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55)
的手腕,鮮血不斷的從指縫溢出。
傅明煙的視線落在沾着雨水的青石地面上,躺着一把槍,在溫淼的腳邊,應該是因為劇痛才松手。
傅明煙怔了怔,手指慢慢的顫抖,慢慢的放下,然後腦中緊緊繃着的一根弦驚醒,她重新握緊手中的槍,往薄寒生的方向一步步走近。
薄寒生的眼底帶着陰寒的氣息,雨霧裏的面容多了一絲陰柔,他看着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女子,看着她握在手裏的槍,微微的眯了眯眸,“晚安,你要殺我嗎?”
傅明煙冰冷的擡起頭,“是。”
所有的情緒,瘋狂的蔓延,薄寒生心裏一窒,握着槍的手收緊,英俊的面容緊繃。
傅明煙看着他手裏的動作,将槍擡起來抵在他的胸口,“放了他,要不然……”
他嗤笑的接過她将要說的話,“怎麽,要不然就對我開槍嗎?”他看着她,眼底諷刺蔓延,“好啊,晚安,你想殺我,那就開槍吧。”
傅明煙看着他眼底的諷刺,面無表情的啓唇,“你以為我不敢嗎?”
她極其的平靜,再次重複。“你放了秦白鷺。”
她擋在秦白鷺身前,看着他。
秦白鷺伸手想要将他推開,但是發現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他皺眉道,“晚安,你快走。”、
傅明煙堅定的搖頭,“我不走,要走,我們一起走。”
現在雖然雨停了,但是風一吹,格外的冷,傅明煙在奔跑的慌忙之中,溫淼披在她肩膀的西裝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了,她現在只穿着一件沾滿雨水的露肩婚紗。
層層精致的白紗已因為雨水的緣故粘連在一起。
說不出的狼狽。
薄寒生收回手中的槍,似乎有些無奈又無力的閉上眼睛,隐忍着某種即将沖破胸口的情緒,他重新睜開眼,看着她蒼白安靜的面容,“傅明煙,你可以開槍,我死了,你們就可以走了,而且我保證,你開槍,我不會讓我手下為難你們,但是如果我活着,我一定不會放你離開。”
傅明煙想起,那是在秦端眉去世之後,她也曾拿着水果刀,抵在他的胸口。
他說,只要他不死,他就永遠都不會放她離開。
傅明煙扶起秦白鷺,轉過身,下意識的扶住秦白鷺的手臂側身擋在他身後,他們沒走幾步,就被慢慢聚攏的黑衣人包圍。
這些,都是薄寒生的人。
秦白鷺抿唇,在她耳邊低語,“阿南在碼頭倉庫,等會我護着你,阿萦和小七我已經安排阿南将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帶着小七,離開瀾城,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
“秦白鷺。”傅明煙看着他,嗓音低嘲,“你說薄寒生自負,你比他還要自負,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憑什麽安排我的生活,你不就是想讓我恨他嗎?所以,你讓阿南給我打電話,讓我來了,讓我看見他想殺你,讓我離開他。”
秦白鷺嗓音平靜,“對,所以,你走吧。”
傅明煙低吼。“秦白鷺。”
秦白鷺猛地奪過她手中的槍,幾聲槍響之後,圍在她和他身邊的黑衣人倒下幾個,秦白鷺趁機帶着她跑出去,背後是一陣陣激烈的槍響,沒跑幾步,秦白鷺停下。
“往前跑,記住,不要回頭。”
秦白鷺說着,朝天空的方向開了一槍。
“我不走,我說了我不走。”傅明煙拉過秦白鷺的手臂,“哥,要走,我也要和你一起。”
秦白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晚安,哥說過,不會讓你選擇,所以,我替你選擇。”他說完,突然拉着她跑了起來,傅明煙看着身後慢慢消失的黑色身影,雖然依然聽得見槍響的聲音。
他并沒有明說要跟她一起走,但是此刻他拉着跑,那麽是不是他答應了,她心裏緩緩的松下,抓緊了秦白鷺的手臂,随着他的步伐,來到一處廢棄的倉庫。
阿南在裏面等着她。
倉庫的門打開,傅明煙突然感覺到肩膀被人一推,然後她一個踉跄,走進倉庫裏面,緊接着,倉庫的門猛地合上。
傅明煙轉過身,終于知道了什麽,猛烈的拍打着倉庫的門,“秦白鷺,哥,你不是答應和我一起走嗎?”
除了鐵門被拍的震響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其他聲音。
傅明煙怔怔的看着緊閉的倉庫門。
身後,阿南走過來,“煙姐,九爺早就安排好了,你還是,,”
傅明煙轉過身,冰冷的打斷,“你是他的手下,你就看他死嗎?”
她伸出手,“把鑰匙給我。”
…………………
海風吹在臉上很冷,傅明煙的肩膀上,披在阿南的衣服,她原本被雨水淋濕的頭發現在已經被風吹幹了,淩亂的飛舞,阿南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精致蒼白的臉,還有空洞的眼底。
有風從裏面慢慢的吹過。
傅明煙看着一個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然後,視線裏出現男人的身影,面容冷峻,眉宇陰沉,看見她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然後大步走過來。
薄寒生走過來,直接将她抱在自己的懷中,那顆瘋狂跳動的心才慢慢的平複下去,傅明煙眉眼淡淡,沒有出聲,她被他抱得這麽緊,幾乎快要無法呼吸。
但是她沒有出聲,沒有什麽不滿的情緒,因為她的那一張臉,任何的情緒都沒有。
她往後退了幾步。
然後,拿出槍抵在他的胸口,但是并沒有出聲,只是這麽淡淡的看着他。
薄寒生皺眉,嗓音低沉沙啞的問,“晚安,你真的這麽想讓我死嗎?”
傅明煙看着他,淡淡的搖搖頭,然後突然收回手,她沒有看薄寒生眼底湧出的情緒,直接拿着槍,抵在自己的太陽xue上。
“你一直讓我選,要麽你死,要麽我留在你身邊,那麽今天我也讓你做一個選擇,要麽,我死,要麽,你就留着我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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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則今天有點忙,還有一篇論文沒改~!!
麽~
214.215‘傅明煙’這三個字,是不能提起的禁忌。
薄寒生緊抿着唇,看着女子蒼白又倔強的臉,他絲毫不懷疑,她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她從來都知道,該怎麽威脅他。
他眼底比洶湧的海水更加的翻天覆地,但是,所以一切的情緒,最後只是淡淡的吐出來三個字,他閉上眼睛,低沉無力,“你走吧。撄”
男人的身影,颀長孤寂,傅明煙怔了怔,然後看着他。
身後是一片波濤洶湧的海浪,翻天覆地的呼嘯着,傅明煙站在這裏,慢慢的移開手,她看着阿南從薄寒生的手下接過已經昏迷的秦白鷺,然後阿南走到她身邊,“煙姐,咱快走吧。”
阿南有些焦急,誰知道薄寒生會不會反悔。
但是傅明煙似乎怔怔的站在原地,阿南再次喊了一聲,“煙姐。償”
傅明煙看着阿南,然後轉過身,扶着秦白鷺離開。
她幾乎,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了幾步,她停下,然後,将脖頸間的鑽石項鏈摘了下來,依然沒有回頭,只是放在地面上,然後離開。
她想起,早上,他溫聲問她喜歡嗎?
只是一上午的時光,真的就像是一場夢。
………………
薄寒生一直站在碼頭,一直到晚上,他才慢慢的轉身離開。
瀾城。
薄家當家薄寒生的婚禮,異常的奢侈華麗,淡淡酒宴上随便一只普通的玻璃杯都是精心設計的,動辄幾千上萬,但是,因為薄太太不喜歡太熱鬧,所有,只是宴請了親朋,所有的媒體也無法進去,只是一個個的在酒店外面守着。
但是,也就是在婚禮舉行的前一天晚上,瀾城所有的名門,富商,政界新貴分分鐘接到了薄寒生的婚禮邀請,幾乎所有人都是震驚還有不知所措,當晚,瀾城各種圈子議論紛紛。
第二天,所有賓客來齊。
但是有眼尖的媒體發現,從車上下來,穿着婚紗的女人,不是傅明煙。
與此同時,原本不允許任何媒體進入的酒店一瞬間放行,所有媒體紛紛湧入,薄寒生的婚禮成了第二天的頭條新聞,有媒體抓拍出男人英俊而異常冷漠側臉。
還有他身邊穿着婚紗,安靜溫柔的女子。
只是,卻是一個從未進入過媒體視線的陌生女子。
所有的媒體紛紛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也就是在薄寒生婚禮之後,薄當家身邊的一個男子出來解釋。
“太太在昨天碼頭那一場激烈的火拼之中去世,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但是今天的婚禮還是要舉行的,我們也不能辜負了,這麽多媒體還有諸位賓客。”
聽說,傅明煙就是死與這場火拼之中,薄當家哀恸,一直待在傅明煙前所居住的別墅,很少出來,公司的事情也交給其他人打理。
而這一波紛紛議論的餘熱還沒過去,又發生了一件重磅消息。
那就是,有人向警方遞交了一份資料,關于薄寒生這幾年背後軍.火交易,販賣毒.品,的詳細資料,警方已經開始深入調查。
而據說,遞交這份資料的人,是薄太太。
……………………
瑜山別墅。
周嬸已經被辭退了,薄繁希現在在華城老爺子哪裏,整個別墅,只有站在窗前,男人修長冷寂的身影。
他看着窗外,看了一會,然後走出去,來到後面的花園。
薄寒生拿起剪刀,骨節分明,指尖帶着被煙草熏撩的淡淡黃色,此刻,男人,彎下腰,很認真的修剪着花朵的枝葉。
莫離從車上下來,手裏拿着一疊資料,另一只手裏拎着一個紙袋。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進別墅,一路走到花園,看着男人穿着一身淡藍色的襯衣,袖口挽到小臂,此刻,他的臉上,神情淡漠卻又溫柔,似乎,極其珍真愛手中的花。
莫離看着男人的側臉,雖然下巴有青青的胡茬,即使男人的鬓角有淡淡的發白痕跡,但是,分分鐘帶着一股強大的殺傷力。
側顏殺啊。
莫離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走過去,将手上的一疊文件遞過去,“薄總,這些文件,需要您的簽字。”
薄寒生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一直到覺得修剪的差不多了,他摸了摸蘭花上還未開放的花苞,然後将手中的剪刀放下,看着莫離,“放我書房吧。”
莫離點頭,但是沒有離開。
薄寒生拿出水壺,給花澆了水,擡眸看見身後的那倒身影沒走,他淡淡的出聲,“還有什麽事。”
莫離低頭看着自己手裏拎着的紙袋,她想起昨天那一場婚禮,這套婚紗,設計了兩件,只是為了預防突發的事情.。
她和傅明煙的身形很像,所以她穿着傅明煙的婚紗很合身,昨天男人牽着她的手,在她耳邊的低沉嗓音說着‘我願意’只是一場香煙美夢。
莫離伸手,“薄總,這是昨天的那套婚紗。”
薄寒生目光一沉,沒有回頭,只是看着花朵上帶着嬌豔晶瑩的水滴,他直起身,“你拿着吧。”
反正,也不會有人再穿了。
莫離一怔,心裏有陣陣的欣喜,還有不敢相信,她擡起頭看着男人清絕又透着冷漠疏離的身影,心裏的那一股欣喜慢慢的消失,她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內心,再次出聲,“薄總,既然給我,我可以随意的處置嗎?”
“嗯。”
莫離抿着唇,看着男人幾乎頭也沒擡的應了這一聲,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精心的打理這些花草,莫離看着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帶着一枚戒指,在陽光底下泛着銀色的光。
而這只手,握着花鏟,男人正在彎腰,給蘭花松土,神态溫柔,似乎對于其他的事情,都已無心理會。
莫離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不相信傅明煙是真的死了,她只知道,過了昨天之後,‘傅明煙’這三個字,是不能提起的禁忌。
…………………
傅明煙睜開眼睛,視線模糊,等過了一會,她看見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怔了怔,腦海一片空白,片刻,她想坐起身,可能是躺的時間長了,渾身無力,支撐着坐起身,她這才看自己的手背上,正在輸液。
傅明煙伸手,看着自己的手背上,然後看着自己身上穿着淡粉色的病服。
她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鼻端泛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推開。
阿萦走過去,看着傅明煙,“小煙你醒了。”她走過來将手裏拎着保溫桶放下,做到傅明煙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确定溫度已經降下去,“你不知道,當時都吓死我了。”
傅明煙看着阿萦,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阿萦的手有點涼,才讓她清醒,她看着阿萦,嗓音有些沙啞,“我睡了幾天,這是在哪?”
阿萦打開保溫桶,将裏面的粥盛出來,有點熱,她用勺子攪了一下,袅袅的熱氣冒出來,“這裏是海城,你已經睡了十多天了,高燒一直不退,都快吓死了我了。”
等粥涼了一些,阿萦将粥遞給她,傅明煙接過粥,安安靜靜的喝着,喝了兩口,“我昏睡了這麽長時間嗎?”
阿萦看着她,在淡淡的光線下,面容嬌豔病弱的女子穿着一身淡色的病服,唇瓣蒼白幹涸,身形越發的消瘦,最小號的病房穿在她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
阿萦嗓音發澀,“你中間,有醒過來兩次,但是你也只過了一會就又重新睡下,你可能記不住。”
傅明煙點點頭,剛剛醒來,雖然很餓但是卻吃不下什麽東西,只是喝了半碗粥,就将碗放下,她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家具,然後視線落在茶幾上放着的一疊報紙上。
“我睡了十多天,秦白鷺怎麽樣?”傅明煙慢慢的皺起眉,“瀾城……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這十多天裏,瀾城發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說,現在瀾城的人都知道,傅明煙已經死了,比如說,薄寒生娶了別的女人。
阿萦咬着唇,“秦先生沒事,這幾天,幾乎都是他在這守着你,今早還在那,可能是公司有事,就走了。”
阿萦笑着,坐在病床邊,盡量的語調歡快,“小七會喊媽媽了,這個小公主,我教了她這麽久她都不喊,我還有點擔心來着,後來在網上查了,上面說,有的小孩子就是喊媽媽喊的晚一點,沒有事。”
傅明煙微微一笑,心裏滿滿的注入溫熱的水流,她握着阿萦的手,“謝謝。”
“你跟我這麽客氣幹嘛。”阿萦故意板起來,“在這麽說,就真的不把我當朋友了。”
傅明煙扮求饒狀,“好好好,我錯了。”
過了一會,護士來給傅明煙起了針,阿萦讓她好好休息,傅明煙躺了這麽多天,确實沒有什麽睡意,阿萦陪她去廣場上散步,一直到下午才上去。
阿萦一天都在這裏,她拿出手機,給傅明煙看着裏面她拍的小七的視頻,還有照片,傅明煙知道阿萦的意思,阿萦沒有說瀾城的事情,她心裏清楚。
晚上的時候,阿萦要留在這陪她,被傅明煙拒絕了。
傅明煙看着阿萦脫下外套之後,隆起的腹部,阿萦笑了笑,順着傅明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上,嗓音聽不出什麽情緒,輕輕道,“四個月了。”
傅明煙皺眉,“白修染的?”四個月了,她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阿萦懷孕了,而且,傅明煙離開蘇江的時候白修染已經走了,那個時候裏現在有七八月了,阿萦怎麽會?
但是,除了白修染,阿萦不會讓任何人碰他。
所以………
阿萦低下頭,“嗯。”她沉默了一會,擡起頭看着傅明煙,“對不起,我騙了你,我,,,我帶着小七來瀾城的時候,遇見修染了,然後在酒店了……不過,醒來第二天他就離開了。”
“也就是那一晚上……。”阿萦看着傅明煙沒什麽表情的臉怕她生氣,握着她的手,想要說什麽,聲音更加焦急道,“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以為那一晚上是夢,我真的覺得是夢,但是第二天我看到他留的錢還有字條,我覺得委屈,他以為我是什麽,賣的嗎?但是,他離開這麽久,他怎麽知道我在瀾城,還知道我住的是哪家酒店,所以,他也是一直在找我,只是肯定有什麽原因。”
傅明煙并沒有不高興,她只是為阿萦擔心,因為越離已經娶了陳姚,她看着焦急要解釋的阿萦,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阿萦,你要把孩子生下來嗎?”
阿萦咬着唇瓣,唇瓣上泛着蒼白的痕跡,然後點頭,“我之前打過兩個孩子,這一次,我一定要生下來,即使前面路都是荊棘,我也要走下去。”
“好。”傅明煙笑盈盈的伸手,放在阿萦的腹部,“不管是個小公主還是小正太,反正,孩子幹媽這個位置我可是預訂了。”
晚上很晚了,傅明煙還在擔心,阿萦一個人回去她不放心,敲門聲響起,進來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裝,身形高挑的年輕男子,他走到傅明煙床邊,“小姐,老板有事情耽擱了等會就來,阿萦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
阿萦看着傅明煙,一臉不舍,直到傅明煙下床佯裝要攆她走,阿萦說,“明天我再來。”才跟着這個保镖離開。
阿萦走後,傅明煙将病房的燈關了,走到沙發上躺下,雙腿微微的蜷縮着,整個人,沒有了白天那股明豔歡快的氣息,一瞬間沉默還有疏離。
病房裏,太過安靜。
這股安靜幾乎快要鑽進骨子裏,傅明煙伸手,打開電視。
娛樂頻道裏放着,女主持的嗓音清脆好聽。
在說着關于瀾城那場盛大奢侈的婚禮,當然所有語言的重頭都在描繪着薄太太的死,還有婚禮上的美麗優雅的新娘,傅明煙看着頻幕上,莫離穿着那一身華貴無暇的婚紗,挽着身側面容英俊深沉的男人的臂彎,走在所有明亮燈光之中。
在教父說着證婚詞之後,問女方是否願意,莫離笑着說,願意,然後教父又問男方。
男人薄唇動了動,在那三個字即将吐出的時候,傅明煙猛地伸手,将電視關了。
她坐起身,緊緊的握着遙控器,光線昏暗的病房,她突然站起身,慌忙的捂住自己的鼻子,然後匆匆的跑到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一遍一遍的沖洗着。
淡紅色的水流從她指縫間流淌,最後落在白瓷的給盥洗池中。
眼前的白光慢慢消散,她擡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看着手背上,殷紅的痕跡,然後越來越多的流淌下來,她将水流開的最大,有些機械性的一遍一遍沖洗着,耳邊轟鳴的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除了一遍一遍的掬起一捧清水,臉上神情淡淡。
只要她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殷紅的血液就不斷的流出來,落在手背上,還有潔白的盥洗池上,她怔怔的看着紅色的液體滴入清水之後,如墨一樣,慢慢的暈染。
然後是更多。
盥洗池裏的水,慢慢的變得粉紅色。
傅明煙伸手,打開水閥,看着池裏的水迅速消失不見,然後注入清澈的水。
她掬起幾捧水,新注入的水又立刻被染得粉紅色,傅明煙怔愣在原地,直到洗手間的被被人從外面打開,然後來人皺眉,迅速抽了幾張紙巾捏着她的鼻子。
秦白鷺讓她把頭揚起來,将她抱到沙發上,看着她蒼白的臉頰,厲聲問道,“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你就不知道叫護士來,要是我今天沒有來,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麽用涼水沖一晚上。”
看着她不說話,秦白鷺直起身,眉眼陰深的看着身形過分消瘦的她,語氣更加的沉厲,“你在和我生氣,你能不能顧及一下你的身體情況。”他的嗓音慢慢的緩下去,平息了剛剛隐忍的怒氣,“你想想小七,她還很小……你面前還有很長的路……我和你的朋友都會陪你在你身邊……”
“你不用給我灌心靈雞湯。”
傅明煙感覺到不留鼻血了,将紙巾拿下,然後又抽出兩張擦了擦,目光落在秦白鷺因為生氣而皺起的眉,淡淡的說道,“我沒找到我的手機,我想給你打電話來着,那個保镖不是說,你等會就過來嗎?”
她确實想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但是沒找到,她上午剛剛醒,阿萦陪着她,她也沒有來得及去找手機,她聽到保镖說秦白鷺等會就來,所以她也沒按急救鈴。
秦白鷺給她到了一杯水,聽着她淡淡的嗓音,心裏滿滿的送了一口氣,面上依然臉色不佳,他将水遞給傅明煙,“你在這等我一會。”
說完就走出病房。
秦白鷺回來的時候手裏拎着藥箱,傅明煙看着藥箱上面刻着一個‘L’再想起第一次在華城看見他的時候,在薄老爺子的壽宴上,她借了他的藥箱,最後直接摔在地上。
她發現他的習慣,每樣東西上,都刻着這個字母。
秦白鷺打開藥箱,拿出兩盒藥,每樣取出幾粒放到她的手心裏,“我給你安排的手術,在二十天之後。”他看着她,看着她平靜的将藥放進嘴裏,然後喝了兩口水,傅明煙沒有表示同意還是拒絕,吃完藥之後就半躺在沙發裏,秦白鷺拿過一條毛毯蓋在她身上,“不能再拖了,知道嗎?”
傅明煙點頭,“好。”
秦白鷺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晚了,去睡吧,我在這裏守着你,到早上阿萦來了我在走。”
病房裏開着明亮的燈,傅明煙微微的躺在沙發上,身上蓋在一層毛毯幾乎看不見起伏,身形消瘦的厲害,下巴越發尖細,只是笑起來的樣子,依然在燈光下,明豔的刺眼。
“不是說手術安排在二十天之後嗎?我現在已經不發燒了,明天我想出院,我想陪陪小七,萬一我以後跟媽媽一樣,瘋了,傻了,誰都不記得了,或者是我成了植物人,直接醒不過來,我想在短暫的時間裏,好好的記住她,她還這麽小,她每一天都有變化,我想,多陪陪她,反正也沒幾天了不是嗎?”
秦白鷺緊緊的抿着唇,半響說了一個字,“好。”
因為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無法反駁,他雖然有精湛的醫術,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做到絕對,他沒辦法對她保證說,手術可以進行的萬無一失,他只能盡力。
…………………
傅明煙這幾天,一直陪着小七,小七也已經熟悉了她,每天都笑着喊‘媽媽。’
第一次聽見小七喊‘媽媽’的時候,她怔了怔,眼眶控制不住的酸澀,她低頭親了親小七的臉頰。
她跟着保姆每天學着做一些小孩子喜歡吃的點心,幾乎每天,晚上哄着小七入睡之後,她都會想起繁希,她在繁希面前再次食言了。
自己真的是一個很不稱職的媽媽。
季涼峥突然出現是在十天之後,傅明煙抱着小七在超市剛剛買完東西回來,來到所居住的別墅的時候,遠遠的看見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賓利。
這一瞬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心裏下意識的以為是他。
等到看着秦白鷺和季涼峥一同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她的心跳才恢複平靜,她走過去,季涼峥從她的身影出現在拐角的時候視線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傅明煙将小七交給秦白鷺,秦白鷺走進別墅,傅明煙看着他,和他一起走在街道上,“好久不見。”
季涼峥笑了笑,低沉道,“其實,我并不喜歡你這麽說,因為我想每天都看見你,所以不要,好久不見。”
傅明煙一怔,然後一笑,不語。
等到在街道逛了一圈,回去的時候,傅明煙看着季涼峥,輕笑,“要不要進來吃飯。”
季涼峥指了指旁邊一棟白色的別墅,哪裏幾個工人正在搬着家具進進出出,“我剛剛搬來,還在整理,你先回去吧,我等會來找你,反正,今晚的晚飯我蹭定了。”
傅明煙看着緊挨着自己居住別墅旁邊的一棟別墅,“你住在這?我記得隔壁是一家慈祥的老婆婆。”
“嗯。”季涼峥張開雙臂,“要不要歡迎一下你的新鄰居?”
他不會告訴她,這開了十倍的價格,買下了這一棟離她最近的別墅。
傅明煙心底有些明白,那個老婆婆經常縫制一些小玩意給小七玩,而那個老婆婆住的好好的,怎麽說搬走就搬走了,她又不傻,隐約知道是季涼峥高價買了這棟別墅。
她伸手,抱了一下季涼峥,“歡迎,當然歡迎。”
執着最讓人無法捉摸,無法拒絕,就如同她曾經執着的愛了薄寒生七年,無畏荊棘,也如同季涼峥執着的追了她九年。
還如同,薄寒生偏執的愛了她不知道多少年,不知疲倦。
…………………
晚上,季涼峥蹭了飯離開之後,阿萦在陪小七在樓上看動畫片,保姆正在收拾廚房。
客廳裏,只有電視放着新聞,光影淡薄的落在傅明煙的臉上。
她的身影和前幾天依然的消瘦淡薄,她拿着遙控器,調了幾個頻道,似乎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她今天在超市裏買東西的時候,聽見兩個售貨員小聲的說……
瀾城的薄當家,因為前幾天被人查出非法交易,經過警方查證,且情況屬實……被……當時傅明煙極力的想要聽清,但是小七突然哭起來,她哄着小七,售貨員的對話,她沒有聽清。
她想知道,他被判了幾年。
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新聞應該會有報道,但是現在,她連個只言片語都沒有看見。
她說不清心裏此刻是什麽感受,就像胸口堵了一塊海綿一樣,她讓自己冷靜下來,喚來了傭人。
“給我最近幾天的報紙。”
傭人應下,過了幾分鐘就将最近一周的報紙拿來,放到茶幾上,傅明煙拿起來,視線落在報紙上,一頁一頁的看着,但是所有的報紙看完,并沒有關于薄寒生絲毫的報道。
有的只是一些小明星不痛不癢的花邊新聞。
她放下報紙,走上樓梯,來到秦白鷺的書房,敲門進去,她看着正在辦公的男人,此刻正在一邊簽着文件一邊打電話,聲線溫柔,格外的好脾氣。
傅明煙等了一會,然後走過去,直接拿過他放在耳邊的手機,低頭看見屏幕上寫了一個‘笙’字,指尖停頓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挂斷通話。
然後,她将他的手機關機,放在書桌上,動作一氣呵成。
秦白鷺看着她,然後看着自己已經關機的手機,有些無奈的一笑,“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傅明煙半倚在書桌上,“你動的手腳?”
似乎是知道她在問什麽,秦白鷺點了一根煙,淡淡的抽了一口,慢慢的搖頭,然後問道,“你是因為這個生氣?”
傅明煙挑眉,“你什麽意思,不是你做的?”
男人的指間,升着絲絲白霧,“我還做不了這麽卑鄙的手段,我只是沒有讓海城的媒體報道出來,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傅明煙在等着他說。
秦白鷺開口,随着淡淡的煙霧,“是景正輝做的,我手裏雖然有收集的相關交易資料,但是怎麽說流的也是薄家的血,我還不傻,景正輝這麽做無非就是想讓薄氏的股份跌落,自己好趁虛而入。”
傅明煙輕笑,“趁虛而入的是你吧。”
---題外話---8000更完畢~
215.216她再怎麽不對,他也不能這麽……
秦白鷺淡淡道,“你若是這麽想我,那也無可厚非。”
他擡眸,“不過,這也可能只是薄寒生的一個計,他怎麽會甘心就這麽被關進去,晚安,你也太小看他了吧。”
秦白鷺說的很對,薄寒生這種人怎麽會甘心被關進去,說不定過不了個把月就出來了,或許他不過是将計就計,為了引景正輝上鈎撄。
而且,秦白鷺在怎麽恨薄寒生,他也不會傻得和別人聯手,将薄家拱手讓人,和景正輝合作,也不過是将計就計償。
男人的指間淡淡的燃着一根煙,看見傅明煙皺眉又将煙撚滅了,雙手交織放在黑色大理石的辦公桌上,秦白鷺的一只手上帶着黑色皮質的手套,黑色和白色交織。
說不出的刺眼。
傅明煙現在确實聞不得煙味,醒來之後,只要聞一點點煙味,就會感到呼吸難受,喘不上氣。
她看了一眼沉默繼續看文件的秦白鷺,走出書房。
………………
距離手術還有四天的時候。
傅明煙将小七交給阿萦,等她坐上火車的時候,她才拿出手機,開機。
看見上面阿萦還有秦白鷺打來的電話,她給秦白鷺發了一條短信,意思大體是她有東西落在瀾城,找到了東西之後就回來。
但是她這一句話很明顯,蒼白無力。
發了短信之後,她給阿萦打了電話,阿萦在那端焦急的嗓音傳來,“明煙你去哪了,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就走了,到底有什麽事情。”
傅明煙簡單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去辦一件事情,明天就回去。”
聊了幾句,她就挂斷電話,然後關機。
她