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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誤入風塵情歸處

汴河的水緩緩流淌在內城将開封府一分為二, 兩岸青柳垂畔, 水面波瀾不驚,州橋之上行人不絕,從豐樂樓的飛橋憑欄望去,可将這東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幹了毛發的獅貓,白毛耏潤,身圓, 應是此前被主人慣養的極好,如今歸了家正慵懶的倦卧在青陽下, 有人從飛橋上經過,它只是微睜眼睛, 等人走開它便又眯上了, 誰也不懼。

“看來顧施主與貧道的緣分不淺。”閣內傳出的聲音極為溫和。

聽到聲音的獅貓伸了伸懶腰從欄杆上跳下,盯着蓬松的毛, 穿過門楣下的珠簾進到閣內,輕輕邁着爪子站定在珠簾晃動的影子下, 側擡起頭似在觀察什麽一樣, 旋即沿着茶案走了一圈跳上了之前将她從水中救出的紫杉女冠懷中。

“看來,眉霜十分喜歡真人呢。”聲音相較之前的溫柔不一樣,略帶一點随意,又勾人的很。

主人熟悉的聲音入耳, 獅貓從女冠懷中跳下走到主人腳下蹭了蹭,顧氏将它抱起,輕撫着溫暖的毛發, “時間過得可真快,距上次一別竟已過去一年,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真人了。”

“有緣自會再見,況且顧姑娘救了貧道的師弟,貧道無論如何都是要來謝恩的。”

“東京不是傳言他…”顧氏反應的極快,旋即笑了笑,“救?我什麽也沒有做,真人何來...”

晏璟将信物輕放到茶案上推至她身前,“此物乃師父所贈,嫡傳弟子只有三人,它常年随我,我又怎會認不出。而你,完全可以不用信物,你這麽做分明是想讓我知道,那既然你是想的,也該告訴個透徹,非親非故,何為?”

顧氏輕撫着貓,從對坐起身繞過茶幾漫步走向晏璟,嘴角帶着笑,笑的妩媚至極,步子随聲音起,“真叫人傷心呀,真人來這豐樂樓除了還眉霜,就又只是為他人之事而來。”她俯下身抵在晏璟耳畔,輕聲道:“別有一年,真人就一點兒也不想奴家嗎?”

白裏透紅的耳朵微有觸動,“顧姑娘,還沒有回答貧道的話。”亦不知是口中言語帶動的,還是心中顫動所致。

纖細的手揉着一團長長的貓毛,顧氏仍舊不修邊幅的笑着,見眼前人還是不為所動,她突然嘆氣,似是很憂傷一般道:“我該說是真人無情呢,還是無情,竟然呀,一點兒也不念舊的~”

喝了一口茶,睫毛下的縫隙睜開,不緊不慢道:“顧姑娘只需要回答貧道的問題就好了,彎彎繞繞,可是更容易引起猜疑的。”

在晏璟不為美人動心再三的追問她,顧氏反而不想回答她了,或許是感受到了兩個人忽然臉色大變使得氣氛愈加緊張了起來,又許是聞到了從汴河橋邊貓食鋪裏買回來的小魚幹香味,眉霜叫了一聲後從她懷中跳下。

她放下杯子伸手攔住了顧氏想要離開的舉動,青色紫邊的袖子橫在她鎖骨前的一寸處,顧氏撇過頭盯着她的側臉,“怎麽,淩虛真人套不出話還想動手不成?”

“顧姑娘,若是執意要與貧道打啞謎,那麽就勿怪貧道強人所難了。”

顧氏半眯着眼,“你就那麽在乎已經成了驸馬的師弟?讓你不惜違背祖訓在這豐樂樓與人大動幹戈?”

“顧姑娘都說了,她是我的師弟,我豈能袖手旁觀。既如此,我與你們所熟不多,怎知是否同舟,怎知與意欲何為?”規矩是一方面,于她而言,李少懷不但是她的同門師弟,也是一同長大的至親。

顧氏聽着晏璟的話淡漠一笑,不到片刻,那張勾人的臉就冷了下來,“可巧了。”細長眉毛下的眸子發着光,“我顧三娘生平最厭的便是威脅!”

她試圖一掌推開橫在身前的手,“既你想打,那我便陪你打一場!”

顧氏的瞬間變臉與那幾分剛烈倒是讓晏璟頗為意外,不過一些切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突然來的一掌并沒有打到她,但是隔空的掌力讓她退後了好幾步,後退的同時将身前的矮方幾踢到了牆邊,桌子的一邊不多不少的緊貼在了牆壁上,連茶杯裏的水一滴都沒有灑出。

離開地面的雙腳依次輕輕落地,紫色的裙擺微拂,像簾外吹進來的春風一樣柔和,站穩的人拿着拂塵背起了一只手,“總是生氣,不好。”

顧氏看着她的輕功很是驚訝,“你的功力…”

“你總是與我打啞謎糊弄,莫須是該我生氣嗎?”

誰能想得到兩個看似軟弱的女子,動起手來像要拆了這樓一般,顧氏并沒有理會她的話,臉色越來越白,怒火中燒。

雖是沒有用刀槍,但是二人都是習武多年的練家子,單憑內力随便使上一掌就能讓人叫苦不堪。

面對顧氏緊逼她只是一味的退讓,不出招也不還手。

對手只會躲閃,顧氏更加惱怒,全然不顧這閣樓會怎麽樣,一只茶杯被碰碎,散在了草席邊上,樓下的女使們抱着眉霜急匆匆的蹬上了樓。

“這...就打起來了?”女使們驚慌失措。

随之又跟上來的幾個女使愣道:“剛還訓斥咱們對真人不敬...”

幾座高樓用飛橋相連,如今已是日落時分,也是酒樓裏賓客多的時候,夕陽的餘晖下,城內外映着一片火紅。飛橋上的閣樓相當于一座亭子,樓內發生了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其他幾座樓閣的注意。

太平久了,打架似乎成了新趣,更何況是這仙人打架,一時間飛橋上就站上來了不少人。

“這可怎麽辦啊!”

“通知大掌櫃。”

女使挑眉道:“大掌櫃都是聽咱們姑娘的,有用嗎!”

閣樓內的珍珠門簾晃動的厲害,從樓內飛出的人順着飛橋的欄杆輕點飛至閣頂的檐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追趕出來的紅衣女子。

女子滿身戾氣被她看在眼裏,心中細思了半會兒,開口道:“你這般,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麽?”

“名聲?”和風吹拂一襲紅衣,女子放聲一笑令人發指,“東京城誰人不知我顧氏本就一介風塵女子,倒是淩虛真人你。”冷眼相對,

“華山扶搖子的傳人,竟在這東京城與人動粗,就不怕污損了自己的清譽嗎!”

飛橋上投來許多目光,目光流露出的大多是驚嘆。

晏璟交合雙手端在腹前,“出家人,不在乎這些。”

圓頭履制兩儀靴子輕輕落定在屋頂的出檐,如鴻毛飄至水面一般波瀾不興,一身青裙、紫褐、紫帔青裹,遠遠望去宛若仙人之姿。

乾道與坤道所着衣服一樣,幾座樓相望,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豐樂樓與樊樓齊名稱得上是酒樓中的第一樓,出現一些和尚與道士也不足為奇。

他們奇怪的是,顧氏為何會與這個道士打起來。

“這是個乾道還是坤道,可忒大膽了吧,這可是豐樂樓的顧氏。”說話的人在驚訝的同時也在不滿,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花重金請見顧氏被拒了。

女使代回的話簡單明了,顧氏因為貓丢了所以沒有心情見人,在顧氏眼裏,這些富甲一方的世家子弟連一只貓都不如。

信道的幾個讀書人投來鄙夷的目光,“《敬法服品》曰:若道士,若女冠,上衣褐帔,最當尊重。”

“也就穿得好看一些,實際不過都是些裝神弄鬼的江湖術士罷了!”

“法服者何也?伏也,福也,伏以正理,致延福祥。濟度身神,故謂為服。道家弟子,家門多非富即貴,宗室子弟出家者亦不在少數,小官人這話若傳到了大內,被官家聽得了,那可是要殺頭的!”從飛橋的人群後面走來一個年輕人,身着八達暈錦,眼睛盯的入神,似乎很是欣賞前方兩個纏鬥的女子。

他們扭頭瞧過去見他穿着,非富即貴,恐怕說的是這個人吧,遂紛紛閉了嘴。

錦袍年輕人注目,盯向女冠時眼前微微一亮,“這坤道這般年輕已達洞真嗎,元始冠,或更甚呢!”不禁笑了笑,“夫冕者,勉也,勉勵立德,免諸塵災。冠者觀也,德美可觀,物所瞻睹。巾者潔也,斂束潔淨,通神明也。”

當朝皇帝崇道,曾召天下名道入宮問道,道家中的章法制度堪比大內,只是多了一個,人性,仁性!

有名的道士受到皇帝的敬重,一句話可以左右皇帝所思,甚至改變朝政。

剛剛那理直氣壯不屑的人如今漲紅了臉,讀過些書,聽懂了話裏的意思,便不敢再多言。

對于追上房頂的女子晏璟不再退讓,而是以手中法器為器。

樓頂瓦片響動的厲害,因為承受不住重力而裂開塌陷,使得閣樓內落了一地的灰塵。

“真人若當真不在乎,又為何出現在此,若什麽都不在乎,怎會明知是僞信還要去,就不怕是有人故意要害你嗎?”

唐以道為國教,自古,教與政便不可分離,朝中有人好道,自然也有人斥道,“你不能因為怕,就喪失了你作為人的天性吧!”

她的話剛出,就讓窮追不舍的人分了神,屋頂檐角上所覆蓋的琉璃瓦連同上面的金龍一起滑落,她們所在的這座樓在豐樂樓最南端,樓下是穿城而過的汴河。

身上穿的襦裙讓她處處受限,對上先前樓內的一貫溫柔她還處處有餘,如今真對起手來了,晏璟還換了一個她沒有見過的招式,人亂,招式亂,心也随着她最後一句話亂了。後腳落定在屋檐上時,掌風讓她的重心向後傾倒而去。

琉璃瓦跌落到樹梢上碎裂成好幾塊,咚咚咚的落入了汴河,汴河旁的船公驚得擡頭直伸手,本是要辱罵一番的,可當瞧見了二人飛過的身影時,欲言又止,罵不出口,連伸出的手也無措了起來。

“習武之人最是忌諱過招時動心!”

從檐角上跌下的那一刻,力氣早已發洩殆盡,雙手不再掙紮,臉上也沒有一絲驚恐,像落入深淵,讓她連掙紮都不想了。

受重力壓斷裂開的樹枝劃過衣裳,刮下了她裙擺上的一小塊布條,随着衣裳被劃破,雪白之下也見了一抹鮮紅。

對于飛來攔腰将她橫抱起的舉動,她一點也不驚訝,撇過絕望的眼神看着汴河的水面回道:“你是故意的。”

晏璟并沒有否認,“好像有點,過頭了。”只是那輕輕帶起的掌風,她便禁不住,不知是身軀的薄弱,還是因分神的緣故。

順着風,點着江水踏浪直至汴河中間的兩艘船邊,輕輕落定在一艘較為大的客船上,船上只有一個眯笑着老眼的艄公。

她将一錠金子扔給老艄公,“這船...”

“哎呀,老頭兒我明白,真人放心,這船房嚴實,外邊的人呀瞧不見裏頭!”說罷拿着金子便跳上了另外一艘船。

“老伯,我們不是…”

另一艘船上剛與老艄公答話的船主人連連推着手,“去去去,你張老頭一連幾批貴客,還到我船上作甚?”

“別介呀!”艄公另掏出碎銀,“你就是這般小氣,怎麽滴,捎我一程?”

見着銀子,眼珠打轉這才使他改了主意,推動着長杆駛離。

晏璟一番無奈下将她抱進了船房,白皙處的鮮紅染黑了她的青衫,“一年不見,顧姑娘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

“可比起你,還是差了些。”明顯,晏璟的武功比一年前又要厲害了不少,驚嘆的是她的天賦,慚愧的是自己技不如人。

晏璟輕勾着嘴角,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藥瓶後将外袍脫下,順勢披到了她身上,“幸而之前的藥我還留有一些。”

她對先前的搭救不以為然,卻對這個細微的小舉動有些驚訝,“我聽聞你們道家子弟所穿的衣服比官服還要講究,未著之前,函箱盛之,安高淨處。既著之後,坐起常須護淨。暫解之時,勿與俗衣同處。與同學同契之人,亦不許交換。更不得乞借俗人非法服用,直至破敝,皆須護淨焚棄。”

晏璟低着頭沒有回答她,汴河之上微風輕拂,船随着流水緩慢向下,青瓷瓶中倒出的是粉末,也沒有問身前的人是否同意讓她為其拭藥,“你并非風塵女子,何故要為人留在那種地方?”

腿上是削肉的外傷,她知道即便藥再好,塗抹上去的片刻也會劇痛無比。幼時所受的傷不少,對于何種傷會有幾分疼她都清楚的很,奇怪的是,拭藥之人手中塗抹的動作未停,她卻感受不到疼痛。

顧氏看着她替自己拭藥,溫柔細致,旋即轉頭看向窗外顫笑一聲,“沒有為誰而留。”

“那你...”

“我從寸草不生之地幾經死亡被接到了東京,看到東京城這些權貴們令人作嘔的背後,顧氏劍舞再怎麽驚豔,于他們眼裏,不過也只是玩物,優伶與娼妓不是地位低下麽,我喜歡讓那些自以為高貴之人在身份低微之人跟前卑躬屈膝。”

晏璟收回手,手中運起的內力也慢慢散去,沉默了許久才擡起頭看她,妩媚的眉梢下,藏有傲骨,“你顧氏這朵花,原來也是帶着刺的。”

顧氏回望着她不說話。

晏璟又道:“柔情似水的女子兇狠起來,如狼似虎!”看着她不安定的眸子,明明是極好看的花,折了豈不可惜,“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衆必非之。”

“武功太好也不是一件什麽好事,我是出家人,有幾位師尊在上,歹人不敢做什麽,所以剛剛我算是用了全力,還是趁你不備。”

顧氏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她,好奇道:“你方才用的是什麽招式,手中沒有劍又似有劍,亦柔亦剛?”

“我派弟子以劍居多,但如今天下太平,不往江湖,持劍似有不妥,拂塵雖為法器,亦也作劍。”

“長春觀的人除了你,我都未交過手,但你師父原先是華山扶搖子的弟子,華山弟子的劍法我是見過的,與此法截然不同...”

“《三皇經》雲:人天中有三十六洞天,茲當第七洞天。”

“猿公劍法!“顧氏驟然一驚。

“師弟南游行醫,濟世安民,我便去了蜀地的峨眉山一年,我的武功算不得上乘,只是于輕功上有些造詣。”

“真人的上乘,是指扶搖子那種近仙麽!”

晏璟閉目,打坐調息,緩緩道:“打也打了,故事我也聽了,該說了吧?”

顧氏側擡頭看着這個緊咬着不松的人,轉動着眸子,“時隔一年,真人難道忘了去年曾在那飛閣上與我打鬥,贈我信物,又替四郎把脈嗎?”

“驚鴻一瞥,姑娘天人之姿,貧道怎敢忘。”

顧氏還以為她理解了,欣喜的欲要進一步解釋,“那...”

“舉手之勞絕不會讓一個城府如潭深之人涉險入虎xue,朝堂的局勢,丁家,沈家,曹家。”晏璟從容笑道:“莫要看貧道只是個出家人,便就以為真的與世隔絕不問世事了。”

“這話我可沒有說過,長春觀能立世這麽久,受兩朝天子看重,真人年紀輕輕就負此盛名,必然不會簡單,若真人願意,或許日後會多出一個女将軍,女丞相,也說不定呢!”

女丞相,女将軍,不過是顧氏的調侃之言,但左右君王左右天下或許是真的。

“功名利祿,就真的這麽好嗎?”

顧氏被這話問的失了神,顫笑道:“是啊,功名利祿有什麽好的。”

眼前人突然變得憔悴,剛剛略帶輕浮的眼神也瞬間失了色澤,為之動容的人伸出手,停懸在半空時被她心中的理智制止,不到片刻又被收回,“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難為你。”

“救,沒有什麽原因,不過都是一個甘願而已!”

她松了口不在追問,顧氏反倒願意說了。

“甘願?”

“她甘願,我便也甘願!”

“元慶觀的志沖真人,真人應該認識吧。”

晏璟點頭,“她是我師叔的弟子,也是大宋的三公主...”恍然大悟,“丁紹德是為了三公主嗎?” 師弟與惠寧公主大婚她并不奇怪,可是沒有想到丁紹德也會成為驸馬,晏璟注視着顧氏的眉頭緊鎖,“果真,她心中另有所屬!”

面對顧氏的不再言語,對于丁紹德,她很是明白,同時也很無奈,“我該...怎麽勸你呢。”

“他入仕成為皇婿,卷入了朝堂的紛争,這可比宅內要兇險的多,對于重情的人來說立身不易,我不擔心她,反倒是你....”晏璟看着顧氏,在此之前,她的視線就未離開過,“希望日後,我和你不會成為敵人!”

“若真有一日拔刀相向,你會為了你師弟殺我嗎?”

“不會。”

顧氏微睜眼睛,“還以為你會說…出家人不殺生。”

幾日後。

張慶回了東京。

東京城,惠國公主府。

“丁紹文遭禦史臺彈劾,罷去殿前都指揮使一職,吏部與平章事王旦舉薦的人是王贻永,官家是想任王贻永為樞密使的,所以沒有同意,如今都指揮使一職便空缺下來了。”

“官家還密召了宗正寺的官員與幾位宰執,是商議驸馬失蹤一事。”

“過去了這麽久都沒有消息,怕是宗正寺要立卷了,朝廷未公布消息,不知是從何處傳出驸馬溺亡一事,現如今東京城各處都在傳這流言,聖人求官家延後驸馬落水的消息,為保姑娘的聲譽。如今這流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若驸馬能回來,當不攻自破,可…”

“官家拖臣來問問姑娘您的意思。”

“在等等吧,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張慶心中猛然一驚,數萬将士搜尋多日都未果,原先還以為姑娘召他回來是想通了,“姑娘的意思是...”

“你心裏明白就行了。”

張慶低下頭,“還有一件事。”

“說。”

“商王府的二郎昨日病倒,翰林醫官院一連調了幾波太醫過去診治。”

“二郎?趙允懷不是馬上要大婚了嗎?”

“是,太醫都是暗中派遣的,對外宣稱是三郎染了寒疾,商王府也封鎖了消息,連朝中都沒幾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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