心花怒放的做他的小尾巴,一路跟。

帝豪裏的餐廳都有名廚坐鎮,随便去哪個她都賺到了!

吃貨本質盡顯!

誰想離開頂樓花園,秦亦直接将她領到樓下的套房,叫她打內線叫吃的,他則先去洗澡。

他叮囑她說隔壁房間也有浴室,換洗衣服都有,今天就在這兒住。

原來秦可人早有安排。

明天早上,朝夕要在帝豪拍攝專輯封面,具體流程暫時不知,料想繼續走神秘路線,不會露臉就是了。

自從nana大火,秦朝的藝人、藝人助理、各部門工作人員,包括看門的老大爺,都被記者盯得很緊。

如斯情況下,作為絕對知道nana底細的秦可人,更是媒體們重點關注對象。

女魔頭挺着大肚子不便露面,重要的事情必須交給信得過的自家人,秦亦是當仁不讓的唯一選擇。

而nana新專輯的封面拍攝,正好可以借蘇氏年會之便打掩護,今晚先在帝豪住下,次日逗留一早上再離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這确實是掩人耳目的好辦法,只不過……

“你的意思是,我也不用回年會去了?”了解完情況和安排,朝夕略感遺憾。

一年一度的盛會,請了不少大牌明星來助興,她也想湊這個熱鬧。

“明天5點起床,6點開始拍攝,你還想去玩兒?”秦公子做嚴肅狀,一副‘我要把你管到底’的架勢。

朝夕眼巴巴的看着牆上的挂鐘,“可是現在剛過九點。”

這作息,連小學生都可以碾壓她。

“要不你先休息,我就去玩一會兒,保證11點以前準時回來!”她倍兒真誠的提議!

都顧不上為什麽那麽大的酒店,他們非要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這麽嚴重的問題了……

秦亦喝多了酒,空空的胃裏灼燒得難受,身上的酒氣連他自己都受不了,她居然跟他要求說要撇下他自己出去玩,穿着一條露那麽多背的裙子,有什麽好玩的?

不準!

他站在半開的卧房門前,側身冷眼看着她,問:“你的經紀人是誰?”

“可人姐啊。”朝夕脫口答來。

他再問:“秦可人沒兩個月就要生了,她現在顧不上你,只能讓我盯着你,你說,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岔子,我拿什麽賠她?”

“蘇氏的年會能出什麽岔子。”朝夕小聲嘟囔,神思一閃,擡起眼睛問他,“所以你現在是我代理經紀人?”

秦亦昂首,揚眉:算你還有幾分眼力見。

從他傲嬌的小眼神兒裏裏,朝夕确定了這個事實,當即心痛得大呼,“我一周有五天在公司做你的下屬,下班後還要被你盯,我的人生自由都沒有了。”

“你連十年賣身契都敢和秦可人簽,現在才來要人生自由,不嫌晚了點兒?”秦亦好笑又好氣,“我每天那麽忙,公司裏的事蘇熠晨全部甩給我,他應酬的時候連酒都不願喝一杯,你以為我很想管你?”

說完了,他蹙眉不耐煩的瞟了她一眼,嫌棄得不行,末了冷哼一聲,鑽進卧室洗澡去。

朝夕半響才反映過來,怔怔然的站在沙發邊上忿詫,“居然瞪我,還哼我?什麽态度!一點都不專業!”

她像個小老太太似的,一邊碎碎念,一邊抓起電話撥通客房服務,點一堆!

秦亦動作很快,洗完澡換好衣服,全程用時15分鐘。

大亮的客廳裏沒人,另一端的房間裏依稀能聽到水聲,還有某個神秘的當紅歌手發洩般嘶吼的歌唱。

她嗓門超大,即便隔着房門,還是能聽清楚一兩句斷續的歌詞:“sometimesifeellikeoldbluejeans,causeyouwearmeout……justadmititwasallbecauseofyou……”

秦亦頂着濕漉漉的頭發,眯着眼望住那道緊閉的門,被他捕捉到的英文單詞自然而然轉換成中文,直譯出來的意思大概就是:有時候我覺得我是一條老舊的牛仔褲,因為你讓我無比的疲憊……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承認吧,都是因為你!

歌聲還在繼續,充滿哀怨和憤恨,到最後還罵他是僞君子。

秦亦面無表情的聽了半響,顫肩笑出聲來。

這孩子逆反心理怎麽那麽重呢?

掉落在客廳裏的手機響了,他循聲找到那支貼得花裏胡哨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多想就接了起來。

樓下,身在年會現場的王道再次發揮豬隊友的天才,開口就問:“朝夕你在哪兒呢?一會兒海上要放煙花,我們一起去看吧。”

他今天經歷了幾段不同的心路歷程。

一開始單純的想和朝夕組隊做年會吃貨二人組;接着,經藍小元他們的提醒,他恍然大悟,為求自保,随便找了個借口緊忙脫身。

可等他眼睜睜看着朝夕獨自走到年會外的小花園去,他心裏又過意不去了。

随後,他幾經打聽,得知秦亦下午應酬時喝了太多酒,沒準今天晚上不會出現,小王同志義氣決定,要陪綜管部的吉祥物度過一個美好的年會。

“朝夕,你怎麽不說話?”天真無邪的王道站在她之前逗留的花園裏,努力彌補。

衛凡他們故意冷落朝夕,他都知道的。

他多善良的人啊,不願意同他們這群冷血動物為伍!

誰知道……

“她現在不方便接你的電話,要不你待會兒再打來。”秦亦捏着朝夕的手機,語态冰涼的給出建議。

王道一怔,心跳陡然凝固了,“亦哥?”

秦亦勉強‘嗯’了一聲。

王道淚流滿面,“亦哥我錯了,我以為你不在,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要鑽你的空子,給我吃熊心豹子膽我也不敢啊!只是我剛才看到朝夕一個人在小花園裏太可憐了就想陪陪她,你知道的大家同事一場應該互相照顧的嘛,既然你和她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你們玩得開心一點啊,晚安!”

迅速說完,閃電挂線。

秦亦很滿意王道識時務的發言,遂,随手删除了通話記錄。

待朝夕洗完澡換上玫紅色的天鵝絨運動裝,他看着覺得她更加順眼了。

服務生送來吃的,兩人風卷殘雲過後,各自回房睡覺。

牆上的挂鐘上顯示:10點半。

第二卷 番外:情意綿綿篇 第746章 婚紗啊婚紗

十一點的夜晚,蘇氏的年會尚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身為秦德平老先生親自任命的欽差大臣,戚雯豔壓群芳,風頭出盡,成為當之無愧的年會皇後。

向她邀舞的人很多,她大方的來者不拒,在結束了今晚的第一支火辣辣的探戈,贏得全場掌聲後,中場休息,筆直的向呆在安靜的角落周曉走去。

“蘇氏的年會抵不過你的手機有趣,好歹你要叫蘇熠晨一聲‘表哥’,連這點面子都不肯給他?”

戚雯順手在餐臺的一端拿起香槟,送到紅唇邊淺抿,含笑的美目輕俏彎起,打量着市長家慣來陰險的千金小姐。

周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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